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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僧傳

T50n2061_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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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僧傳卷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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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 賜紫沙門贊寧等奉 勅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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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通篇第六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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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嵩嶽破竈墮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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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破竈墮,不知是何來歷的人。在天后時期,曾跟隨嵩嶽安禪師——號稱老安——,通曉禪法,行事灑脫不受拘束,常有人想探究他的來歷卻無法得知,另尋途徑也無法追隨其後。他曾遇到一位巫師,能為人舉行祭竈祓禳之事,就像漢武帝時代的李少君一樣,認為祭祀竈神可以招致吉祥之物。每當巫師誦咒時,時常有人見到鬼怪顯現,鄰里因此互相畏懼,消息傳播甚廣,甚至有人殺牛羊來祭祀,場面熱鬧非凡。人們極為重視主竈,於是用幡蓋遮護,秘而不常見,正如揚子所說「靈場的威嚴應該是在夜晚吧」?這時破竈墮前去拜訪,先勸導巫師,最後為神說法後,告訴大家:「我聽聞師教,必定能生天。」隨即顯現形體,行禮辭別並說:「承蒙師長提點,獲益更深,得以生於殊勝天界。」話說完便隱去,他的竈神祠也隨之瓦解,自然崩壞,並非人力所為。遠近之人都感到驚駭,這位禪師平時不以本名示人,從此完全用他名,被稱為破竈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被稱為「破竈墮」的法師,不知道是哪裡人。。在武則天當政的時代,他曾向嵩嶽的安禪師(也就是被尊稱為「老安」的那位)參學。安禪師對禪法有徹底的悟解,逍遙自在、不受任何拘束。一般人順著常理去探求,見不到他的境界從何開始;若是想另闢蹊徑去追求,也無法趕上他的造詣。。他曾經遇過能替人設壇祭祀竈神、祈福消災的巫師,這和漢武帝時期認為祭祀竈神就能求得神物賜予的李少君,性質是一樣的。。當這些人進行作法解禳或上奏神明時,常常會看到鬼神顯靈的異象,導致鄉裏間人心惶惶、互相畏懼。這些消息傳開後,大家紛紛殺羊、豬等牲禮來祭拜以求平安,這樣的情況非常多。。對於竈神非常重視,甚至用幡蓋將其隆重圍繞起來,極為隱密難以見到,這就像揚雄所說的「神祕場所的威儀,應該是在夜間進行才適當吧」?。當時墮和尚前往那裡,一開始先勸導巫師,最後為神明宣說佛法完畢後,神明對他說:「我聽了大師的教化,必定能夠往生天界。」。祖師說完話就消失了,那座竈就是祠廟,隨後也跟著崩解,自然毀壞,並非人為拆除。。遠近的人都非常驚訝。這位禪師本來沒有什麼名氣,後來因為這件事,直接用了別人的稱號,被大家叫作「破竈墮」。
法義解析
  • 記錄人物傳記的開端,介紹傳主的名號與來歷不明。

    讚嘆嵩嶽安禪師的禪法造詣高深、透徹無礙,其證悟境界超越常規的尋求與一般途徑,達到逍遙自在的解脫境界。

    此處記述術士透過祭祀竈神以祈求福報與感應的行徑,反映當時社會對祈福祭祀的迷信現象,以此對照修行者應正信因果、不迷信巫術祭祀。

    記錄靈驗或神異事件的社會現象。
    民眾因見鬼神異象而生恐懼,進而殺生祭祀,反映出民間信仰與佛教教義中戒殺護生觀唸的衝突與融合過程。

    此處記述世俗對祭祀竈神的重視與神祕作法,引揚子之語說明靈異祭場帶有幽暗神祕的氛圍。

    此句記述墮和尚藉由化導巫覡與為神明說法,令顯靈之神明領受佛法教化,進而得以解脫低等神鬼之軀、決定往生天界的因緣。

    記錄往生者或神祇現形禮謝感恩之情,說明依循善知識教誨修行,能獲得深厚功德而感生勝妙天界。

    記錄聖者顯現神異及示現滅度後的感應現象,顯示神異力量非凡夫所能及,表彰其神聖不可思議之境。

    本段記述禪宗僧人破除迷信、教化民眾的事蹟。
    「破竈墮」為該禪師的稱號,記錄其摧毀淫祠、破除迷信的佛教行儀與因緣。

名相註解
  • 釋:佛教出家者的種族與宗派代稱,此處指代釋迦牟尼佛的追隨者。
  • 天后:指唐代武則天,尊號則天大聖天后。
  • 嵩嶽:指嵩山,為禪宗重要道場之一。
  • 安禪師:指嵩嶽慧安禪師,禪宗高僧,世稱「老安」。
  • 禪法:佛教禪宗之修行法門與教理。
  • 醮竈:設壇祭祀竈神以求福消災;祓禳:祓除災禍與祈求神明降福;李少君:漢武帝時方士,以祠竈致物之術聞名
  • 少牢:古代祭祀時使用的牲畜,通常指一隻羊與一隻豬。鬼物:鬼怪。解奏:作法解禳或向上天陳述奏稟。
  • 主竈:指民間或道教信仰中的竈神。旛蓋:用來莊嚴神明或道場的旗幟與華蓋。靈場:指具有神祕靈異或舉行神聖祭祀的場所。
  • 墮:指墮和尚,為《宋高僧傳》中所載之僧人名。
  • 說法:宣說佛法,此處特指高僧為神祇開示佛法道理以化導之。
  • 生天:指往生天界,在佛教中為善業所感得的善趣果報之一。
  • 提耳:當面教誨與提撕;殊勝天:極為殊勝微妙的天界。
  • 神祠:祭祀神明的廟宇。瓦解:比喻事物完全崩潰、解體。
  • 遐邇:遠近。稱名:以名字著稱。

釋破竈墮者,不知何許人也。天后之世,參 事嵩嶽安禪師——號老安是歟——,通徹禪法,逍 遙弗羈,恒理求而不見其前,別塗取而莫 趨其後。甞遇巫氏能與人醮竈祓禳,若漢 武之世李少君,以祠竈可以致物同也。凡 其解奏之時,往往見鬼物形兆,閭里迭畏, 傳于眾多,殺少牢以祭之者交午。重其主 竈,乃旛蓋擁之,祕而罕覩焉,揚子所謂「靈 場之威宜夜矣乎」?時墮詣之,始勸巫者,終 為神說法已,告云:「我聞師教,決定生天。」乃 現其形,禮辭且曰:「蒙師提耳,獲益彌深,得 生殊勝天。」言訖而隱,其竈即神祠也,隨而 瓦解,自然破落,非人力也。遐邇驚駭,此師 素不稱名,由此全取他名,號破竈墮也。

唐嵩嶽閑居寺元珪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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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元珪,姓李,是伊闕人。天資聰穎,性格寬厚閒雅。因為宿世習氣,便發願出家,在永淳二年正式受具足戒,隸屬於閑居寺。專心學習毘尼,雖然勤奮從不懈怠,持守戒律極為堅定。後來領悟少林寺禪宗,大通心要,深入玄妙微義,於是選擇在嶽中龐塢建庵居住。他對弟子仁素說:「我最初住在寺東嶺。」「我圓寂後,你一定要在此為我建塔安葬。」元珪安住於山岩之中。當時有一人,頭戴高冠、身穿袴褶,隨從眾多,步履輕盈從容,前來拜見大師。元珪見他儀表非凡,精神爽朗與眾不同,便問他:「善來仁者,為何而來?」對方說:「大師可認得我嗎?」元珪說:「我觀佛與眾生平等,我一眼看去,哪會分別認識呢?」對方答道:「我是這座嶽的山神。我能主宰人生死,大師怎能一眼看透我呢?」元珪說:「你能主宰人生死,我本來不生,你又怎能讓我死?我視身如同虛空,視我與你平等,你能毀壞虛空與你自己嗎?如果你能毀壞虛空和自己,那我就是不生不滅的。你尚且做不到這樣,又怎能讓我生死呢?」嶽神叩首再拜說:「我在眾神中也算聰明正直,哪知大師有如此廣大智慧辯才?願請大師授我正戒,使我得度,增長威福。」元珪說:「神既然求戒,便已受戒。為什麼呢?戒律之外沒有其他戒律,還有什麼戒可說呢?神說:「這個道理我聽來模糊不清,只想向師父學戒,自己做門下弟子。」珪推辭不成,便為他設座焚香,手持香爐端坐說:「傳授你五戒,你若能奉行,就說能。」不能,就說不能。」神說:「洗耳恭聽,虛心接受教誨。」珪說:「你能不婬嗎?」神說:「我也娶妻啊。」說:「不是指這個,是指沒有羅欲。」神說:「能。」說:「你能不偷盜嗎?」神說:「我不缺什麼,怎會去偷取呢?」說:「不是指這個,是指享受而助長邪淫,不供養而損害善事。」神說:「能。」說:「你能不殺生嗎?」神說:「政權在我手,怎能說不殺?」說:「不是指這個,是指有濫殺、誤殺、混亂懷疑的情況。」神說:「能。」說:「你能不妄語嗎?」神說:「我本來正直,怎會妄語?」說:「不是指這個,是指前後不合天理。」神說:「能。」說:「你能不因酒而失態嗎?」神說:「有能力做到。」珪說:「如上所說,就是佛的戒律。」又說:「以有心奉行戒律,但不執著於形式;以有心對待萬物,但不執著於自身。能如此,則天地未生前不為精氣,天地滅後不為衰老,終日變化也不算動搖,徹底寂靜也不算休息。領悟這個道理,則即使娶妻也非為妻,即使享用也非取用,即使掌權也非為權,即使行事也非有意,即使喝醉也非迷亂。若能對萬物無心,則羅欲不算婬,助長邪淫損害善事不算盜,濫殺誤殺混亂懷疑不算殺,前後違逆天理不算妄,迷亂顛倒不算醉,這就叫無心。無心就無戒,無戒就無心,無佛無眾生,無你也無我,無我無你,誰還能談戒律呢?神說:「我的神通僅次於佛。」珪說:「你的神通有十種,五種能做到,五種不能做到。佛則十種中,七種能做到,三種不能做到。」神驚懼地離開座位,恭敬地跪著請問說:「可以讓我聽聞嗎?」珪說:「你能夠攜帶上帝,從東天行走到西方七曜嗎?」神說:「不能。」又問:「你能奪取地祇、融化五嶽並匯聚四海嗎?」神說:「不能。」珪說:「這就是五種不能做到的事。」又說:「佛能空一切相,成就萬法智慧,但不能立刻滅除定業。佛能知曉一切眾生本性,窮盡無量劫的事,但不能教化沒有因緣的眾生。佛能度脫無量有情,但不能令眾生界完全滅盡。這就是三種不能做到的事。定業也不會永遠堅固,無緣只是一期,眾生界本來沒有增減。從來沒有人能主宰有法。有法無主,這就叫無法。無法無主,這就叫無心。依我對佛的理解,佛也不是靠神通,只是能以無心通達一切法罷了。其作用幽微地顯現在有情眾生面前。若有心有作,作用就不會普遍圓滿。」嶽神說:「我確實淺薄愚昧,未曾聽聞空義,願師傳我戒法,我必奉行,還有什麼業因會讓我受拘於塵世?我願報答慈悲德行,盡我所能!」珪說:「我觀察身體本無實物,觀察無常,法窟空寂,還有什麼欲望?」神說:「師若一定要我為世間之事,展現我微小的神通,讓已發心、初發心、未發心、不信心、必信心這五類人都能見到我的神蹤,知道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珪說:「無為就是,無為就是。」神說:「佛也讓神護持正法,師難道要違背佛嗎?請隨意教誨。」珪不得已說:「東巖,是寺院的屏障——雜草叢生沒有樹木。北邊山岫有樹,但背向這裡,不能遮蔽。你能把北邊的樹移到東嶺嗎?」神說:「已經聽從您的命令了。」又恭敬地說:「我必將在黑夜裡興起風雷,搖動震撼,願師父不要驚懼。」隨即鄭重行禮,辭別離去。珪門送行並觀察,見儀仗隊伍曲折延展,如同王者出行。又見碧色雲靄、紅霞、紫嵐與皓氣交錯四散,幢蓋、環珮、戈戟森然排列,直衝高空,漸漸隱沒不見。當晚果然有暴風雷鳴、奔雲閃電,屋樑高大壯麗,幾乎要傾倒,僧人們驚動,夜鳥鳴叫混亂,互相撞擊,萬物都不安定。於是對眾僧說:「不要害怕,不要害怕,神已與我心意相契了。」天亮後雲開日出,只見北巖的松柏全都移到東嶺,整齊排列生長。珪又對弟子說:「我去世後不可讓外人知道,若成為話柄,人們會誣我為妖。」在開元四年丙辰,囑託弟子,安然捨身圓寂。享年七十三歲。於是建塔於嶽山東嶺,影堂則留在本院。十二年後,成縣尉許籌為追念珪的德行作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元珪法師,俗姓李,是伊闕(今河南洛陽)這個地方的人。。他天生氣宇非凡、傑出不羣,為人寬宏大量,氣質閒適優雅。。因為過去世修行的習慣與善根,發願出家。在永淳二年(683年)順利受了具足戒,並正式在閑居寺掛單、註冊登記。。因為努力學習與實踐戒律,雖然非常精進卻不懈怠,對於守戒的態度非常堅定。。後來他參悟了少林寺的禪宗,徹底通達了修心的核心要義,深入體會了玄妙的境界,便選在嶽中的龐塢建立茅廬隱居。。對他的弟子仁素說:「我起初住在寺院的東邊山嶺。。我過世之後,你一定要把我的骨灰遺骸在這裡蓋一座塔來安葬。」。慧珪大師安住於山崖水邊的幽靜處。。當時有一位穿戴高冠與便服、帶了許多隨從的人,邁著輕盈緩慢的步伐,前來通報拜見大師。。智顗(智者大師)看到對方相貌魁梧、神采氣度與眾不同,便開口問道:「歡迎您,仁者,您是有什麼原因才來到這裡的呢?」。(對方)說道:「法師難道認得我嗎?」。珪大師說:「我看佛和眾生都是平等的,一律等視,難道會有分別對待的意識嗎?」。(他)回答說:「我是這裡的山神。。我可是能掌控別人的利益得失與生死禍福的,法師你怎麼能這麼隨便、不把我放在眼裡呢?。師珪大師說:「你以為你能主宰別人的生死,但我本質上超越生滅,沒有所謂的出生,你怎麼可能讓我死呢?。將身體看待得如同虛空一般,將我與你等同看待,難道你能毀壞虛空與你自己嗎?。假使有辦法毀壞「空」與「你」,那麼「我」就達到不生不滅的境界了。。你尚且做不到這樣,又怎麼能夠主宰我的生死呢?。嶽神恭敬地叩頭禮拜說:「雖然我比一般神明聰明正直,但哪裡測度得出大師您具備如此廣大深奧的智慧與辯才呢?。希望您能傳授給他正確的戒律,使我能度化世人,並幫助他增長威德與福報。。圭律師表示:「神既然已經求受了戒法,當下就已經成為具足戒體的人了。。心性之外根本沒有另外的戒體,那還要求什麼戒呢?。(神)說:「這個道理我聽了不太明白,只求您能當我的老師為我授戒,我願意成為您的入門弟子。」。珪推辭不了,就為對方佈置坐處並上香,手拿香爐端正身心說:「我現在傳授你五戒,如果你能守持,就回答能。。沒辦法做到,就回答說不。。神回答說:「我洗耳恭聽,虛心接受您的教誨。」。珪問道:「你能做到不犯淫戒嗎?」。神回答說:「這也是娶了妻的。」。回答說:「這句話指的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指沒有羅欲。」。神靈(或神僧)回答說:「可以。」。問說:「你能夠做到不偷盜嗎?」。神明說:「我怎麼會短缺匱乏呢?我怎麼可能去偷東西呢?」。回答說:「這並不是指這個意思,而是指接受祭祀卻賜福給作惡的人,沒有受到供養就降災禍給善良的人。」。神回答說:「可以的。」。問道:「你能做到不殺生嗎?」。神回答說:「統治大權掌握在自己身上,怎麼能說不殺生呢?」。回答說:「這不是指這個情況,而是指當中出現了冒充、抄錯、混雜不清或令人疑惑的地方。」。神回答說:「可以。」。問說:「你可以做到不說謊嗎?」。神明回答說:「我的本性正直無私,怎麼可能會說謊騙人呢?」。回答說:「這並不是指我先前說的這件事,而是指前後的順序不符合佛法或天理的意旨。」。神回答說:「能做到。」。(某人)問道:「你能保證自己不因為喝酒而敗壞戒律或德行嗎?」。那位神明回答說:「這是依靠修為的力量可以做到的。」。珪師說:「上面提到的這些,就是佛教的戒律。」。又說:「在修行上要用心奉持,但對於形式或觀念則不要刻意執著;。心力都用在處理外物上,卻沒有心思去照料身體。。如果能達到這樣的境界,那麼即使在天地形成之前存在,也不會覺得這叫作「精」;即使在天地毀壞之後,也不會覺得這叫作「老」。整天經歷各種變化,內心卻不受外境影響而動搖;徹底保持寂靜,卻也不是什麼都不做的休息。。領悟了這個道理,。如果面對世間萬物都能保持內心清淨、不執著,那麼順應自然之慾便不算是淫,因賜福淫樂或降禍於善人也不算是盜,濫殺無辜、誤殺、混淆、疑惑也不算是殺,違背天時先後也不算是妄語,昏昧荒唐、顛倒是非也不算是酒醉。這就是所謂的「無心」境界。一旦達到無心,就沒有所謂的戒律存在;沒有戒律,也正是無心的體現。在這種境界中,沒有佛也沒有眾生,沒有你也沒有我。既然連「我」和「你」都不存在了,還有誰在持戒呢?。山神回答說:「我的神通比不上佛。」。珪師說:『你的神通有十句,其中五種能辦到,五種辦不到。』。佛陀講話的十句話當中,有七句能做到,有三句不能做到。。神人驚懼地站起身,恭敬地跪著請示:「請問可以聽聽看嗎?」。他說:「你能戲弄上帝,讓東方的天空運行,而西方的日月星辰(七曜)也跟著運行嗎?」。回答說:「沒有辦法。」。又問道:「你有能力懾服地神、消融五嶽,並讓天下四海都為你所用嗎?」。回答說:「沒有辦法。」。圭說:「這就是所謂的五種辦不到的情況。」。又說:『佛雖然能夠徹底看透一切現象本空,成就了知萬事萬物的智慧,但仍然無法立刻消除必定要受報的定業。』。佛雖然具有遍知一切眾生心性與過去未來無量劫之事的無上智慧,但對於沒有善根因緣的眾生,也無法強行度化。。佛陀雖然能引導無數的眾生解脫,但眾生的數量實在太多,無法讓他們完全滅盡。。這就是所謂的「三種不能」。。所謂的定業也不是永遠固定不變的,若是沒有因緣契合,生命也只是一期的現象;而在這一切的背後,眾生界的本體本來就沒有增長或減少。。自古以來沒有哪一個人,能夠真正掌控世間萬法。。如果存在事物卻沒有主宰者,這就叫做無法。。既沒有外在的法相,也沒有內在的主宰,這就叫做無心。。就我對佛法的理解,其實並沒有什麼神奇的法術或神通,不過是能夠保持內心無著無執,從而通曉一切事物的真理罷了。。教化作用是在有情眾生面前,發揮冥冥中顯化的力量。。如果是有意圖、有刻意造作的作為,其影響力與作用必定無法達到普遍周遍的境界。。嶽神說:「我真的比較見識淺短、不懂佛法,沒聽過『空』的道理。希望法師能教我戒律,我一定會照著做。這樣還有什麼業力,能把我綁在這個俗世裡呢?」。我發願要報答您的慈悲恩德,盡我所有的能力來回報!。珪禪師說:「我觀察這個身體本來就沒有實體,觀察一切都是無常的變化。既然色身如同沒有知覺的土塊一般,心裡還會有什麼貪欲呢?」。神明說:「大師必定會派我去做些世間的事情,讓我展現一下小小的神通。好讓已發心、初發心、未發心、不信心、必信心這五類人見識我的神蹟,讓他們明白確實有佛法與神明、有能力所及與所不能及,以及自然與非自然的道理。」。珪說:「無為法纔是對的,無為法纔是對的。」。神明說道:「佛陀也派遣我們神明來護持佛法,法師難道忍心違背佛陀的教誨嗎?」。請依照您的心意,給予我們教導。。珪不得已而說道:「東巖是寺院的屏障——卻光禿禿的沒有樹木。。北方山洞或峯巒處有這樣的地方,但背後並沒有像屏風一樣的地形環抱。。你能夠把北邊的樹,移種到東邊的山嶺上嗎?。神明回答說:「我已經聽懂指示了。」。他又向禪師表明說:「我必定會在昏暗的夜晚掀起狂風暴雨與雷電,讓周遭環境劇烈搖晃震動,希望禪師到時不要受到驚嚇。」。於是恭敬地頂禮,告辭離去。。(僧侶與信眾)為智珪大師送行,一邊瞻仰觀察,只見儀仗隊伍綿延曲折,宛如王者出巡的儀仗。。接著又看見青綠色的雲氣和紅色的晚霞,以及紫色的霧氣與白色的精氣,互相交錯著向四處飄散。還有莊嚴的寶蓋、隨風作響的玉珮,以及如樹林般茂密直立的兵器,高高地聳立在空中,向著高遠的天際逐漸消失不見。。到了那天晚上,果然颳起暴風、雷聲大作,烏雲密佈伴隨閃電。高大雄偉的殿宇搖搖欲墜,原本在禪定的僧人心神也被撼動了,樹上棲息的鳥兒驚惶失措地亂飛碰撞,所有的事物都失去了安定的處所。。便安撫大眾說:「大家別怕,別怕,神明已經給我感應啟示了。」。隔天早晨天氣放晴,大家就把北邊巖壁上的松樹和柏樹統統移栽到東邊山嶺上,整整齊齊地排成行種好。。圭禪師因此對他的弟子們說:「我死後不要讓外人知道,若是成為別人的話題把柄,人們將會把我當作妖異看待。」。到了開元四年丙辰歲,他把後事與教法交代給徒弟,就如同蛇脫皮或蟬脫殼般安詳離世。。年歲為七十三歲。。於是便在山峯的東邊山嶺上建造了佛塔,而供奉祖師畫像或塑像的影堂則保留在原本的寺院裡。。在這之後的十二年,告成縣的縣尉許籌為了紀念法珪禪師的德行,特地撰寫了一篇碑記。
法義解析
  • 介紹人物傳主,說明其本姓與出生地,為《宋高僧傳》中的標準人物起興格式。

    描述高僧天生的非凡氣質與雍容修養,展現其超越凡俗的德行與威儀。

    說明出家受戒之因緣與過程。
    因過去生善根而發願出家,於特定年份圓滿受具足戒,並正式成為該寺僧籍。

    展現行者修學戒法時的精進與嚴謹,精勤持戒而無絲毫懈怠,體現守持禁戒的堅定意志。

    記錄禪門行者於少林寺參禪開悟,通達心法要領,深入體證玄微境界後,進一步於深山結廬潛修的過程。

    此句記述高僧對其弟子仁素交代過往行履,說明其最初於該寺修行的地理位置。

    此為高僧臨終前對弟子的囑託,交代其圓寂後遺骨安置的地點與方式,展現僧人對自身歸宿的預知與叮嚀。

    記錄慧珪禪師安頓修行處所,體現禪門居山巖之寂靜行誼。

    描述達官顯貴或儀表堂堂的貴客前來參訪大師的場景,展現當時佛教高僧的社會地位與影響力。

    此處記述高僧初見異人時的對話。
    展現了修行者觀人氣度,並以佛門禮儀與探問引出後續的法緣與故事。

    此處為人物相見時的對話,探問對方是否認識自己。

    說明佛與眾生在體性上平等無二,超越凡夫的分別執著。

    此段記載神靈顯化、自報身份之語,說明鬼神等眾亦有其職司。

    此段反映世俗權勢者傲慢自大,自認掌握他人生殺大權,要求宗教修行者給予同等尊重,體現了世俗王權與出世僧格的衝突。

    此段體現禪宗打破生滅對立的見地。
    本體無生,故無所謂死,展現了超越生死執著的解脫境界。

    藉由觀察色身如虛空無實,以及我與他者本質平等,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從而體悟諸法空性與無生之理。

    此處探討超越對立與虛妄分別的境界。
    指出若能破除對於「空」的執著以及對「汝」的對立相,心體便能契入絕對的不生不滅。

    此為詰問之語。
    說明若不能契合某種境界或法則,便無法掌控他人的生死。

    嶽神謙稱自身能力有限,無法探知高僧的廣大智慧,藉此凸顯大師證量超越世間神明。

    請求大德傳授正戒,藉此自利利他,同時成就僧俗二眾的威德與福報,達到化世度眾的目的。

    說明受戒的成就關鍵在於求受者的發心與求戒儀軌的圓滿,一經發願求戒,戒體即隨之成就。

    提出問端,徵詢下文解釋的原因。

    強調真如心體即是究竟之戒,離心外求則無戒可得。

    記錄神人請求高僧為其授戒並拜入其門下的過程,展現對正法的渴求與對戒律的重視。

    記錄授戒儀式。
    圭法師在推辭無效的情況下,為受戒者設立法座、焚香供佛,並秉持香爐正身端心,向受戒者宣說五戒,詢問其是否願意遵守奉持。

    此句記載對話情境,意指在客觀條件或能力無法達成時,如實給予否定的回應。

    此處展現尊師重道之態度,修行者應以清淨、謙虛之心,領納高僧大德的教法,以期契入佛法。

    此為智珪禪師考驗受試者戒行之語。
    佛教中「淫」為根本大戒之一,藉此提問勘驗修行者能否把持身心,斷除貪慾。

    記錄歷史人物娶妻之事實,屬高僧傳記中的俗世生活記載,不涉及深層教理。

    說明所指對象為無羅欲,而非前文所及之事。

    此處簡短記錄神靈或高僧應允對方的請求或考驗。

    此句為問話者對受問者能否持守不盜戒或不侵佔他人財物的品德考驗與詢問。

    此段反映護法神明對自身豐足的自信,並藉此反問以破斥盜取之嫌,強調清白無染。

    此段說明對於神明賞罰善惡的質疑,指出若神明因受祭祀而賜福惡人、未獲供養而降禍善人,則不符合公正的因果法則。

    此處簡潔記錄對話問答,記載僧神或相關人物對所問之事的允諾與承擔。

    此為僧侶或尊長對他人提問,勸誡其戒除殺生,引導其發心奉持佛教之不殺生戒。

    此段記載神明或護法以世俗王權統治為由,為殺生行為辯解的語氣,凸顯世俗權力與佛教戒殺護生理唸的衝突。

    說明所指的錯誤情況,並非針對所談論的內容本身,而是指編校或傳抄過程中出現的混濫、訛誤等瑕疵。

    此處記述對話情境,神靈回應具備某種能力或承諾應允。

    此處為考驗對方是否能堅守誠實,不說妄語。

    此處記述神明自述其性本正直,不生虛妄,以此強調其言辭真實不欺,符合因果感應與護法神正直之德性。

    說明所批評的並非具體事物,而是指編排順序不合乎大自然或佛法的常理。

    此處記述對話情境,回答者(神)肯定表示自己具備承擔或實踐的能力。

    此為高僧傳記中的對話,考驗僧人對酒戒的持守能力。
    佛教嚴禁飲酒,因酒能能亂性、敗壞諸善功德,故此問意在試探其定力與戒行是否會因酒而失毀。

    此處記述高僧感得神明相助,神明表明靈驗效應乃由個人專精修持的「力」所促成,強調感應道交背後之力用。

    說明所宣講的內容即為佛教的根本規範,用以警策行者。

    說明修行應當積極實踐(有心奉持),同時保持心念的靈活與解脫,不落入固執死板的境界(無心拘執)。

    說明行者專注於外在事物,致使身心無法兼顧,凸顯用功時的心力偏重。

    描述超越生滅、變異與時空限制的覺悟境界。
    修行者若能體悟真理,則心體不隨外在天地與萬物的生滅、變化而起伏,安住於絕對的寂靜體性之中。

    體悟諸法實相之理。

    此段闡述心體本寂的境界,指出一切善惡行為皆源於分別執著。
    若能體悟無心,則超越世俗的對立與相對概念,當下即契入超越戒相與能所分別的空性境界。

    此處記述山神向聖者陳述自身神通之境界,自謙其神力不及佛陀之廣大,顯示佛之威德超勝一切世間神靈。

    記錄禪宗語錄中關於神通境地的探問與評量,指出神通力有其極限與相對性,非全知全能。

    此處指佛陀在特定教化或示現中,有其能力所及與所不及的界限,用以說明佛法教化的具體應機狀況。

    描述神明對於所聞產生驚畏,並以極度虔敬、謙卑的威儀進一步請法,展現聞法的懇切態度。

    此處借用天文現象與神格概念,透過難以實現的神蹟詰問,表達超越凡俗力量的考驗。

    記錄問答對話,表達否定之意,指無法達成所問之事。

    此處借用神話中具備移山倒海等超自然威力的神異境界,用以詰問修行者是否具備足以駕馭天地鬼神的廣大神通與威德。

    此為對話中表達無法做到、不具備某種能力或無法達成的直白回覆。

    此處引述圭法師之語,總結前文所列舉的五項無法達成或不應為之事,作為論述的總結。

    說明即使是覺悟的佛陀,面對眾生已成熟之定業,亦不能違背因果法則予以即刻消滅,凸顯因果業報之不可改易性。

    說明佛的智慧雖廣大圓滿,能知一切法性與時空,但教化眾生仍須仰賴眾生的得度因緣,無緣者無法受教。

    說明度化眾生雖有廣大功德,但眾生數量無邊,故佛的度化事業是永無止盡的。

    總結前文所述之事,指出此為三種無法做到的情況。

    闡明業力與緣起之法相,強調定業非絕對永恆,一切現象皆依因緣而生滅,故稱一期。
    而依真如實相而言,眾生界本性空寂,無有增減。

    說明諸法無我,一切現象皆因緣和合而生,並無獨立自主、能主宰萬法的人或實體存在。

    說明諸法無自性,無固定的主宰者或實體。

    此處依據禪宗大德之生平語境,說明無心並非如木石般毫無知覺,而是指內外空寂,無有諸法執著,亦無自性主宰,以此契入心性本空之理。

    說明真正的佛法修持不在於展現神通,而是透過無心(無分別、無執著)的境界,如實通達萬法本質。

    說明聖者或神異的作用,能不露形跡而在眾生之前暗中展現感應與教化。

    說明造作乃屬有為法,受限於條件與範圍,無法如同真理或法性般無所不在、周遍一切。

    嶽神自謙愚昧,請求法師傳授戒法以求修行,並透過持戒來超越世間業力的束縛。

    表達發願感恩、盡力回報師長或佛菩薩恩德的利他心行。

    透過觀照色身虛幻無實及諸法無常,體悟四大假合之身本無自我,從而破除對身體的執著,息滅世間貪欲。

    此段描述神明請求大師賦予任務,藉由展示神通令各類根基的眾生見證神異,進而對佛法與因果產生認知與信心。

    此處記述僧人珪(法珪)對禪理或修行境界的印證,強調遠離有為造作、契入無為契理的境界纔是正確的抉擇。

    此處展現護法神明對於僧人破戒或違逆佛法的質問,強調護法神職責與佛法威嚴,警惕修行者莫忘初衷與戒律。

    表達對尊長或大德隨緣開示、慈悲教導的順從與敬意。

    此處記述高僧為維護寺院環境而評述地形特點。
    指出東巖本為寺院屏障,但因缺乏植被覆蓋(莾然無樹),未能發揮最佳環境保護作用。

    描述禪林寺院或幽棲處的地理環境形態,北邊有峯巒,但背後缺乏屏障圍繞。

    詢問對方是否具備改變物體位置的神異能力。

    此處記述神明領受教導或旨意時的順從回應,展現護法或神祇對於正法及命令的敬重與依循。

    此段描述神異現象,反映當時記載中異類或護法神顯現威德神通以驗證修行者的定力與境界,考驗禪師面對恐怖境界能否保持心性安穩無畏。

    描述行者或求法者表達虔敬與告辭的禮儀行為。

    描寫智珪大師圓寂送葬時的盛大儀軌隊伍,莊嚴如帝王出巡,彰顯其在當時的崇高地位與感化力。

    描述感應中祥瑞景象與莊嚴境界的顯現過程,各種瑞相與儀仗交相輝映,最後隱沒於虛空,象徵靈異境界的殊勝與不可思議。

    描述大自然突發暴風雷電等異象,造成寺院建築與環境動盪,導致禪定者與鳥獸等一切有情眾生皆感驚恐不安,以此烘托或印證某種特殊的因緣或情境。

    記載高僧與神明溝通或感應之情境,安撫大眾恐懼。

    記述僧人或大眾順應時節氣候,勞動移栽樹木,體現寺院環境的綠化與自然景觀的佈置。

    此段記載高僧圭禪師臨終前的囑咐,旨在防範世俗的無知揣測與誹謗,維護佛門清淨及修持威儀。

    記載高僧預知時至,在特定年份囑咐弟子後事並示現圓寂,展現生死自在的修持境界。

    記載高僧享壽歲數之紀事方式。

    記述僧人圓寂後,依制建塔以安奉舍利或遺骨於山嶺,並於寺院設立影堂以供追思供養的歷史事實。

    記載地方官員感念高僧德行而撰文立傳之事,體現佛法化世、澤被鄉裏的教化影響力。

名相註解
  • 稟氣:稟受氣度。英奇:英拔出奇。寬裕:寬宏大量。閑雅:閒適優雅。
  • 宿習:前世燻習而成的習氣與善根。出家:離開世俗家庭,修持佛法。永淳二年:唐高宗年號(西元683年)。滿足:指圓滿具足戒(受比丘/比丘尼戒)。隷名:將名字登記造冊於寺院中。
  • 毘尼:即戒律,佛教的規範與法則。
  • 少林寺:禪宗初祖達摩大師傳法之地;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之佛教宗派;心要:佛教修行的核心要領與真諦;玄微:玄妙精微的深奧境界;卜廬:占卜擇地結廬而居。
  • 徒:指隨侍學習的弟子。
  • 始居:起初居住,指最初安居或修行的起點。
  • 滅:指僧人圓寂、示寂或逝世。
  • 塔:此處作動詞用,指建造佛塔以安置、供奉高僧的遺骨或舍利。
  • 骸:指遺骨、骨灰或肉身舍利。
  • 巖阿:山阿,指山邊、水邊或巖谷深幽處所。
  • 部曲:指古代豪門貴族的私兵、隨從或部屬。
  • 善來:梵語善來(svāgata),佛教中對出家者或來訪者的歡迎問候語;仁者:對他人的尊稱,此指有德行或修行之人
  • 師:尊稱出家法師。邪:同「耶」,表疑問語氣的助詞。
  • 分別識:區分主客體、具有對立概念的認知意識。
  • 嶽神:掌管名山的神靈。
  • 生死:指生命的存續與死亡,此處被視為可由權勢掌控的對象。
  • 無生:諸法本性空寂,本無生滅變異之相。
  • 不生:不生不滅,指真如實相的本體。
  • 空:指諸法空性,即虛空般無自性。
  • 正戒:佛門中正確的修行戒律。威福:威德與福報。
  • 戒:佛教中指防非止惡的規範與誓願。在此指受持戒法以獲取戒體。
  • 門弟子:入門的弟子,即皈依並依隨師長修學的追隨者。
  • 五戒:佛教在家信徒受持的五種基本戒律。
  • 洗耳傾聽:比喻專心恭敬地聽取教誨。虛心納教:謙虛地接受教導。
  • 淫:佛教根本大戒之一,指男女間不正當的性行為或貪愛染著。
  • 神:指記載中的人物(如智神或慧神等),非佛教之神明。
  • 無羅欲:指梵語「無羅」所蘊含的欲求概念,在此處語境為特定對象或名相。
  • 盜:非法竊取或侵佔他人的財物。
  • 福淫:賜福給作惡者。禍善:降災禍給善良者。
  • 不殺:指不殺生,即不殘害一切有情眾生的生命,為佛教五戒之首。
  • 政柄:執政的權力。躬:自身。焉:怎麼。不殺:不殺生。
  • 濫誤:濫用與訛誤;混疑:混淆與疑惑。
  • 妄:妄語,指說謊或不實之言。
  • 天心:指大自然的意旨、佛法或常理。
  • 酒敗:指因飲酒而敗壞戒律、失德或招致放逸毀滅。
  • 佛戒:佛教的戒律與修行規範。
  • 奉持:信受並依教奉行。拘執:心生執著與拘泥。
  • 心:指心念、心思;物:外在事物;身:指自身。
  • 寂默:指遠離煩惱與喧擾,寂靜無為的清淨境界。
  • 悟:領悟、體會真理
  • 無心:對萬物不起分別執著的心體狀態。 羅欲:意指順應自然或羅列之慾。 戒:佛教規範身口意行為的法則。
  • 神通:指變化莫測、無礙自在的超自然力量。 佛:指覺悟真理者,此處指佛陀。
  • 佛:覺悟真理者;十句:十種言說或句義;七能三不能:七種能夠做到與三種不能做到。
  • 避席:離開座位,表示敬意或驚畏;啟跪:起立跪坐,古代請益時的恭敬姿勢。
  • 上帝:至上神或主宰者;七曜:指日、月及金、木、水、火、土五星。
  • 地祇:主掌土地之神;五嶽:中國五大名山,此處借代為崇高的崇山峻嶺;四海:天下或四方之海,此處借代為整個天下。
  • 五不能:指文中論述的五種不能辦到的事或禁忌。
  • 一切相:現象界的一切表相。萬法智:了知一切萬法差別相之智慧。定業:必定會招致果報的業力。
  • 羣有性:一切眾生的根機與本性。億劫:極漫長的時間,表時間之長。無緣:缺乏得度的善根與因緣。
  • 有情:指一切有感知、有情識的生命體。
  • 三不能:指特定條件下無法達成或辦到的三種情況。
  • 定業:過去所作必定招致特定果報之業。無緣:缺乏促使果報顯發或教化契機之條件。一期:生命或現象存在的一個階段。
  • 有法:指一切存在的事物、現象或所緣之境。
  • 法:指一切事物或現象。
  • 無法:指沒有心外可得的諸法與相狀。
  • 無主:指沒有一個恆常不變、能作為主宰的自我實體。
  • 作用:事用、功能與教化力量;冥現:冥顯,隱晦顯現或暗中感應;有情:眾生
  • 空義:佛教指一切法無自性的真理。業因:招致果報的行為原因。塵界:充滿煩惱與染污的世俗世界。
  • 慈德:慈悲之恩德。
  • 法窟:指身心之總聚,在此比喻有如聚土成塊的無情之物。無常:諸法生滅變異,無有常住。
  • 五等人:指已發心、初發心、未發心、不信心、必信心五類修行或信仰階段不同的人
  • 神蹤:神明顯現神通的行跡
  • 自然:自然而然的法則
  • 無為:指遠離因緣造作、生滅變異之法,此處特指超越有為生滅的寂滅、真如境界。
  • 護法:護持佛法之神明。
  • 垂誨:敬稱他人的教誨。
  • 東巖:指寺院東側的巖壁或山峯,在此作為寺院的屏障。障:阻擋、屏障,此處指作為寺院的天然防護或景觀。
  • 北岫:北邊的山谷或巖穴。
  • 聞命:聽受教命
  • 風雷:指狂風與雷電,此處用以形容神異現象或自然界猛烈變化。震運:震動與運轉,形容地動山搖或空間的劇烈變化。
  • 作禮:表達恭敬的禮儀行為。
  • 儀衛:儀仗衛隊
  • 逶迤:綿延不絕貌
  • 幢蓋:指幢幡與華蓋,為莊嚴佛菩薩或諸天所用的儀具;環珮:古人佩戴的玉飾,行進時會發出聲響,此處形容祥瑞景象中的莊嚴配飾;戈戟:古代的兵器,此處形容儀仗森嚴的景象
  • 定僧:入於禪定狀態的僧人;宿鳥:夜宿的鳥類;物不安所:萬物失去安定的處所。
  • 松栝:松樹與柏樹。行植:成行排列種植。
  • 口實:作為話柄或藉口。妖:怪異、視為妖邪。
  • 開元四年丙辰歲:指唐玄宗開元四年。囑累:臨終囑託。委蛻:比喻捨棄肉身如蟬脫殼。
  • 春秋:指人的年歲。
  • 營塔:建造塔墓。影堂:供奉祖師或高僧真影、畫像及塑像的殿堂。
  • 縣尉:古代掌管治安的官職。追:追念。珪:指法珪禪師。

釋元珪,姓李氏,伊闕人也。稟氣英奇,寬裕閑 雅。既緣宿習,乃誓出家,於永淳二年遂登 滿足,乃隷名閑居寺。以習毘尼,雖勤無懈, 執律唯堅。後悟少林寺禪宗,大通心要,深 入玄微,遂卜廬于嶽中龐塢。謂其徒仁素 曰:「吾始居寺東嶺。吾滅,汝必塔吾骸于此。」 珪安于巖阿。時有峨冠袴褶,部曲繁多,輕步 舒徐,稱謁大師。珪覩其貌偉,精爽不倫,謂 之曰:「善來仁者,胡謂而至?」曰:「師寧識我邪?」 珪曰:「吾觀佛與眾生等,吾一目之,豈分別 識也?」對曰:「我此嶽神也。吾能利害生死於 人,師安得一目我哉?」珪曰:「汝能生死於人, 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視身與空等,視吾 與汝等,汝能壞空與汝乎?苟能壞空及壞 汝,吾則不生不滅也。汝尚不能如是,又焉 能生死吾邪?」嶽神稽首再拜曰:「我亦聰明 正直於餘神,豈能知師有廣大之智辯乎? 願授之正戒,令我度世,助其威福。」珪曰:「神 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無戒,又 何戒哉?」神曰:「此理也我聞茫昧,止求師戒 我身為門弟子。」珪辭不獲,即為張座焚香, 秉鑪正机曰:「付汝五戒,汝能奉持,即嚮曰 能。不能,即曰否。」神曰:「洗耳傾聽,虛心納教。」 珪曰:「汝能不婬乎?」神曰:「亦娶也。」曰:「非謂此 也,謂無羅欲也。」神曰:「能。」曰:「汝能不盜乎?」神 曰:「何乏我也,焉有盜取哉?」曰:「非謂此也,謂 饗而福淫,不供而禍善也。」神曰:「能。」曰:「汝能 不殺乎?」神曰:「政柄在躬,焉曰不殺?」曰:「非 謂此也,謂有濫誤混疑也。」神曰:「能。」曰:「汝能 不妄乎?」神曰:「我本正直,焉能有妄?」曰:「非謂 此也,謂先後不合天心也。」神曰:「能。」曰:「汝能 不遭酒敗乎?」神曰:「力能。」珪曰:「如上是為 佛戒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無心拘執; 以有心為物而無心想身。能如是,則先 天地生不為精,後天地死不為老,終日 變化而不為動,畢盡寂默而不為休。悟此, 則雖娶非妻也,雖饗非取也,雖柄非權 也,雖作非故也,雖醉非惛也。若能無心於 萬物,則羅欲不為婬,福淫禍善不為盜,濫 誤混疑不為殺,先後違天不為妄,惛荒顛 倒不為醉,是謂無心也,無心則無戒,無 戒則無心,無佛無眾生,無汝及無我,無我 無汝,孰能戒哉?」神曰:「我神通亞佛。」珪曰:「汝 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則十句,七能三不 能。」神悚然避席,啟跪頗恭曰:「可得聞乎?」曰: 「汝能㑦上帝,東天行而西七曜乎?」曰:「不 能。」又曰:「汝能奪地祇、融五嶽而結四海 乎?」曰:「不能。」珪曰:「是為五不能也。」又曰:「佛能 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即滅定業。佛 能知群有性,窮億劫事,而不能化導無緣。 佛能度無量有情,而不能盡眾生界。是為 三不能也。定業亦不牢久,無緣亦謂一期, 眾生界本無增減。亘無一人,能主有法。有 法無主,是謂無法。無法無主,是謂無心。 如我解佛,亦無神通也,但能以無心通達 一切法耳。作用冥現有情前也。若有心有 作,作用必不普周焉。」嶽神曰:「我誠淺昧,未 聞空義,願師授我戒,我當奉行,更何業因 可拘塵界?我願報慈德,効我所能!」珪曰:「吾 觀身無物,觀無常,法窟塊然,更有何欲?」神 曰:「師必命我為世間事,展我少小神功,使 已發心、初發心、未發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 目我神蹤,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 自然有非自然者。」珪曰:「無為是,無為是。」 神曰:「佛亦使神護法,師寧隳叛佛邪?隨意 垂誨。」珪不得已而言曰:「東巖,寺之障也——莾 然無樹。北岫有之,而背非屏擁。汝能移北 樹於東嶺乎?」神曰:「已聞命矣。」又陳曰:「我必 昏夜風雷,擺搖震運,願師無駭。」即鄭重作禮 辭去。珪門送而且觀之,見儀衛逶迤如王者 之行仗。又復碧靄紅霞,紫嵐皓氣,間錯四散, 幢蓋環珮,戈戟森森,凌高浸空,杳渺隱沒焉。 其夕果有暴風吼雷、奔雲霆電,隆棟壯宇,岌 礘將圮,定僧瞻動,宿鳥聲狂互相敲礚,物不 安所。乃謂眾僧曰:「無怖,無怖,神與我契 矣。」詰旦和霽,則北巖松栝盡移東嶺,森然行 植焉。而珪謂其徒曰:「吾歿後無令外知,若 為口實,人將妖我也。」以開元四年丙辰歲, 囑累門人,若委蛻焉。春秋七十三。遂營塔 于嶽之東嶺,影堂存于本院。後十二年,告成 縣尉許籌追珪之德為記焉。

唐廬江灊山天柱寺惠符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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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惠符,姓戚,越州諸暨人。年輕時氣概過人,擅長角力奔跑,無人能及。但他性格任俠,又厭倦在家,忽然投身香嚴寺,改變行為柔和心性,純樸善良大為轉變。出家後,修行獨特高潔。每晚沿山坐於草座,安然禪定不動。又深入研讀經論,見到潛縣霍山——昔日漢武帝曾將南嶽祭祀遷於此——成為極佳勝境。其中天柱寺可安身修行,便在此結庵居住。不久,有巨蛇張口,毒火熊熊。符徐徐對牠說:「你是來討還宿世債的,可以咬我。否則,就洗淨身心,安定意念,隨業流轉,來此受戒。」片刻後,蛇伏地蜿蜒離去,果然化為人形,前來求出家。符為他剃髮披衣,受戒禮畢便辭退離去。後來有人告發符私自度人,他如實陳述辯解。符說:「若私自度人有過,甘願受罰。」官吏知其事異常,便放過了他。符每見瘡癤流膿,皆以咒語治癒。至開元十八年,無疾而終。於是從火葬場,見到骨節相連的樣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惠符,姓戚,是越州諸暨人。。等到他二十歲成年時,力氣和膽識過人,不管是比力氣還是賽跑,沒有人能贏過他。。然而他生性講究行俠仗義,並且厭倦了世俗在家的生活,突然間前往投奔香嚴寺,隱匿過去的行跡、收斂剛強的心性,使自己變得淳樸溫和,整個人的作風頓時改變。。出家受戒之後,在修行實踐上特別超羣拔萃。。每天晚上都在山中找個鋪草的地方盤腿靜坐,禪定不動。。後來他再次鑽研各類經論,發現潛縣的霍山——過去漢武帝曾把祭祀南嶽的活動移到這裡來——確實是一個風景絕佳的好地方。。當時天柱寺是個適合修行靜心的地方,於是他便在寺裡搭建茅庵,住了下來。。沒過多久,出現了一條張著大嘴的巨蛇,口中噴吐著猛烈的毒火。。符徐對老虎說:「你既然是來追討過去世的宿債,那我就讓你喫吧。」。如果不這樣做,請先沐浴淨身並讓心念安定,讓身心狀態能相應於業力的運作而通達,再來求受戒法。。過了一會兒,弭扭動著身子離開,接著真的變成了人的模樣,前來請求出家修行。。符姓長官幫他剃度出家、換上僧衣,受戒儀式完成後,他頂禮道謝便退下了。。後來被告發私自出家,他便據實以告來進行辯解。。苻(符)說:「如果私自出家犯了過失,我甘願承擔接受懲罰。」。官員和吏員明知道狀況不尋常,卻還是放任不管。。只要看到長瘡化膿流血的情況,一律誦咒加持,就能使病痛痊癒。。到了唐朝開元十八年,沒有生病就安詳離世了。。於是為其舉行火葬,看到火化後骨節依然相連的現象。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人的出家身分、俗姓及出生地,為傳記體的開頭敘述。

    描述傳主年輕時體力與膽識超羣,展現其習武或尚武的特質,為後續行誼或出家前後的背景鋪陳。

    此句記述僧人出家前的性格轉折與出家初期的身心轉變。
    藉由「矯跡柔心」說明其斷除世俗任俠之氣,依循佛門戒律與寺院生活,調伏剛強心性,展現出家修道之行儀。

    指僧人受戒出家後,依教奉行,其修行風格與操守超凡脫俗、卓然獨立。

    描述禪修者夜間在山林中以草為座,修習禪定專注且身心寂然不動。

    記錄僧人尋訪名山勝地作為修持之所的過程。
    霍山因歷史上漢武帝曾遷南嶽祭祀於此而成為名勝,文中藉此敘述其自然環境之勝。

    記錄僧人尋找適當處所安住身心以利修行的過程,體現依止清淨道場修行的宗教實踐。

    描述修行境界或定境中出現的恐怖異相,象徵修行過程中所遭遇的瞋毒障礙與險境。

    此處記述佈施身命以償還宿債的因果業報觀念,體現佛教中慈悲與捨身飼虎的同等精神,順應因果法則而無畏面對。

    說明受戒前必須先進行洗身定意的儀軌準備,調整身心狀態,使其契合清淨戒法並與業力相應。

    記錄弭在顯現異類身形後,化為人相請求出家的過程,展現佛教中眾生皆有佛性、皆可入道之教義。

    記錄出家受戒儀軌的具體實踐。
    為他人剃髮、授衣,代表幫助對方辭親割愛,正式入道成為出家眾。

    指出出家者若未經官方合法度牒認可,屬非法出家,東窗事發後當局會進行審問,當事人須據實申訴。

    記錄苻堅答應道安法師私度為僧,若有過失願意依法承擔處罰的歷史事件。

    記述執法或掌權者知情卻不作為,姑息違規或異常之事。

    記載僧人透過誦持密咒,展現治療瘡瘍之神異效驗,體現佛教中以咒力治病之方便與加持力。

    記載高僧壽終時無疾苦的瑞相,表露其修行深厚、生死自在的境界。

    記載高僧火化後的遺骨現象,通常用以表彰其修行成就或證悟之瑞相。

名相註解
  •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歲行冠禮,表示成年。
  • 角力:相撲或比試力氣。
  • 馳逐:奔馳競逐。
  • 任俠:指重視義氣、好打不平的世俗俠義性格。
  • 在家:指未出家修道的世俗生活狀態。
  • 矯跡:改變、隱匿過往的行為跡象或生活方式。
  • 柔心:調伏剛強、暴躁的心性,使之心隨法轉、柔順善順。
  • 納法:指納受佛法或受持戒法。行:指修持與實踐。孤標:特出不羣、超然獨立。
  • 安禪:安心靜坐,修習禪定。
  • 經論:佛教經典與論書的總稱。南嶽:中國古代五嶽之一,此處指漢武帝時祭祀的南嶽(霍山)。勝境:環境優美、殊勝宜人的遊覽或修行處所。
  • 天柱寺:山名或寺名,在此指適合修行的處所
  • 棲神:棲息心神,指安心修行
  • 結庵:搭建茅草屋作為居所
  • 毒火:指蛇口中噴吐出的猛烈毒焰,此處多用以譬喻瞋恚煩惱或業報所生之障難。
  • 宿債:過去世所結下的業債。
  • 業:身、口、意三業的造作與運作;戒:防非止惡的規範與誓願。
  • 出家:離開世俗家庭,剃度受戒而專心修行的宗教生活方式。
  • 落髮:剃除頭髮,象徵斷除世俗煩惱。披衣:穿著佛教僧服(袈裟)。受訖:接受戒法完畢。
  • 私度:指未經國家官府許可而私自出家為僧尼。
  • 官吏:指擔任官職與吏職的執法人員;非常:指異常、不尋常的狀態或行為;縱:放任、姑息。
  • 瘡癤:生瘡長癤等化膿性皮膚病。呪:持誦神咒以除病。差:病癒。
  • 開元十八年:唐玄宗的年號,西元730年。
  • 無疾而終:臨終前沒有病苦,身心安詳地離世。
  • 火葬:將遺體焚化的喪葬方式。骨節相連:指火化後遺骨關節未散的瑞相。

釋惠符,姓戚氏,越州諸暨人也。登其弱冠, 勇氣過人,角力馳逐,無能及者。然其任俠,且 厭在家,忽投香嚴寺,矯迹柔心,淳淑頓變。 納法之後,練行孤標。每夜沿山據草座,安禪 不動。復研尋經論,見潛縣之霍山——昔漢武 甞徙南嶽之祭于此——極成勝境。其中天柱寺 可以棲神,乃結庵居焉。無幾,有巨蛇張 口,毒火焱焱。符徐語之曰:「汝尋宿債,吾可 噬也。不然,洗身定意,如運業通,來為受 戒。」斯須,弭按蜿蜒而去,果化成人形,來求出 家。符為之落髮、披衣,受訖禮辭而退。後被 告符私度,具以實對辯。符云:「若私度有愆,甘 聽其罪。」官吏知非常而縱之。符凡見瘡癤膿 流,皆呪之則差。至開元十八年,無疾而終。乃 從火葬,見骨節相連之狀焉。

唐長安西明寺惠安傳

11
白話直譯
釋惠安,不詳是哪裡人。神龍年間曾遊歷京兆,多有預見之能。當時唐休璟因立下邊功,顯貴無比。惠安前去拜見,說:「相公,極盛必有極衰。將有大禍,且不出數月,但可以化解。」休璟素知惠安能行厭勝之術,便答應並拜謝他。惠安說:「並無其他方法,只奉上一計——難道不是官品注定,出自陶冶之中嗎?請選一位有才幹的人任曹州官。」於是得張君,原是京官,當天就升為宮贊,隨後任守定陶,並託他尋找兩隻高大且神俊的犬。張君到任後,專心尋找,得兩犬如所要求,獻上。休璟非常高興,召惠安來看,說:「極好。」十餘日後,惠安又來說:「事情就在今夜,請相公嚴加防備。」於是留惠安過夜。當夜休璟坐在堂前軒,命十多名隨從持弓執箭,站在床榻四周。休璟與惠安同榻而坐,至夜半,惠安笑著說:「相公的災禍已解除了!可以安睡了。」休璟欣喜道謝,便撤去隨從一同就寢。天亮時,惠安喚休璟起身。休璟問惠安:「兩犬有何用途?」於是循著蹤跡,到園中,見一人倒地而死。見其頸部有血,是被什麼咬傷的。又見兩犬在大樹下仰望,有一人裸身藏匿。休璟驚問,那人哭著指著死者說:「我與他都是賊,昨夜一同前來,想加害相國,遇到這兩犬圍繞吠叫。他被咬死,已經喪命。我無處可藏,被天網所困,犬又蹲守,今日甘願受死。」便命人捆綁他,說:「此罪本該死,但並非我本意,只是受人指使。」於是釋放他,賊拜謝哭泣而離去。休璟拜謝惠安說:「若非有師,便死於二人之手了。」惠安說:「這是相國的福分,豈是我能做到的?」又休璟的表弟盧軫在荊門,有術士告訴他:「你將有災禍,應該尋求善於禳解災厄的人,也許能夠免除。」盧軫知道安奇術法高明,品行清淨,為當時人所推崇,便寫信給休璟。安奇立即回了一封信說:「事情就在其中罷了!」等信送到江陵時,盧軫已經去世。他的家人打開信,只見是一張空白紙,沒有一個字,休璟因此更加敬重他。數年後安奇遁世離去,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惠安,不知道他是哪裡人。。在神龍年間遊歷京兆一帶時,有許多預見與先見之明。。那時候,唐休璟因為立下邊關戰功,地位與聲勢變得非常顯赫,沒有人能相比。。釋安前往拜訪他,並說道:「相公,極其美麗的事物,背後必定隱藏著極大的邪惡。」。將會遭遇大災禍,而且時間不會超過幾個月,不過可以透過祈禳的方式化解消除。。休璟早就知道安能會作法詛咒或祈福,就答應了他的要求,並且向他禮拜。。安回答說:「沒有別的方法,只是採取了一個計策罷了——這難道不是任用官員、授予品階,都出自於執政者的陶鑄掌控之中嗎?。請挑選一位有辦事能力的人,讓他去管理曹州。。因為得到了張先生這個人,他本來是京城的官員,當天就升官擔任了宮贊,接著又被派去當定陶的太守。皇帝委託他去尋找兩隻高度約有幾尺、神態英挺靈秀的狗。。張君上任後,用心積極地尋求,得到兩隻狗,便如同他所祈求的那樣獻了上去。。休璟聽了非常高興,立刻把安叫來讓他看看,並說:「這真是太好了。」。過了十多天之後,安再度前來稟報說:「行動就在今晚,希望相公您能嚴加戒備防範。」。於是就留下來過夜安歇。。那晚,休璟坐在廳堂前面的屋簷下,命令十幾名侍從拿著弓箭,站在牀榻的角落。。休璟和安師共同躺在一張牀上,直到半夜,安師笑著對他說:「相公您的災禍已經免除了!。可以去睡覺了。」。休璟聽了很高興,向對方道謝後,就把隨從都遣退,一起睡覺休息。。直到天亮時,慧安大師呼喚休璟說可以起身了。。問安說:「這兩隻狗要用來做什麼呢?」。於是循著足跡找去,來到了園子裡,看見一個人倒在地上斷了氣。。看見他的脖子上有血,推測是被某種動物咬傷的。。另外看到有兩隻狗在大樹底下,抬頭向上看,這時有一個人打著赤膊躲藏了起來。。郭休璟嚇了一跳,連忙審問這個人。這人邊哭邊指著地上的死者說:『我和他其實都是盜賊,昨天晚上一起來想暗殺相國,大概是因為遇到了這兩條狗圍著我們狂吠。。他被(毒蟲或動物)咬了之後,隨即喪命。。我已經無處可躲,就像落入天網之中,還被獵犬死死守住。事到如今,我甘願承擔一切死罪。。下令先將他綁起來,並說:「這個罪過雖然確實該死,但這並非我的本意,而是受制於他人的緣故。」。於是便放了那個盜賊,盜賊感激地叩頭流淚,隨後離開了。。休璟向謝安叩拜道謝說:「多虧有您這位老師指點,否則我就死在那兩個人手裡了。」。道安法師回答說:「這都是相國您過去修來的福報,哪裡是我能夠憑藉人力辦到的呢?」。另外,休璟的表弟盧軫住在荊門時,有一位術士告訴他:「您將有災難,應當尋求擅長消災避禍的人,或許能免除災難。」。姚軫瞭解到釋安具有非凡的法術和清淨的德行,受到當時世人的敬重,於是寫信給張休璟。。道安於是便給對方回了一封信,說:「事情的關鍵就在這當中罷了!」。等到信件送達江陵的時候,軫法師已經圓寂了。。等休璟的家人打開那本書來看時,發現裡面只是一張白紙,連一個字也沒有,休璟因此對這本書更加敬重了。。過了幾年後,他偷偷離開了,完全不知道去了哪裡。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籍貫之常規起筆,說明該僧生平早年背景尚未有明確史料記載。

    描述高僧在神龍年間(西元705年至707年)遊化於京城長安等地時,展現出許多預知未來的先見能力。

    說明歷史人物唐休璟因建立邊功而權勢極盛,為敘述其後續史傳事蹟的背景。

    此句為高僧釋安對相公的點化與勸誡,藉由物極必反、美惡相隨的世間因果道理,引導對方洞察現象背後的危機,隱含佛法中不應執著於表相、需透視世間無常與因果對立的智慧。

    此段描述將面臨短期內的大災禍,但可透過特定的法術或儀式(禳解)來消除災厄。

    休璟順應安能的術法,以此顯示對其咒術能力的尊重與信服。

    此處借用人事任命的升遷機制,譬喻僧人的品秩考覈與晉升,同樣離不開上位者的審核與甄別,說明當時高僧的資歷審查如同俗世官員的銓敘過程。

    記錄朝廷或主事者選拔任用地方行政長官的史實,屬於高僧傳中涉及政教關係的世俗任職紀錄。

    此段敘述世俗人事任命與帝王差遣,記載朝廷官員因緣際會獲得提拔及受命尋找靈犬的歷史與傳記經過。

    描述張君到任後積極尋覓,最終獲得兩隻符合所求的犬隻並予以進獻的過程。

    休璟對所見之事物或內容深感歡喜,並喚人共同檢視後給予極高的評價。

    記載歷史人物預知事件而預作防範的記述,顯示因緣際會時的具體歷史事件。

    記錄僧侶或行者行腳途中的日常行止,此處指順應因緣,停留休憩。

    此段描述歷史人物休璟夜間防衛的史實記載。
    文中並未涉及佛教義理,僅單純敘述防禦準備的場景。

    記錄高僧預知吉凶之情景。
    安師透過觀察或特殊感應,知曉休璟即將逢凶化吉。

    此為僧傳中人物之對話,指示他人此時可以依時作息、就寢休息,反映出僧團隨順時節、如法生活的日常起居情境。

    此段描述歷史人物休璟在聆聽教誨或獲得幫助後,心生歡喜並表達感謝,進而屏退左右,安歇入眠。
    反映出古代人物對法義的敬重或對高僧大德的禮遇,在此語境下重在史實與禮節的體現。

    記錄日常起居對話,顯示禪門師家對學人的提撕與指導,體現禪者隨緣應化的生活態度。

    記錄日常對話中的提問,詢問動物的用途。

    記錄尋跡發現無常死相的經過,以此顯示生命脆弱與死期無常。

    陳述觀察到頸部有血跡,並依此推斷為動物咬傷所致之客觀現象。

    此段描寫所見情境。
    透過二狗仰視與一人隱蔽的動作,刻畫出當時的具體事相,呈現出特定的因緣狀態。

    描述盜賊夜襲相國,因見犬吠而事敗。
    反映世間因果報應之理,護法善神或護生動物亦能於暗中發揮護持正義之作用。

    陳述因遭噬咬而導致死亡之因果事實,顯示生命無常,業報隨身。

    此處形容作惡者難逃因果懲罰,猶如法網恢恢。
    比喻惡報現前、無所遁形之境地。

    此處記述歷史人物在無奈或被脅迫的情境下所作的表白,說明其行為非出於本心,凸顯外在情勢對個人抉擇的影響,反映了歷史傳記中的人物心境。

    記錄盜賊因感受到對方的慈悲或德行而心生悔悟,感極而泣後離去的史實情節。

    此段記載歷史人物脫險後感念師長救護之恩。
    佛法中亦強調親近善知識以得庇護與慧命成長之理。

    說明諸事成就皆依循因果,將福報歸於過去行善之果報,非人力所能強求創造,彰顯佛教因果業報之理。

    記錄世俗迷信與術士禳災之說,反映當時社會對災厄的認知及祈求消災解厄的民間信仰現象。

    本句敘述高僧傳中釋安因其神異方術與清淨戒行聞名於世,進而引發朝廷官員姚軫致書引薦或聯繫張休璟的歷史事件,展現出其法化被於時宰的僧傳敘事。

    記錄道安大師回信指示的簡短語句,強調實質關鍵與核心要義皆涵蓋在內,意在點醒來信者。

    記錄史實之語。
    說明信件送達之地與當事人往生之先後順序。

    此處記述休璟面對無字天書時的反應,凸顯其超凡的見識與對無相境界的體悟,超越世俗的文字相。

    敘述人物離去隱匿、行蹤不明的過程,為史傳敘事常用語。

名相註解
  • 神龍:唐中宗李顯的年號(西元705-707年)。
  • 京兆:唐代首都長安及其周邊地區的行政區劃名稱。
  • 先見:預先見到未來或未發生的事物,指具有預知能力。
  • 邊功:邊疆戰功。貴盛:富貴與權勢顯赫。
  • 安:指本傳中的高僧釋安。
  • 造:拜訪、前往趨就的意思。
  • 相公:古時對宰相或高官的尊稱。
  • 禳去:指藉由祭祀或祈禱等儀式來消除災禍。
  • 厭勝:指以符咒或法術來鎮壓、詛咒或祈求吉祥的方術。
  • 官品:官階與品秩,此處借指僧人資歷與地位的級別
  • 陶治:陶鑄,比喻培育人才或掌握人事升遷
  • 曹州:地名,古代行政區劃名。
  • 宮贊:指東宮贊善大夫等官職。定陶:地名,古時為定陶國或定陶縣。神俊:指神態英挺靈俊。
  • 休璟:人名,唐代高僧或相關人物。安:人名,指同行者或受召見者。大悅:極度歡喜。
  • 後旬餘:十餘日後。相君:對宰相的尊稱。警備:嚴加戒備。
  • 弧:指弓。矢:指箭。
  • 相君:尊稱宰相或擔任高級將領的官員。禍:災難、禍患。
  • 左右:指身邊的侍從或隨扈。
  • 僕:倒僕。卒:死亡。
  • 嚙:咬傷。
  • 大木:大樹。
  • 相國:輔佐君主的最高官員,此處指郭休璟。
  • 殞:死亡,喪命。
  • 天網:比喻無法逃脫的法網或惡報羅網。
  • 命縛:命令將人捆綁。受制於人:受制於他人。
  • 二夫:指兩人;師:指教導或救護之人。
  • 術士:指精通方術、占卜或星相之人。禳厭:指透過祭禱、咒術等方式消災避邪。
  • 奇術:指非凡的神通或方術。
  • 清行:指清淨高潔的戒行。
  • 江陵:地名,今湖北省荊州市。卒:僧人死亡的通稱,即圓寂。
  • 遁去:隱遁離去。罔知所之:不知道去了哪裡。

釋惠安,未詳何許人也。神龍中遊于京兆, 抑多先見。時唐休璟既立邊功,貴盛無比。 安往造焉,曰:「相公,甚美必有甚惡。將有大 禍,且不遠數月,然可攘去。」休璟素知安能 厭勝,諾而拜之。安曰:「更無他術,但奉一計 耳——豈非注擬官品,出乎陶治中?請選一有 才幹者用為曹州。」因得張君,本京官,即日 升之宮贊,相次作守定陶,委之求二犬,可 高數尺而神俊者。張君到任,銳意精求,得 二犬如其所求以獻之。休璟大悅,召安視 之,曰:「極善。」後旬餘,安却來曰:「事在今夕,願 相君嚴為警備。」遂留安宿。是夜休璟坐於 堂之前軒,命左右十數輩執弧操矢,立于 榻之隅。休璟與安共處一榻,至夜分,安笑 之曰:「相君之禍免矣!可以就寢。」休璟喜而 謝之,遂撤左右俱寢。迨曉,安呼休璟可 起矣。問安曰:「二犬何所用乎?」遂尋其跡, 至園中,見一人仆地而卒。視其頸有血 焉,蓋為物所嚙者。又見二犬在大木下,仰 視之,一人袒而匿身。休璟驚且詰之,其人泣 而指死者曰:「某與彼俱賊也,昨夕偕來,欲 害相國,蓋遇此二犬環而且吠。彼為所噬, 既殞。某藏匿無地,天網所羅,為犬蹲守,今 甘萬死。」且命縛之,曰:「此罪固當死,然非某 心也,乃受制於人耳。」乃釋之,賊拜泣而去。 休璟拜謝安曰:「非吾師,不然死於二夫之 手矣。」安曰:「此相國之福,豈所能為哉?」又休 璟表弟盧軫在荊門,有術士告之曰:「君將 有災,當求善禳厭者,或能免矣。」軫知安奇 術清行,為時所重,致書于休璟。安即與一 書曰:「事在其中耳!」及書達江陵而軫已 卒。其家開其書,徒一幅空紙焉,殊無一字, 休璟益重之。後數年遁去,罔知所之。

唐西域安靜傳

13
白話直譯
釋安靜,本是西域人。開元十五年,他振錫東行,來到定陶,直接問:「丁居士在哪裡?」當地人回應說:「他已經去世三年,葬在郊外。」又說:「這人是居家菩薩,專心奉行梵行,曾禮敬嵩山普寂禪師,說已得到甚深法要。」臨終時,合掌盤腿而坐,莊嚴地圓寂。曹城各寺院的鐘磬不敲自鳴。安靜來到墳前,親自掘開墳墓。當時五色雲氣騰湧而上,他取出遺骨——全是金色,連環如鎖,可長達五丈——,鏗然作響,掛在杖頭上行走。另建塔重新安葬,眾人都感到驚歎。不久,安靜忽然消失無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師安靜,本來是西域地區的人。。開元十五年,大師振錫東遊,到了定陶,直接詢問:「丁居士現在在哪裡?」。鄉親回覆他:「他已經過世三年了,目前安葬在郊外。」。另外還說:「這個人是在家菩薩,非常認真地修行清淨梵行,曾經向嵩山普寂禪師求法,並說自己已經證悟了極深的佛法。。臨終時,雙手合掌,雙盤腿端坐,安詳莊嚴地離世。。曹城裡面的各個寺院,裡面的鐘和磬沒有人敲擊,卻自己發出了聲響。。安靜地走到墳墓旁,親自動手挖開它。。這時,五彩的雲氣向上噴湧,高僧便取下舍利骨。這些骨頭呈現金色,一環套著一環像鎖鏈一樣,大約有五丈長。高僧拿起它時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隨後便將它掛在禪杖頂端繼續趕路。。另外建造了塔廟將其重新安葬,眾人看到後都感到驚訝讚嘆。。過了一會兒,他就安詳地圓寂了。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之籍貫出生地,說明其為來自西域之沙門。

    記錄高僧行誼,描述大師於開元十五年出發東遊,抵達定陶後直接尋訪丁居士,體現了祖師大德行腳參方、尋師訪道的實踐。

    記載他人回報往生者資訊之事,反映遷化與處理後事之實況。

    記錄他人對該修行者身分與行誼的評價,點出其為在家修行且具備清淨梵行,並曾參學於禪宗大德普寂禪師而有所體悟。

    記錄修行者臨終時的瑞相與威儀。
    合掌與加趺坐顯示其禪定功夫與恭敬心,儼然而絕則表示生死自在、安詳往生。

    記錄寺院鐘磬在無人敲擊下自行發聲的奇特異相,通常在佛教文獻中作為感應或異常徵兆的記載,反映高僧德行感通或特定歷史事件的背景。

    此處記述高僧為求法或修持,親自前往墳地發掘,體現了忘身求法或破除執著的實踐精神。

    記述高僧取得舍利骨的瑞相與行跡。
    舍利骨顯現金色與連環形狀,且發出鏗鏘聲響,彰顯修持成就之聖相,禪杖掛舍利錶行腳弘化之徵。

    記錄為高僧建塔重葬時,所引發大眾迴響之具體事蹟,彰顯其受人尊崇之行持。

    描述修行者在短時間內,安然捨報往生的情形。

名相註解
  • 開元十五年:唐玄宗年號,指西元七二七年。振錫:僧人持錫杖,引申為雲遊。居士:在家學佛修行之人
  • 在家菩薩:指在世俗家庭中修持菩薩道的修行者;梵行:清淨無染的修行;普寂禪師:禪宗荷澤神會門下的重要傳承者;甚深法:指高深玄妙的佛法或禪法。
  • 加趺:即結跏趺坐,指雙足交疊置於兩腿上的坐姿。
  • 鐘磬:寺院中用來報時或儀軌中敲擊的法器。曹城:地名。
  • 發:挖掘
  • 五色雲氣:形容雲層散發出多種色彩的祥瑞之氣。舍利:修行者火化後所遺留的固體物,此處指骨骸。禪杖:僧人行路時所持之杖。
  • 滅沒:指僧人圓寂、示現入滅。

釋安靜,本西域人也。開元十五年振錫東遊, 至定陶,直問:「丁居士何在?」鄉人報之曰:「終 已三載,葬在郊外。」且曰:「是人也乃在家菩薩, 專勤梵行,甞禮事嵩山普寂禪師,云已得 甚深法。將終,合掌加趺而坐,儼然而絕。曹城 諸寺院鐘磬不擊自鳴也。」靜至墳所,躬自發 之。時五色雲氣騰噴而上,遂取其骨——皆金 色,連環若鎖,可五丈許——,鏗然響亮,擐杖頭 而行。別樹塔重葬,眾咸驚歎。少頃,靜瞥然滅 沒焉。

14
白話直譯
系曰:有情留下遺骨,是因果未盡的表現。凡夫身體的骨節彼此不相連,十地菩薩的骨節盤結如龍,佛則全身成舍利。如今丁居士的骨頭有鉤鎖形狀,已超越凡夫,尚未到十住,這或許是八臂那羅延身骨節相鉤的現象吧?這正證明居士的力量已達此境。就像從金礦中取出的混金,不能稱為砂;含玉的石頭稱為璞,也不能說只是石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史論評論說:眾生遺留下來的骨骸,乃是過去牽引之因所招感的殘餘果報。。凡夫身體中的骨節無法相連貫通,十地菩薩的骨節則能解開如盤龍般的糾結,而佛的遺骨則化為全身舍利。。現在丁居士的骨頭呈現出鉤子相扣的形狀,這境界已經超越了一般凡夫,但還沒到達十住的果位。這難道是像八臂那羅延神那樣,骨節互相鉤連的瑞相嗎?。這證明瞭居士的影響力與修行力量已經達到了這個地步。。這就像是淘金時摻雜砂土的礦砂,我們稱之為「渾」,但不能直接就說它是純粹的砂石;。裡面藏有玉的石頭就叫做「璞」,不能再隨便只把它當作一般的石頭來看待。
法義解析
  • 說明遺骨乃是過去惑業因緣招感之果報的殘餘相續,顯示有情的生死流轉皆不出因果法則。

    此段描述凡夫、菩薩與佛在聖骨遺相上的層次差異。
    凡夫骨節相離不通;十地菩薩修行圓滿,骨節解脫相結之縛,顯現殊勝瑞相;佛之遺身則全然化為舍利,表彰其究竟圓滿之聖德。

    描述丁居士的舍利骨呈現鉤鎖相連的特殊形狀,判斷其修行果位超越凡夫但未至十住,並探究此相是否與八臂那羅延的骨相特徵相符。

    說明在家修行者的道力與影響力已經相當顯著。

    此處以混雜金子的礦砂為喻,說明雖然名相上混雜而稱「渾」,其本質已蘊含金性,不可僅視之為普通的砂石,藉此比喻聖者之德雖居凡俗卻具佛性。

    比喻具有真理本質或佛性者不可與凡夫俗子等同視之。
    雖然外表看似普通,內在卻蘊含珍貴的聖潔與覺悟。

名相註解
  • 十地菩薩:指修行至十地果位的菩薩;舍利:指修行者圓寂後火化留下的遺骨或珠狀物,表彰其功德。
  • 十住:菩薩修行階位中的第十住位;八臂那羅延:佛教中形容大力神,表其骨節相連有力。
  • 居士:在家修行的學佛者。
  • 出金之砂:喻指蘊含佛性或聖德的凡夫。渾:指物體混雜、未經純化的狀態。
  • 璞:指內部蘊藏著玉的未經雕琢的石頭,在此比喻內具佛性或真實本質的實體。

系曰:有情遺骼,引因殘果也。凡夫身中節 不相至,十地菩薩骨節解盤龍相結,佛則全 身舍利焉。今丁居士骨有鉤鎖形,則超凡 夫,未階十住,此乃八臂那羅延身骨節頭 相鉤是歟?證居士力量及此矣。譬若出金 之砂之謂渾,不可謂為砂也;含玉之石之 謂璞,不可謂為石也矣。

15
白話直譯
接著,成都府大雲寺有位徐果師,隱晦其才,光芒內斂,少有人能真正了解。有時入三昧,仍不失持戒威儀。有時顯現瘋癡,所言多能應驗。他曾是衛元嵩的弟子,是難以測度的人物,坤維之間常有人稱他為徐果師。徐,是姓;果,是名;師,是通稱。他也是彊練、誌公這一類人,不知最終歸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次,在成都府大雲寺有位叫徐果的法師,他為人韜光養晦、不露鋒芒,一般人很難深入瞭解他。。有時進入禪定狀態,也不會違失戒律與威儀。。有時表現得瘋瘋癲癲,但說的話卻常常說中實情。。首先來說說衛元嵩,這是一個深不可測的人物,在蜀地一帶,時常有人稱呼他為「徐果師」。。「徐」是一個姓氏;。「果」,只是一個名稱而已;。「師」這個稱呼,是一個通用的稱呼。。這也是屬於像強練、誌公那一類的人,不知道他們最終的結果會怎樣。
法義解析
  • 敘述徐果法師隱藏德行、不顯露智慧的修持態度,常人難以測度其深淺。

    說明修行者即使深入甚深禪定,依然能嚴守戒律,定慧兼具。

    記錄高僧所示現的不可思議之行。
    外表看似瘋狂,言語卻多應驗,顯示其具有預知或透視的特異能力。

    記錄衛元嵩的生平與稱號,說明其為行事莫測、具神異色彩的佛教人物。

    此句解釋「徐」字的字義,指出它是一種姓氏。

    說明「果」僅為假立之名,旨在破除對實體果報的執著。

    說明「師」為通用的尊稱。

    評述修行者或異人的行徑。
    指出其與特定人物同類,但其最終修證果報或結局未可確知。

名相註解
  • 韜光:隱藏光芒,比喻隱藏才華或德行
  • 三昧:心專注於一境的禪定狀態。律儀:防非止惡的戒律與威儀規範。
  • 衛元嵩:隋代人物;坤維:指西南方或蜀地(四川)一帶;徐果師:衛元嵩的別稱或民間流傳的稱號。
  • 姓:標識家族或宗族的世系符號。
  • 果:指因緣和合所生之結果,此處指名言概念。
  • 彊練:指修行特異或強項修練之人。

次又成都府大雲寺有徐果師者,混物韜 光,人罕詳測。或入三昧,不失律儀。或示 狂癡,語事多中。先為衛元嵩,是難測之士, 坤維間往往有人謂之徐果師。徐,姓也;果,名 也;師,通稱也。此亦彊練、誌公之倫類矣,不知 其終云。

唐福州鐘山如一傳

17
白話直譯
釋如一,不知是何方人士。在開元末年出家為僧,負責管理床座。忽然有一位僧人,全身長滿瘡疥,衣服破舊,繞寺巡行。寺中僧眾見到他,無不感到厭惡。只有如一見到後生起憐憫,邀請他進入常住別堂,安置他度過夏天。夏末他辭行,如一問:「要去哪裡?」他回答:「回庵裡去。」又問:「庵在何處?」「就在大乘寺東邊。」如一說:「我前幾天才從那裡來,沒見到有庵。」他說:「你不信的話,可以來找我。」「我兩天後專程來訪。」如一於是前往,果然見到那位僧人在巖口等候,便攜手進入一座精舍,樓閣高聳,殿堂交錯,完全不是人間景象。三天後派一位侍者下山——回頭一看全是巖石,這才明白是聖寺。如一因此更加努力修行,發願能進入聖者之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如一,不清楚他是哪裡人。。在唐朝開元年間的末期出家為僧,負責管理寺院內牀鋪與座位等日常執事。。不久,有一位僧人全身長滿了瘡和疥,衣服破破爛爛的,在寺院中巡視繞行。。大眾看到這種情形,沒有不感到厭惡的。。只是因為見到而覺得心疼,便請他到寺院的客房裡去住,安頓下來度過夏天。。夏天快結束時告辭離開,旁人問他:「你打算去哪裡?」。回答說:「回寺院(庵)裡去。」。接著問:「修行住處(茅庵)在哪裡呢?」。就在大乘寺的東邊。。其中一人說:「我前陣子才剛從那邊過來,千萬別讓他知道這裡的菴舍。」。(他)說:「如果不相信,儘管親自來拜訪看看。」。某人過兩天後特地過來。。一走過去,果然看見之前的那位僧人在山巖門口等待,於是兩人牽著手一起走進一座精舍。那裡的樓閣高聳茂密,殿堂縱橫交錯,完全不是人世間所能見到的景象。。過了三天,派遣了一位法師下山——等他回頭一望,發現剛才的地方全都是巖石,這才恍然大悟那裡原來是一座聖寺。。因為這個緣故,他更加倍努力修行精進,希望將來能夠進入聖者的行列。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人的籍貫不詳,為歷史傳記中敘述人物生平的慣用起筆。

    記錄僧人出家的時間,以及在寺院中擔任執事的經歷,體現叢林制度中各司其職的修行生活。

    此段描述僧人身患惡疾、衣著破敗,透過此相貌引出後續情節,如實記載人物外觀與行跡,未涉繁複義理。

    記錄大眾對於不如法行為或異相的直觀反應,凸顯違犯威儀或規矩所招致的普遍反感。

    出家眾在夏季有安居三個月的傳統,此處指僧眾慈悲接納,提供處所讓對方安住過夏。

    記述僧人行腳辭親、遊方問道的行儀,體現依律離夏(安居圓滿)後的遊方常規。

    記錄回答者返回庵院的行止,直接回應對方的行蹤去處。

    詢問修行者安住之處。
    此處借指修道者棲息、用功的處所。

    說明寺院或地理方位的空間位置。

    記錄修行者之間避開外人打擾或隱匿行蹤的對話,反映禪修環境的清淨與隱密性要求。

    此處展現禪門或行者間自信而坦蕩的態度。
    藉由邀約對方親身查證與交流,以實證來破除疑惑、建立真實的法義與見地。

    此處記述人物約定或實際行動的時序,說明來訪的時間與目的,表達訪者專程拜訪的具體行跡。

    此句記述高僧依約前往神祕處所的經歷。
    文中描繪的「精舍」呈現出超越凡俗世間的嚴飾與宏偉景觀,屬於佛教史傳中常見的聖境或異人居所之感通記載,用以彰顯涉歷者的不凡因緣與該處所的殊勝。

    此段描述聖境示現之神異,修行者經由聖者感應接引,事後回望方察覺神聖殿堂乃靈巖顯化。
    旨在說明聖地境界不可思議,超越凡夫常情。

    此句記述僧人因受某種因緣啟發或激勵,因而加倍勤奮修行,其最終志向在於證入聖果、超凡入聖。

名相註解
  • 開元:唐玄宗年號。僧:指出家修道者。典:主管、負責。牀座:指僧眾起居或集會的牀榻與座位。
  • 僧:指出家修行者。瘡疥:皮膚生瘡長癬。襤縷:衣服破爛。
  • 僧眾:指出家修行之出家眾集體。厭惡:心生嫌棄、憎惡之情緒反應。
  • 常住:常住物或寺院常住,此處指寺院常設的房舍。度夏:即結夏安居,僧眾在夏季三個月內定居一處修行。
  • 夏末:夏安居之末
  • 庵:指供僧尼居住的小型寺院或精舍。
  • 大乘寺:具體寺院名稱。
  • 庵處:指供僧侶或隱士修行居住的小茅蓬或禪院。
  • 相訪:相互造訪、拜訪交流。
  • 精舍:僧侶修行居住的清淨場所,在此指涉史傳中超自然或神異的寺院建築。
  • 巖口:山巖的入口或洞口。
  • 森聳:形容建築物如樹林般高聳林立。
  • 聖寺:指顯化或修行之聖地。
  • 修進:修行精進,指在佛法實踐上勤奮不懈。
  • 聖流:聖者之流,指證得聖果(如聲聞四果或菩薩地)的僧眾階 cooperative 體。

釋如一,不知何許人也。開元末為僧,典床 座。俄有僧遍身瘡疥,衣服襤縷,巡遶寺中。 僧眾覩之,無不厭惡。唯一見而憫焉,延 入常住別堂,安置度夏。夏末辭去,一問:「去 何所?」答曰:「歸庵中。」又問:「庵在何也?」「只在大 乘寺東。」一曰:「某日前方自彼來,勿見庵處。」 曰:「不信,但來相訪。」「某兩日後專來。」一遂往,果 見前僧在巖口相候,因携手入一精舍,樓 閣森聳,殿堂交錯,且非人間景物。三日遣一 公下山——迴首見悉是巖石,方知聖寺耳。一 由是倍力修進,願預聖流云。

唐西域亡名傳

19
白話直譯
釋天竺,名字已失,未詳是哪一位印度人。他容貌醜陋,身披乾陀色縵條衣,穿著皮鞋,拖著鐵錫杖,在京城行化。當韋南康臯出生時,才三天,他家設齋請僧,這位僧人未被邀請卻自己前來——當天僧人必須逐寺點名請到——,韋家僕人嫌人數多,對他很生氣,讓他坐在院子裡的破席上。齋畢後,韋家讓乳母背著嬰兒出來,想請眾僧為嬰兒祝願。梵僧先從座位起身,提起衣服上階,看著嬰兒說:「分別已久,安好嗎?」嬰兒似乎露出喜色,有認識他的意思。眾人都感到驚異。韋君說:「這孩子才出生三天,法師怎麼說分別已久?」梵僧說:「這不是施主所能知道的。」韋君堅持追問,梵僧說:「這孩子是諸葛亮的後身。武侯鼎立蜀國時任丞相,這你是知道的。因為蜀人受他恩惠已久,如今降生人間,將來會成為蜀地的統帥,必定是福澤大地的人。我過去在劍門,與這孩子是善友。既然知道他生於你家,所以我特地前來。這孩子將來會擔任劍南節度使二十年,官至中書令、太尉。此外不是我所能知曉的。」父親認同,於是以武子作為字,也單用武作為名字。張鎰外調為鳳翔、隴州節度使,奏請讓臯權代理隴州。等到張鎰被李楚琳所殺,牛雲光請求讓臯權擔任主帥。朱泚不得已任用臯權為鳳翔主帥。德宗設立奉義軍節度使以表彰他,隨後又加封為禮部尚書。興元年間,皇帝回京,徵召他為左金吾衛將軍。貞元元年,擔任成都尹,接替張延賞。到任後平定南蠻並立戰功,被封為南康郡王。順宗即位後,晉升為太尉。南康在任二十一年,晚年非常崇信佛教——經常持念數珠誦佛名。所飼養的鸚鵡,也教牠誦念經文。等到去世時,焚化遺體,出現舍利。臯又一心歸向南宗禪法,向淨眾寺神會禪師學習心法。在蜀地時,生活奢華,賦稅繁重,時人多有非議,但與梵僧的預言相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姓釋的天竺僧人沒有留下名字,不清楚他到底是印度哪裡的人。。他長相十分醜陋,身上纏著木蘭色的縵條衣,腳穿皮鞋,手裡拖著錫杖,一路行化乞食,遊走在京城街頭。。在韋南康臯出生才三天的時侯,韋家舉辦齋僧法會。這位僧人沒有受到邀請便自己來了——當天的法會,僧眾通常都是各寺院具名連署邀請才前來的——韋家的僕人嫌他多了一個人而非常生氣,便拿了一張破草蓆讓他坐在庭院裡。。喫過齋飯後,韋氏讓乳母把嬰兒抱出來,心裡希望能請眾位僧人為孩子祈福祝禱。。那位來自天竺的僧人率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整理好袈裟走上臺階,看著對方問候說:「好久不見,一切都安好嗎?」。嬰兒如果露出開心的神情,就表示他有認出人來的意思。。現場的大家都覺得這件事很奇特、不一樣。。韋君說:「這個孩子纔出生短短三天,法師您怎麼會說我們已經分開很久了呢?」。來自天竺的僧人回答說:「這不是您這位施主所能理解的。」。韋君固向他詢問原因,那名印度僧人回答說:「這個孩子其實是諸葛亮的轉世化身。」。諸葛亮(武侯)在國家局勢底定之時,擔任蜀國的丞相,這件事您也是知道的。。因為蜀地的人民受過他的恩惠已經很久了,現在他又降生到這個世間,將來會成為統帥蜀地的將領,這一定會為西南地區的人民帶來很大的福氣。。我過去在劍門時,曾與這位法師結為好友。。既然知道他出生在帝王家,我便特地不遠千里前來。。這個兒子擔任劍南節度使整整二十年,官位做到了非常高的中書令與太尉。。除此之外,這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父親覺得這樣很好,就順勢幫他取字叫「武子」,後來也可以簡稱為「武」。。張鎰出外擔任鳳翔與隴州節度使時,上奏推薦臯暫時代理隴州的職務。。後來及鎰被李楚琳殺掉,牛雲光就請臯來擔任軍隊統帥。。朱泚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任命李臯擔任鳳翔節度使。。唐德宗設置了奉義軍節度使來表彰他的功績,後來又加封他擔任禮部尚書的官職。。興元年間,皇帝回到京城後,他被徵召任命為左金吾衛將軍。。在貞元元年,(他)出任成都尹一職,接替了原本的張延賞。。上任後安撫南蠻,並且因為建立戰功,受封為南康郡王。。唐順宗登基即位,(高僧或相關人物)被進封、遷任為太尉之職。。南康擔任官職二十一年,晚年非常尊崇佛教,常常拿著念珠唸佛號。。訓練自己飼養的鸚鵡,教導並命令牠跟著念誦佛經。。等到他圓寂後,將遺體火化,便出現了舍利。。臯再次全心歸向南宗禪道,前往淨眾寺向神會禪師請教心法。。在蜀地,有錢有勢的人行為逾矩、不知分寸,而且課徵重稅,當時大家都批評這種做法,但這其實應驗了天竺高僧早先的預言。
法義解析
  • 記錄此僧人身分未詳,為史傳慣用之闕疑記載,表明其來歷未留下確切考證。

    描述僧人的外貌與行腳威儀。
    透過其醜陋的外表、特殊的衣著法器以及遊化京城的舉止,凸顯修行者不拘世俗形跡、專注於行化度世的行徑。

    記錄僧人應供赴會的史實。
    記述韋家設齋供僧,未受邀的僧人自動前來,僕人因人數增加而起瞋心,以破席安置。
    體現當時齋僧供養的文化與偶發的待客態度。

    描述韋氏於齋會圓滿後,請乳母抱出嬰兒,祈求僧眾給予祈福。
    反映了當時社會在嬰兒出生後,依俗請僧眾祝願祈福的護生儀式。

    描述高僧相見時的威儀與問候,展現修行者間的道情與禮節。

    描述嬰兒透過面部喜悅神情,表現出辨識、認出特定對象的狀態。

    記錄大眾對於特殊現象或事蹟產生驚奇與不尋常之感,反映出事件本身具有超越常理的特徵。

    韋君對嬰兒三日便被認定為過去相識表示疑惑,從世俗相見的時間點發問,引出法師關於宿世因緣與隔世相見的解答。

    說明凡夫心量有限,或因因緣未至,無法測知出世間或神通境界之深意。

    本句敘述梵僧開示因果業報與宿命通之應用。
    在《宋高僧傳》的史傳脈絡中,展現了高僧能知過去生的神異能力,並以此彰顯因果不壞、靈魂轉生不滅的佛教輪迴觀。

    此處引歷史人物為喻,說明武侯輔佐蜀國定亂的史實,以此印證歷史與人事變遷。

    說明高僧乘願再來,過去世曾與蜀地結下深厚法緣與恩德,如今轉世為當地的統帥,繼續護佑並帶給當地人民福報。

    敘述過去在劍門結交善友的經歷,點明雙方道誼之深。

    記錄求法者探訪得道高僧之行跡,反映出對大德出生及背景的重視與景仰。

    記錄歷史人物之世俗官位經歷。
    此處指該子長期出任地方軍政長官並位極人臣。

    此處表達對於超出自身見聞或權限範圍之外的事物,抱持不妄言、不臆測的態度。

    記載歷史人物命名之由來,反映古代以長輩認可之方式賜予表字。

    敘述張鎰出任節度使後,舉薦人才代理地方政務的歷史事實,反映當時的吏治運作。

    記錄唐代歷史事件。
    及鎰遇害後,牛雲光推舉臯統領軍隊,維持地方局勢。

    此處敘述歷史事件,記載朱泚於不得已之下任命李臯為鳳翔節度使(鳳翔帥),屬史傳記載,未涉及深層佛法教理。

    記錄朝廷對於有功僧侶或人物的官方表彰與晉封,反映當時佛教高僧與政權的互動。

    記載歷史人物之官職調遷,敘述其受朝廷徵召任命的史實,顯示其在世俗社會中的職位與地位。

    此句記載該高僧在貞元元年(西元七八五年)被任命為成都尹的歷史事實,為其生平事蹟的時間與職位記載,不涉佛法義理。

    記錄僧侶或歷史人物受命安撫邊地、平定南蠻,憑藉作戰功勞而獲封王爵之史實。

    此句記載史傳中僧侶或與佛教關係密切之朝廷重臣,於唐順宗即位後獲得朝廷加官進爵之歷史背景。
    在《宋高僧傳》中,以此展現高僧或護法居士受朝廷崇奉之世俗榮譽與政治地位。

    說明南康在長達二十一年的任期中,至晚年特別信仰佛教,並有手持念珠唸佛的宗教修持行為。

    記錄修行者日常修持或攝化生類之行徑。
    反映出佛教行者在生活中,常以方便法門教化動物,使其結下佛法善緣。

    記錄修行者圓寂火化後,顯現舍利子以彰顯其修持功德。

    臯(指文學家或相關人物)傾心於南宗禪法,並跟隨淨眾寺的神會禪師學習修證心要。

    說明時代現象與世俗因果,雖執政者賦斂苛刻招致非議,但冥冥之中暗合了修行者的預言。

名相註解
  • 天竺:古印度之別稱
  • 亡名:沒有留下名字
  • 縵條衣:沒有割截縫製的袈裟或無相之衣;乾陀色:木蘭色,即赤黃色;革屣:皮鞋;鐵錫:錫杖,僧人行腳時所持的法器;京輦:京城、國都。
  • 齋僧:設齋供養僧眾。家僮:僕人。
  • 眾僧:指與會的眾多出家僧人。祝願:祈福祝禱,祈求神佛或僧眾加持以庇佑平安。
  • 梵僧:指來自天竺等地的外國僧人。
  • 相認:指透過面部表情辨識出特定對象的認知反應。
  • 韋君:指韋姓人物,為當時官員或施主。我師:弟子對法師的尊稱。
  • 後身:指轉世投胎之後的身體,即後世、來生之身。
  • 武侯:指三國時蜀漢丞相諸葛亮。蜀丞相:蜀國的宰相。
  • 坤維:指西南方,此處代指蜀地。
  • 善友:共同修持佛法、互相砥礪的道友。
  • 君門:帝王之家。
  • 劍南節度:唐代地方軍政長官。中書令、太尉:古代極高的宰相與武官最高職位。
  • 字:古代成年後所取的別名,通常與本名意義相關。
  • 節度:唐代地方軍政長官,掌管節度使職權;權知:暫代、代理官職。
  • 帥:軍隊統帥或將領。
  • 朱泚:唐朝將領,曾發動叛亂並自立為帝。臯:指李臯,唐朝名將及地方官員。鳳翔帥:鳳翔節度使的簡稱,指鎮守鳳翔的軍政長官。
  • 德宗:唐代廟號,指唐德宗李適。奉義軍節:指奉義軍節度使。禮部尚書:掌管禮儀、祭祀及科舉等事務的中央長官。
  • 興元中:指唐德宗興元年間。左金吾衛將軍:唐代禁軍將領官職,掌管京師治安與禁衛。
  • 貞元元年:唐德宗李適的年號(西元七八五年)。
  • 南蠻:古代中原王朝對南方少數民族的稱呼。郡王:古代封爵名。
  • 順宗:指唐朝第十一位皇帝唐順宗李誦。
  • 太尉:中國古代極高之官職,屬三公之一,主管軍事,在唐代多作為重臣之加官或散官銜,用以表達朝廷之極高尊崇。
  • 釋氏:指佛教或佛教徒。
  • 念經:念誦佛經
  • 舍利:修行者火化後所遺留的固體結晶物,表徵其聖潔與修行成就。
  • 南宗禪:主張頓悟的禪宗派別。心法:佛教以心為本的教法或禪修體悟。神會禪師:荷澤宗創始人,提倡南宗頓悟法門。

釋天竺亡名,未詳何印度人也。其貌惡陋, 纏乾陀色縵條衣,穿革屣,曳鐵錫,化行于 京輦。當韋南康臯之生也,纔三日,其家召 僧齋,此僧不速自來——其日僧必歷寺連名 請至——,韋氏家僮患其長一人,甚怒之,以弊 席坐于庭中。既而齋畢,韋氏令乳母負嬰 兒出,意請眾僧祝願焉。梵僧先從座起,攝 衣升階,視之曰:「別久無恙乎?」嬰兒若有喜 色相認之意。眾皆異之。韋君曰:「此子纔生三 日,吾師何言別久也?」梵僧曰:「此非檀越所 知也。」韋君固問之,梵僧曰:「此子乃諸葛亮 之後身耳。武候鼎國時為蜀丞相,君所知 也。緣蜀人受其賜且久,今降生於世,將 為蜀帥,必福坤維之人。吾往在劍門,與此 子為善友。既知其生于君門,吾不遠而來。 此子作劍南節度二十年,官極貴中書令、太 尉。此外非我所知也。」父然之,因以武子為 字,又單字武也。張鎰出為鳳翔隴州節度, 奏臯權知隴州。及鎰為李楚琳所殺,牛雲 光請臯為帥。朱泚不得已用臯為鳳翔 帥。德宗置奉義軍節以旌之,續加禮部尚 書。興元中,駕還京,徵為左金吾衛將軍。貞 元元年,為成都尹,代張延賞。到任和南蠻 并戰功,封南康郡王。順宗即位,進太尉。南 康在任二十一年,末塗甚崇釋氏——恒持數 珠誦佛名。所養鸚鵡,教令念經。及死,焚 之,有舍利焉。臯又歸心南宗禪道,學心法 於淨眾寺神會禪師。在蜀,富貴僭差,重賦斂, 時議非之,然合梵僧懸記焉。

唐京兆抱玉傳

21
白話直譯
釋抱玉,行持高潔奇特,極少與人交往。每次談及未來之事,如同親眼所見。見到釋子大光,勸誡他說:「你誦經時應高聲宣揚法音,讓諸天都能聽聞,必定會有神人護持。」後來都應驗了他的預言。京城歸信他的有上千人。每晚獨自一室,關門熄燭。曾有僧人從門縫窺視,見到抱玉口中吐出祥雲,光彩奪目。後來活到約九十歲圓寂。圓寂時正值盛夏,遺體卻沒有腐壞。宰相第五琦與抱玉交好,等他圓寂時,親臨喪禮十分哀傷。第五琦用香乳灌入口中,隨即有祥光從口中射出,光明四照。第五琦更加驚異。第五琦於乾元二年十月被貶為忠州刺史。寶應初年入朝任太子賓客,後任京尹,抱玉都預言他榮辱貴賤各半,結果都如他所言,因此第五琦更加誠心歸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名叫抱玉的法師,修行操守高潔出眾,平常很少與世俗人情往來。。每次講到未來還沒發生的事情,說得就像是自己親眼看到的一樣。。看見沙門大光,便教導他說:「你誦讀經文,應該高聲宣揚法音,讓聲音傳徹到諸天都來傾聽,必定能得到神人的護持與輔助。」。後來發生的事,都一一印證了當初所受的記莂。。京城裡皈依佛法、信仰佛教的人數達到上千人之多。。每天晚上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把門關好、燈火吹熄。。曾有僧人透過門縫偷看裡面的狀況,看到那位叫玉的僧人嘴裡吐出祥雲,光彩奪目,非常美麗。。再過兩年,大約到九十歲左右就會過世。。往生的時候正好是天氣最熱的夏天,但遺體卻沒有腐爛發臭。。宰相第五琦和這位法師交情很深,等到法師圓寂時,他前往弔唁,感到非常悲傷。。琦禪師將香乳灌進對方口中,隨即看見一道祥光從口中散發出來,明亮地照耀著四周。。琦覺得他更加奇特、與眾不同。。琦在乾元二年十月被貶為忠州刺史。。當初(寶應年間)入朝擔任太子賓客,直到擔任京兆尹,玉都預先說他顯貴與困頓各半,結果都如玉所說的那樣,因此他便專心致志地皈依信奉。
法義解析
  • 敘述高僧抱玉大師之行持與處事風格,顯示其超凡脫俗、專心修道的特質。

    此處形容說法或預言者具有極高的見識或神通,對未來之事描述得極為真實具體,猶如親見。

    此段記載大師教導誦經之法。
    藉由高聲唱誦、弘揚佛法,感召天龍八部等護法神祇前來守護輔翼,是佛教中依教奉行、感應道交的實踐方式之一。

    記錄修行者未來成佛或果位的預言,最終皆與現實相符驗證。

    記錄當時京城一帶有眾多民眾皈依佛門,顯示佛教信仰在當地的影響力與弘化成效。

    描述修行者夜間獨處、閉門熄燈、寂靜修持或安住於禪定與止息的行儀。

    記錄玉法師口吐慶雲之瑞相,表其修持深厚、德行感人。
    此現象顯示其內心清淨、福慧莊嚴之殊勝成就。

    預記壽命之數,說明其人之壽數將盡而圓寂。

    記載高僧臨終適逢酷暑,但肉身不壞的瑞相,以此彰顯其修持深厚、證得殊勝功德。

    第五琦作為世俗宰臣,對法師具備深厚的情誼與敬意,故在其往生時至靈前哀悼,體現出佛法感化世俗、道俗情誼的真實流露。

    此段描寫聖者或高僧在特定儀軌中顯現祥瑞瑞相,以香乳灌注而口放光明,象徵法乳滋潤、悲智交融及清淨功德的顯發。

    記錄人物對他人之德行或才華感到驚異、賞識,凸顯其人具有出眾之特質。

    陳述唐代僧侶或人物琦,於乾元二年十月因故降職,調任為忠州刺史之歷史事件。

    此段敘述某人透過相術(如玉的預言)得知自身的榮辱際遇後,見預言靈驗,進而堅定其宗教信仰的歷程。

名相註解
  • 來事:未來之事。目擊:親眼看見。
  • 釋子:指出家釋迦牟尼佛之弟子,即沙門或僧人。
  • 法音:宣說佛法之音聲。
  • 神人:指天神或神明等護法力量。
  • 輔翼:護持、輔助。
  • 記莂:佛陀或高僧對修行者未來果位所作的預言與印證。
  • 京邑:京師都邑;歸信:歸依信仰
  • 撤燭:熄滅燭火。闔扉:關閉門戶。
  • 慶雲:吉祥的雲氣,常用作祥瑞的象徵。
  • 終:命終,指壽數盡而死亡。
  • 大暑:二十四節氣之一,此處指天氣極其炎熱之時。萎敗:枯萎腐壞。
  • 宰臣:指輔佐君王的宰相。終:指僧人圓寂或逝世。臨喪:前往弔唁死者並致哀。
  • 香乳:帶有香味的乳汁,此處作為灌注之物,表清淨與滋潤;祥光:吉祥瑞兆的光明,象徵聖德或清淨功德的顯現。
  • 奇:認為...奇特,意動用法。
  • 忠州刺史:唐代地方官職,掌管忠州政務。
  • 太子賓客:唐代東宮官職。京兆尹:京城行政長官。榮貴:顯貴。轗𨎺:困頓、蹇滯。歸信:皈依並信仰佛教。

釋抱玉者,行業高奇,人事罕接。每言來事, 如目擊焉。見釋子大光而誨之曰:「汝誦經 宜高揭法音,徹諸天傾聽,必得神人輔 翼。」後皆符其記莂。京邑歸信千計。每夕獨 處一室,闔扉撤燭。甞有僧於門隙間窺 其所以,見玉口中出慶雲,華彩可愛。後 年可九十許而終。終時方大暑,而尸無萎 敗。宰臣第五琦與玉相善,及終,臨喪頗哀。 琦以香乳灌其口,隨有祥光自口而出,晃 然四照。琦愈奇之。琦乾元二年十月貶忠州 刺史。寶應初入為太子賓客,至京尹,玉皆 預言榮貴轗𨎺相半,皆如其言,刻意歸信 焉。

唐虢州閿鄉阿足師傳

23
白話直譯
釋阿足師,來歷不詳。形貌愚鈍,精神昏沉,但每當有人說話時,他總是先有所察覺。雖然居無定所,大多寄居在閿鄉。因為他追隨法雲公的足跡,來往不息,爭相禮拜問候,檀越布施如山堆積,卻從不回顧顧惜。有人心中隱憂,身體受苦,只要得到他的指點,效果立現。當時陝州有位富翁張臻,家產豐厚,財物充盈。兒子稀少,張臻常憂心錢財身後無人繼承。後來生了一個兒子,既愚且癡,手腳蜷縮,語言不清,只愛飲食,幾乎與常人不同——嘴如溪壑,整天不知飽足。年約十七,父母極為疼愛,任其所求,請醫求藥,不辭千里。數十年後家產耗盡,有人對張臻說:「阿足師其實是寶誌一流,何不傾訴心事,請他救治你兒子的病?」於是夫妻二人來到閿鄉,叩頭流淚,請求他拯救。阿足閉目良久,對張臻說:「你的冤結尚未消散,還需數年,憐你勤懇,為你解除。」隨即讓他選日於河邊設齋,廣邀眾人,共同觀禮度脫。又親自帶領他的兒子前往道場。當時眾人皆知阿足奇異,觀者如牆壁般圍聚。不久,指揮幾名壯漢喝令拖拽其子,將他投入河中,隨急流漂去。張臻又哀又驚,無法理解其中緣由。阿足對張臻說:「已為你消除災難。」過了一會兒,他兒子忽然在數十步外的水面上挺身而起,指著父母大聲斥責說:「與你們的冤仇是宿世因緣,幸遇聖者才得以迅速解脫。」若非如此,還不知要到何時才能了結。他挺身高呼,言辭清楚,完全沒有癡鈍的樣子。不久便沉入水中,不知所終。自此阿足聲名遠播,歸信者如趕集一般。他所行教化多屬此類,約在大曆、建中年間。至德宗貞元十二年丙子,朝廷賜號大圓禪師。至今陝、虢一帶,仍然敬仰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釋阿足師這位法師,他的出處來源並沒有詳細的記載。。外表看起來顯得有些愚笨遲鈍,精神狀態也昏昏沉沉的。但是,他偶爾開口說話,都能事先預知、料事如神。。雖然四處遊歷沒有固定的住所,但大多寄居在閿鄉一帶。。因為他追隨法雲法師的腳步,來往的人絡繹不絕,大家爭著去參拜,供養的財物堆積如山,他卻連看都不看一眼。。當人們心裡有說不出的煩惱,或是身體正承受著病苦時,若能得到明確的指引,問題往往能很快獲得解決與改善。。當時在陝州這個地方,有一位叫張臻的富翁,他家業相當龐大,財產也不斷地增加。。臻因為孩子少,經常擔心自己死後,留下的財產會沒有後代來繼承。。後來生下了一個男孩,既愚昧又愚蠢,手腳蜷縮無法伸展,說話結結巴巴,只貪戀喫喝,簡直和一般人不一樣——食慾大得像無底洞一樣,整天喫都喫不飽。。年紀大約十七歲的時候,父母對他非常疼愛,凡是他所需要的都任由他索取,為了幫他迎請名醫、尋求好藥,即使路途相隔千里也不覺得遙遠。。過了幾十年,家裡的財產全都花光了。有人就建議臻禪師說:「這位阿足師其實跟寶誌禪師是同等級的高僧,你為什麼不把心裡的話全都告訴他,請他來幫忙化解你的病難呢?」。那對夫妻便來到了閿鄉,他們叩頭哭泣拭淚,請求對方拯救他們脫離苦難。。阿足閉上眼睛沈思了一會兒,對臻說:「你的冤孽還沒有消散,本來還需要幾年時間,但憐惜你如此勤奮懇切,我就幫你化解除去吧。」。於是下令挑選吉日,在河邊設立齋戒儀式,並廣泛邀請大眾前來,一同見證超度解脫的過程。。隨後便帶著自己的兒子一同前往道場。。這時現場大眾發現阿足的神異事蹟,引來了滿滿圍觀的人潮。。沒過多久,他便指使並叫來兩三名壯漢,大聲喝斥著把兒子拖走,命令他們將兒子扔進河裡,兒子隨即被湍急的河流沖走。。智臻法師心裡感到又悲傷又驚訝,完全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的。。阿足開口說:。過了很久,那個孩子忽然在水流幾十步遠的地方浮出水面,用手指著父母破口大罵說:「我們之間的冤仇是前世結下的業緣,全靠遇到聖者立刻為我們化解了紛爭。。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還沒到預定完成的期限。。站挺了身體高聲說話,表達的詞句和道理非常清楚明白,一點也沒有昏昧渾沌的樣子。。過了一下子就沉入水底,其他狀況就不知道了。。佛教因此將阿育王足跡的信仰廣泛傳播,吸引大量信眾前來,盛況就像去市場趕集一樣熱鬧。。祖師們所進行的教化與引導,大致都是這樣的類型,時間應該是在唐朝的大曆與建中年間。。到了唐德宗貞元十二年(西元七九六年),皇帝下詔追封諡號為「大圓禪師」。。直到今天,在陝州與虢州一帶,依然非常崇敬與看重這件事(或此人)。
法義解析
  • 說明阿足師其人歷史記載闕如,無法考證其來源。

    此處描述具備某種宿世神通或特殊感應的人物特徵。
    外表雖顯愚鈍昏昧,卻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記錄行者或僧侶遊方行腳、隨緣安住的行跡,不執著於特定處所。

    描述修行者德行感召,信眾雲集爭相供養,而當事人不為名利財物所動,展現淡泊名利的超然態度。

    說明修行或求法者若能得遇明眼善知識指導方向,則能迅速消除內心隱憂與身體眾苦,契入真實。

    記錄當時陝州地區富有長者張臻的資財狀況,為後續敘述因果事蹟鋪陳時代與人物背景。

    說明世俗之人對於身後資財傳承的執著與掛礙。

    此段描述因果業報中,由於過去世造作特定惡業,導致今生感得相貌與心智殘缺、語障及貪食的果報。
    不添加未說明的因果時序,僅直述其身心狀態。

    此句敘述僧侶出家前或患病時的世俗家庭背景,說明其父母對其愛護備至,願意付出極大代價以求其安康,為後續的因緣作鋪陳。

    此處記述高僧傳記中,俗家或旁人對於有神通、證悟境界的異僧之評價與求助建議,反映當時社會對聖僧的敬仰以及運用信仰力量尋求化解災厄的現象。

    敘述遭遇困頓的夫妻前往求助於高僧,請求對方慈悲救拔。

    此處記述感通事蹟中,阿足運用神通或特殊法力幫助臻禪師化解冤業。
    佛法中冤業雖需因緣果報酬償,但亦可因修行者的至誠懇切之力或善知識的加持而得以轉化或提前清償。

    記載僧人舉辦水陸法會或相關儀式時,擇定水邊設齋並廣邀大眾共襄盛舉,以顯現佛法度化眾生、離苦得樂的過程。

    記錄僧人引導子輩至佛教道場之行持,體現了佛教信仰傳承與教化之實踐。

    記錄阿足行跡引發眾人注目,反映當時民眾對神異現象的關注。

    敘述該名出家僧人因未能謹守戒律、斷除貪愛,致使親情執著引發極端行為。
    在現實情境中,以殘酷手段處置親子,反映出違背佛法慈悲本懷及因果觀唸的過失。

    描述僧人面對突發狀況或異相時,內心產生的震動與疑惑,未明說外在原因,保持原有的因果敘事結構。

    記錄阿足開口發言的動作與情節。

    記述溺水亡故之子顯現,說明怨親債主間的冤仇乃宿世業力所致,需藉由聖者(高僧)之力方能化解。

    說明事情發展若不如預期,則時限未到。

    形容高僧說法或答問時,威儀端正、辯才無礙,心智清明而無愚癡昏昧的過失。

    描述修行者或禪定狀態中,失去知覺而沉沒的狀態,指入定或身心失去控制的現象。

    記錄阿育王足跡信仰傳播的廣泛影響力,形容信眾聚集的熱絡盛況。

    說明高僧教化眾生的行持方式,大致與此時期相似,時間點落在唐代大曆、建中年號之間。

    記載唐代高僧獲賜諡號的史實,表彰其修持與德行。

    記錄佛教文化與高僧風範在特定地域深遠的教化影響與流傳情形。

名相註解
  • 癡濁:愚癡濁重,指外在表現遲鈍。瞢然:昏昧不明貌。靡不先覺:沒有不是事先覺察預知的。
  • 無定所:沒有固定的住所。閿鄉:地名,指今中國河南省靈寶市閿鄉鎮。
  • 法雲公:指梁代高僧法雲法師。踵:追隨、跟隨。檀施:施主所施予的財物。
  • 隱憂:內心隱藏的憂慮;嬰:遭受、纏身;指南:指引方向之準則;驗:驗證、靈驗。
  • 陝州:唐代州名,轄境約當今中國河南省三門峽市至陝州區一帶。
  • 錢帛:錢財絲帛,泛指財產;無嗣:沒有後代繼承家業。
  • 拳攣:手足彎曲拘攣。謇澁:說話困難、結巴。溪壑:比喻貪食無度如深谷。
  • 阿足師:異僧之稱;寶誌:指南朝梁代著名神僧寶誌,為禪宗與神異傳記中之代表人物;敷布腹心:坦露心腹、吐露真情。
  • 拯拔:拯救拔濟
  • 阿足:指感通錄中記載的異人或神異人物。冤:冤業,指宿世冤仇與業力。臻:指僧臻禪師。勤拳:勤懇、盡力。
  • 齋:佛教儀式中供養僧眾或信眾持守清淨的法會與儀式;度脫:使眾生脫離生死苦海或超度亡靈。
  • 道場:供佛修行或進行宗教儀軌之神聖處所。
  • 時眾:當時在場的大眾。
  • 壯夫:指身強力壯的男子。河:指河流。急流:湍急的水流。
  • 臻:指宋代僧人智臻。
  • 宿世緣業:指前世所結下的因果業緣。聖者:此指具備大德行或神異力量的僧侶。
  • 儻或:倘若、假若。未期:未達預期。畢日:結束之日。
  • 瀋水:沉入水中,此處形容入定或沉沒的狀態。
  • 化導:教化與引導;大曆、建中:唐代年號。
  • 陝、虢之間:指陝州與虢州一帶的地理區域。

釋阿足師者,莫詳出處。形質癡濁,精神瞢 然,時有所言,靡不先覺。雖居無定所,多 寓閿鄉。以其踵法雲公之塵躅,憧憧往來, 爭路禮謁,檀施山積,曾無顧瞻。人有隱憂, 身嬰所苦,獲其指南者,其驗神速。時陝州 有富家翁張臻者,產業且多,財貨增溢。少子 息,臻恒懼錢帛身後無嗣。後產男,既愚且 憃,手足拳攣,語言謇澁,唯嗜飲食,殆與平 人有異——口如溪壑,終日無厭。年可十七, 父母鐘愛,縱其須索,迎醫求藥,不遠千里。 數十年後家業罄窮,或有謂其臻曰:「阿足 師其實寶誌之流,何不敷布腹心,求救其 疾?」乃夫妻來抵閿鄉,叩頭抆淚,告其拯拔。 阿足瞑目久之,謂臻曰:「汝冤未散,尚須數 年,憫汝勤拳,為汝除去。」即令選日於河上 致齋,廣召眾多,同觀度脫。仍領引其男赴 于道場。時眾知阿足奇異,觀者如堵。少選, 指呼壯夫三數輩叱曳其子,令投諸河,隨 急流而逝。臻且哀且驚,莫測其由。阿足語 臻曰:「為汝除災訖。」良久,其子忽於流數十 步外聳身水面,戟手罵其父母曰:「與爾冤 仇宿世緣業,賴逢聖者遽此解紛。儻或不 然,未期畢日。」挺身高呼,辭理分明,都無癡 濁之狀。須臾沈水,不知其他。阿足由茲傳 播,歸信之人如就市焉。所行化導皆此類 矣,蓋大曆、建中中也。殆德宗貞元十二年丙 子,勅諡為大圓禪師。至今陝、虢之間,猶崇重 焉。

唐天台山封干師傳

25
白話直譯
釋封干師原本住在天台山國清寺。剃髮齊眉,身披布裘,身高約七尺有餘。有人詢問,他只答「隨時」二字,從不多言。喜歡獨自舂米,勞作如同城中苦力,也會幫忙齋飯炊煮。曾騎虎直入松門——眾僧驚懼——,口唱《唱道歌》,當時大眾都十分敬重。等到圓寂之後,在先天年間於京兆弘法教化,行事舉止非常人所能相比,士人百姓見到他,無不傾心禮敬。因為他繼承萬迴師之後,舉止也略有相似,風格比萬迴師更為狂放,所說的話多能切中要點。在此之前,國清寺僧廚中有兩位苦行者,一名寒山子,一名拾得,常在僧廚裡做飯,做完後兩人交談,旁人偷聽多半無法理解他們的話。他們也十分瘋癲,彼此親近,正是同類相尋。當時閭丘胤出任丹丘太守,正打算乘車出行——苦於頭痛病發作,醫生多無效。偶然遇到封干,封干說:「我從天台來拜見使君。」並且詢問他的病情,封干說:「你何必擔心呢?」隨即索要淨器,吸水噴灑,片刻之間身體便覺得好多了。閭丘感到驚異,便請封干說一句話來判斷此行的吉凶。封干說:「到任後記得拜謁文殊。」閭丘問:「這位菩薩在哪裡?」封干說:「國清寺廚房裡做飯洗碗的就是。」等進入山寺,詢問道:「這寺裡曾有封干禪師嗎?」回答:「有。」「他的院子在哪裡?」「寒山、拾得又是什麼人?」當時僧人道翹回答:「封干舊院就在經藏後面,現在已經荒廢無人,只有虎豹偶爾來此咆哮。」「寒山、拾得兩人現在就在僧廚裡做事。」閭丘進入封干的房間,只見滿地都是老虎的足跡。又問:「封干在這裡做什麼工作?」回答:「只是舂米,供應僧人粥食,夜裡則唱歌誦經不曾間斷。」如此再三感嘆。於是進入廚房。見兩人正在燒柴,有圍爐的樣子。閭丘向他們行禮,兩人連聲呵斥,之後拉著閭丘的手像對待小孩一樣,哈哈大笑不止。封干說:「封干多嘴。」從此兩人牽手走出松門,再也沒有回到寺中。封干又曾到五臺山巡禮,遇到一位老人,問道:「莫非是文殊嗎?」老人說:「怎會有兩位文殊?」封干行禮還未起身,恍然間老人已經消失不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被稱為封乾的禪師,原本住在天台山的國清寺。。頭髮剪得跟眉毛一樣齊,身上披著粗布做的冬衣,身材大約有七尺多高。。若有人來請教開示,他就只回答「隨時」兩個字,再也沒有多說什麼。。喜歡自己一個人舂米,勞動程度跟「城旦」這種服勞役的刑罰差不多,來負責供應大眾的齋飯。。他曾經騎著老虎直接進到寺廟門口,讓大家嚇了一大跳。接著他開口唱起《唱道歌》,這時候大家才開始對他感到敬佩與尊重。。圓寂之後,他在唐玄宗先天年間於京兆一帶弘法教化,展現出超凡脫俗的行徑。當地的官員與百姓見到他,無不恭敬禮拜。。因為他追隨在萬迴法師後面,兩人的行徑有些相似,發狂癲癇的瘋狂表現有過之而無不及,但說出的話卻往往很準確。。之前,國清寺廚房裡有兩位苦行僧,一個叫寒山,另一個叫拾得。他們平常大多在廚房裡負責生火煮飯,工作結束後兩人就會互相交談,但旁邊偷偷聽的人大多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行為也非常瘋狂,互相糾結親近,這其實只是物以類聚、同類相吸罷了。。當時閭丘胤前往丹丘擔任太守,正準備安排車輛出行時,卻深受劇烈頭痛之苦,連醫生也沒什麼辦法治癒。。偶然遇到乾造,乾造說:「我是從天台山來拜見使君的。」。而且把面臨的憂患和困難告訴了他,邢幹說:「您何必這樣憂慮呢?」。於是立刻要來淨水器,含了一口水噴灑出去,沒多久就覺得身體舒服多了。。閭丘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就請幹發表意見,來斷定這次出發是好是壞。。回覆說:「等我上任之後,會記得去拜訪文殊。」。閭丘問道:「這位菩薩現在在什麼地方?」。回答說:「就是國清寺裡負責生火做飯和洗碗盤的那個人。」。進到寺院後,開口問道:「這間寺廟裡曾經住過封幹禪師嗎?」。回答說:「有的。」。那座院子位在什麼地方?。寒山與拾得這兩個人,究竟又是什麼來歷呢?。當時僧人道翹回答說:「豐幹禪師的舊院子就在經藏後面,如今那裡冷清沒有人住,只有虎豹有時會來那裡吼叫罷了。。寒山和拾得這兩個人,現在正在寺院的廚房裡做雜役工作。。閭丘走到幹房裡面,只看見老虎留下的腳印到處亂跑、交錯雜亂。。又問他說:「你在這裡從事什麼職業或工作?」。回答說:「我平常只負責舂米,來供應僧眾的粥食,到了晚上,則不斷地唱誦佛法。」。就這樣反覆地感歎。。於是走進廚房裡面去。。看見兩個人在燒柴火,呈現出圍著火爐的樣子。。閭丘向這兩位異人禮拜,他們卻連聲發出喝斥聲。後來,兩人竟然像逗弄小嬰兒一樣,握著閭丘的手戲弄他,並且不停地呵呵大笑。。拾得大師說:「豐幹禪師太多話了。」。從這時候起,這兩個人便互相牽著手離開了寺院門口的松林,再也沒有回到寺裡來。。幹師又曾經到五臺山參訪巡禮,半路遇到一位老人,便問他:「您難道是文殊菩薩嗎?」。老翁問道:「怎麼可能同時有兩個文殊菩薩呢?」。當那種客套恭敬的禮節還沒有產生時,心裡恍恍惚惚地就錯失了它。
法義解析
  • 說明封幹禪師的常駐地,點出其修行道場為天台山國清寺。

    描述僧人的外貌特徵與穿著,頭髮剪齊,衣著樸素,身形高大,凸顯出修行者簡樸、威儀的形象。

    記錄禪門簡要答問,體現修行隨順因緣、應機說法而不執著文字的超然態度。

    描述修行者或勞役者刻苦自勵,或承受苦役,以此勞動來負責道場的日常齋炊供養。

    此段記載高僧以神異行徑(騎虎入寺)破除常規,並透過梵唄音聲(唱道歌)展現修證,最終折服大眾,使其生起恭敬之心。

    記錄高僧圓寂後的教化事蹟與感化大眾的德行。
    記述其行化風格超羣,令社會各階層皆生起崇敬之心,體現出佛法化世的深遠影響。

    此處描述某位僧人的行跡與萬迴師相似,表現出類似風癲的狂亂行為,但其言語多能預言或切中事實。

    敘述寒山、拾得二位聖者在國清寺行持苦行,於廚房從事勞役後,二人交談之內容境界超凡,凡夫俗子難以理解。

    說明心性染污者會互相聚合,依循其同類的習氣而結交,並非出於清淨的正法。

    記錄官員出巡前逢疾的史實,顯示即使具備世俗權勢,面對業報病苦仍需尋求醫治,反映修行者或凡夫面對四大不調時的現實狀況。

    記述僧人與乾造相遇,並敘述其來歷與拜見之意。

    此句為高僧傳記中的敘事對話。
    描述當事人向邢幹訴說所遭遇的危難或困境,邢幹則安慰並詢問其憂慮之原因,展現出情勢的轉折。

    藉由清淨水具噴灑,輔以祈願或淨化儀軌,達到身心康復或障礙消除的效果。

    記錄閭丘遇異相而請幹占卜吉凶,反映古時僧俗行事前的決疑過程,無涉深層教理。

    記錄求道者到任新職後,前往參訪、禮謁文殊菩薩的史實,表露其對菩薩的敬仰與求法之心。

    閭丘(即閭丘曉)向旁人詢問菩薩(指寒山、拾得或豐乾等化現之聖者)的所在處所,推動故事發展。

    此段記載禪宗或佛教歷史中,聖賢常示現於凡夫俗職、不拘行跡,說明道在平常日用之中,不可僅以外表執著聖凡。

    記載修行者行腳至某山寺,並詢問寺內是否曾有禪門大德駐錫,為禪林中參訪尋師的典型行儀。

    記錄對方對問話的肯定答覆,表示確認存在。

    詢問特定寺院或院落的地理位置。

    提問者對於寒山、拾得二人的真實身分或背景感到好奇,並以此發問來探究其來歷。

    記錄僧人道翹回答關於豐幹舊院的現況,說明舊院位置以及無人居住僅有野獸出沒的荒涼情景。

    說明歷史上兩位著名的隱逸聖者寒山、拾得,在寺院中從事日常勞役工作,體現了行者於平凡作務中修行的精神。

    記錄閭丘於幹房中僅見老虎足跡的現場情況,顯示與異類或神異現象相關的傳奇氛圍。

    此為世俗間的詢問。
    在《宋高僧傳》的敘事脈絡中,此句是用來探問某人在當地的生計、職務或日常從事的事務,屬於傳記文學中的人物對話。

    記錄行者日常作務與修持。
    透過勞動服勞大眾與夜間唱誦不輟,體現動靜皆宜的修行實踐。

    記錄人物言語或行為後所表達的感歎情緒與態度。

    描述僧侶或行者進入寺院廚房的日常行持動態。

    描述所見景象,兩人燒柴取暖或作其他用途,形似圍爐。

    此處記述高僧事蹟中的異相與境遇,藉由異人的顛狂行徑(如連聲叱吒、輕慢戲弄),凸顯其超凡脫俗、不拘世俗禮法的證悟境界與神通遊戲之相。

    此處記載拾得評價豐幹多言,點出禪門中不立文字、言語道斷的行持風格。

    描述僧人離開寺院還俗或雲遊,捨離寺院建築與修道環境,不再返回的狀態。

    記錄僧人參訪五臺山尋求聖跡之事。
    五臺山為文殊菩薩道場,此處問話顯現了修行者尋求聖者的懇切之心。

    此處記述神異傳聞中的對話,強調真聖不二之理,對現出雙重文殊的現象提出反詰。

    描述在形式化的禮儀尚未建立之前,純樸的本心狀態或機緣已然在恍惚間流失,反映了從自然狀態到人為禮教的轉變。

名相註解
  • 布裘:粗布製的裘衣,指質樸的僧服
  • 隨時:依循時節因緣而應對,此處指禪者隨緣應化的修行態度。
  • 舂穀:搗米。城旦:秦漢時期的刑罰,白天服勞役,晚上修築城牆。齋炊:準備寺院或供佛的齋食。
  • 唱道歌:佛教儀軌中用以宣唱道情或佛法的唱誦歌曲。
  • 萬迴:指唐代高僧萬迴法師,以知未來事及佯狂著稱。
  • 苦行:為修道而刻苦修鍊的行持。僧廚:寺院中負責大眾飲食的廚房。執爨:燒火做飯。
  • 同類相求:指同類事物互相吸引或聚集。
  • 出牧:指出任地方官、牧守。巾車:指乘車、備車出行。醫工:指醫生、醫者。寡効:指效果微小、少有幫助。
  • 邂逅:偶然相遇。乾造:人名。使君:對官員的尊稱。
  • 淨器:盛裝淨水的器皿。斯須:片刻、須臾。
  • 閭丘:人名。幹:人名。吉凶:福禍的徵兆。
  • 文殊:即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乘佛教中的大智慧。
  • 國清寺:隋代天台宗的根本道場,位於浙江天台山。執爨:負責燒火炊事。
  • 禪師:指證悟禪法、禪宗傳承或精通禪觀的修行者。
  • 院:指佛教寺院、僧院或院落。
  • 經藏:存放佛教經典之處
  • 僧廚:寺院中專門負責處理大眾飲食的廚房。執役:擔任雜役或勞務工作。
  • 行業:指日常生活中的職業、工作或所從事的事務,此處依高僧傳語境為世俗職掌之意,非指佛教修行之因果業行。
  • 歎嗟:感歎、歎息。
  • 廚:指寺院中供養大眾飲食的地方,又稱香積廚或庫院。
  • 圍爐:圍繞著火爐取暖或作業的狀態。
  • 咄吒:叱吒,此處指發出威嚴或怪異的喝斥聲。孾孺:嬰兒。呵呵:狀聲詞,形容大笑的聲音。
  • 封幹:即豐幹禪師,唐代天台山國清寺的高僧。
  • 松門:寺院山門的別稱,因寺院周圍常種植松樹而得名。寺:佛教僧眾修行、居住之處。
  • 五臺:五臺山,為佛教四大名山之一,文殊菩薩道場。文殊: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智。
  • 幹禮:指形式化或刻意的禮節、客套。

釋封干師者,本居天台山國清寺也。剪髮齊 眉,布裘擁質,身量可七尺餘。人或借問,止 對曰「隨時」二字而已,更無他語。樂獨舂穀, 役同城旦,應副齋炊。甞乘虎直入松門——眾 僧驚懼——,口唱《唱道歌》,時眾方皆崇重。及終 後,於先天年中在京兆行化,非恒人之常 調,士庶見之,無不傾禮。以其躡萬迴師之 後,微亦相類,風狂之相過之,言則多中。先 是國清寺僧厨中有二苦行曰寒山子,曰 拾得,多於僧厨執爨,爨訖,二人晤語,潛聽 者多不體解。亦甚顛狂,糺合相親,蓋同類相 求耳。時閭丘胤出牧丹丘,將議巾車——苦 頭疼羌甚,醫工寡効。邂逅干造,云:「某自天 台來謁使君。」且告之患,干曰:「君何慮乎?」便 索淨器,吮水噴之,斯須覺體中頗佳。閭丘 異之,乃請干一言定此行之吉凶。曰:「到任 記謁文殊。」閭丘曰:「此菩薩何在?」曰:「國清寺厨 執爨洗器者是。」及入山寺,問曰:「此寺曾有 封干禪師?」曰:「有。」「院在何所?寒山、拾得復是何 人?」時僧道翹對曰:「封干舊院即經藏後,今閴 無人,止有虎豹時來此哮吼耳。寒、拾二人 見在僧厨執役。」閭丘入干房,唯見虎跡縱 橫。又問「干在此有何行業?」曰:「唯事舂穀,供 僧粥食,夜則唱歌諷誦不輟。」如是再三歎 嗟。乃入厨。見二人燒柴木,有圍爐之狀。閭 丘拜之,二人連聲咄吒,後執閭丘手褻之 若孾孺,呵呵不已。行曰:「封干饒舌。」自此二 人相携手出松門,更不復入寺焉。干又甞 入五臺巡禮,逢一老翁,問曰:「莫是文殊 否?」翁曰:「豈可有二文殊?」干禮之未起,恍然 失之。

26
白話直譯
接著有位名叫木灨師的人,常在京城市集間遊走,也像封干一樣,沒有人能輕易看透他。「封」、「豐」兩字,記載各異——韋述史官寫作「封疆」的「封」,閭丘序三賢則作「豐稔」的「豐」,尚不知哪個正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有一位綽號叫「木灨師」的奇人,經常在京城的市集街巷中走動,他的行徑和封幹大師有點類似,一般人很難看透他的真實修為。。「封」與「豐」這兩個字,在不同的文獻中交替出現。韋述的史書記載官方寫作「封疆」的「封」;而閭丘的序文和三賢的記載則寫作「豐稔」的「豐」,不知道究竟哪個才對。
法義解析
  • 記述被稱為「木灨師」的隱行高僧之行跡,說明其常在市集遊化,行事作風與豐幹禪師相似,顯露聖者難以測度的深妙境界。

    此段說明佛教文獻傳抄中對於音同或義近的字(如「封」與「豐」)因不同版本而有差異,並考證其原文異同,未涉及深層法義。

名相註解
  • 木灨師:指當時被稱為木灨師的奇僧。京邑:京城。市鄽:市集街巷。封幹:指唐代天台山國清寺的豐幹禪師。
  • 封疆:邊界或疆土。 豐稔:五穀豐收。 三賢:指佛教史傳中的特定三位賢者。

次有木灨師者,多遊京邑市鄽間,亦類封 干,人莫輕測。「封」、「豐」二字,出沒不同——韋述史 官作「封疆」之「封」,閭丘序三賢作「豐稔」之「豐」,未 知孰是。

27
白話直譯
寒山子,被世人稱為貧困而性情狂放之士,無法用常理推測。他隱居在天台始豐縣西七十里處,號稱寒、暗二巖,常住於寒巖幽深的洞窟中,視為安身之所。有時會來到國清寺。寺中有拾得,僧人讓他管理食堂,經常收拾眾僧剩下的飯菜殘渣,用大竹子做成筒子,將其投入藏於其中。若寒山子來時,便背著竹筒離去。有時在廊下慢步,有時大聲叫喊戲弄人,有時對著天空咒罵。寺僧不堪忍受,用杖驅趕,他則轉身拍掌,呵呵笑著慢慢退去。他的布襖破舊,面容枯槁,以樺樹皮為帽,穿著大木屐。有時發言辭氣,彷彿有所歸依,歸向佛理。最初閭丘進寺訪問寒山,沙門道翹回答說:「此人性情狂放,本住寒巖,喜歡吟詩偈,言語無常,或好或壞,終究難以捉摸。與寺中行者拾得為友,常聚在一起交談,難以詳盡說明。」寺僧見太守向他行禮,驚訝道:「大官為何禮敬這風狂之人?」二人挽著手臂,笑傲離開寺院。閭丘又前往寒巖拜訪,並送上衣物藥品,高聲說道:「搶我搶!」隨即縮身進入巖石縫中,又說:「告訴你們大家,各自努力。」那石縫隨即合攏,杳然無蹤。於是讓僧人道翹尋找遺物,只在林間用葉子寫的詩頌和村舍人家牆上的抄錄,得二百多首,今編成一集,眾人多誦讀。後來曹山寂禪師加以注解,稱為《對寒山子詩》——因他本無姓氏,越地百姓只稱寒山子。其中有「庭際何所有,白雲抱幽石」之句,風格高雅。如今巖下有石,亭亭聳立,稱為「幽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家眼中的寒山子,是個窮酸又瘋癲的人,但他的境界是不能用常理來猜測的。。隱居在天台山始豐縣西方七十里遠,那裡有被稱為寒巖、暗二巖的地方,修行者常住在寒巖的幽深洞窟中,以此作為安住禪修的處所。。那時候,他抵達了國清寺。。有個名叫拾得的人,寺裡的僧人讓他負責管理食堂。他總是把出家眾喫剩的飯菜和菜渣收集起來,然後鋸開大竹子做成竹筒,把這些廚餘裝進去保存。。如果寒山子來了,就把他背著離開。。有的在走廊上慢慢走,有時大呼小叫欺負人,有的對著半空中亂罵髒話。。寺裡的僧人看不下去,動手拿著棍棒驅趕,他轉過身來拍著手,發出呵呵的笑聲,從容不迫地慢慢離開。。不過他穿的布衣服破破爛爛的,看起來非常憔悴枯瘦,頭上戴著樺樹皮做的帽子,腳下拖著一雙大木屐。。或者在發表言談議論時,自然而然地有所依歸,最終皆契合於佛法的道理。。當初閭丘太守到寺院尋訪寒山時,寺裡的道翹法師對他說:「這個人瘋瘋癲癲的,本來住在寒巖那裡,喜歡吟詩作偈,說話顛三倒四的,有時誇讚有時罵人,實在讓人搞不懂他。。與寺院裡的行者「拾得」結為朋友,兩人聚在一起聊天說話的內容,無法一一詳細知曉。。寺廟裡的僧人看到太守竟然向他下拜,喫驚地說:「長官為什麼要向這個瘋瘋癲癲的人行禮呢?」。兩人手挽著手,輕鬆自在、談笑風生地走出寺廟。。閭丘再次來到寒巖拜訪探問,並送上衣服和藥品。接著,他高聲喊道:「我是賊!我是賊!」。(禪僧)隨後退身縮入巖石縫隙中,又對眾人說:「告知你們大家,各自努力修行。」。那塊石頭上的洞穴縫隙無聲無息地閉合了,完全看不見任何痕跡。。於是請僧人道翹去收集遺留下來的創作。只在樹林裡的落葉與鄉村房舍的牆壁上,找到寫有詩詞歌頌的抄稿,共收集了兩百多首。現在將這些作品編輯成冊,大家經常傳誦。。後來,曹山寂禪師為這些詩作了註解,命名為《對寒山子詩》。這是因為寒山子本人本來就沒有確切的姓氏與家族背景,當地的百姓只以「寒山子」來稱呼他。。甚至出現了「庭院裡有什麼呢?只有白雲環抱著幽靜的岩石」這樣的詩句,風格清晰優雅。。現在山巖下方有一塊石頭,高聳直立,被人們命名為「幽石」。
法義解析
  • 說明大乘行者常有超凡脫俗的表象,不拘世俗禮法,世人難以凡情俗見測度其真實境界。

    記載修行者於偏遠幽靜之寒巖幽窟中隱居,藉由遠離塵囂的環境來安心修習禪定,體現禪者安貧樂道、專注修行的求道精神。

    記錄人物行跡,抵達特定佛教道場。

    記述拾得行者在寺院內負責行堂與處理僧眾殘食的日常勞務,體現其惜福勤勞、謙卑修行的叢林作務精神。

    記述寒山子行跡的應化故事,展現佛教中不拘世俗、超然物外的行誼與相契境界。

    此段描述寺院僧眾中行為失範之態。
    修行者理應威儀具足,但部分人卻放逸身心,或閒步、或喧鬧欺人、或向空發洩瞋恨,顯示出失戒與違背佛法威儀的狀態。

    記載禪者面對驅趕時的豁達態度。
    以遊戲三昧的行徑,展現超越世俗得失、不驚不怖的解脫境界。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捨棄世俗裝飾、刻苦修行的簡樸外貌與苦行特徵,展現其安貧守道、不拘小節的風範。

    說明修行者的言談表達,自然契合於佛法宗旨。

    記錄沙門道翹對寒山行徑的評價,點出寒山因表現異於常人而被視為狂者,顯示出世高人言語難以世俗標準測度的特質。

    記錄人物與拾得結交為友及日常交談的情景,顯示其隨緣結交與平易近人的行誼。

    此句記述旁觀僧人對太守屈尊禮拜狂僧的驚異反應,從側面烘托出神異僧人超脫世俗常理的特點,符合《宋高僧傳》中神仙感通或瘋癲隱逸僧常有的敘事模式。

    描述兩人放下世俗拘束,豁達自在的超然神態。
    此處非指佛教教義,而是描寫修行者或高士灑脫無礙的行徑。

    閭丘前來探望隱士並供養物資。
    出於對道行的敬仰與自身修為的體會,他高聲自稱「賊」,藉此表達對禪者超越世俗、無著無縛境界的讚歎與自我反省。

    記錄禪門行者隱遁巖穴之行徑,並勉勵大眾精進修持。

    描述修行者或聖跡示現神異、超越常理,石縫自然閉合而隱沒不見,表顯事相的不可思議與空性境界。

    記載僧人道翹收集前人遺留詩詞的經過,從林間落葉、村舍牆壁採集編纂成集,廣受大眾傳誦,展現佛門文藝的流傳。

    此段記載禪宗祖師曹山寂禪師為寒山子的詩作註解之緣起,並解釋「寒山子」稱號的由來,反映了禪門中高士遁世與修行不拘世俗名相的風格。

    此處引述詩僧的詩句來讚嘆其文采,「白雲抱幽石」形容自然幽靜之境,藉此襯託修行者內心超塵脫俗的清淨境界。

    此處記述高僧隱修處所的環境地貌,以景物烘托修行者幽靜脫俗的意境,無甚深佛法法義。

名相註解
  • 寒山子:指唐代著名的隱逸詩僧,以瘋狂的詩風著稱。
  • 天台:指天台山,為佛教天台宗發源地。幽窟:幽深的山洞。定止:禪定與安止之處。
  • 食堂:寺院中供僧眾用齋的場所;殘食:僧眾用齋後剩下的飲食;竹筒:用竹子截斷製成的容器。
  • 廊下:走廊下。徐行:緩步慢行。叫噪:喧譁吵鬧。凌人:欺凌他人。望空:對著虛空。曼罵:胡亂謾罵。
  • 寺僧:寺院中的常住僧人。杖:用作驅趕或警策的棍棒。翻身撫掌:轉過身來拍手,表豁達或戲謔之態。
  • 布襦:粗布短衣。枯瘁:形容面容枯槁憔悴。木屐:以木頭製成的鞋子。
  • 佛理:佛法義理。
  • 沙門:指出家修道者。詞偈:佛教詩歌或韻文。臧否:褒貶、好壞。
  • 行者:指在寺院中服勞役或修行的淨人、雜役;拾得:唐代天台山國清寺的著名僧人,常與寒山子相伴。
  • 太守:古代職官名,為一郡之最高行政長官。
  • 風狂夫:瘋癲癲狂之人。此處指行為舉止怪異、不合常理的隱逸或神異僧人。
  • 笑傲:指胸懷曠達、高歌談笑的豪邁神態。
  • 寒巖:指禪門高僧寒山子所居住的隱修之地。賊:在此處並非實指盜賊,而是禪門中用來形容破除世俗執著、超脫常規的特殊言行。
  • 努力:精進修持,奮發向上。
  • 泯然:隱滅、消失無跡之貌。杳:幽遠、不見蹤影貌。
  • 曹山寂禪師:指曹山本寂禪師,禪宗曹洞宗二祖;寒山子:唐代隱士僧人,居於天台山寒巖,因以為號;越民:指越地(今浙江一帶)的百姓。
  • 雅體:典雅的文學體裁。幽石:幽深靜謐的岩石。

寒山子者,世謂為貧子風狂之士,弗可恒 度推之。隱天台始豐縣西七十里,號為寒、 暗二巖,每於寒巖幽窟中居之,以為定止。 時來國清寺。有拾得者,寺僧令知食堂,恒 時收拾眾僧殘食菜滓,斷巨竹為筒,投藏 于內。若寒山子來,即負而去。或廊下徐行,或 時叫噪凌人,或望空曼罵。寺僧不耐,以杖 逼逐,翻身撫掌,呵呵徐退。然其布襦零落,面 貌枯瘁,以樺皮為冠,曳大木屐。或發辭 氣,宛有所歸,歸于佛理。初閭丘入寺訪問 寒山,沙門道翹對曰:「此人狂病,本居寒巖 間,好吟詞偈,言語不常,或臧或否,終不可 知。與寺行者拾得以為交友,相聚言說,不 可詳悉。」寺僧見太守拜之,驚曰:「大官何禮 風狂夫耶?」二人連臂笑傲出寺。閭丘復往 寒巖謁問,并送衣裳藥物,而高聲倡言曰: 「賊我賊。」退便身縮入巖石穴縫中,復曰:「報 汝諸人,各各努力。」其石穴縫泯然而合,杳 無蹤跡。乃令僧道翹尋其遺物,唯於林間 綴葉書詞頌并村墅人家屋壁所抄錄,得 二百餘首,今編成一集,人多諷誦。後曹山 寂禪師注解,謂之《對寒山子詩》——以其本無氏 族,越民唯呼為寒山子。至有「庭際何所有, 白雲抱幽石」句,歷然雅體。今巖下有石,亭 亭而立,號「幽石」焉。

28
白話直譯
拾得,封干禪師早年偶然在山中行至赤城道旁,聽見兒童啼哭,便尋找,見一孩童約數歲,起初以為是牧牛童子。細問來歷,說:「無家,被遺棄在此。」封干便帶他到國清寺,交給典座僧人照料。若有人來認領,必定歸還。後來沙門靈熠收留他,讓他管理食堂和香燈。有一天,見他登上法座,與佛像對坐進食。又呼憍陳如為「小果聲聞」。旁若無人,拿著筷子大笑,僧人便驅趕他。靈熠向尊宿等人請示後,辭去堂主職務,並命令廚房內的人清洗器皿,洗滌完畢後,將食物殘渣澄清過濾,用筒子盛裝起來。寒山來時,必定將其背走。又有護伽藍神廟,每天僧人廚房剩餘的食物,常被烏鴉啄食弄得一片狼藉。拾得用杖敲打土偶兩三下,罵道:「你連食物都護不了,怎麼能護持伽藍?」當晚神明附夢給全寺僧人說:「拾得打了我。」第二天眾僧談起夢境都一致,全寺譁然,這才知道拾得不是凡人。當時上報州縣,郡府下令說:「賢士隱居避世,菩薩應化現身,應當表彰。」於是稱拾得為賢士。他又在寺莊牧牛,歌唱呼喚上天。當寺中僧人布薩時,拾得趕牛到僧眾集會堂前,靠著門拍手大笑說:「悠悠之人聚在一起。」當時持律首座呵斥道:「這瘋人為何喧鬧妨礙說戒?」拾得說:「我並不是在放牛,這群牛多是本寺知曉僧事的人。」拾得分別呼喚已故僧人的法號,牛隨聲應和走過,眾人驚愕,皆思悔改前非、修善未來,感念菩薩垂跡度脫。當時道翹將寒山的文句編錄在寺土地神廟牆上,見到拾得的偈語,也附錄在《寒山集》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拾得」這個人,當初封幹禪師在山中走路,經過赤城山一帶的路邊,聽見有小孩在哭。禪師順著聲音去找,看到一個大約幾歲的小男孩,一開始以為他只是個放牛的孩子。。進一步詢問事情的原委,對方表示:「因為沒有安身之處,所以孤苦伶仃地被遺棄在這裡。」。豐幹帶著(這封信)到國清寺,交給負責寺院大寮飲食的典座僧。。要是有人來認領遺失物,一定要歸還給他。。後來有位叫靈熠的僧人收留並照顧他,讓他負責寺院食堂裡燒香與點燈的工作。。突然有一天,看到他登上了座位,對著佛像各自擺著盤子一起喫飯。。(佛陀)接著呼喚憍陳如,稱他是「小果聲聞」。。行為旁若無人,甚至拿著筷子放聲大笑,僧眾便將他趕走。。靈熠請教長老們後,辭去了堂裡的職位,暫時被安排到廚房洗碗。洗好之後,他接著過濾食物殘渣,並用竹筒將它們裝起來。。寒山大師來到,必定會把東西背著帶走。。另外,守護寺院的伽藍神廟,每天僧眾廚房裡的食物,都會被烏鴉和鳥雀叼走弄得亂七八糟。。拾得拿起手杖往土地神像上打了三兩下,大罵道:「你連自己的食物都保護不了,又怎麼能保護整個寺院呢?」。當天晚上,神明託夢告訴全寺的僧人說:「拾得打了 我。」。隔天,寺裡大家互相對照昨晚做的夢,發現眾人的夢境竟然完全一致。整個寺廟因此議論紛紛、非常熱鬧,這時大家才知道這位僧人不是普通人。。當時政府發文通報州縣,郡裡的公文下達指示說:「賢士隱居避世,實際上是菩薩的化身,應該要好好表彰他們。」。稱呼他為「拾得賢士」。。另外,在寺廟的田產莊園裡放牛時,還會唱歌吟詠、呼告上天。。當寺裡的僧人正在集會誦戒時,拾得趕著牛來到大堂前,靠在門邊拍手大笑說:「看你們這些閒散無為的人湊在一起了。」。那時候,帶頭守戒律的首座生氣地說:「這個神經失常的人怎麼在這裡吵吵鬧鬧,妨礙大家誦戒呢?」。拾得回答說:「我可不是在放牛,這些牛大多是這間寺廟裡負責管事的僧人啊。」。拾得一一叫出過世僧人的法號,那些牛竟然都發出聲音並走過去。在場的人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大家於是都想改過向善、修行積福,深刻感念菩薩顯現神跡來引導眾生解脫。。當時,道翹正在寺廟的土地神廟牆壁上抄錄寒山大師的文章詞句,無意間看到了拾得大師寫的偈語,於是將其收錄並附在《寒山集》當中。
法義解析
  • 本段記述了拾得大士被封幹禪師發現的因緣。
    記載禪師於山林間聞聲尋童,並從外相推測其身分的過程,敘述平實,為後世認識兩位大師的生平背景提供了歷史依據。

    記錄探尋真相的過程,並敘述遭遇困頓、無所依怙的境遇,凸顯行者或相關人物的具體境況。

    記述豐幹將物品或書信攜至天台山國清寺,並將其交付給寺內負責僧眾飲食的典座僧,為後續情節發展之鋪陳。

    強調修行者或管理者對於非己之物,應秉持誠信與正直原則,若有失主前來認領,務必如實物歸原主。

    「攝受」指以慈悲心接納與教化。
    「香燈」為寺院職事之一,負責殿堂或齋堂的香花與燃燈供養。

    描述禪僧日常生活中展現的獨特行儀或打破常規的舉止。

    指佛陀呼喚憍陳如,並以此語稱呼之。

    描述修行者或外人於僧團中行為放逸失儀,缺乏敬畏,致使僧眾採取驅離行動,以維持清淨道場。

    記錄靈熠禪師初入叢林時,放下執事身分,從事淨人勞務,透過洗滌器皿、處理食餘等粗活,修習謙卑與福德。

    此句記載寒山大師平時的行徑,描述其來去之間常攜帶物品,展現禪者灑脫無礙、不拘世俗的行事風格。

    記載伽藍神護持寺院、處理鳥獸擾亂寺廚飲食的神異事蹟。

    此處記述隱逸高僧拾得彰顯神異、示現呵斥護法神之行蹟。
    藉由擊打與責罰守護伽藍之神像,顯發外在神祇亦有其侷限,用以警醒僧眾破除對偶像與外在庇護的執著,回歸內心真如自性的修行。

    記錄神明託夢告眾,展現奇異感應的傳記敘事。

    此處記載僧人夢境靈驗或具特殊感應,引發大眾對其證量或特異之處的驚嘆與認同。
    佛教中僧眾依夢境顯現徵兆互相比對而產生共鳴,反映了佛教對瑞相與感應的重視。

    敘述當時朝廷或地方官府認可並表彰隱逸賢士,反映佛法化世的精神融入世俗教化之中。

    此處記述高僧被賦予或尊稱為「拾得賢士」之史事。
    依《宋高僧傳》語境,反映了世俗或寺院中對其行誼的尊崇稱謂。

    記錄修行者或僧人過去在凡夫階段,尚未出家或未得道時,於寺院莊園從事牧牛等粗重勞動,並有唱歌呼天的行為。

    記錄拾得於僧眾舉行布薩儀式時,驅牛至堂前並發表嘲諷言論,用以破斥凡夫僧執相行儀而忘失真實解脫的行徑,凸顯禪門直擊本心的教化風格。

    記錄佛教叢林中,有精神異常者前來幹擾僧眾說戒(誦戒)時,持律首座出面喝止並維護清淨戒場的歷史情況。

    拾得藉由羣牛皆是寺內僧事掌管者的譬喻,點出眾生皆有佛性、萬法唯心的境界,超越世俗對放牛的表層認知。

    此段記載拾得呼喚亡僧法號而牛隻應聲的靈異現象,藉此驚醒大眾,使眾人心生敬畏並發起修善之心,體現菩薩慈悲垂跡、方便度化的教化作用。

    此段記載了《寒山集》編纂的歷史因緣,說明道翹在抄錄寒山文句時,將拾得的偈頌一併彙編,保留了珍貴的禪門史料與法語。

名相註解
  • 封幹禪師:唐代高僧,寒山、拾得之師。赤城:地名,位於今中國浙江省天台縣。竪:僮僕、年輕的僕人。
  • 端倪:事情的頭緒與原委。舍:房屋、住所。
  • 登座:登上座位。槃:盤子。飡:進食、喫飯。
  • 聲聞:指聞佛法音聲而悟道的修行者。小果:指聲聞乘所得之果位,相較於大乘佛果而言較小。
  • 傍若無人:形容言行放肆,不顧旁人。筯:同「箸」,即筷子。
  • 尊宿:指年高德劭或道行深厚的長老。堂任:禪堂或僧堂內的執事職位。食滓:食物的渣滓。滌器:洗滌器皿。
  • 寒山:唐代著名詩僧,常與拾得、豐幹並稱,隱居於天台山寒巖,行為瘋癲卻具大智慧。
  • 伽藍神:守護寺院道場的護法神。
  • 拾得:唐代天台山國清寺的隱逸高僧,常與寒山子齊名,相傳為普賢菩薩之化身。
  • 伽藍:梵語「僧伽藍摩」的簡稱,意譯為眾園或僧院,指僧眾所居住、修行的清淨寺院。
  • 諸僧:指寺院裡的眾多僧侶。非常人:指具備不凡修行或神通感應的超常之人。
  • 應身:佛菩薩為度化眾生而化現的各種身形。
  • 寺莊:寺院所有的田園莊舍。牧牛:放牧牛隻。
  • 布薩:僧團每半月集合誦戒、懺悔清淨之儀式。 悠悠者:形容庸庸碌碌、放逸無為之輩。
  • 持律首座:掌管或精通戒律的首座;說戒:僧團定期誦讀戒本以檢點身心;風人:指精神失常或行為異常的人。
  • 知僧事人:指寺院中主管僧務或寺務的僧人。拾得:唐代天台山國清寺著名的隱逸僧,常與寒山並稱。
  • 垂跡: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化現世間的各種身相或神跡。改往修來:改過過去的惡業,修持未來的善果。
  • 道翹:唐代僧人,曾編纂寒山詩集
  • 偈詞:佛教詩歌,用以宣說教理或讚頌
  • 《寒山集》:收錄寒山詩歌及拾得偈語的佛教詩集

拾得者,封干禪師先是偶山行至赤城道側, 仍聞兒啼,遂尋之,見一子可數歲已來,初 謂牧牛之竪。委問端倪,云:「無舍,孤棄于此。」 封干携至國清寺,付與典座僧。或人來認,必 可還之。後沙門靈熠攝受之,令知食堂香 燈。忽於一日,見其登座,與像對槃而飡。復 呼憍陳如曰「小果聲聞」。傍若無人,執筯大 笑,僧乃驅之。靈熠咨尊宿等,罷其堂任,且 令厨內滌器,洗濯纔畢,澄濾食滓,以筒盛 之。寒山來,必負而去。又護伽藍神廟,每日僧 厨下食,為烏鳥所取狼藉。拾得以杖扑土 偶三二下,罵曰:「汝食不能護,安護伽藍乎?」 是夕神附夢與闔寺僧曰:「拾得打我。」明日 諸僧說夢符同,一寺紛然,始知非常人也。時 牒申州縣,郡符下云:「賢士隱遁,菩薩應身,宜 用旌之。」號拾得為賢士。又於寺莊牧牛, 歌詠呼天。當其寺僧布薩時,拾得驅牛至 僧集堂前,倚門撫掌大笑曰:「悠悠者聚頭。」 時持律首座咄曰:「風人何以喧礙說戒?」拾得 曰:「我不放牛也,此群牛者多是此寺知僧 事人也。」拾得各呼亡僧法號,牛各應聲而 過,舉眾錯愕,咸思改往修來,感菩薩垂跡 度脫。時道翹纂錄寒山文句於寺土地神廟 壁,見拾得偈詞,附《寒山集》中。

29
白話直譯
系曰:據封干記載,先天年間曾遊歷京城,得知閭丘、寒山、拾得都是睿宗朝的人,但宣師《高僧傳》中……閭丘是武將,是唐初的人。閭丘序記三人,卻未說明年代,讓人困惑。又曾賜予緋色官服,這是文資。如此看來,便有兩位同名的閭丘。又大溈祐公在憲宗朝遇見寒山子,指認其泐潭,並在國清寺遇到拾得,得知三人於唐代末葉仍在世。封干是在天台圓寂後才到京兆出現;寒山、拾得則是先天年間已在,元和年間又相遇。是因為壽命特別長嗎?還是因為隱現無常呢?《易經》象辭有言:「小狐幾乎渡河」,說的就是這種情形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者(作者)說:考據豐幹在先天年間曾遊歷京城,可知閭丘、寒山、拾得都是唐睿宗時期的人。為什麼宣律師在《高僧傳》中卻記載……閭丘是武將,為唐朝初年的人?。閭丘曉的序文中記載了三位高僧,但沒有交代年代,讓人覺得很不清楚而感到疑惑。。朝廷又賜給他緋色的官服,這代表了他具備文官的資格與身分。。事情原來是這樣,所以纔出現了兩位名字都叫閭丘的人。。另外,大溈靈祐禪師在唐憲宗在位期間遇到了寒山子,並向他指出泐潭的位置;接著又在國清寺遇到了拾得,因而得知這三人是唐朝末年之際仍存世的人物。。封幹大師在世時,天台宗的教化衰微,而京兆地區的禪法隨之興起;。這指的是寒山與拾得,他們雖在先天年間就已存在,卻是在元和年間才相遇。。意思是活得更長壽嗎?。這是指(事物的)隱沒與顯現是不固定的嗎?。《易經》卦象裡有句話說:「小狐狸快要渡過河了」,這大概就是在形容這種快要成功卻又差一點的狀況吧!
法義解析
  • 本段為史實考證,透過對豐幹及閭丘等人活動年代的分析,指出過去文獻(如《高僧傳》)在紀載上的時間矛盾,藉此釐清佛教史實的時間順序。

    說明歷史文獻記載人物若缺乏年代背景,會導致後人研讀時產生考證上的疑惑與困擾。

    此句記載朝廷對僧侶的世俗政治禮遇與授官制度。
    唐宋時期,朝廷常賜予高僧代表特定官階的服色(如緋色、紫色),使其享有等同於世俗文官的政治地位與資歷,反映了當時僧官制度以及佛法與王權之間的互動關係。

    說明歷史人物同名同姓的因緣狀況。

    本句記載唐代宗門大德大溈靈祐禪師與寒山、拾得二位聖者的會遇因緣,說明當時諸多證道行者在唐末年間皆有顯化與傳法事蹟。

    記述佛教傳播與宗派發展的歷史現象,反映當時高僧的弘化對應著不同地區教法的興衰轉移。

    此句記述寒山與拾得二位禪門行者的生卒年代與相遇時節,不涉深奧教理,單純為歷史紀事。

    詢問關於壽命長短的提問,探討是否能因此獲得更長的壽命。

    提問事物在隱顯變化上是否具有無常、不固定的特性。

    借用《易經》卦象之語,比喻修行者在即將圓滿成就之際,仍須保持謹慎,避免功虧一簣。

名相註解
  • 先天:唐玄宗年號
  • 京室:京城
  • 睿宗:唐睿宗
  • 宣師:指唐代律學名僧道宣律師
  • 閭丘序:指唐代閭丘曉所作之《唐宋高僧傳序》,用以記錄傳主事蹟。
  • 賜緋:朝廷賞賜五品官員所穿的緋紅色官服,在佛教史傳中特指朝廷賜予德高望重僧侶的榮銜與政治待遇。
  • 文資:文官的資歷、資格或身分認證。
  • 大溈祐公:指唐代溈仰宗初祖靈祐禪師
  • 憲宗朝:指唐憲宗李純在位時期
  • 泐潭:地名,江西靖安縣寶峯鎮附近
  • 唐季葉:指唐朝末葉時期
  • 年壽:年歲與壽命。
  • 隱顯:隱沒與顯現。不恆:不恆常,即無常。
  • 《易》:指《易經》卦象。

系曰:按封干先天中遊遨京室,知閭丘、寒山、 拾得俱睿宗朝人也,奈何宣師《高僧傳》中……閭 丘,武臣也,是唐初人。閭丘序記三人,不言 年代,使人悶焉。復賜緋,乃文資也。夫如是, 乃有二同姓名閭丘也。又大溈祐公於憲 宗朝遇寒山子,指其泐潭,仍逢拾得於國 清,知三人是唐季葉時猶存。夫封干也,天台 沒而京兆出;寒、拾也,先天在而元和逢。為年 壽彌長耶?為隱顯不恒耶?《易》象有之,「小狐 汔濟」,其此之謂乎!

唐成都淨眾寺無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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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無相,本是新羅國人,是當地國王的第三子,於本國正朔年月出生,在群南寺剃髮受戒。於開元十六年乘船渡東海來到中國,抵達京城。玄宗召見,安置於禪定寺。後來進入蜀地資中,拜見智詵禪師。有一位名叫寂的隱者——是異人——,武則天曾召他入宮,賜予磨納九條衣,所預知之事必然應驗,從無差錯。無相尚未到來之前,寂說:「有外來的賓客,明天就會見到。你們應當清掃,以作準備。」隔了一天果然來到,寂公與他號為無相。半夜裡,授予他摩納衣,就這樣進入深谷巖下打坐,有兩隻黑犢在座下交角纏繞,靠近身體非常急迫,有毛手伸進他袖中,冰冷如冰,摸到腹部,彼此分明卻毫不動搖。每次入定,多以五天為一度。忽然大雪深厚,有兩隻猛獸前來,互相洗拭,裸身臥在他前方,願以身體供養他食用。兩獸從頭到腳嗅遍一圈後離去。常常夜裡坐在床下,抓著虎鬚毛。後來山居漸久,衣服破損頭髮變長,獵人懷疑是異獸,準備射殺,後又停止。後來進入城市,白天在墳墓間,夜裡坐在樹下。這是真正實踐杜多行。人們漸漸敬重他,為他在亂葬崗前建造精舍。長史章仇兼瓊前來禮拜問候。當時明皇因避難入蜀,迎請無相進入內殿。供養禮拜時,成都縣令楊翌懷疑他妖惑,便張貼文書追捕,命二十餘名差役拖拽他。差役靠近無相時,個個顫抖,心神俱失。不久大風驟起,沙石飛揚,直衝廳堂,捲起簾幕。楊翌叩頭拜伏,喘息不敢說話。懺悔完畢風就停了,恭敬送回原處。因此便勸導檀越興建淨眾、大慈、菩提、寧國等寺。外地的蘭若、鐘樓、塔寺,數量不可勝數。最初住在淨眾本院,後來被稱為松溪。無相到成都時,忽有一位力士自稱捨力伐柴,供應僧廚所用。無相的弟弟在本國新登王位,擔心他回國威脅王位,便派刺客來刺殺,無相已經冥冥中知曉。有一天,供柴的賢者暫時來到,對他說:「今晚會有客人。」他說:「確實如此。」又說:「不要傷害佛子。」到了夜裡,伐柴者持刀夾席坐在禪座旁,忽然覺得牆上似有東西下來,便跳起來揮刀一砍,巨胡當場身首異處。後門本有大坑,於是拖去埋葬,又用土覆蓋滅跡後離去。天亮後,無相命人召伐柴者致謝,卻已不見其人。曾經指著浮圖前的柏樹說:「這樹與塔齊高,寺院就要毀壞了。」到了會昌年間被廢毀,樹木、正殿與佛塔等也一同遭到破壞。又說寺前有兩個小池,左邊稱羹池,右邊稱飯池,齋食供應不足時,就命人清理池水,果然有食物自動湧現供奉設齋。這類神奇異事多有發生。至德元年建午月十九日,安然無疾示現涅槃,享年七十七歲。臨終時,有人問他:「誰可以繼任住持?」他便索筆寫下百餘字,內容隱晦難解,卻押韻協調。預言八九十年後的事,事後驗證毫無差錯。當時武宗廢除佛教,成都只留下大慈寺,淨眾寺也被列入拆毀之列。寺中的大鐘便被移到大慈寺。等到宣宗中興佛教時,這口鐘又歸還淨眾寺,因為鐘體巨大,橫渡江面,計算工時需兩天才運到。第二天正要設齋,辰時去迎鐘,巳時鐘已到,推拉之勢如飛一般。大家都驚訝於這種神速,認為不是人力所能辦到。追溯其相的舍利、分身塑像、真實形體,那天臉上都流著汗,弟子李僧用巾擦拭,有人手指沾到,發現汗水頗鹹,才知道是相的神力自動牽引大鐘。如此變異,實在令人驚嘆!後來被尊稱為東海大師塔。乾元三年,資州刺史韓汯撰寫碑文,開成年間李商隱作《梓州四證堂碑》,推崇相為四證之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無相法師原本是新羅國人,身為當地國王的第三個王子,他在本國的元旦年月出生,並在羣南寺出家受戒。。在唐朝開元十六年時,乘船渡過東海來到中國,抵達了京城。。唐玄宗親自召見,並安排他歸屬在禪定寺修行。。後來他前往蜀地(四川)的資中,拜訪了智詵禪師。。有一位修行的僧人,他是個有特殊異能的人。武則天曾經召見他入宮,並賞賜給他九條的磨納袈裟。無論什麼事他一定都能預先知道,並且絲毫不差。。在對方抵達之前,慧寂禪師預告說:「外地來的訪客,明天應該就會見面了。。你們應該把地方打掃乾淨,準備迎接貴客。。隔了一天,死期到了,寂師父就幫他取了一個稱號叫「無相」。。半夜時將僧衣(摩納衣)傳授給對方,修行者隨後進入幽深的溪谷巖下坐禪。此時有兩隻黑牛犢,雙角盤據在座位底下且非常貼近身體,長毛的手伸入禪者的袖子中,感覺冷如寒冰,並撫摸至腹部,而修行者面色依然如常,心境毫不動搖。。每次入定,通常都是以五天為一個階段。。忽然間大雪紛飛,來了兩隻兇猛的野獸。野獸互相舔毛清理身體,修行者就脫光衣服躺在野獸前面,發願把自己餵給牠們喫。。那隻野獸繞著身體從頭到腳聞了一遍,然後就離開了。。常常在夜間躲到牀底下,去拔弄老虎的鬍鬚。。後來他在山裡住的時間稍微長了些,衣服也破了,頭髮也長了,獵人遠遠看到還以為是什麼奇怪的野獸,正準備舉弓射殺,但仔細一看又停了下來。。後來他走入熱鬧的城鎮與市集,白天在墓地裡停留,夜晚則在大樹下禪坐。。這纔是真實地實踐杜多苦行。。人們漸漸對他產生敬重,於是為他在亂墳墓前建造了修行的精舍。。當時的長史章仇兼瓊特別前來拜訪他。。當時正好碰到唐玄宗(明皇)為了避開戰亂逃往蜀地,在途中或到當地後迎請相國進入內殿。。在舉行供禮的時候,成都縣令楊翌懷疑法師是妖言惑眾,就派人發公文把法師抓來,還命令二十多個手下強行拉扯他。。大眾一靠近他,全都嚇得發抖,驚慌失措。。過了一會兒,忽然颳起一陣狂風,吹得沙石滿天飛舞,強勢灌進大廳內,把門簾和帳幕都吹得飄動、捲了起來。。楊翌連忙磕頭拜伏,因為驚恐或緊張而喘著氣,一句話也不敢說。。做完懺悔法事後風就停了,便恭敬地將原來的物品送回原本的位置。。因此,便勸請施主發心出資,建造了淨眾寺、大慈寺、菩提寺、寧國寺等幾座寺院。。城外的寺院和鐘塔,數量多到數不清。。據說他一開始住在淨眾本院,後來被稱為松溪,是這樣嗎?。法相大師到達成都後,突然有個壯漢表示願意出力砍柴,來供應寺院廚房的伙食。。相國的胞弟剛剛在本國當上了國王。新國王擔心相國回去會威脅到自己的王位,於是派了刺客前來暗殺相國,但相國早就已經預知了這件事。。有一天,供柴賢者短暫造訪,對他(或禪師)說:「今天晚上有客人會來。」。回答說:「確實是這樣。」。另外也說:「請不要傷害佛的弟子。」。到了晚上,砍柴的人拿著刀,帶著蓆子坐在禪牀邊。他走來走去時,發現牆上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下來,立刻跳起來揮刀一砍,那個高大胡人的頭和身體就這樣分家掉在地上了。。後門原本就有個大坑洞,他們就把屍體拖去埋了,接著用泥土把痕跡掩蓋掉才離開。。天色微明時,相國派人去請那位砍柴者來向他道謝,但對方已經離開,不見蹤影了。。曾經指著那座佛塔前面的柏樹說:「這棵柏樹如果長到跟佛塔一樣高的時候,這座寺院就會遭到毀壞了。」。到了唐武宗會昌年間(佛教遭到壓制毀壞的時期),寺院的樹木長得和佛塔一樣高了。。另外提到寺廟前有兩座小水池,裡面的水產左邊像羹、右邊像飯。若是舉行齋僧佈施時食材不足,就派人去疏濬清理池塘,結果水產就會自己出來供養大眾。。他的神異事蹟大多屬於這一類。。在至德元年(西元七五六年)農曆五月十九日那天,沒有生病就安詳離世了,享壽七十七歲。。在法師臨終之際,有人問他:「哪一位可以接任住持之位呢?」。於是便拿筆寫下了一百多個字,這些字的意思隱密讓人看不懂,但讀起來卻很順口押韻。。記錄對八、九十年後的預言,事後驗證都非常準確、沒有誤差。。當初唐武宗下令滅佛時,成都只保留了大慈寺,而淨眾寺等其他寺院全都依法規被拆毀了。。那座寺廟的巨大銅鐘,後來被搬移到了大慈寺。。到了唐宣宗復興佛教的時候,這口鐘被送回了淨眾寺。由於這口鐘非常巨大,又隔著一條江,費了一番功夫花了兩天才運到寺裡。。第二天原本計畫要舉行齋僧,辰時出發去迎請,結果巳時人就已經到了,車馬推拉行進的速度簡直就像飛一樣快。。大家都驚訝事情怎麼會發生得這麼快,這絕對不是人力所能辦到的。。追究這些聖相、舍利、分身塑像或真形,當天神像的臉上都流出了汗水。高足弟子李僧用毛巾輪流擦拭,有人沾到汗水,發現味道很鹹。這才明白原來是佛像的神力讓鐘自己發出聲響的。。變化奇異到了這種地步,是何等的偉大奇特啊!。後來被尊稱為東海大師塔。。在乾元三年時,資州刺史韓汯寫了碑文。後來到了開成年間,李商隱寫了《梓州四證堂碑》,將原本的推崇合併為一證。
法義解析
  • 記錄釋無相法師的出生地、皇室身分及出家受戒的寺院等基本生平背景。

    此處記述高僧西行求法或東渡弘化的歷史行跡。
    透過航海克服艱險,抵達國都,展現出求法、弘法的堅定行持。

    記載高僧受帝王召見,並指派隸屬特定寺院的史實。

    記述禪門大德遊方參學,前往拜訪高僧求法的史實。
    為記錄法脈傳承與求道歷程之敘述。

    記載僧人具備預知宿命或未來的神通異能,能預知未來之事而絲毫不差,並因此受到帝王的恭敬與賞賜。

    高僧透過禪法或感通預知未來之事,展現祖師對境相的明察與從容。

    此處為叢林日常威儀,要求大眾灑掃庭院以準備迎候聖賢或尊長,體現敬法與迎客之禮。

    記述僧人臨終果報現前,獲賜法號之過程。

    記載禪修或修行過程中面臨幻境或魔境幹擾的現象。
    修行者在幽暗處禪坐,遇到黑犢擾亂及毛手觸身等極度冰冷與逼近的考驗,但仍能保持禪定不亂。

    記錄禪定修行或入定狀態的時間長度,顯示行者禪定修持的專注與深淺。

    記錄修行者行捨身飼虎之類的難行苦行,展現大乘菩薩慈悲喜捨、難行能行的忘我佈施精神。

    描述動物繞行並嗅聞的舉動,為隨後發生的因果情節鋪陳。

    描述修行者或禪僧在特殊境況下,展現出超越常人的膽識與禪定功夫,降伏內外怖畏。

    記錄隱居修行者於山林中修行精進、不拘外相的苦行狀態,以及感得外人由疑轉安的過程。

    描述修行者在人間與墓地、樹下等不同處所,進行日常的行住坐臥與禪修,展現苦行或居無定所的修道生活。

    指出該位僧人能真實實踐頭陀苦行,不辭辛勞,為戒行清淨之表現。

    此句記述高僧因德行逐漸受到大眾敬重,信眾因而為其在荒蕪的墓地前建立安居修行之所,體現僧伽受人尊崇及不避艱苦環境的修行風範。

    敘述地方官員前來參訪高僧,體現佛教受到世俗官員的敬重與護持。

    本句敘述歷史事件,記錄唐玄宗避難入蜀及迎請相國入內殿的史實背景。

    記載高僧在行道供禮時,遭到地方官員誤解其德行,並派遣差役進行拘捕與暴力對待的歷史史實。

    描述眾人懾於威德或感應,而產生恐懼、驚慌失措的身心反應。

    此段描述天氣突變之自然現象。
    在史傳文學中,常藉由氣候異象的客觀描繪,營造即將發生重大事件的特殊氛圍。

    描述人物在面對威勢或極度恐懼時的肢體與生理反應,表現出臣服、敬畏或恐懼的狀態。

    記述藉由虔誠懺悔儀軌而感得風止的靈驗事蹟,並說明儀式結束後物品的如法處置。

    記載高僧勸化施主興建伽藍以安僧辦道、弘揚佛法的弘法行儀。

    描述城郊寺院鐘塔的數量繁多,無法一一列舉。

    此句記載高僧早年與晚年的駐錫地與稱號,旨在考證其生平經歷與名號傳承。

    記載法相大師在成都行腳時,獲得力士發心護持寺院廚房勞役之感應事蹟,體現護法衛僧之精神。

    此段敘述世俗權力鬥爭中骨肉相殘的現象,以及修行者或具宿命通者在面對外在災禍時,不執著、預知因緣之境界。

    此處記述禪林日常人際互動或修行者之間的訪談,反映出大德道行感應或特定的生活情境,無深奧的教義轉折。

    表示肯定、明察之意,表白所見所聞確實分明。

    引述教誡,告誡大眾不可傷害佛教僧俗弟子。

    此段敘述砍柴人於夜間警戒時,遭遇異相而防衛殺敵的事件。
    反映出禪修或特定情境中,行者保持警覺以應對外在變故的經過。

    敘述處理遺體與掩蓋事跡的過程。
    依據《宋高僧傳》史實語境,此處純為紀事,並無深層義理。

    描述相國欲答謝砍柴者而人已離去的情節,顯示世間機緣的無常與聚散離合。

    此句記載高僧具備預知未來的神通或睿智。
    透過觀察佛塔前柏樹的生長高度,預言寺院未來將面臨的毀壞災劫,體現了世間有為法遷流無常、興衰有定數的示現。

    此處記述佛教寺院遭逢法難而荒廢,寺中無人管理,導致樹木無人修剪而自然生長,高及佛塔,以此側面反映當時寺院的衰敗景象。

    此處記述高僧感通水族異類護法、以助齋供的靈異事蹟。
    透過清濬水池,順應因緣展現動物護持佛法的感應。

    此句總結高僧所顯現的神通奇異事蹟,多與前文所述者相似。

    記載高僧示寂之年、月、日與年齡。
    出家眾辭世常尊稱為「示滅」,意指示現如來涅槃之相;「春秋」則為計算年齡之詞。

    記錄高僧臨終交接寺院住持傳承的詢問。

    記錄書寫隱語偈頌,運用音韻技巧表述,顯現出高僧奇特不凡的行儀與證量。

    記載關於未來的懸記,經過八、九十年的歲月,後來的實際發展與當初預言完全吻合。

    記載唐武宗會昌年間滅佛事件,當時成都僅保留大慈寺,其餘包含淨眾寺在內的寺院皆遭毀壞。

    敘述歷史事件中寺院法器的轉移過程,屬於寺院史實紀錄,不涉及深層教理闡釋。

    敘述歷史事件,唐宣宗中興佛教後,流落他處的寺院法器(巨鐘)物歸原主重返淨眾寺,並記錄當時因體積與地形限制的運送過程。

    描述僧人前往應供時的迅速與感應,強調迎請過程中的不可思議與護法之力。

    此句說明感應道交之不可思議,超乎凡夫常理與世俗能力所及。

    記述聖像流汗之靈異現象。
    藉由觸碰汗水並體會其鹹味,證明此為真實不虛之神異感應,顯現瑞相之不可思議力用。

    讚歎世事或境界變化莫測、不可思議,展現出令人驚嘆的奇特偉力。

    記錄祖師圓寂後的諡號與塔名,表示對其修證成就的尊崇與紀念。

    說明歷史文獻中對於過去聖賢事蹟記載與詮釋的演變。
    記載者前後對於人物的觀點或事相的推尊,在後世文人著述中被統整為單一的印證。

名相註解
  • 開元十六年:唐玄宗年間紀元;東溟:指東海;中國:當時的中原地區;京城:指唐代京師長安。
  • 玄宗:指唐玄宗李隆基。禪定寺:唐代長安著名寺院。
  • 蜀:今四川地區的古代稱號。資中:地名,位於今四川資陽市。智詵禪師:唐代禪宗高僧,資州德純寺智詵。
  • 磨納九條衣:以粗布或雜碎帛縫製的九條袈裟。則天:即武則天,唐代女皇帝。
  • 相:指來訪者的行跡或徵兆。寂:指慧寂禪師。
  • 灑掃:灑水掃除,保持清淨整潔。以待:等待迎候。
  • 寂公:指某位被稱為寂的僧人。無相:佛教術語,指超越一切相狀的境界或作為法號。
  • 摩納衣:即僧衣或納衣,為出家修行者所穿著的法衣;坐禪:靜坐修行,攝心凝神;盤礴:屈膝盤腿而坐,此處形容牛犢佔據環繞的姿態。
  • 入定:指攝心專注於一境,進入禪定狀態。
  • 施:佈施,即將自身奉獻給他人或眾生。
  • 獸:指畜生道眾生。嗅:以鼻聞氣味。去:離開。
  • 搦:抓捏、捉弄。
  • 異獸:奇異的野獸
  • 冢間:指墳墓之間,常為僧人修習不淨觀或頭陀苦行的處所。
  • 杜多:又譯「頭陀」,意指抖擻、修治,為佛教中去除煩惱、修持苦行的僧侶修行方式。
  • 長史:古代官名,多為將軍或王侯的幕僚長或高級屬官;章仇兼瓊:唐代宗室將領與地方官員。
  • 明皇:即唐玄宗。相:指相國,即宰相。內殿:皇宮內部的殿堂。
  • 縣令:地方行政長官。
  • 心神俱失:形容精神與心智極度驚慌、喪失自主。
  • 廳事:古代官署或寺院中辦公、接待客人的廳堂。
  • 叩頭:磕頭,表示極度恭敬或恐懼臣服的禮節。
  • 懺:向佛法僧或大眾發露罪愆以求滅罪的宗教儀軌
  • 檀越:指佈施供養的施主。
  • 蘭若:指寂靜處、寺院。
  • 淨眾本院:寺院名。松溪:人名或尊號。
  • 力士:指體力勇健之人,此處指發心勞作者;僧廚:寺院中供養僧眾飲食的廚房。
  • 供柴賢者:指負責供應柴火的行者或相關護法居士。
  • 灼然:分明、確實的樣子。
  • 佛子:指佛教的信徒或修行者。
  • 薪者:砍柴的人。禪座:禪修或靜坐的座位。胡人:古代對西北部外族的泛稱。身首分離:指被斬首。
  • 瘞:掩埋。
  • 質明:天剛亮。相:宰相或相國。
  • 浮圖:指佛塔,源自梵語 Stūpa 的音譯,此處指寺院中供奉舍利或經像的高塔。
  • 寺:指佛教寺院,僧眾修行與弘法的清淨場所。
  • 會昌廢毀:指唐武宗會昌年間(西元八四五年)下令毀佛的歷史事件。塔:安置佛舍利或僧人靈骨等神聖建築物。
  • 齋施:指以飲食供養僧眾。淘浚:疏濬、淘洗清理。
  • 神異:神奇相異之跡,指高僧所顯現超乎尋常的神通感應事蹟。
  • 示滅:佛教中對僧尼圓寂的尊稱,意指示現涅槃;春秋:指年齡、歲數。
  • 住持:寺院中負責主持寺務及領導僧眾的核心職位。
  • 葉韻:詩歌中字句末尾的音韻和諧協調。
  • 武宗:指唐武宗李炎。廢教:指會昌法難滅佛事件。淨眾:指成都淨眾寺。
  • 大慈:指大慈寺,為中國古代佛教寺院。
  • 宣宗:指唐宣宗李忱,歷史上曾於會昌法難後復興佛教。釋氏:指佛教。淨眾寺:唐代益州(今四川成都)著名的佛教寺院。
  • 神速:形容感應或事態變化迅速不可思議。
  • 變異:事物產生變化或顯現奇特之相。
  • 東海大師:唐代高僧的諡號。
  • 資州刺史:唐代地方官職。乾元:唐肅宗年號。開成:唐文宗年號。證:佛教中修行達到的果證,或指事蹟的印證。

釋無相,本新羅國人也,是彼土王第三子,於 本國正朔年月生,於群南寺落髮登戒。以 開元十六年泛東溟至于中國,到京。玄宗 召見,隷於禪定寺。後入蜀資中,謁智詵禪 師。有處寂者——異人也——,則天曾召入宮賜磨 納九條衣,事必懸知,且無差跌。相未至之 前,寂曰:「外來之賓,明當見矣。汝曹宜洒掃 以待。」間一日果至,寂公與號曰無相。中夜 授與摩納衣,如是入深溪谷巖下坐禪,有 黑犢二,交角盤礴於座下,近身甚急,毛手 入其袖,其冷如氷,捫摸至腹,相殊不傾動。 每入定,多是五日為度。忽雪深,有二猛獸 來,相自洗拭,裸臥其前,願以身施其食。二 獸從頭至足,嗅匝而去。往往夜間坐床下,搦 虎鬚毛。既而山居稍久,衣破髮長,獵者疑是 異獸,將射之,復止。後來入城市,晝在冢 間,夜坐樹下。真行杜多之行也。人漸見重, 為構精舍於亂墓前。長史章仇兼瓊來禮謁 之。屬明皇違難入蜀,迎相入內殿。供禮 之時,成都縣令楊翌疑其妖惑,乃帖追至, 命徒二十餘人曳之。徒近相身,一皆戰慄, 心神俱失。頃之大風卒起,沙石飛颺,直入廳 事,飄簾卷幕。楊翌叩頭拜伏,喘而不敢語。 懺畢風止,奉送舊所。由是遂勸檀越造淨 眾、大慈、菩提、寧國等寺。外邑蘭若鐘塔,不可 悉數。先居淨眾本院,後號松溪是歟。相至 成都也,忽有一力士稱捨力伐柴,供僧厨 用。相之弟本國新為王矣,懼其却迴,其位危 殆將,遣刺客來屠之,相已冥知矣。忽日 供柴賢者暫來,謂之曰:「今夜有客。」曰:「灼然。」 又曰:「莫傷佛子。」至夜,薪者持刀挾席坐 禪座之側,逡巡覺壁上似有物下,遂躍起, 以刀一揮,巨胡身首分於地矣。後門素有 巨坈,乃曳去瘞之,復以土拌滅其跡而去。 質明,相令召伐柴者謝之,已不見矣。甞 指其浮圖前柏曰:「此樹與塔齊,寺當毀矣。」 至會昌廢毀,樹正與塔等。又言寺前二小 池,左羹右飯,齋施時少,則令淘浚之,果來 供設。其神異多此類也。以至德元年建午月 十九日無疾示滅,春秋七十七。臨終,或問 之曰:「何人可繼住持乎?」乃索筆書百數字, 皆隱不可知,諧而叶韻。記莂八九十年,事 驗無差失。先是武宗廢教,成都止留大慈 一寺,淨眾例從除毀。其寺巨鐘乃移入大 慈矣。洎乎宣宗中興釋氏,其鐘却還淨眾, 以其鐘大隔江,計功兩日方到。明日方欲 為齋,辰去迎取,巳時已至,推挽之勢直若 飛焉。咸怪神速,非人力之所致也。原其相 之舍利、分塑、真形,爾日面皆流汗,上足李僧 以巾旋拭,有染指者,其汗頗鹹,乃知相之 神力自曳鐘也。變異如此,一何偉哉!後號 東海大師塔焉。乾元三年,資州刺史韓汯 撰碑,至開成中李商隱作《梓州四證堂碑》, 推相為一證也。

唐揚州西靈塔寺懷信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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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懷信,居住在廣陵,並無特別神異事蹟。會昌三年癸亥,武宗因趙歸真之言而排斥佛教,意圖徹底毀滅教法。有淮南詞人劉隱之短暫遊歷四明,夜宿旅舍時,夢中如同在海上漂流。回頭看見一座佛塔向東移動,發現是淮南西靈寺的塔。那座塔高聳挺立,規制僅比胡太后永寧塔略小一些。在塔的第三層,看見懷信倚欄與劉隱之交談,並說:「暫時送塔過東海,十天後就會歸還。」幾天後,劉隱之回到揚州,便前往拜訪懷信。懷信說:「還記得我們在海上相見嗎?」劉隱之當下完全明白了。數日後天降火災,佛塔全被焚毀——雖然大雨傾盆,旁邊的草堂卻毫髮無損。由此可見,東海人所見的永寧塔並非虛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釋懷信這位出家人,他住在廣陵這個地方,並沒有顯現什麼特別的神蹟或奇異事蹟。。在會昌三年的癸亥年,唐武宗聽信趙歸真的道士之言,開始排斥並毀壞佛教,想要讓佛法完全消失。。有個從淮南來的文人劉隱之,到四明一帶遊歷。在客居他鄉的夜晚,他夢見自己好像漂蕩在茫茫大海上。。回頭向東方望去,看到了一座佛塔,確認它就是淮南西靈寺的塔。。那座佛塔非常高聳挺拔,建築的規模與樣式,只比北魏胡太后建的永寧塔稍微小一點而已。。在該佛塔的第三層,看到信禪師憑著欄杆與隱禪師交談,並說:「暫時將這座塔送到東海對岸去,十天左右就會回來。」。過了幾天,隱之回到了揚州,馬上就去拜訪信法師。。信說:「您還記得我們當初在海上相見時的情景嗎?」。隱之當下豁然開朗,徹底領悟。。過了幾天,發生了天火,把佛塔全部燒光了。接著下了一場傾盆大雨,旁邊有一間草屋,卻一點也沒有被燒壞。。由此看來,東海人看見永寧塔的傳聞並不是虛假的。
法義解析
  • 記錄釋懷信的駐錫地與生平特徵。
    平實敘述其並未如部分僧傳般記載奇異感應,反映禪門或特定高僧傳記中務實、重實修的行持風格。

    歷史記載會昌法難,記載當權者聽信道士讒言,企圖消滅佛教的歷史事實。

    記錄劉隱之於四明客居時的夢境。
    夢境中泛海的意象,象徵其心識漂泊、未能安住於道,為後文感得異相的緣起。

    描述禪門行者或僧侶於行腳途中回首望見寺塔之地理方位與見聞,作為歷史或傳記中標示地點與史蹟的紀實。

    描述佛塔建築的高大宏偉,規模僅次於著名的永寧塔,以此讚歎該塔的壯麗。

    記錄高僧移動寶塔的行跡與對話,展現當時僧人之間的交流與弘化記事。

    記錄人物行跡與參訪過程。
    敘述隱之返鄉後,即前往晉見信法師,展現佛門弟子尊師重道與求法之誠意。

    此處記述對話雙方過去在海上相見的經歷,作為開啟後文的契機。

    描述修行者在行持或參究中,心念豁然開朗,清楚徹見真理而覺悟。

    記載災異現象中,大火焚毀佛塔,而雨水卻庇護了草堂的奇特感應與自然現象。
    佛法中常視為不可思議的因果業報與護法顯現。

    說明所見之瑞相真實不虛,印證了世間靈異感應之理。

名相註解
  • 釋懷信:指本傳主角懷信法師;廣陵:地名,即今江蘇揚州;奇蹟:指神異的事蹟或奇特表現。
  • 釋門:佛教的教法或出家僧團。教法:佛教的教理與修行方法。
  • 四明:地名,即今浙江明州一帶的四明山區;泛海:乘船航行於海中,此處喻指心識於夢境中漂泊無依。
  • 淮南:古地名,指長江以北、淮河以南的區域。西靈寺:寺院名,位於淮南。塔:佛教安置佛舍利或僧人靈骨的建築。
  • 胡太后永寧塔:北魏宣武靈太后於洛陽所建之永寧塔,以極度高聳宏偉著稱。
  • 信:指僧信,為《宋高僧傳》中記載之高僧
  • 憑欄:依憑欄杆
  • 隱:指僧隱,為《宋高僧傳》中記載之高僧
  • 東海:指東海地區
  • 旬日:十天
  • 隱之:人名。信:指慧信法師。謁:拜見。
  • 省悟:覺悟、領悟,指內心通達明瞭真理。
  • 天火:因自然或異常現象而發生的火災。草堂:供人居住或修行的簡陋草屋。
  • 永寧塔:北魏洛陽永寧寺內之九層木浮圖,以宏偉壯麗及屢現靈異瑞相著稱。

釋懷信者,居處廣陵,別無奇迹。會昌三年 癸亥歲,武宗為趙歸真排毀釋門,將欲堙 滅教法。有淮南詞客劉隱之薄遊四明,旅 泊之宵,夢中如泛海焉。迴顧見塔一所東 度,見是淮南西靈寺塔。其塔峻峙,制度校胡 太后永寧塔少分耳。其塔第三層,見信凭欄 與隱之交談,且曰:「暫送塔過東海,旬日而 還。」數日,隱之歸揚州,即往謁信。信曰:「記得 海上相見時否?」隱之了然省悟。後數日天火, 焚塔俱盡——白雨傾澍,傍有草堂,一無所 損。由是觀之,東海人見永寧塔不謬矣。

34
白話直譯
系曰:佛塔焚毀都說是去了東海,難道大海真能容納灰燼嗎?通曰:「五行雖為萬物,亦屬七大本性,怎會不遍及法界呢?順則相生,逆則相害。雖然順逆各有時序,與法界同樣平等,證得後才知唯有「識」而已。天、仙、鬼、物與人彼此相異:殊勝的諸天必定有果報宮殿,神仙則依附萬物變化,鬼神則吸食食物的氣息——屬於有障礙的類別,經火焚化後才能受用。一般莊嚴華美的塔剎,多被鬼神奪取為旗幟。海若、川侯,也不是人類,如陳重雲殿曾遭天火焚毀,東海人時常見到殿影。又如馬氏曾統治湖南,末年天冊閣被天火焚毀,朗州太守當夜聽見空中呵斥說:「迴避,天冊閣來了。」雲中翻騰沸騰,好像千萬人抬運重物一樣,持續多日,潭州才發生火災。若懷信夢見劉隱,信也是難以測度的僧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系問道:大家都說佛塔焚毀後的灰燼被送往東海,但大海難道會容納這些灰燼嗎?。慧通法師說:「五行所構成的物質與構成萬物的七大地、水、火、風、空、見、識等本性,難道不包含在整個法界之中嗎?。如果順應其規律就會互相依持而生,若是違逆其規律則會互相妨礙而受損。。雖然順境或逆境是隨時間而變化的,但無論哪一種境界,其本質都與整個法界一樣廣大無邊,最終親證並明白這一切現象其實都只是「識」的變現而已。。再說,天、仙、鬼、物和人是不一樣的。福報殊勝的天人有業報所成的宮殿,神仙能依附外物變化,鬼神則享受香火飲食的氣味;這幾類有形質阻礙的眾生,透過火化供養就能夠得到受用。。只要是建造得莊嚴華麗的佛塔塔頂,往往容易招致鬼神前來盜取(或毀壞)。。所謂的海若、川侯,這些都不是凡人;就像當年陳重雲殿曾遭天火燒毀,如今東海一帶的人,有時還能看到這座宮殿的影像。。另外在馬氏稱霸湖南快結束的時候,天冊閣被雷電或大火燒毀了。那一天晚上,朗州守將聽見天上有聲音大聲喝令說:「大家快讓開,天冊閣來了!」。雲層翻騰沸湧,看起來就像有成千上萬的人在扛抬重物一樣。經過好幾天,潭州終於發生大火了。。如果從懷信大師能預知或解讀劉隱之的夢境來看,懷信大師也是一位深不可測的高僧。
法義解析
  • 質疑將遺骨灰燼投於大海的作法是否合理。

    慧通藉由五行與七大的周遍性,闡明萬物與法界互融的道理,破除局部的執著。

    此句依據《宋高僧傳》之史傳語境,說明事物或事理在順、逆兩種不同脈絡下所產生的因果必然結果。
    順應正面條件則能相輔相成、流轉相生;違背其道則會彼此衝突、趨向消滅或損害。

    說明萬法唯心、緣起無自性。
    不論境界順逆,皆不離真如法界的範疇,修行者能體會一切現象皆是自心「識」所現,了達唯心之理。

    說明六道中天、仙、鬼、物等異類眾生,因各自業力不同而有不同的生存形態與受用方式,顯示眾生依業受報的差別。

    此句說明世間具有莊嚴相的塔寺建築,常易引起鬼神貪著而遭竊取或破壞,反映了世俗珍寶易招致損毀的無常現象。

    此處記載海若(海神)、川侯(河神)等為非人類的神祇,並透過陳重雲殿遭火焚後仍顯現殿影的靈異現象,說明世間顯化之理。

    記載天冊閣遭祝融之災的異相。
    佛教史傳常以空中神鬼示警的怪異現象,來記錄災異事件的發生,反映當時人對災變的神祕感與敬畏心。

    描述潭州大火發生前的異常天象。
    雲氣翻滾湧動,狀似眾人扛抬重物,預示災異之相將引發後續的火災。

    此句敘述僧人懷信展現出超常的預知或解夢能力,藉此側面彰顯其修行境界與神通不可測度。

名相註解
  • 煨燼:指焚燒後的灰燼。
  • 五行:構成物質世界的金、木、水、火、土。七大:地、水、火、風、空、見、識七種構成萬物的本性。法界:一切眾生與諸佛的本體及現象界。
  • 順:指順應、契合事物的發展規律或正當因緣。
  • 逆:指違背、抵觸事物的正常規律或因果脈絡。
  • 逆順:順境與逆境。法界:諸法之真實本性與一切現象的總體。識:萬法唯識,指心識的變現。
  • 質礙:指具有形質而互相障礙的物質現象;火化:指焚燒供物使之轉化為氣味以供鬼神受用
  • 塔剎:佛塔頂部的裝飾與結構。 鬼神:指佛教中流轉於鬼神道的非人眾生。
  • 海若:海神。川侯:河神。非人:指不屬於人道的神、鬼等眾生。
  • 馬氏:指五代十國時期的楚國馬殷政權。天冊閣:楚王馬希範所建的樓閣名稱。朗州守:朗州的長官。

系曰:塔焚皆云往東海,海豈納煨燼耶?通 曰:「五行為物亦七大性,可弗周遍法界乎? 順則相生,逆則相害。雖逆順各時,與法界 同其分齊,證知唯有『識』耳。且天仙鬼物與人 相反:殊勝諸天則定果宮殿,神仙則附物變 化,鬼神則歆其食氣——質礙之流,火化則得受 用也。凡塔剎嚴麗,多被鬼神取旃。海若川 侯,亦非人也,如陳重雲殿天火焚,東海人時 見殿影焉。又近馬氏霸湖南,末年天冊閣 為天火焚,朗州守此夜聞空中呵喝言『迴 避,天冊閣來也。』雲中騰沸,若千萬人舁荷重 物然,累日,方潭州火矣。若懷信見劉隱之夢, 信亦不可測之僧也。」

唐陝府辛七師傳

36
白話直譯
釋辛七師,不顯示出家法號,當時以姓氏和排行稱呼,大家熟悉後就只這樣叫,實際上是陝地人。從小時候起,就非常謹慎嚴肅,從不嬉戲玩鬧,年幼時就很成熟。他的父親是陝郡太守,觀察七師的行為,對母親說:「這孩子非常不凡,應好好護養。」年僅十歲,就已明白佛法可以作為宗旨,閱讀經卷時自能分辨華文與梵文,完全不是師長教導的結果。等到父母去世,悲痛更加深重,雖然親屬勸慰,反而更加刻苦哀毀。當時郡城南有七座瓦窯,一天他在哀號時,突然發狂逃走,家中僕人們跟蹤尋找。看見他進入窯爐中端坐,身上發出奇異光芒,燦爛如金色。家僕驚訝,上前詢問卻不回應,害怕而徒步離開。接著窺視另一座窯,又見七師,情形與前次相同。如此走遍七座窯,每一座都見他端坐發光。因此陝地百姓都敬重他如神明,遇見時都頂禮拜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釋辛七師」並沒有公開他出家後的法號,大家平常就用他原本的俗姓和兄弟排行來稱呼他。因為叫習慣了,也就沒有其他別的稱號,他其實是陝西人。。他小時候就非常謹慎穩重,不曾輕浮嬉鬧,年紀輕輕就顯得十分成熟。。七師的父親是陝郡的地方首長。他觀察七師平時的表現後,對七師的母親說:「這孩子絕非凡人,我們一定要好好照顧他、栽培他。」。他十歲時,就自然領悟佛法值得崇奉,看到經卷就能分辨哪是漢文、哪是梵文,這些都不是老師教的。。到了面臨喪親之痛時,失去父母的悲傷更加深沉,即使親友百般勸慰,他的哀痛仍讓身體更加消瘦憔悴。。先前在郡城南邊有七座瓦窯,有一天這人在一陣哀號之後,突然發狂跑掉,家裡的僕人連忙循著他的足跡去找他。。看到他走進窯竈中端坐,身上散發出奇特的光芒,光彩明亮得如同黃金一般。。家裡的僮僕受到驚嚇,於是跑去詢問無言禪師,因為害怕而選擇步行趕路。。接下來往另一個窯裡看去,又看見了七位法師,和前面看到的狀況一模一樣。。就這樣一一巡視過七座窯洞,看見他們每個人都端正坐著,而且身上散發著光芒。。所以陝服一帶的人都像敬拜神明一樣地敬重他,一遇到他就會紛紛跪拜。
法義解析
  • 記錄僧傳人物之名號來源與籍貫。
    此處反映當時禪林或僧團中,部分修行者不顯露法號,而依俗世姓氏與排行稱呼的現象。

    描述僧人童年時期的性格特質,顯示其從小即具備威儀與修道的根器。

    父母見子具出家相與異人特質而善加護持,為聖賢出世修道前的世俗因緣基礎。

    此段描述高僧幼時宿慧,不假師教即能自通佛法與經文語種,彰顯其天資與法緣。

    描述修行者遭逢父母去世時,因孝思深切而哀毀過度,展現出極致的孝道與對生命的體悟,不因親友勸解而減輕悲傷。

    記述某人於特定處所發狂逃逸,家僕追尋的過程,為《宋高僧傳》中記錄奇異感應或行者經歷的事蹟,反映世間無常與業力顯現。

    記載高僧或修行者示現神異境界,於烈火或險境中端坐並顯現金色身光,表彰其定力深厚、道行超凡與清淨莊嚴之相。

    記述家僮見異相而驚恐,趨前詢問禪師,因畏懼而捨車馬徒步行走,凸顯當時情境之具體反應。

    此處記述高僧禪修中或異相中的見聞境界,表述修行者所見之境象連續顯現,如實記錄所觀之相,不加臆測。

    描述高僧或修道者在窯洞中入定,身心清淨而顯現瑞相放光,體現禪修成就。

    記錄當時陝西一帶民眾對高僧的崇敬信仰與恭敬禮拜的宗教現象。

名相註解
  • 老成:謂年少而行事持重、成熟。
  • 七師:指《宋高僧傳》中記載的特定僧人。陝郡:古代行政區劃,即陝州。
  • 佛法:佛教的教法與義理。;梵:指梵文或與天竺相關的語言文字。
  • 荼蓼:比喻哀痛父母的劬勞。陟屺:比喻思念父母。柴毀:因居喪哀痛過度而使身體消瘦憔悴。
  • 郡城:郡治所在之城。瓦窰:燒製磚瓦的窯場。家僮:家僕。
  • 窰竈:指燒製陶瓷磚瓦的爐竈,此處指代入火坑或受火焚之境。金色:形容身光如黃金般燦爛,在佛教中常表清淨圓滿、光明無垢之相。
  • 家僮:僮僕。無言:指無言禪師。徒步:步行。
  • 端坐:端正坐定,指禪坐入定之姿。發光:修行者禪定成就所顯現的身光瑞相。
  • 陝服:指陝西地區。

釋辛七師者,不顯出家之號,時姓氏行次呼 之,既熟人耳,更無別召體焉,實陝人也。始 為兒時,甚聞謹肅,不甞狎弄,少即老成。其 父為陝郡守,觀七師之作為,謂其母曰:「是 子非常兒孺,善宜護養之。」年甫十歲,逈知 佛法可以宗尚,凡經卷冥然分其此華此梵, 都不緣師教。及鐘荼蓼,陟屺之痛愈深, 雖親屬勸勉,益加柴毀。先是郡城南有瓦 窰七所,一日哀號之際,發狂遁去,其家僮輩 躡迹尋之。見其入窰竈中端坐,身有奇 光,燦若金色。家僮驚,就問無言,懼而徒步。 次窺一窰,復見七師,同前相狀。如是歷遍 七窰,一一見其端坐發光。是以陝服之人重 之若神,遇之羅拜焉。

唐京師大安國寺和和傳

38
白話直譯
釋和和,沒有人清楚他的氏族和出身。他為僧時舉止狂放卻不紊亂,表面愚鈍卻有智慧,沒人能測知其根由。他發言多能切中要點,當時人稱他為聖者。住在安國寺,出入無人約束。見本寺修建殿閣尚未完成——有越國公主下嫁滎陽鄭萬鈞,雖夫妻和諧,但多年無子——和和因此到公主家,萬鈞焚香灑掃恭敬迎接。公主拜跪歸向,萬鈞祈求說:「我自蒙選尚,願得一子為嗣,唯有師能成就嗎?」和和說:「很容易!只要給我三千疋絹,公主就會生下兩個兒子。」萬鈞恭敬如聽佛語,照所求捐出絹帛。和和將絹帛交給修建寺殿閣的功德主。然後說:「公主已經懷孕了,我已令二位天人下來為公主作兒子。只擔心公主無法同時懷兩個孩子嗎?因為是雙胞胎,讓人感到羞愧。我讓她們同年出生,但前後分別誕生。果然如她所說,年初年末,各自誕生了。長子名叫潛耀,次子名叫晦明,都是俊美的男子,後來都博學多聞並有所成就。京城之間傳聞沸騰,衡量他們的地位,不可輕易議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釋和和這位僧人,他的出身背景與過去生平都已經難以詳考了。。這位出家人行為看似瘋狂卻很有分寸,表面上看來愚笨其實內心明白,讓人看不透他為什麼會這樣。。說話大多能切中要點,當時的人稱他為聖人。。住在安國寺裡面,平時出出入入都沒有受到任何拘束與限制。。看見原本的寺院修築興建大殿樓閣還沒有完工。當時有越國公主下嫁到滎陽的鄭萬鈞家,夫妻兩人雖然感情和睦,但是過了幾年都沒有生下兒子。萬和法師因此前往公主的家中,鄭萬鈞便燒香並打掃房屋來恭敬等待法師前來。。施主恭敬地跪拜歸向,懇切地祈求並稟告法師說:「我承蒙皇恩選為駙馬,希望能有個兒子來繼承香火,不知道法師有沒有辦法幫忙求得呢?」。(他)回答說:「這很容易啊!。只留下三千匹絹給我,施主應當會生下兩個兒子。。他態度十分恭敬謹慎,就像在聽佛說法一樣,然後把對方要求的絹布拿出來佈施給他。。調停並授予修造寺院殿閣的功德主身分或職務。。於是開口說:「夫人已經懷孕了,我會派遣兩位天人下凡,來投胎成為公主的兒子。。所擔憂的是,公主無法同時懷上兩個孩子嗎?。這只不過是因為雙生子同乳,而感到羞恥罷了。。我讓他們出生在同一年,只是時間有先後。。事情果真像他說的那樣,在年初和年末的時候,各自誕生了生命。。長兄叫做潛耀,弟弟叫做晦明,兩個人都長得儀表堂堂。後來他們廣泛閱讀學習,各自都有了成就。。京城裡到處都在議論紛紛、傳得沸沸揚揚的,考慮到對方的地位與處境,我們實在不宜隨便批評或妄加議論。
法義解析
  • 說明高僧傳記中,部分人物的歷史背景與前世生處已不可考,存而不論。

    描述禪門中「大機大用」或「大智若愚」的行持風格,行者看似違背常理,實則契合佛法妙理。

    描述高僧言辭精準、切中實理,故獲時人推崇為聖智之人。

    描述僧人住於安國寺中,行為不受約束,生活較為自由。

    本段記述高僧萬和法師展現神通與感應的因緣。
    法師先觀照到寺院工程未完,隨後因緣際會前往久無子嗣的越國公主與鄭萬鈞家中,此為後續開示或顯現神異之伏筆,展現唐代高僧與王公貴族互動並藉機度化之歷史情境。

    記錄施主因膝下無子,為求嗣延續宗嗣,而至誠懇求具修道行的法師加持祈願的過程,反映了世俗祈求與佛法祈福的交集。

    記錄人物對話時的應答之詞,此處指對方認為事情或道理非常容易做到。

    記載施主供養以求子嗣之因果事跡。

    展現行者對於求法或行佈施時,內心極度虔誠敬重,並滿全他者所求之慈悲與佈施精神。

    記載歷史上調和相關事務並委派或認可寺院修建工程功德主之事蹟。

    敘述神明或高僧預知懷孕之事,並安排天人下凡投胎的因緣故事情節。

    此處記述外道質疑公主同時懷上二胎的可能性,反映歷史傳記中關於奇蹟或特殊降生的情境。

    此句敘述對於雙生子同乳現象引發的世俗羞恥感,未涉及深層法義,純為史傳敘事背景。

    記錄人物出生年月相近的史實,顯示其殊勝感應或奇特緣起。

    此段描述事物發展皆如預言般應驗,各自隨著時間推移而化生。

    此段敘述隋代僧人曇遷大師的兩位兄長生得相貌端正且好學有成,為大師出家前後的世俗家庭背景與環境之側寫。

    指出對於在京城中廣泛流傳的議論,在衡量當事人的地位與背景後,應謹言慎行,不可輕易妄下定論或隨意評論。

名相註解
  • 釋和和:僧人的姓名;氏族:家族姓氏與族羣背景;本生:前世生處或過去生之事蹟。
  • 狂:行徑狂放超逸。亂:心性散亂。愚:大智若愚。罔測其由:無法測知其原因。
  • 聖:指具備超凡智慧或證悟境界的人
  • 安國寺:寺院名稱。拘撿:拘束、限制、檢束。
  • 本寺:指文中主角僧人原本所屬或當時駐錫的寺院。
  • 修營:修繕與營建寺宇建築的工程。
  • 降:此指皇室公主下嫁臣下。
  • 和:指唐代高僧萬和法師(萬回法師)。
  • 焚香灑掃:燒香並打掃庭院,為佛教徒恭敬迎請高僧大德時的傳統禮儀。
  • 主:指佈施供養、護持佛法的施主。選尚:指被帝王選中為駙馬。
  • 疋絹:古時以匹為單位的絹帛。誕:生育。男:兒子。
  • 佈施:以財物或法義施予他人以生福德的修行行為。
  • 和取:調和並授予;功德主:出資興建寺院或護持佛法者。
  • 天人:欲界、色界或無色界之眾生,在此指具有神通或福報的靈界生命。
  • 併妊:同時懷孕
  • 孿乳:指雙生子同乳
  • 同年:同一年。誕:出生。
  • 博涉:廣泛涉獵與學習,此指廣學多聞以成世俗事業。

釋和和者,莫詳氏族、本生。其為僧也狂而 不亂,愚而有知,罔測其由。發言多中,時 號為聖。安國寺中居住,出入無拘撿。見本 寺修營殿閣未就——有越國公主降滎陽 鄭萬鈞,雖琴瑟相諧,而數年無子——和因至 公主家,鈞焚香灑掃以待之。主拜跪歸向, 鈞祈告之曰:「某自叨選尚,願得一子為 嗣,唯師能致之乎?」和曰:「易耳!但遺我三千 疋絹,主當誕二男。」鈞勤重如聽佛語,出絹 如所求施之。和取付修寺殿閣功德主。乃 曰:「主有娠矣,吾令二天人下為公主作兒。 所憂者公主不能併妊二子乎?為孿乳包 羞耳。吾俾其同年而前後誕之。」果如其言, 歲初年末,各生之矣。長曰潛耀,次曰晦明, 皆美丈夫,後博涉成事焉。京邑之間傳揚沸 渭,量其位地,不可輕議哉。

唐揚州孝感寺廣陵大師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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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廣陵大師是維揚人,不說法名,在淮海一帶,人們都稱他為廣陵大師。外貌粗陋,性格多有狡黠,真率的樣子與屠夫酒販相似,只是沙門的外表不同而已。他嗜酒吃肉,常穿厚重的皮裘——可見其厚重——,即使盛夏也不曾脫下,早已滿是虱子。寄居在孝感寺,獨居一室,每晚關門而睡,這已成為習慣。有時性情狂悖,就屠宰狗豬,每天聚集惡少打鬥,有時醉臥路旁,當地人因此厭惡他。貞元年間,有一位以力氣聞名的年輕人,曾有一天與人賭博,大師大怒,用手打碎賭具。年輕人笑著說:「傻小子怎敢違逆壯士?」大師邊罵邊朝他臉上吐口水,於是要求與年輕人比武,圍觀者有上千人。年輕人被大師制服,只好逃跑。從此人們才知道他有神力。他也常在人多的地方自恃力大,時常在市集搶奪他人財物,市井之人都畏懼他的勇力,不敢反抗。後來有位年長僧人,召見大師並勸誡說:「你為何不謹守戒律,怎能喝酒吃肉,屠宰狗豬,強行搶奪市民財物,又與無賴子弟爭鬥,行為極不合律儀,這哪是僧人本分?有一天大家不能容忍你,把你交給官吏,依法處理,你還能逃到哪裡?這樣還會嚴重連累佛法。」大師怒色回應說:「蒼蠅蚊蟲只會爭食腥臭,你怎能懂得鴻鵠的志向?所以我的道不是你能理解的。而且我能在清淨中混雜外境,怎會像你那樣狹隘沒有氣度?」年長僧人也無法說服他。後來有一天他從外面回來,進屋關門,有人從門縫偷看——見大師坐在席上放出神光,從眉間閃耀,照亮萬物。旁觀者驚訝報告,不久寺中僧人奔來,瞻仰禮拜,有的懺悔曾經誹謗他,有的彈指讚歎。第二天眾僧等候大師出來,焚香禮拜。等到開門時,他閉目如入禪定,已經圓寂了。從此廣陵人描繪他的形象供養,稱他為大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被稱為釋廣陵大師的高僧,是維揚(今揚州)人。因為大家不知道他的法名,淮海地區的人都爭相叫他「廣陵大師」。。他長相平凡甚至有些醜陋,個性卻相當狡猾奸詐。但從他直率的舉止來看,簡直和市井屠夫、賣酒小販沒兩樣,唯一的差別僅僅是剃了頭、穿著出家人的袈裟而已。。平時愛喝酒喫肉,經常穿著厚重的粗毛皮衣,即使在炎熱的夏天也不脫下,導致衣服上爬滿了跳蚤和蝨子。。寄住在孝感寺裡,自己住一間房間。每天晚上關上門睡覺,都已經成為習慣了。。有時脾氣暴躁發作,就去殺豬宰狗,每天糾集不良少年打架鬧事,或者喝醉了倒在路邊,民眾因此都十分厭惡他。。在唐德宗貞元年間,有一個年輕人平時就以力氣大而聞名。有一天,這個年輕人跟別人聚眾賭博,大師看到後非常生氣,一伸手就將賭博用的棋盤局子給拍碎了。。年輕力壯的人笑著說:「你這個傻小子怎麼敢反抗我這個壯士呢?」。大師邊罵邊吐口水在大師的臉上,接著便要求找年輕力壯的人來跟他打架,旁邊圍觀的人多達上千位。。年輕力壯時因為受到大師的逼迫或困頓,便急忙逃離。。從這時候起,這個人才驚覺世間確實有神妙莫測的力量存在。。他常在人潮擁擠的地方仗恃著自己的力氣,經常跑去市集搶劫別人的財物。當地的人都怕他勇猛兇悍,沒有人敢反抗。。後來有位老和尚叫住大師,嚴厲訓誡他說:「你怎麼不遵守戒律,反而喝酒喫肉、殺狗,甚至強搶別人的財物,還跟流氓地痞打架鬧事,行為實在太不檢點了,這哪裡是出家人的本分呢?」。一旦被大家所不容,被抓去交給官吏依法懲治,還能逃到哪裡去躲藏呢?。而且對佛法造成了深遠的連累或妨礙。。禪師面露怒色地對那人說:「蒼蠅與小蟲只知道貪圖眼前的腥臭,你怎麼可能明白大鳥的遠大志向呢?」。既然這樣,那麼我的境界(或道理)不是你能理解的。。何況我這清流之中就算參雜了外在作風的人,怎麼會跟你們這些心胸狹窄、沒有大器度的人一樣呢?。年紀大、有地位的長老尚且無法使之屈服。。隔天他從外面回來,進了房間關上門,有人從門縫中偷看——看見大師坐在位子上放射出神奇的光芒,從眉毛之間明亮地照耀出來,將事物照得清清楚楚。。目擊者驚慌地走告大家,沒多久寺裡的僧眾便趕到了,大家恭敬禮拜並讚歎不已。有人為自己曾經毀謗而懺悔,也有人彈指讚美詠嘆。。隔天眾僧侶等待並恭迎大師出來,焚香向其致以敬禮。。等到打開門一看,他閉著眼睛就像進入禪定一樣,已經圓寂了。。從那時候起,廣陵當地的人畫下他的畫像來供養,並尊稱他為大師。
法義解析
  • 此段為高僧傳記之記事,記述廣陵大師的籍貫與稱號由來。
    於佛法中,出家人捨俗離家,以道為尊,故傳記中常僅記其德號與道風,而不著重於世俗名姓。

    此段描述僧人外在形象與凡俗無異,並透過表相指出修行者可能具備的習氣,強調以貌取人或單憑外表無法論斷聖凡的道理。

    此段描述特定僧人無視戒律、放縱物慾且生活邋遢的行徑,反映出其內心缺乏正念與修行約束的真實狀態。

    記錄修行者或僧人日常安住、獨處修持且作息規律的行儀。

    描述凡夫因瞋恚愚癡等煩惱習氣,導致行為悖逆、造作殺生與聚眾鬥毆等惡業,甚至沉淪酒色,從而招致世人厭惡。

    此句載於《宋高僧傳》,記述高僧以霹靂手段示現威猛之相,藉由擊碎博局的剛烈舉動,及時當頭棒喝,令耽溺賭博、迷失心性的少壯之徒心生警惕與畏懼,達到斷惡修善、改邪歸正的化導效果。

    此處記述壯士憑藉自身強力,對弱者進行輕視與戲謔的對話情境,反映恃強凌弱的世俗現象。

    記錄大師遭受辱罵與唾面等侮辱情境,隨後引發聚眾觀看鬥擊的衝突事件,展現佛教修行者面對外在屈辱時的具體行持或遭遇。

    描述修行者或道流因故受挫於大師,因而放棄原有途徑逃離之狀態。

    記錄人物因親歷不可思議的奇蹟,進而證實並信受超越凡俗之威神力量,體現佛教中感應道交與不可思議境的史傳敘事特徵。

    此段描述人物恃強凌弱、行徑暴戾的世俗造惡相貌,藉以突顯其後續行持轉變的戲劇性與修行之難得。

    此段記載老僧對大師破戒非法行為的嚴厲呵責,強調出家人應嚴守戒律,維持威儀,不得作殺盜淫妄等惡行。

    說明違法亂紀或觸犯眾怒之人,終將面臨法律制裁而無處可逃,警惕世人當守法規與道義。

    指出修行者或相關人物的作為,不僅自身造業,更進一步對整個佛教教法或清淨形象帶來了負面牽累。

    此處大師藉動物習性譬喻世俗凡夫與修道者境界之懸殊。
    蒼蠅逐臭比喻凡夫貪著世俗名利,而鴻鵠高飛比喻修行者追求出世解脫的廣大心量與志向。

    說明聖者或高僧的證悟境界超越凡夫的世俗認知與心識測度,非凡夫所能知曉。

    此為高僧反詰外道或世俗之言,強調持戒清淨與胸懷廣闊的修行者,本質與境界截然不同,藉此斥責對方的鄙陋。

    說明具備崇高威望的長者,也難以折服對方,凸顯修行者堅毅不拔的節操。

    此段描述大師在禪定中展現神通與瑞相,透過門縫被旁人窺見,彰顯其修持之深與證量之高,同時藉此機緣展現佛法不可思議的威德。

    描述眾人見證瑞相後,引發現場僧俗生起敬信、懺悔與讚歎之情,展現佛教中見相發心、改過向善的教化作用。

    記述隔日眾僧恭候高僧出面並焚香禮敬的情景,展現僧團內部對德高望重之大師的尊崇與禮法。

    描述高僧安詳示寂的狀態。
    修行者在禪定境界中捨報,外相寂靜,安然離世。

    記述僧人圓寂後,信眾因崇敬其德行,繪製容貌以表供養,並尊稱其為大師的歷史事實。

名相註解
  • 繐裘:粗毛皮衣;蚤蝨:跳蚤與蝨子
  • 僑寓:寄居寄住。孝感寺:寺院名。
  • 狂悖:狂亂悖逆;犬彘:狗與豬,泛指遭宰殺的牲畜;惡少:不良少年;惡:厭惡。
  • 貞元:唐德宗李適的年號(公元785年至805年)。
  • 大師:此處指傳記中所述之高僧,為對德高望重、博通經論僧侶的尊稱。
  • 博局:賭博用的棋盤或器具。
  • 少壯:年輕力壯者;騃兒:呆傻之人;逆:違逆、反抗;壯士:氣力雄壯之人。
  • 神力:指超越凡夫境界、不可思議的靈驗與威德神妙力量。
  • 稠人廣眾:人數眾多聚集的地方。闤闠:市集、街市。
  • 戒法:指佛教出家眾應遵守的戒律規範。律儀:指出家人的威儀、行持與規矩。
  • 執見:執拿送交。
  • 蠅蚋:比喻貪圖世俗名利、眼界狹小的凡夫。鴻鵠:比喻志向遠大、追求出世聖道的修行者。
  • 外:指外道或外俗;齷齪:形容心胸狹窄、鄙陋;大度:心胸寬廣,氣度恢弘。
  • 耆年:年高德劭的長者。
  • 神光:修行者因禪定或證悟而顯現的神異光芒;眉間:指佛或高僧相好之一的白毫相光處;洞然:形容光芒透徹,照見萬物無所隱蔽。
  • 瞻禮:瞻仰禮拜。懺悔:悔除過愆。彈指:印度表示歡喜、讚歎或警覺的禮節。
  • 禪定:指心專注於一境的修行狀態,此處形容坐化圓寂的安詳儀態。長往:指死亡或圓寂。
  • 廣陵:古代地名,約位於今江蘇省揚州市。寫貌:繪畫容貌。供養:修習供奉恭敬。大師:對在佛法修行或教化上有卓越成就者的尊稱。

釋廣陵大師者,維揚人也,不言法名,淮海 之間,競呼廣陵大師也。形質寢陋,性多桀黠, 真率之狀,與屠沽輩相類,止沙門形異耳。好 嗜酒啖肉,常衣繐裘——厚重可知——,盛暑亦不 暫脫,蚤虱聚其上。僑寓孝感寺,獨一室,每夕 闔扉而寢,率以為常。或狂悖性發,則屠犬 彘,日聚惡少鬪敺,或醉臥道傍,揚民以是 惡之。貞元中,有一少壯素以力聞,甞一日 少壯與人賭博,大師大怒,以手擊碎博局。 少壯笑曰:「騃兒何敢逆壯士耶?」大師且罵而 唾其面,於是索少壯鬪擊,觀者圍匝千數。 少壯為大師所困,迸道而逃。自此人方知 有神力焉。亦於稠人廣眾中自負其力,往 往入闤闠間剽奪人錢帛,市人皆畏其勇 而莫敢拒。後有一耆年僧,召大師誡勅之 曰:「汝胡不謹守戒法,奈何食酒肉,屠犬豕, 彊抄市人錢物,又與無賴子弟鬪競,不律 儀甚,豈是僧人本事耶?一旦眾所不容,執 見官吏,桉法治之,何處逃隱?且深累佛法。」 大師怒色對之曰:「蠅蚋徒喋羶腥,爾安知 鴻鵠之志乎?然則我道非爾所知也。且我 清中混外者,豈同爾齷齪無大度乎?」耆年 且不能屈。後一日自外來歸,入室閉戶,有 於門隙覘之——見大師坐席放神光,自眉 間晃朗,照物洞然。觀者驚報,少頃寺僧奔至, 瞻禮稱歎,或有懺悔曾謗之者,或有彈指 讚詠之者。明日群僧伺候大師出,焚香致 禮。及開戶,瞑目如入禪定,已長往矣。自 此廣陵人寫貌供養,號之為大師焉。

唐南嶽山明瓚傳

42
白話直譯
釋明瓚,生平家世不詳。最初遊方到嵩山,當時普寂盛行禪法,明瓚前往跟隨。因此默默體證寂靜之心,能與之契合的人很少受到重視。曾在衡山岩洞中閒居,眾僧忙於事務,我卻安然自若,即使被責罵也毫無羞愧,當時人稱我為懶瓚。有一說伊僧差越等人——有時隨眾共進齋飯,有時用瓦鍋煮土充飢——,說他是彌陀佛的應身,卻不知有何證據?另有說法是他喜歡吃僧人剩下的食物,所以稱為殘瓚。有人跟隨他時,他偶爾開口說話,皆契合佛理,但行事難以捉摸。天寶初年,他到南嶽寺做雜役,幾乎包辦全寺的粗活,夜裡則與牛群同宿,從未感到疲倦。如此過了二十年。相國鄴公李泌為避崔、李之禍,隱居南嶽,暗中觀察瓚的行為,說:「此人非常人也。」夜裡聽到寺中誦經聲,迴響山谷。李公頗懂音律,能分辨悲喜,對瓚說:「經聲淒愴後轉為喜悅,必是受譴責墮落之人即將離去。」半夜時分,李公悄悄前去拜見,遠遠在門外自報姓名並行禮。瓚大聲斥責,仰望天空吐口水說:「這人要害我。」李公更加恭敬,只是拜禮而已。瓚正撥動牛糞火,取出芋頭吃,過了許久才說:「可以席地而坐。」將手中芋頭分一半給他。李公跪地雙手接過,吃完後道謝。對李公說:「切勿多言,將來你會做十年宰相。」李公拜謝後離去。一個月後,刺史祭祀南嶽,修整山道極為嚴謹。忽然半夜風雷交作,一座山峰崩塌,山路被巨石阻斷,眾人用數頭牛拉扯,又集數百人鼓噪推動,力竭石卻更穩,無計可施。瓚說:「何必如此麻煩?」「我來移開它。」眾人都大笑,瓚便踏上巨石,石頭忽然滾動下山,聲如雷鳴。山路打通後,眾僧禮拜歡呼,全郡稱他為至聖,太守奉若神明。瓚默然心生去意。寺外虎豹忽然成群,天天傷人,無法制止。瓚說:「給我一根小棍,我替你們驅趕。」眾人說:「連大石都能推,虎豹應該更容易對付。」於是給他一根荊條棍,大家都跟在後面觀看。剛出門,就見一隻老虎叼走了他。瓚已離去,虎也不再出現了。李鄴公在天寶末年,肅宗北巡,抵達靈武即位,派人尋訪召見。適逢泌自嵩山、頴川奔赴行在所。皇帝欣然任用他,讓他掌管樞要事務,權力超越宰相,並判理廣平王府司馬之事。肅宗說:「卿是朕的師友。如今父子三人都仰賴卿的道義。」後來因崔圓、李輔國忌妒其才能,泌感到恐懼,請求前往衡嶽遊歷,詔令准許。多年不食穀物,最終又見到瓚。後來終於位居宰相,正如瓚所預言。敕封為大明禪師,靈塔留存於嶽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釋明瓚這位僧人,目前還不知道他的家族背景與出生來歷。。他剛開始遊學四方來到嵩山時,當時普寂大師正在那裡大力弘揚禪法,於是他就前去拜在普寂門下學習。。可是像這樣默默證悟寂滅境界的心領神會,一般人很少去推崇它。。後來我在衡山的巖洞裡清閒度日,其他出家人都在忙著勞務工作,我卻安然自在。就算被別人罵,心裡也一點都不覺得羞恥,當時的人都把我當作「懶瓚」來看待。。據說這位僧差和普通人不一樣——有時隨著大家一起喫飯,有時卻用瓦鍋煮泥土來喫——,有人說他是阿彌陀佛的應身,但不知道有什麼證據能證明呢?。另一種說法是,因為他喜歡喫出家僧人的剩飯菜,所以被叫作「殘」。。有時跟隨在他身邊,聽他隨時開口說話,內容都契合佛法真理,但他的行事風格卻讓人難以看透。。天寶初年,他到南嶽寺做雜役,包辦了寺院裡各種粗活,晚上就歇息在牛羣當中,從來不曾感到疲倦。。就這樣經過了二十年的時間。。宰相李泌為了躲避崔、李兩人的迫害,隱居在南嶽,他暗中觀察瓚的行為舉止,評價說:「這不是一般尋常的人啊!」。聽著他在半夜唱誦的梵唄聲,聲音響亮,迴盪在整座山谷中。。李公很懂得音樂,能夠分辨吉凶禍福。他對瓚說:「這經唄的聲音起初悲傷,後來轉為喜悅,這必定是受罰貶謫墮落的人即將離開世間的徵兆。」。到了半夜,李公偷偷跑去拜訪他,對著門戶先報上自己的名字,然後恭敬地行禮。。瓚非常憤怒地大罵,仰頭向天空吐口水說:「這大概是要來害我吧。」。李愈態度變得更加恭敬莊重,只是不斷地行禮拜見。。瓚正在撥弄牛糞火,從火中取出芋頭來喫,過了半晌才開口說話:「大家可以席地而坐了。」。拿了自己喫剩一半的芋頭,分給對方。。李氏雙膝跪地,雙手捧著供養剩下的所有食物,並表達感謝之意。。告訴李公說:「千萬不要說太多話,這樣就能安穩當上十年的宰相。」。李氏向高僧頂禮跪拜之後便退出了。。過了一個月,地方刺史準備祭祀山嶽,要求把道路修整得非常嚴格整潔。。半夜突然遇到暴風雷擊,山崩砸下一顆大石頭,擋住了走山的路。大家用牛綁著繩子拉,又找了幾百個人大聲吶喊著推,結果力氣都花光了,大石頭還是紋風不動,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了。。瓚說:「為什麼要弄得這麼繁雜多餘呢?。我當初離開了那裡(或指某事)。。大家看了都大笑起來,瓚於是踩動了石頭,突然間石頭轉動滾落,發出了像打雷般的巨響。。山路開通之後,僧眾們頂禮叩拜,法喜充滿。整個郡的人都尊稱他為至聖,太守更是像敬奉神明一樣地敬重他。。瓚悄悄地便萌生了離開的念頭。。寺廟外面突然出現成羣的老虎和豹子,每天都有人被傷害或喪命,想阻止卻沒有辦法。。瓚說:「給我一根小皮鞭,我來幫你驅趕、消除障礙。」。大家議論說:「連大石頭都可以推得動了,像虎豹這樣的猛獸自然也應該很容易就能對付。」。於是便拿了荊條給那些人,大家接著跟在後頭看他怎麼做。。一走出門,就看到一隻老虎咬著他走掉了。。瓚(人名)已經離開了,老虎(或暗指某人)也完全沒有蹤跡了。。天寶末年,肅宗皇帝向北方巡狩,抵達靈武登基即位,於是派遣使者來尋訪並徵召他。。剛好慧泌從嵩山、潁川一帶,急速趕往皇帝行宮所在地。。皇帝很賞識他、重用他,讓他負責朝廷的機要事務。他的權力甚至凌駕於宰相之上,同時兼任廣平王府司馬的職務。。唐肅宗對他說:「您是我的老師,也是我的朋友。。現在我們父子三人,要仰賴您在道義上的幫忙了。。沒多久,崔圓和李輔國因為嫉妒李泌的才能,想加以謀害。李泌感到害怕,於是請求能到衡山遊歷,皇帝下詔答應了他的請求。。斷絕進食五穀達好幾年,後來終於見到了惠瓚禪師。。後來他真的當上了宰相,就跟瓚當初預言的一模一樣。。皇帝封他為「大明禪師」,聽說他的靈骨塔現在還保存在山嶽之中。
法義解析
  • 記錄僧傳人物的基本背景不詳,敘述史傳行文的開端。

    記載禪宗僧人瓚初次遊學參訪的行跡,其前往當時盛行禪法的嵩山,並依止於普寂座下修學。

    指出修行者內心默然體證寂滅真理的境界,雖然真實相應,但在世俗中往往得不到大眾的普遍推崇與認可。

    記述自身於衡山隱修時,安住於無諍閒適之中,面對大眾勞作及外界毀謗,皆能保持心境平靜、超然物外,展現不與世俗名利同流的修行態度與豁達境界。

    記錄有關僧差之異行及被視為彌陀應化身之傳聞,並表達對此說法真實性與憑據的質疑。

    說明歷史人物綽號的由來,解釋其命名是因貪愛僧眾殘餘飲食而得名。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平時隨機應化,言談皆符合佛法奧義,但其深密行跡卻非凡夫能測。

    展現修行者行頭陀行、刻苦耐勞、勤修苦行的精神境界。

    記錄經過的時間長度,描述歷史傳記中事件發展的時間背景。

    記錄當時宰相李泌隱居南嶽時,透過暗中觀察發現了瓚的超凡特質。

    描述僧人精進修行,在半夜時分課誦,梵唄聲響亮傳遠,展現修行者威儀與攝受力。

    此段敘述李公藉由音聲的變化,推知受罰墮落之人將命終離世的因果現象,說明音聲表法與無常變化的關聯。

    記載李公夜訪高僧的經過,展現求法者恭敬、謙遜的態度與行儀。

    記錄人物遭逢災難或命運將盡時的驚恐與怨憤反應,如實陳述其行為與言語。

    此段描述李愈面對高僧時,捨棄言語而僅以恭敬的禮拜表達敬意。

    此段描述禪門人物日常行事的隨緣與樸實。
    瓚禪師(多指丹霞天然)在炭火中烤芋頭食用,經過一段時間才招呼眾人坐下,展現出不拘小節、隨遇而安的禪者風範。

    記述施食或分享食物的行儀,體現慈悲與分享的修持。

    記載李氏於供僧或受施時,以恭敬禮儀跪捧餘食,並行感謝表達尊崇之心。

    記錄過去預言或囑咐的內容,說明謹言慎行是獲取福報與祿位的前提。

    記錄傳主與俗人或信眾互動的終結動作。
    此處的「李」指涉對話中的居士或官員,在表達完敬意後依禮離去。

    描述地方官員舉行祭祀大典前,整備交通要道的社會背景與行事作風。

    此段描述自然災害與人力無法克服的困境。
    修行或處事中若遭遇不可抗力之定業與障礙,僅憑世俗蠻力無法解決,需反思緣起、順應無常,或以佛法智慧與清淨心來化解對立。

    此處記錄瓚對於繁文縟節或冗長儀軌的質疑,表達應當簡要精確,避免無益的繁雜。

    記錄行者之行跡,敘述其最初捨離某地或某境之動作。

    描述禪宗公案中,僧人瓚運用定力或神異之力轉動巨石的奇蹟過程,展現證悟者的自在無礙。

    記述開闢山路後引發的社會反響,僧俗大眾皆生歡喜讚歎與崇敬之心,體現了高僧修持感化世俗的力量。

    記錄人物心態的轉折與行事抉擇。
    記載人物在情勢或心境轉變下,不動聲色地產生離去之意。

    記錄寺院周邊突發猛獸傷人的外在環境狀況,顯示當時僧眾所處之險境。

    記載瓚禪師運用方便法(小箠)為人驅除違緣、化解障礙的行跡。

    此段文字記載大眾見到神異或勇猛之事的議論。
    透過對比大石與虎豹,反映眾人對於處理危險或困難事物的主觀評估與輕鬆心態。

    描述給予刑杖或防身工具後,眾人隨行觀察其後續行動,語氣客觀。

    記錄突發之變故,敘述遭虎銜走之情境,顯示無常與業報之示現。

    記錄人物離去與行蹤斷絕的史實敘述,反映人事變遷與無常。

    本句敘述歷史背景與人物事蹟,記載肅宗於靈武即位後,派遣使者徵召李泌(李鄴公)的史實,屬於高僧傳記的敘事架構。

    記錄僧人慧泌因時局變化,急速前往朝廷臨時駐地之史實。

    此處記述歷史上僧人或人物受到皇室重用、掌握極大權力的史實,反映當時政教交涉的狀況。

    此句記載皇帝對高僧的尊崇與敬重,以「師友」相稱,顯示帝王對法師的禮遇。

    表達對他人的道義援助表達仰賴與歸依,體現人際間的道義與相互依存關係。

    此段記事記述唐代高僧(或當時政治牽連之修行者)因遭逢朝廷權臣妒賢,為避禍而暫退山林,反映出當時佛教修行者與政治權力之間的糾葛與應對。

    記錄修行者苦行斷食的經歷,以及後續尋師訪道的進展。

    敘述人事發展完全應驗先前的預言,顯示世事因緣果報或宿世業力之顯現。

    記錄高僧獲朝廷賜諡號及塔墓所在之處。
    顯示禪師生前的修行成就受國家尊崇,圓寂後建塔供奉以彰顯其德行。

名相註解
  • 遊方:行腳雲遊四方,指僧人尋師訪道。禪法:禪定之法門,在此指普寂禪師所傳之禪宗心法。普寂:唐代禪宗高僧,神秀之弟子,荷澤神會之對立派系
  • 默證:內心默然體證。寂滅:涅槃寂靜的境界。心契:心與真理相契合。
  • 懶瓚:唐代禪僧,以性格懶散、行跡奇特著稱,常被人視為懶惰或怪異之代表。
  • 彌陀佛應身:阿彌陀佛示現於世的應化身。
  • 契佛理:契合佛法真理。事蹟難知:行跡難以測知。
  • 南嶽寺:湖南衡山之寺院。天寶:唐玄宗年間之年號。執役:承擔勞務雜役。
  • 二十年:計算時間長度的具體數值。
  • 梵唄:佛教寺院中供養佛菩薩、讚頌功德的唱誦聲。
  • 知音:指通曉音律或能體會音聲背後的意境。休慼:吉凶禍福。讁墮:指受罰貶謫而墮落。人時將去:指人的壽命將盡而離去。
  • 中夜:半夜;自贊:自我通報姓名
  • 拜:合掌屈膝等恭敬行禮的儀式。
  • 席地:就地而坐,在此指禪宗叢林中不拘儀節、隨緣安住的態度。
  • 啗:喫、食。授:給予、交給。焉:代詞,他。
  • 盡食:喫完或用盡的食物;在此指供養所餘之食。
  • 宰相:輔佐君王的最高政務官員。領取:在此意指領受、獲享。
  • 禮拜:佛教徒向佛菩薩、高僧或大德表達敬意的一種跪拜儀軌。
  • 刺史:古代掌管州郡的長官。祭嶽:祭祀名山大川。
  • 眾:大眾;瓚:指靈祐禪師之徒,此處指傳記主角;震雷:比喻巨大聲響。
  • 去意:離開的念頭。
  • 瓚:指傳記中的人物,即玄瓚禪師。
  • 箠:細小的鞭子,此處指禪門中驅除魔障或行持的法器。
  • 虎豹:比喻猛獸或兇險的對象。
  • 荊梃:荊條削製的杖或棍。
  • 李鄴公:指唐代名臣李泌,曾任鄴縣侯;靈武:唐代地名,肅宗即位之處;天寶:唐玄宗年號
  • 行在所:皇帝出行時的臨時駐地。
  • 樞務:機要政務。司馬:古代官職名,此指輔佐親王府事務的官員。
  • 肅宗:唐代皇帝名號;師友:指既是老師又是朋友,尊稱輔佐帝王之賢臣或高僧
  • 道義:在此指人際間的道義與情義。
  • 衡嶽:指南嶽衡山,中國佛教五嶽名山之一,常為僧人隱修或遊歷之所。
  • 絕粒:指斷絕食用五穀雜糧之修行方式。
  • 懸記:預言未來的事件或發展。
  • 勅諡:皇帝下詔賜予諡號。禪師:禪宗高僧的尊稱。塔:存放高僧舍利或遺骨的建築。

釋明瓚者,未知氏族生緣。初遊方詣嵩山, 普寂盛行禪法,瓚往從焉。然則默證寂之心 契,人罕推重。尋於衡巖閑居,眾僧營作,我 則晏如,縱被詆訶,殊無愧恥,時目之懶瓚 也。一說伊僧差越等夷——或隨眾齋飡,或以 瓦釜煮土而食——,云是彌陀佛應身,未知何 證驗之?一云好食僧之殘食,故殘也。或 隨逐之,則時出言語,皆契佛理,事迹難知。 天寶初,至南嶽寺執役,盡專一寺之上,夜 止群牛之下,曾無倦也。如是經二十年。相 國鄴公李泌避崔、李之害,隱南嶽而潛察 瓚所為,曰:「非常人也。」聽其中宵梵唄,響徹 山谷。李公情頗知音,能辯休戚,謂瓚曰「經 音悽愴而後喜悅,必讁墮之人時將去矣。」候 中夜,李公潛往謁焉,望席門自贊而拜。瓚 大詬,仰空而唾曰:「是將賊我。」李愈加鄭重, 唯拜而已。瓚正撥牛糞火,出芋啗之,良久乃 曰:「可以席地。」取所啗芋之半以授焉。李跪 捧盡食而謝。謂李公曰:「慎勿多言,領取十 年宰相。」李拜而退。居一月,刺史祭岳,修道 路極嚴。忽中夜風雷,而一峯頹下,其緣山蹬 道為大石所攔,乃以數牛縻絆而挽之,又 以數百人鼓噪以推之,物力竭而石愈固, 更無他術。瓚曰:「奚用如許繁為?我始去之。」 眾皆大笑,瓚遂履石而動,忽轉盤而下,聲 若震雷。山路既開,眾僧禮而踴躍,一郡呼 為至聖,太守奉如神明。瓚悄然乃懷去意。 寺外虎豹忽爾成群,日有殺傷,無由禁止。 瓚曰:「授我一小箠,為爾驅除。」眾曰:「大石猶 可推,虎豹當易制。」遂與之荊梃,皆躡後以 觀之。出門,見一虎銜之而去。瓚既去矣,虎 亦絕蹤矣。李鄴公於天寶末,肅宗北巡,至 靈武即位,遣使訪召。會泌自嵩、頴奔赴行 在所。帝喜用之,俾掌樞務,權逾宰相,判廣 平王府司馬事。肅宗曰:「卿為朕師友。今父子 三人資卿道義。」尋為崔圓、李輔國害其能,泌 懼,乞遊衡嶽,詔許之。絕粒數年,遂見瓚 焉。後終居相位,一如瓚之懸記矣。勅諡大 明禪師,塔存嶽中云。

唐簡州慈雲寺待駕傳

44
白話直譯
釋待駕,俗姓王,是金水縣人。自幼出家,行為奇異,其父在天寶末年為他取名待駕。修行精進,當時被稱為「頭陀」。等到玄宗巡幸時,果然親自前往府中剃髮為僧。至此「待駕得度」的預言應驗了。離縣城二十里,開闢小徑、割除茅草,獨自住在山頂,後來建成一座寺院。這座山有許多靈異跡象,最初名為石城。等到明皇到劍門時,山神現身迎駕,自稱姓李,敕賜以玄孫之稱。後來登上武擔東臺,遠望祥雲紫氣盤繞空中,詢問左右:「那是什麼地方?」回答說:「石城山。」於是領悟山神護衛之意,遂將雲頂改名為慈雲寺。待駕後來圓寂於此寺。又有福州楞伽寺的釋懷一,在景龍年間,專心於寺東建造精舍,勘察地形,卻無水可用,只好拱手離去。忽然山鳥在地上爭鬥,覺得奇異,命工匠挖掘一尺多深,甘泉湧出。此後每逢冬夏,泉水都不曾減少。寺中每遇吉凶,泉水就暫時減少,藉此預知,當地人稱為「靈泉」。永泰二年圓寂,弟子超悟上奏請代宗題寫寺額。上首弟子名智恒,次為行弼。越州刺史皇甫政為其立碑記德,襄州節度使于頔題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待駕法師,出家前姓王,是金水縣人。。沖孺出家後,行為舉止與常人不同,他父親便為他取名來等待皇室的召見,這大約是在唐朝天寶末年的時候。。在修行上嚴格鍛鍊自己且非常精進,在當時人們尊稱他們為「頭陀」。。後來遇到唐玄宗出巡,他真的親自前往官府落髮出家為僧。。直到這時,終於應驗了「等待皇帝的車駕到來才能順利出家得度」這句話,證明所言確實不假。。駕車前往離縣城二十里的地方,開路除草,獨自一人住在山頂,後來在那裡建立了一座寺廟。。這座山有非常多靈驗的遺跡,本來叫做「石城」。後來唐玄宗來到劍門時,山神現出人形來迎接聖駕,說自己姓李,於是玄宗就下令賜給他「玄孫」的稱號。。後來,(他)登上了武擔山的東臺,遠遠看見天空中盤繞著吉祥的雲彩和紫色的氣息。於是轉頭問身旁的隨從說:「這是什麼地方呢?」。(對方)回答說:「是石城山。」。這才明白山神暗中保護的用意,於是把雲頂改名叫做慈雲寺。。駕
後來在此寺院去世。。另外,福州楞伽寺的釋懷一,在景龍年間
一心想在愛同寺東邊建造精舍,但勘察地形後,發現沒有水可用,於是隻好作罷離去。。突然看到山鳥在地上打鬥,一禪師覺得這景象很特別,就吩咐工人挖地一尺多深,結果甘甜的泉水便滾滾湧出。。從這時候開始,經歷了伏天與臘月的歲時祭祀,物資也沒有減少或額外耗損。。寺廟裡只要快發生好事或壞事,泉水就會變少,大家就看這個現象來提前知道結果。當地的習俗就把這個泉水叫做「靈泉」。。於永泰二年圓寂,徒弟超悟上奏請求唐代宗賜給寺院匾額題字。。排在第一位的(高僧)叫做智恆,其次是行弼。。越州刺史皇甫政立碑來記錄德行,襄州節度使於頔則負責書寫碑文。
法義解析
  • 此句簡介釋待駕法師的俗家姓氏與籍貫,為僧傳記體的起手式。

    記載僧人沖孺出家後的異常行徑,以及其父因預期皇帝召見而立名的歷史背景,屬史傳記載,非關教理。

    此指修行者透過嚴格的苦行來鍛鍊身心、去除貪著,展現出高度的精進狀態,因而獲得「頭陀」的稱號。

    記載歷史人物因皇帝出巡之機緣,親自前往官府落髮出家的史實,反映唐代僧尼管理與度牒制度的背景。

    說明時節因緣成熟,出家得度皆有定數,預言最終確實應驗。

    記述僧人遠離塵囂、開山闢地、結廬修行,最終建立道場弘揚佛法的歷程,展現其安貧樂道與創建寺院的實踐。

    記載唐代劍門山神顯靈迎駕並獲唐玄宗賜號之傳說,反映帝王權力與神異信仰的結合。

    記錄登高望氣的史實,透過觀察天空中出現的祥雲紫氣,以傳統堪輿及瑞相之說來探問地點,未涉及深層佛教義理。

    記錄問答對話中,受問者直接回答地點名稱之語句。

    記錄改寺名的緣由。
    因體會到山神的護持,而將道場更名以感念神明護法,彰顯佛教與民間信仰的融合及護法龍天的感應。

    記錄人物行跡與圓寂之所。

    記述僧人懷一發心建寺,因實地勘察後發覺缺乏水源,隨順因緣而放棄,不強求的處事態度。

    記載高僧異行。
    透過靈物示現與禪師的靈明感應,展現其洞察力及發掘甘泉之神異能力,表彰修行者與自然的感通。

    此句記述高僧示現神異或德行感應後,隨歲時更迭而物資自然豐足、不隨祭祀節慶而減少的奇異現象,用以彰顯其修持之功德。

    此處記述感應泉水預知吉凶的現象,說明靈驗之水與寺院人事變化的關聯,展現了佛教傳記中對地方靈異風俗的客觀記載。

    記載高僧之圓寂年份,以及弟子為寺院請御賜匾額以光大門庭之事蹟。

    記錄僧傳中人物的排行與名字,上首指大眾中居於首位者。

    記載地方官員與藩鎮將領為表彰他人德行而立碑、撰寫碑文的歷史事實,展現當時社會對崇德尚行的重視。

名相註解
  • 頭陀:又譯「抖擻」,指修持苦行以斷除煩惱的僧人。
  • 巡幸:皇帝出巡。剃䰂:剃除鬚髮,指出家。僧:出家修道的佛教徒。
  • 待駕得度:指等待帝王車駕或恩准後方能出家得度。
  • 縣邑:縣城所在地。茅:茅草,比喻荒蕪的環境。寺:寺院,僧尼修行與弘法的處所。
  • 空界:虛空界,指廣闊的天空。
  • 對曰:回答說
  • 山神:守護山林與道場的神明。 慈雲寺:寺院名稱,取慈悲如雲覆護眾生之意。
  • 卒:死亡,僧人去世常稱遷化或圓寂。
  • 山禽:山中的鳥類。一:指釋一禪師。
  • 伏臘:指夏天的伏日與冬天的臘日,古代常在此二時節進行祭祀,後用以泛指歲時節令或冬夏更迭。
  • 休咎:吉凶禍福。靈泉:顯現靈異、能預知吉凶的泉水。
  • 歸寂:僧人離世的尊稱。 寺額:寺院門首題字的匾額。
  • 上首:僧團或大眾中居於首位者
  • 越州刺史:越州的地方行政長官。襄州節度使:襄州地區統轄軍民的軍政長官。

釋待駕,俗姓王氏,金水縣人也。沖孺出家,作 為詭異,其父立名待駕,當天寶末也。練行 精進,時號「頭陀」。及玄宗巡幸,果自詣府剃 䰂為僧。至是「待駕得度」,其言信矣。駕去 縣邑二十里,開逕芟茅,獨居山頂,後成一 寺。此山絕多靈跡,初名石城,迨明皇至劍 門,山神見形迎駕,稱姓李氏,勅賜與玄孫 之稱。後陟武擔東臺,遠望祥雲紫氣,盤結 空界,問左右曰:「此何處?」對曰:「石城山。」乃悟 山神扈衛之意,遂改雲頂為慈雲寺也。駕 後卒于此寺。又福州楞伽寺釋懷一,景龍中 銳意於愛同寺東造精舍,相度地形,無水 濟用,方拱手而去。忽山禽擊鬪於地,一異 之,命工穴深尺餘,甘泉沸湧。此後伏臘而 無加耗。寺中每有休咎,必暫減耗,候以知 之,風俗謂之「靈泉」焉。以永泰二年歸寂,弟 子超悟奏乞代宗題寺額。上首曰智恒,次 行弼。越州刺史皇甫政為碑紀德,襄州節 度使于頔書焉。

唐福州愛同寺懷道傳

46
白話直譯
釋懷道,德行高尚,慈悲忍讓,濟助眾生,思慮通達佛法,常年雲遊四方。每遇賢達之士,便以謙卑禮節求取教益。等到返回家鄉那天,虔誠禮佛,收拾坐具時,得到一顆寶珠,後來安置在文殊菩薩塑像的額心處。這顆珠子圓潤通透,且與一般蚌殼所產不同。又有舍利骨神秘降下,隨後分藏於南澗塔中。到了至德二年,命弟子僧常持誦法華經,晝夜不輟。不久有一件白色細毛袈裟降臨塔中,不知從何而來。這都是因為修道者的至誠感應於冥理所致。後來滑臺太守李邕撰寫並親筆書寫碑文。接著由智恒繼任法華院——即懷一的弟子——,道行與師父相當。圓寂後,禮部侍郎劉太真作碑頌,褚長文書寫。之後有超悟、行弼,皆享有盛名,教化閩地風俗,無人不敬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懷道法師擁有超凡的德行與崇高的情操,他以慈悲與忍辱來利益大眾,思想上深入通達佛法,並且經常遊歷四方教化。。不管遇到什麼學問淵博或修行通達的人,都要謙虛有禮地向對方請教,讓自己得到更多收穫。。等到回鄉的那天,他勤奮辛苦地禮佛,在收拾坐具時,撿到了一顆寶珠,後來便將這顆寶珠安放在文殊菩薩塑像的眉心處。。那顆寶珠圓潤光澤,而且和一般的蚌裡孕育出來的珍珠不一樣。。接著,不可思議地降下舍利骨,隨後分送安置在南澗的塔中。。到了至德二年,他命令弟子僧常讀誦受持《法華經》,日夜不間斷。。沒多久,突然有一件白色的棉製袈裟從天而降落在佛塔中,不知道它是從哪裡來的。。這大概是修行者修道的內心,感通了幽冥玄妙的真理所致。。後來擔任滑臺太守的李邕,親自撰寫並書寫了這篇碑文。。接下來由智恆接任住在法華院,他就是懷一的弟子,修行與德行和他的師父相當。。他去世後,禮部侍郎劉太真寫了碑文和頌詞,褚長文負責抄寫刻碑。。接著還有超悟與行弼兩位高僧,他們的聲望相當,在閩地一帶弘法教化,大家都非常敬重他們。
法義解析
  • 讚頌懷道法師的德行與修行,具備慈忍精神與通達佛法的智慧,並行腳遊方以利濟眾生。

    勸勉修行者應保持謙卑求法的心態,對於通達佛法或世間學問的人,務必以禮相待以求增長智慧。

    記述僧人還鄉禮佛時,因虔誠勤苦而感得寶珠,並將其莊嚴於文殊像上,體現了修持恭敬與供養的清淨行儀。

    此處形容感應所得之寶珠殊勝非凡,異於一般世俗之物,藉此表徵佛法靈瑞與修行超拔之特質。

    記載靈異感應降下舍利骨,並將其分置於南澗塔中供養。

    記述祖師或高僧精進修持之史實,令弟子晝夜不息地受持《法華經》,體現修持佛法之精勤。

    此處記述感應瑞相。
    袈裟從空而降且不知來源,用以彰顯佛法或修持的不可思議與靈異感應。

    說明修行精誠所至,其修練之心得以感應玄妙冥理。

    記錄當時滑臺太守李邕撰寫與書寫碑文的歷史事實,屬於撰述佛教高僧傳記碑銘的相關記述。

    記錄高僧智恆繼任法華院住持的傳承歷史,強調其為懷一禪師之法嗣弟子,且其道風與德行足堪比擬其師。

    記錄高僧圓寂後,由文人撰文、書法家題字立碑表彰其生前行誼之事。

    敘述高僧超悟、行弼二人德行與名望相當,於閩地教化人心,受當地民眾普遍尊崇。

名相註解
  • 釋懷道:人名;慈忍:慈悲與忍辱;達法:通達佛法;遊方:行腳遊歷四方以教化。
  • 通人:學識淵博或通達事理、佛法之人。卑禮:謙卑降低身段的禮節。求益:求取進步與教益。
  • 禮佛:禮拜佛陀。坐具:出家僧人修行或禮拜時所用的敷具。文殊:文殊菩薩,代表大乘佛教的般若智慧。
  • 珠:指感應所生之靈珠。蚌胎:指蚌類腹中孕育的珍珠。
  • 至德:唐肅宗年號。法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全名《妙法蓮華經》。
  • 白㲲袈裟:白色棉布製成的袈裟。
  • 冥理:幽冥玄妙之真理。
  • 滑臺守:指擔任滑臺地區行政與防務長官的地方官員。
  • 法華院:寺院名稱;懷一:人名,智恆之師;道行:修行與德行;相埒:相當、相等。
  • 禮部侍郎:掌管禮儀、科舉等事務的中央官職。碑頌:頌揚死者功德的碑文。
  • 閩俗:福建地區的風俗民情與當地民眾。

釋懷道,邁德高情,慈忍濟物,思乎達法,恒 爾遊方。凡遇通人,卑禮求益。及還鄉之 日,禮佛勤劬,收舉坐具,獲珠一顆,後置於 文殊塑像額心安之。其珠圓瑩,且異蚌胎。又 冥然降舍利骨,尋分於南澗塔中。洎至德 二年,令弟子僧常持法華經,不捨晝夜。俄 有白㲲袈裟一領降於塔中,不知其來。此 蓋道修練之心感于冥理也。後滑臺守李邕 著碑文并書。相次智恒繼居法華院——即懷一 弟子也——,道行與師相埒。卒後禮部侍郎劉太 真作碑頌,褚長文書。次有超悟、行弼,皆名 望相齊,化于閩俗,無不重焉。

唐昇州莊嚴寺惠忠傳

48
白話直譯
釋惠忠,俗姓王,是潤州上元人。最初在母親懷孕時,忽然遇到異僧,對她說:「所生貴子,將來必為天人。」自出生以來,不吃葷腥,與一般孩童不同。天性敦厚樸實。二十三歲時,因精通經典而被度出家,正值神龍元年。隨後被分配到莊嚴寺,志節高潔,為同輩所推崇。聽聞牛頭山威禪師繼承達磨法脈,得佛法印證,便前往山中禮謁。威禪師見到惠忠,便說:「山主來了。」於是為他說法,惠忠當下領悟上乘佛法。威禪師得遇賢才,如同老子遇見尹喜,便命他入室,傳授法脈與燈燈相續,並託付山門事務,自己退居市集。惠忠便繼續在此山精進修行,早晚不懈。常年在山林間修頭陀行,飲泉水、以草為席,一日只進食一次。每次用一口鍋,將各種食物同煮,吃完後懸掛在樹梢,然後回到繩床安坐。整日如木樁般端坐,衣服不隨時更換,寒暑只穿一件,持續四十年,因此顯現多次靈異感應。州牧明賢多次前來山中禮謁,兩度請他到郡城,教化僧俗。天寶初年才離開山中,暫住莊嚴寺。惠忠認為這是梁朝舊寺,莊嚴曾極為興盛,如今年久失修,便興起修繕之念,於是計劃在大殿東側新建法堂。原有一棵古樹,樹頂有鵲鳥築巢,工人正準備砍伐。惠忠說:「暫且停下,等鵲鳥遷走後再伐。」於是走到樹下祈願說:「此地要建法堂,請速速遷移。」話說完後,喜鵲爭相銜著樹枝,搬到別的樹上築巢。全城僧俗觀者如牆般圍聚,無不感到驚歎。又因基礎尚未穩固,忽有兩位神人前來加持,於是地基才得以安定。雖然取水從未間斷,神情曠達不受干擾,四方同道,彼此依靠,日日來集。大曆三年,山門石室前有忠大師掛衣的藤蔓,那年盛夏忽然枯萎。靈芝、仙菌也都不再生長。到了九月,忠大師在高座上說法,無故有水湧出,繞著法座流轉。至四年六月十五日,集合大眾布薩,傍晚才吩咐侍者剃髮沐浴。當夜祥雲覆蓋塔頂,空中傳來天樂,十六日清晨安然坐化。當時風雨大作,樹木折斷,和州延祚寺僧眾當夜都見到白虹橫貫東西,穿過山中,鳥獸哀鳴,林壑岩間哭聲數日才止。岳牧韋公損聽聞後悲傷哀悼,派人致送賻儀,並命上元令劉君備齊儀仗送靈柩歸山。當時天氣炎熱,直到七月初七,天降大雨,氣候轉涼。八日靈柩出殯,空氣中毫無塵埃飛揚。又有群鶴徘徊在靈車上空,送行至山門。安葬後數日,墳內放出光芒,照亮山林。五年春,依外國法舉行茶毘,獲得無數舍利,圓潤細小如珠,光彩通透。遠近僧俗因無法親自獲得,紛紛到焚身處的灰燼中尋找,數以百千人,皆得舍利。由此可知法身圓滿感應,感化萬物無窮,聖者威力暗中貫通,光耀千古。門人建起木塔。享年八十七歲。身高超過七尺,眉如霜雪寬一寸,儀容雄偉,頷如燕嘴、腮如龍形,神采卓絕,膚色如金,含光如玉,宛如梵僧。所居帳幔從不張開,蚊蟲也不敢侵擾。曾居蘭若幽靜之地,松竹深邃,虎鹿都曾在此產子,馴服地繞室而行,從未見其有懼色。開元二十七年,上元令長孫遂初聽聞異事,親自上山查驗。到半山時,猛虎擋路咆哮,遂初驚懼,不知所措。忠大師聽聞後,出林曉以言語,猛虎便安靜下來,伏於林中。遂初仍心生畏懼,合掌禮謝後返回。忠大師又前往吳郡,具戒院中有凌霄藤,盛夏枯萎,人們打算砍伐。威大師說:「不要砍!等惠忠回來時,這藤會再生。」人們當時不相信,到了秋天,忠回來時,那藤蔓已經再次茂盛了。又曾經有供養僧眾的穀倉在莊上,夜裡有強盜前來偷竊,老虎便吼叫驅趕他們。盜賊丟下背負的器具逃跑了。這類事情很多,實在難以一一詳述。忠撰寫了《見性序》和《行路難》,內容精深細密,廣為流傳於世。又有鄴中釋圓寂,家族和出生地都無法查考。最初從嵩山拜見老安禪師,彼此道契相合,無法測量其深廣。生於高宗咸亨二年,算到去世時已經一百多歲了。襄州節度使嚴綬誠心供養,也稱他為無生和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惠忠法師,出家前姓王,是潤州上元(今江蘇南京)人。。當母親剛懷孕的時候,突然遇到一位奇特的出家人,對方對她說:「您生下的這位寶貝兒子,將來會成為天人。」。自出生以來,就不喫任何葷腥食物,表現出異於一般孩童的特質。。天生個性非常老實厚道。。二十三歲時,憑藉對佛教經典的造詣獲得度牒出家,這一年正是神龍元年。。隨後他被安置在莊嚴寺,他的志向與節操高尚而純粹,深得當時同道修行者的推崇與敬重。。義威禪師看到慧忠禪師,於是說道:「寺院的住持來了。」。因為聽聞或講解佛法,而當下開悟了最上乘的佛法。。威公已經找到適當的傳人,就像老子遇到尹喜一樣。於是命他進入禪室付託佛法與傳承法脈,並將寺院的執事託付給他,隨後威公便離開寺院進入市集聚落。。(慧)忠隨即緊跟著前人的腳步登上這座高峯,日夜精進勤奮。。經常在山林野澤間修持頭陀苦行,口渴了就喝山泉水,累了就坐在草地上休息,每天只在正午喫一頓飯來維生。。每次要用的時候拿一口鐵鍋,把各種菜餚放在一起煮。煮完洗淨後就掛在樹梢上,接著纔回到繩牀上安靜打坐。。整天像木頭樁子一樣端坐,衣服也不分季節更換,天冷天熱都只穿一件僧袍,這樣堅持了四十年,於是顯現出許多神異靈驗的事蹟。。地方首長明賢,多次親自上山拜訪高僧,並一再邀請他前往郡府,來教化社會大眾與修行人。。唐玄宗天寶初年,纔出外到莊嚴寺駐錫居住。。慧忠禪師認為這座寺院是梁朝留下來的古寺,過去裝飾得非常宏偉莊嚴。如今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有些破敗,於是動了想要修補的念頭,便計畫在佛殿的東邊興建一座法堂。。這地方原本有一棵老樹,樹頂上有喜鵲在築巢,工人正準備把樹給砍下來。。忠禪師說:「先等一下,等喜鵲飛走後,再來砍樹。」。於是走到樹邊祝禱說:「這裡要蓋殿堂,請你們趕快搬走吧。」。話剛說完,那些喜鵲便爭先恐後地銜著樹枝,搬家到另一棵樹上棲息。。城裡聚集來看熱鬧的僧俗民眾多得像一堵牆,大家看了都沒有不讚嘆驚奇的。。另外,當時建立寺院或建築的基礎還沒有穩固,忽然有兩位神明現身來到了那個地方,地基這才安定了下來。。儘管接引教化大眾的工作從未間斷,內心依然保持開闊澄明而不受動搖,使得四面八方的修行者,紛紛前來依止聚集。。在大曆三年(768年),山門石室前有忠禪師用來掛衣服的藤蔓,在這一年的盛夏突然枯萎了。。像靈芝、仙菌這樣的祥瑞之物,也不會再生長了。。到了九月,忠演法師升座說法時,無緣無故湧出流水,環繞著法座流轉。。到了四年六月十五日這天,大家集合在一起誦戒。直到傍晚,他才請侍者幫忙剃頭髮、洗身體。。當天晚上,寺廟上空出現了吉祥的雲彩,空中傳來悅耳的天樂,十六朝禪師就這樣安詳地打坐圓寂了。。那個時候風雨交加、劇烈搖晃,樹木都被折斷了。和州延祚寺的僧人們在當天晚上,都看見一道白色的彩虹直直地橫跨東西兩側,貫穿了整座山嶺。山林間的鳥獸發出哀鳴,而山谷岩石間的哭泣聲直到好幾天才停下來。。嶽牧韋公損聽聞噩耗後感到十分哀傷,便派使者送來奠儀,同時下令上元令劉君備妥威儀的隊伍,將(靈骨或法師)送回山中。。那時候天氣非常悶熱,一直到了七月七日這天,天空下起雨來,暑氣全消,變得非常清涼。。到了第八天舉行神聖靈柩出殯時,連一絲微小的灰塵都沒有飛起來。。天空中還有成羣的鶴在靈車上方盤旋,一路護送著隊伍抵達寺院山門。。安葬過沒幾天,墳墓裡便發出光芒,照亮了周圍的山林。。五年春天,依照天竺等外國的習俗進行火化,火化後得到了數不清的舍利子,形狀圓潤細小如同珍珠一般,光澤明亮且晶瑩剔透。。聽到消息的僧俗大眾,原本遺憾可能得不到聖物,於是紛紛前往焚身處的灰燼中懇切尋找,結果多達百千人,大家都順利求得了舍利。。由此可知,佛的法身能圓滿應化,對眾生的感應沒有窮盡;聖人的力量能暗中感通,其德澤光芒千古流芳。。弟子們為其建造了一座木質佛塔。。當時年紀已經八十七歲了。。他身高超過七尺,白眉毛長達一寸,長相非常偉岸,有著燕頷龍腮的相貌,神韻氣質出眾拔萃,膚色像黃金聚在一起一樣,光澤溫潤如玉,看起來就像是天竺來的僧人。。即使居住的地方沒有掛上蚊帳,蚊子小蟲也不會來叮咬侵擾。。他曾經住在安靜清幽的地方,那裡松竹茂密。有一次,一隻老虎和一隻鹿各自生了小孩,牠們個性變得很溫馴,還一起走進房間裡,一點都不害怕對方。。開元二十七年(西元739年),上元縣令長孫遂剛開始對這些神異傳聞抱持懷疑,於是親自走訪山中探求真相。。走到半山腰時,突然遇到猛虎擋路並大聲咆哮,這下嚇得他驚慌失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忠禪師聽到了聲音,便走出樹林向外界說明情況,老虎聽到聲音後便安靜下來,趴伏在樹林裡。。因此感到驚恐害怕,便合起雙手恭敬行禮致謝,然後轉身回去。。智忠禪師後來前往吳郡,在具戒院裡有一棵凌霄藤,在炎熱的夏天枯萎憔悴了,人們正打算把它砍掉。。威法師說:「不要剪斷!。到了惠忠大師返回的那一天,那棵枯萎的藤蔓又重新長了出來。」。大家一開始都不相信這件事,等到秋天的時候,忠回來了,發現那根藤蔓真的長得更加茂盛了。。另外,從前村子裡有一座用來供養出家人的穀倉。有一天晚上,有強盜跑來偷東西,這時老虎就吼叫著把強盜趕走了。。小偷把背在身上的東西丟掉,趕緊逃跑了。。這些類別實在太多了,很難一下子就說得清楚。。大慧宗杲禪師(或相關禪門大德)所寫的《見性序》與《行路難》,內容精妙而深邃,廣泛流傳於世間。。另外,鄴地有一位法號釋圓寂的僧人,他的出身背景與出生地點都已經無從查考了。。他一開始到嵩山拜見老安禪師,發現兩人的修行理念非常契合,禪師的境界深不可測。。從唐高宗咸亨二年出生算起,到現在已經超過一百多年了。。襄州節度使嚴綬全心全意地供養(這位禪師),(禪師)也被稱為「無生和尚」。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載高僧釋惠忠的出家前俗姓與籍貫,為撰寫傳記之基本人物背景資料。

    記載高僧出生前的祥瑞感應或聖者預言,為傳統高僧傳記中常見的敘事,凸顯其宿世善根與非凡的宿世因緣。

    指出修行者或高僧自幼即具備清淨宿習,不染世俗葷食,顯現出超凡脫俗的特徵。

    描述人物與生俱來的性格忠厚善良、真誠寬厚,未帶機心。

    記錄高僧出家得度的年齡、因緣及當時的紀年。

    此句記述僧侶隨後被朝廷或僧司編配至莊嚴寺的經歷,並讚揚其不慕榮利、志節高尚的修行風範,成為當時僧伽的表率。

    記載威禪師因聽聞達磨傳人印心之名,特地上山參學謁見,象徵禪宗法脈的傳承與求法問道的精神。

    記錄禪門人物相見時的對話,以「山主」稱呼住持,反映叢林道場的職稱與互動。

    藉由說法之緣,使聞法者得以超越漸修,當下契入大乘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此段描述禪門傳承衣缽之過程。
    尊長既得可傳之人,便如老子遇尹喜般傳授心法,委以寺院重任,事畢後離塵退隱。

    記錄禪門傳承與修行實踐。
    指修行者繼承前輩高僧的足跡,日夜精進不懈,以求成就佛道。

    描述僧人安住於山林,奉行頭陀苦行,清心寡慾,飲泉藉草,日中一食,展現嚴持戒律、精進修道的堅定意志。

    記錄僧人簡樸的修行生活,日常飲食皆同鍋烹煮,用畢懸掛以防蟲蟻破壞或佔用,隨後即返繩牀禪坐。

    描述修行者長年安住禪定、忍受寒暑、生活極度簡樸,因專注精進、心無旁騖,而引發不可思議的感應。

    記錄地方長官因仰慕高僧道行,屢次迎請出山弘法,體現了世俗政權護持佛法、接引大眾的教化過程。

    記述僧人遊方駐錫的行跡與年代,顯示其行化因緣。

    記錄慧忠禪師見梁朝舊寺年久失修,發心修復並增建法堂的過程,體現出祖師對於護持道場、莊嚴伽藍的用心。

    透過記錄砍樹前喜鵲築巢的細節,用來為後續因果故事的情節發展進行鋪陳。

    記錄禪門高僧愛護生靈的慈悲行儀。
    即使面臨伐樹,亦不忍驚擾鳥獸,體現尊重生命的佛教戒律精神。

    記錄欲造寺院殿堂時,向樹神祝禱以請其遷移的過程,體現人與神靈交涉的史實。

    描述喜鵲聽聞感化後遷移棲所之情景,彰顯感應道交之理。

    記錄大眾見異相時的讚嘆與驚異,純屬敘事,無特殊深奧的教理義涵。

    記述建寺或造塔時,地基未穩,賴神靈顯現相助而得以安定的靈異現象,展現護法神祇護持佛教事業的行跡。

    展現修行者化導眾生之悲願與定慧涵養。
    面對繁忙的接引事務,心不隨境轉而常保清明,故能攝受大眾。

    記錄高僧道行感應或徵兆。
    禪師掛衣之藤蔓隨季節或禪師之境況而枯萎,為禪林傳記中常見的異相表徵,顯示物象與修行者道行間的微妙感應。

    比喻稀有的祥瑞之物消失殆盡,引申為珍貴的事物或德行不再出現。

    記載忠演法師升座說法時發生的水流繞座瑞相,顯示其說法感通之境。

    記述僧團在特定日期依戒律集眾誦戒,以及行者在臨終或預備儀式前,剃髮沐浴淨身之行持。

    記錄十六朝禪師臨終時的祥瑞感應及安詳圓寂的修行成就與境界。

    記錄自然變異與天象異兆,反映該地發生重大災變或異常氣候,致使山林景物與鳥獸、人羣產生驚懼與哀傷的反應。

    記述地方長官韋損對高僧圓寂聞訊後,表達哀悼並提供物資與儀仗協助送葬的史實,展現當時社會對高僧的崇敬與護持。

    記錄當時氣候變化的實際狀況,說明雨水解除暑熱的現象。

    描述高僧入滅後,神聖靈柩出殯時出現瑞相,環境清淨殊勝。

    記述高僧大德示寂時的瑞相,羣鶴感應而來繞棺護送,彰顯其德行感通。

    記載高僧入滅安葬後的瑞相,光芒照耀象徵其證悟功德與教化威德的顯現。

    記載高僧圓寂後火化得舍利之瑞相,表彰其修行成就。

    記載高僧焚身後,大眾虔誠求取遺骨舍利的感應事蹟,彰顯得道者留存舍利以供後世瞻仰、啟發信仰的教化意義。

    說明佛法身圓滿,應化無窮,聖者威德力暗中通達,教化與德行光照千古。

    記述高僧圓寂後,其門徒弟子為其依制建造木塔以供奉安置,展現佛教中弟子對師長之追思與尊崇。

    記錄人物之壽數。
    春秋為年歲之代稱,此處指該高僧壽高八十七歲。

    此段描述高僧的外貌特徵與非凡氣度。
    透過形容其身形、眉毛、面相及神采,凸顯其具備異相與威儀,宛如西域梵僧,展現出修行者超凡脫俗的莊嚴德相。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因德行感召,具足威德,使得蚊蚋等蟲類自然避開、不生侵擾,彰顯持戒清淨與禪定攝受之力。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幽靜的自然環境中,德行感化異類,展現慈悲與定力使得猛獸與溫馴動物相安無事,甚至親近人類,象徵修行達到怨親平等的境界。

    記錄地方官員秉持實事求是的態度,親自查證佛教山林神異傳聞的史實。

    此處描述行者在修行或遊歷途中遭遇猛虎阻礙而生起怖畏,反映行者面對外在違緣或生死恐怖時,若定力不足便易生起驚惶之心。

    記載高僧以德行感化猛虎的歷史傳記,強調持戒與慈悲的攝化力量。

    描述行者或相關人物因目睹異相或感應而生起敬畏之心,並以合掌禮拜的方式表達謝意與退回原處的經過。

    記述智忠禪師行跡,透過凌霄藤盛夏枯萎、眾人擬伐的現象,為後文的瑞相或禪理教化鋪陳語境。

    記錄大師制止剪斷物品之語。

    此句記述高僧感應之跡。
    透過藤蔓的枯而復生,顯現高僧道行與自然萬物的神異感應,用以彰顯其德行之高深。

    記錄靈異感應事件的始末,透過藤蔓生長的事實驗證奇蹟,顯示人事發展的因果聯繫。

    此段記載動物感應護法的事蹟。
    說明護持三寶的道糧,自有龍天或靈物護衛,彰顯護法善神或感得異類護持之不可思議境界。

    此句描述盜賊作案後的驚慌逃逸狀態,強調因畏罪而捨棄身外負物。

    感嘆所指事物或人物的種類繁多,無法在短時間內完全敘述完畢。

    記述宗門大德著述流傳。
    文中指出其著作不僅旨趣精深、義理細密,更獲得廣泛的流通與弘揚。

    此處記述高僧生卒或行跡湮滅難考之史實。

    記載禪門傳承中,參訪知識而心法契合之境況。
    讚嘆善知識證量深廣,難以窺其邊際。

    記錄人物出生年份至其壽命終結所經歷的歲月,屬於史傳體例中關於生卒年歲的記述。

    記錄當時官員對禪師的尊崇供養,以及禪師獲賜或世人尊稱的名號,反映禪門大德受世俗護持的歷史背景。

名相註解
  • 潤州:地名,今江蘇鎮江。|上元:地名,今江蘇南京。
  • 葷腥:指肉食等具有辛臭氣味及動物性的食物。
  • 稟性:稟受的性格。敦厚:忠厚篤實。
  • 經業:研讀或精通佛教經典的修行業務。見度:憑藉學業考驗而獲準出家受戒。
  • 遂配:隨後被安置或分派隸屬於特定寺院。
  • 莊嚴寺:唐代長安著名的佛教寺院,為當時高僧集聚、譯經與弘法的重要場所。
  • 時輩:指同時代的僧侶或同輩修行者。
  • 牛頭山:指禪宗牛頭宗發源地,位於今中國江蘇省南京市。達磨:指菩提達磨,為中國禪宗初祖。佛法印:指佛陀覺悟的真理印證,或指印心之法。禮謁:禮敬並進見參訪。
  • 山主:指禪林或寺院的住持。
  • 上乘:指大乘佛法,為教法中最高無上者。
  • 付法傳燈:將佛法心要與法脈傳承付託予後學。山門:寺院的代稱。鄽聚:市集聚落。
  • 踵:繼承前人足跡。 夙夜:日夜。 精勵:精進勤奮。
  • 鐺:溫器,此處指鐵鍋。繩牀:以繩索編織的牀鋪,禪僧常坐臥其上。
  • 納:指衲衣,即僧侶用碎布拼縫的簡樸僧袍。
  • 州牧:古代地方行政長官。道俗:佛教中指出家眾與在家眾。
  • 天寶初年:唐玄宗年號(西元七四二年起)。出止:外出駐錫。莊嚴:指莊嚴寺。
  • 莊嚴:形容佛寺建築或佛像裝飾得華麗、端正、肅穆。法堂:寺院中用於講經說法、集會的建築。
  • 工人:從事勞動的伐木人員
  • 忠:指唐代慧忠國師。伐:砍伐。
  • 樹祝:向樹神祝禱祈請
  • 遷寓:遷移棲息。
  • 郭:城郭。道俗:道士與俗人,即佛教或道教信徒與一般民眾。
  • 汲引:接引、引導。神曠:精神曠達超然。不撓:不屈擾、不惑亂。
  • 大曆三年:唐代宗年號(768年);山門:寺院的大門或寺院的代稱;忠:指慧忠禪師
  • 靈芝仙菌:指傳說中具有祥瑞神效的菌類植物,在此比喻稀有珍貴之物或瑞相。
  • 高座:指講經說法的高位法座。
  • 十六朝:指十六朝禪師。
  • 坐化:指修行者安詳端坐而往生圓寂。
  • 和州:隋唐時期的地名,今安徽省和縣一帶。|延祚寺:位於和州的佛教寺院。|白虹:白色的虹,古時常被視為天象異常或災變的徵兆。
  • 嶽牧:地方長官之尊稱;贈賻:贈送奠儀;上元令:上元縣的縣令;威儀:儀仗隊伍或威嚴的儀軌。
  • 炎蒸:形容暑氣悶熱蒸騰的氣候現象。
  • 神柩:指高僧入滅後受人敬仰、神聖莊嚴的靈柩。
  • 山門:寺院的正門或大門。
  • 茶毘:梵語,意譯為火葬、焚燒遺體。舍利:梵語,遺骨或火化後的遺物。
  • 道俗:指出家修道者與在家信眾。舍利:指修行者圓寂火化後所產生的堅固結晶體。
  • 法身:佛的真身或理體;應:應化;聖力:聖者的威德力。
  • 門人:指跟隨高僧學習的弟子或門徒。
  • 木塔:以木材建造的佛塔,用於供奉舍利或作為高僧的墓塔。
  • 帳幃:掛帳,指防蚊蟲的帳幕。蚊蚋:蚊蟲與小蟲。不犯:不侵擾、不叮咬。
  • 開元二十七年:唐玄宗紀年;上元令:地方行政長官;異聞:奇異傳聞
  • 恐懾:恐懼驚攝;禮謝:禮拜致謝
  • 具戒:指嚴格奉持佛教戒律的場所或具足戒法。凌霄藤:一種攀緣植物,此處用作敘事背景。
  • 威大師:指唐代弘福寺之僧威,精於禪法與律儀。
  • 惠忠:指唐代高僧章敬惠忠禪師。
  • 更生:重新生長、復活。
  • 供僧:施主為了供養僧眾而設置的財務或設施。穀倉:存放穀物的倉庫。強盜:非法劫掠的盜賊。
  • 負器:背負的器具或偷竊所得的容器。
  • 類:種類;夥多:眾多;驟述:快速敘述
  • 見性序:禪門見性法要之序文。行路難:感悟修行及參禪歷程之著作。精旨:精深之義理。
  • 鄴中:指古鄴城一帶的地區。釋:佛教出家眾的通稱姓氏。圓寂:佛教術語,指僧人圓滿諸德、寂滅煩惱的狀態,此處作為法名。
  • 嵩山:山名,為佛教禪宗重要發祥地之一。老安禪師:指慧安禪師,為禪宗五祖弘忍門下重要弟子。道契:道念相契合。禪師:修習禪定者的尊稱。涯岸:邊際,比喻修證境界深廣難測。
  • 高宗:指唐高宗李治。咸亨二年:唐高宗年號,西元671年。一百有奇:一百多。
  • 襄州節度使:唐代地方軍政長官,鎮守襄州。供養:以衣食等資生物奉事佛法僧三寶或修行者。無生和尚:指體悟無生法忍之高僧的尊稱。

釋惠忠,俗姓王,潤州上元人也。初在母孕, 忽遇異僧,謂曰:「所生貴子,當為天人矣。」誕 育已來,不食葷腥,有異常童。稟性敦厚。年 二十三,以經業見度,即神龍元年也。遂配 莊嚴寺,志節高簡,為時輩所推。聞牛頭山 威禪師襲達磨蹤,得佛法印,遂造山禮謁。 威見忠,乃曰:「山主來矣。」因為說法,頓悟上 乘。威既得人,如老氏之逢尹喜,乃命入室 付法傳燈,并委山門之事,遂出鄽聚。忠即 繼踵茲峯,夙夜精勵。常頭陀山澤,飲泉藉 草,一食延時。每用一鐺,眾味同煮,用畢懸 於樹杪,方復繩床晏坐。終日如杌,衣不易 時,寒暑一納,積四十年,遂彰靈應非一。州 牧明賢,頻詣山禮謁,再請至郡,施化道俗。 天寶初年始出止莊嚴。忠以為梁朝舊寺,莊 嚴最盛,今已歲古凋殘,興懷修葺,遂於殿 東擬創法堂。先有古木,鵲巢其頂,工人將 欲伐之。忠曰:「且止,待鵲移去,始當伐之。」 因至樹祝曰:「此地造堂,當速移去。」言畢,其 鵲競銜柴遷寓他樹。合郭道俗觀者如堵, 莫不歎異。又立基未定,忽有二神人為 上其處,因乃定焉。雖汲引無廢,神曠不 撓,四方之侶,相依日至。以大曆三年——山門 石室前有忠挂衣藤——,是歲盛夏忽然枯悴。靈 芝仙菌,且不復生。至九月,忠演法高座,無 故水出遶座而轉。至四年六月十五日,集 眾布薩,至晚乃命侍者剃髮浴軀。是夜瑞 雲覆剎,天樂聞空,十六朝怡然坐化。時風雨 震蕩,樹木摧折,和州延祚寺僧徒其夕咸見 白虹直東西,貫于山中,鳥獸哀鳴,林壑巖 間哭聲數日方止。岳牧韋公損聞而哀愴,遣 使贈賻,并令上元令劉君備威儀送歸山。 于時炎蒸,至七月七,天降雨絕凉。八日神 柩出,纖塵不飛。又有群鶴徘徊輿上,送至 山門。瘞後數日,墳內放光,照于山林。五年 春,依外國法茶毘,獲舍利不可勝計,圓細 如珠,光彩瑩徹。遠近道俗有恨無所剋獲, 咸於焚身處煨燼中至求,凡百千人,皆得 舍利。故知法身圓應,感物無窮,聖力潛通,光 騰千古。門人起木塔。春秋八十七矣。身逾 七尺,霜眉徑寸,儀容殊偉,燕頷龍腮,神氣孤 拔,色如金聚,含光玉潤,若梵僧。所居帳幃 弗張,蚊蚋不犯。曾居蘭若幽棲,松竹深邃, 甞有虎鹿並各產子,馴遶入室,曾無懼色。 開元二十七年,上元令長孫遂初脫略異聞, 躬造山詢驗。及到山半,猛虎當路瓟吼,遂 乃驚怖,莫知所為。忠聞,出林曉喻,虎因 寢聲,伏于林中。遂恐懾,合掌禮謝而迴。忠又 向吳郡,具戒院中有凌霄藤,盛夏萎悴,人擬 伐之。威大師曰:「勿翦!惠忠還日,其藤更生。」 人不之信,及秋,忠還,其藤重茂矣。又昔有 供僧穀倉在莊,夜有強盜來竊之,虎乃吼 喚逐之。盜棄負器而逃。其類夥多,良難驟 述。忠著《見性序》及《行路難》,精旨妙密,盛行 于世。又鄴中釋圓寂,氏族生地俱不可尋。 初從嵩山見老安禪師,道契相符,莫測涯 岸。以高宗咸亨二年生,計終歲已一百有 奇年矣。襄州節度使嚴綬,傾心供養,亦號無 生和尚焉。

唐洛京天宮寺惠秀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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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惠秀,俗姓李,現今東京陳留人。遠離塵世垢染,嚮往逍遙自在。最初以持戒律修身,後來專注於禪定修行。在荊郢一帶,參訪祖師並徹底明瞭後,安然返回洛陽天宮寺。正值則天多次駕臨神都,惠秀的道名傳入皇后耳中,屢次被召入宮禮敬,他對於尚未發生之事的預言,皆與事實相符。長安年間前往資聖寺,弘揚佛法教化眾人,大家紛紛歸依向學。忽然告誡禪院弟子,命令熄滅所有燈燭。有人向惠秀稟告:「長明燈可以保留嗎?」他也命令將其熄滅。於是說火災難以預測,不可不加防備,曾有寺院因未備火燭而佛殿被焚毀,又有寺院鐘樓遭火燒毀,還有寺院經藏化為灰燼,實在令人痛惜。當時大眾不明白他的用意。到了夜裡因遺火,佛殿、鐘樓、經藏三處全都化為灰燼。這才知道惠秀事先預知並加以警示。又有一次玄宗還在潞邸時,曾與諸王一同前來從容問法,並留下了一支笛子作為供養。玄宗離開後,惠秀召喚弟子說:「謹慎保管這支笛子,將來有需要時要獻上。」等到接受睿宗傳授禪法時,弟子達磨等人才明白他的話,取出笛子進獻。皇帝因他事先知曉而高興,回贈厚禮。惠秀偶然顯現微恙,告誡門人後,安然圓寂。享年一百歲。燕國公張說一向心嚮歸依,親自送葬於龍門山。道俗數千人奔赴聚會,哀悼不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惠秀法師,出家前的俗家姓氏是李,是現在東京陳留這個地方的人。。遠離世俗的染污與煩惱,心嚮往出世的解脫自在。。修行者一開始嚴守戒律來規範自己的行為,之後則把修習禪定當作最重要的工作。。在荊州與郢州一帶參學、請益祖師的修行告一段落後,他便安心地回到洛邑的天宮寺安住。。當時正值武則天頻繁前往神都,神秀法師的道風名聲傳入天后的耳中,屢次下詔請他入宮並給予禮敬尊崇,他對於預言未來之事的說法,完全與事實相符應驗。。後來他到了長安的資聖寺弘法,講經說法來教化眾生,大家都非常信服並歸順跟隨他。。突然告誡禪院裡的弟子,叫他們把燈火和蠟燭熄滅。。有人稟報說。同時也讓這些事物消除滅盡。。於是藉此說明火災是難以預料的,平時不能不有所防備,並舉例說過去曾有寺院因為沒有防範好火燭,導致佛殿被大火燒毀,還有另一座寺院的鐘樓被火燒了,甚至還有另一座寺院的藏經閣也被燒成了灰燼,這真是非常令人痛心與可惜的事。。當時在場的大眾不明白他(或所說)的真實意圖。。到了夜裡不幸發生火災,佛殿、鐘樓和經藏這三個地方全都燒成了灰燼與木炭。。這才明白,神秀大師預先知道這件事,並留下了警示。。另外,唐玄宗還在潞州藩邸的時候,曾經跟隨諸位王爺一同前往。當時氣氛輕鬆地請教佛法,並留下了一支笛子作為供養。。當唐玄宗離開後,神秀大師便叫來弟子交代說:「你們要好好保管這支笛子,未來若有需要的時候,就把這支笛子呈獻出去。」。等到睿宗將禪法傳給他之後,他的弟子達磨等人這才懂了他的意思,於是拿了笛子來進獻。。皇帝因為對方能預知未來而感到高興,給予了非常豐富的賞賜。。神秀大師偶爾現出輕微的疾病,交代和告誡弟子們之後,就安詳地離世了。。活到一百歲。。當時的燕國公張說平素就非常歸仰崇信,於是將其送往龍門山安葬。。當時有幾千名出家和在家的信眾趕來參加聚會,大家都感到非常悲痛、哀悼不已。
法義解析
  • 介紹僧人的俗家姓氏與籍貫,此為歷史傳記中記錄人物背景的標準體例。

    指出修道者超脫世俗煩惱,進而追求無礙的解脫境界。

    說明修行次第。
    修行者應先持守戒律以端正身心,進而修習禪定以攝心。

    記錄禪門行者遊方參學的歷程。
    在完成對祖師的參訪請益後,心安理得地回歸原本的寺院依止,體現禪者行腳與安住的修行軌跡。

    記錄神秀法師因道行顯著而受武則天禮遇,且其對於未來事態發展的預言,皆與事實完全吻合。

    說明法師於長安弘法化眾,德行感人,使大眾自然心生歸信與仰慕。

    此句記述僧人圓寂或顯現神異前的異常舉動。
    在禪宗與高僧傳記中,令弟子滅燈常為大師即將入滅、示現神變,或是教導弟子返照自性的常見前兆。

    記錄當時有人稟報事宜。

    指依循正法或特定修持,令煩惱、障礙或不當事物歸於消滅。

    此句藉由具體的寺院火災實例,闡述世間無常與水火無情之理。
    在佛教史傳語境中,強調僧團對寺院殿堂、經像法寶應妥善維護與防範災禍,若因疏忽導致法寶受損,實為佛門之重大損失。

    說明當時聽法或在場的大眾,尚未能領會對方所表達的核心涵義或意旨。

    記錄寺院夜間發生火災,導致重要建築(佛殿、鐘樓、經藏)焚毀的歷史事件,反映無常之理。

    此處記述高僧神秀預知未來事相,並提前給予大眾啟示與警惕。

    記述唐玄宗早年駐藩邸時,與諸王一同參訪問道,並供養笛子的歷史事蹟,展現帝王護持佛法的虔誠與親近道場的行誼。

    此段記載神秀大師預見未來因緣,預先囑咐弟子妥善保管御賜法物,待時節因緣成熟時再行奉獻,體現隨順世間因緣之處事。

    記錄弟子於祖師傳法後,方領悟其先前言外之意,並依教奉上笛子作為印證。

    記錄帝王對於有預知能力之僧人或賢者,因應其神異或先見之明,而給予豐厚賞賜的歷史事實。

    高僧示現微疾並非實有病苦,而是藉此教化眾生,顯示無常之理。
    臨終告誡弟子,展現修行者安然捨報、生死自在的境界。

    記述出家僧人或高僧的世壽,為佛教史傳中紀載人物壽命的客觀敘述。

    記錄護法之臣於法師圓寂後,將其遺骨或遺物恭敬送至龍門山起塔瘞埋,彰顯對高僧的崇敬與護持。

    描述僧俗大眾對高僧示寂的哀思與追悼之情,展現了佛教中尊師重道的精神與信眾對修行者的景仰。

名相註解
  • 東京:指當時的首都開封府;陳留:地名,為古代郡縣名。
  • 塵垢:世俗的染污與煩惱。逍遙:無拘無束,此處指超越世俗的解脫境界。
  • 戒律:佛教的行為規範與準則;禪定:攝心專注的修持法門。
  • 祖師:禪宗對傳承佛法心印之高僧的尊稱。 荊郢:指荊州與郢州(今湖北一帶)。 洛邑:即洛陽,古代都城。
  • 神都:東都洛陽。懸記:未來尚未發生之事的事前預告。合同符契:猶如符契之相合,比喻預言與實際結果完全相符。
  • 長安:地名,當時的首都;資聖寺:寺院名;唱道:講唱佛道教義;化人:教化眾生;翕然歸向:眾人和順歸仰信向。
  • 禪院:指禪宗僧人依止、修行的寺院或僧堂。
  • 誡:告誡、囑咐,此處指臨導、訓勉弟子的言詞。
  • 寺家:指寺院或僧團僧眾。
  • 爇:焚燒、燒灼的意思。
  • 垂警:垂示警誡,高僧預知未來的垂訓警語
  • 弟子:佛教指出家或在家的學佛修行者。
  • 帝:指在位的君主。先知:預知未來或具有先見之明的人。迴賜:賞賜迴報。豐厚:豐富厚實。
  • 示疾:菩薩或大德為了度化眾生,故意顯現生病的相貌;歸寂:指修行者圓寂或逝世,意指回歸寂滅。
  • 享年:指人活著的歲數,於佛教史傳中常指世壽。
  • 燕國公:唐代封爵,指張說。歸心:歸仰崇信。瘞:掩埋、埋葬。
  • 道:指出家僧眾
  • 俗:指在家信眾

釋惠秀,俗姓李氏,今東京陳留人也。出離塵 垢,慕尚逍遙。初以戒律飾躬,後以禪定 為務。於荊郢之地,參問祖師既了,安然迴 依洛邑天宮寺也。屬則天頻幸神都,而秀 道聲聞于后聽,屢詔入禮重,其於懸記未然 事,合同符契。長安中往資聖寺,唱道化人, 翕然歸向。忽誡禪院弟子,令滅燈燭。有白 秀曰:「長明燈可留?」亦令滅之。因說火災難 測,不可不備,云甞有寺家,不備火燭佛 殿被焚,又有一寺鐘樓遭爇,又有一寺經 藏煨燼,殊可痛惜。時眾不喻其旨。至夜遺 火,佛殿、鐘樓、經藏三所悉成灰炭。方知秀預 知垂警。又玄宗在潞邸時,曾與諸王俱詣 問法從容,留施一笛。玄宗出去,秀召弟子 曰:「謹掌此笛,後有要時,當獻上也。」及受 睿宗傳禪,弟子達磨等方悟其言,取笛以 進。帝悅先知,迴賜豐厚。秀偶示微疾,告誡 門人,奄然歸寂。享年一百歲。燕國公張說素 所歸心,送瘞龍門山。道俗數千人奔會悲悼 焉。

唐成都郫縣法定寺惟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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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惟忠,自幼出家為僧,精進修行,在僧眾之中,無人不尊崇他。出家法定寺——原本是在後漢永平年間,佛法初傳入中國時便建立,設有德淨伽藍,神光多次顯現。到了宋代,釋惠持自廬阜辭別遠公法兄,發誓要弘化岷蜀地區。當時譙縱作亂,命令幾個人持刀想要殺害惠持。惠持便彈指,他們驚恐奔逃,倒地不起。隋開皇四年,寺名改為法定寺。寺中供奉著彌勒聖像。唐武德年間,忽有一根枯木順江而來,夜間發出光明,於是用來雕刻佛像的頭部。貞觀年間,竇軌任劍門長吏,佛首發光被迎至官府。竇公派人迎取,數百人也無法搬動。於是命人祈禱,問佛首想去哪裡,佛首便說:「可以送到法定寺嗎?」這時只需一人便能舉起。竇軌於是造佛身,長史高士廉建殿安置佛像。後來有僧人泛愛在寺中建浮圖,得到一隻巨蟹,身足長達二尺多。這座塔常有靈異之事,有人帶酒肉醉酒前往聖佛前,立刻遭遇災禍。天寶年間,惟忠在寺中修行更加精進刻苦。不久,塔被雷電擊中,塔心柱被拔出,忽然有小木自動承接,眾人都感到奇怪,無法明白原因。惟忠便叩拜聖彌勒像,告訴天龍應加以敬畏,為何竟然雷擊奪走塔心柱?由此可知,庶女呼喊而雷擊景公臺,確實有所感應。有一天,雷聲大作,烈風呼嘯,又如前次雷擊。再查看時,原來是龍神送回舊柱,安置如初。當更換柱子時,陰雲密布,有四位神人以身扶持,與塔齊高。惟忠感動萬物的事跡就是如此。會昌年間,寺前塔頂的相輪上出現七粒舍利,白光充滿天空,向西飛去,蜀地的人都親眼目睹。塔將傾倒時,半空中出現赤光。寺中有棗樹,寺將毀時,樹也枯萎。到大中年間寺院重建,棗樹又重新茂盛。惟忠後來圓寂於寺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惟忠法師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出家了。他對自己要求嚴格、精進修行。在大眾之中,大家都非常敬仰與推崇他。。出家法定寺這座寺院,其實在東漢永平年間,佛教剛傳入中國時就已經有了。它最初名為德淨伽藍,這裡經常出現奇妙的神聖光芒。。到了宋朝,釋惠持法師從廬山辭別了師兄慧遠大師,發願前往岷蜀地區弘法度眾。。當時正好遇到譙縱殘暴無道,他便派了幾個人拿著刀,想要殺害持戒修行之人。。持在這個時候彈了一下手指,羣眾嚇得奔跑逃竄,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在隋朝開皇四年時,將名字更改為「法定」。。寺廟裡供奉著彌勒菩薩的聖像。。在唐朝武德年間,江面上突然漂來一根枯木,到了夜晚還會發光,人們就用它來雕刻佛像的頭部。。在貞觀年間,竇軌擔任劍門長吏時,佛首突然放光顯聖,於是眾人將佛首迎請並安奉於府中。。竇公派人去迎接請回,(出動了)數百人也搬不動。。於是請他為其祝願,任憑對方想去哪裡,隨後問他:「這件事可以就這樣決定嗎?」。竟然是一個人就能夠搬動(或舉起)。。竇遂造好佛像後,長史高士廉便為佛像建造了佛殿來安奉它。。後來有位僧人慈悲愛護樹木,在其周圍修建佛塔,卻捕獲了一隻巨大的螃蟹,牠的身體與腳有兩尺多長。。這座佛塔非常靈驗且神異,如果有人帶著酒肉、喝得醉醺醺的跑到聖佛的塑像前,馬上就會遭到災禍報應。。釋法忠在天寶年間住寺期間,修行更加精進、生活更加刻苦。。沒過多久,佛塔被大雷震擊,把裡面的塔心柱整根拔出到外面,此時忽然出現一根小木頭,彷彿有承接替代那根大柱子的意思,眾人對這現象都感到十分驚怪,完全無法測度其中的原因。。忠禪師於是向聖彌勒像頂禮,質問天龍道:「連合加都對佛塔敬畏有加,你們為何隨意施加雷電震擊,破壞並奪走塔心柱呢?」。這讓我們明白,庶女的悲怨呼號引來雷擊景公臺,確實是因誠心感通所致。。有一天突然颳起狂風、響起響雷,情況就和前面地震時一樣。。回頭去查看時,才發現原來是龍神把舊柱子送了回來,並將它完好地安放回原位。。就在換柱子的時候,天空突然聚集了烏雲。有四位天神顯現,用身體幫忙扶持柱子,高度與塔一樣高。。(慧忠國師)感應外物的狀況就是像這樣。。在唐武宗會昌法難、毀壞寺院之前,佛舍利七顆出現在寺塔的相輪上,發出的白光照滿了天空,接著向西方飛去,當時蜀地的人都親眼看到了這個現象。。在即將傾倒的時候,半空中出現了紅色的光芒。。另外,這座寺廟裡有一棵很高大的棗樹,就在寺廟快要毀壞的那一年,這棵樹也跟著枯萎了。。等到唐代大中年間重新設置道場,當地的棗樹又再次茂盛地生長起來。。忠後來在寺院中圓寂離世。
法義解析
  • 說明釋惟忠法師幼年出家,以嚴謹的操守與精進的修行,深受大眾敬仰,成為僧團中的楷模。

    說明法定寺歷史悠久,始於漢代佛教傳入初期,且有靈異瑞相彰顯。

    記載晉宋時期僧侶之遊方行誼,釋惠持法師辭別同門遠公,發願前往巴蜀之地教化民眾、弘揚佛法。

    敘述持戒修行者遭遇暴政與殺身之禍,凸顯修行者在惡逆環境中面臨考驗,體現法難時對護持正法與堅守戒律的考驗。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運用神異力量(彈指)產生威嚇,使在場羣眾產生極度驚懼,導致身體僵硬仆倒的狀態。

    記錄寺院名稱的歷史沿革,於隋代開皇四年改名法定。

    說明寺院中設有彌勒菩薩的莊嚴聖像,供大眾瞻仰禮拜。

    記載歷史上的瑞相與造像事蹟。
    枯木順江漂流且夜發光明,被視為靈異瑞相,因此用來雕刻佛像以彰顯神聖感。

    記錄唐代感通事蹟。
    佛首放光表佛法靈驗,迎請至府邸象徵護持佛法與福德因緣。

    記述竇公迎請聖物或人物時,雖動用眾多人力亦無法勝任搬運之情景,彰顯其神異或沉重。

    記錄請人祝願祝禱,以決定行止或祈求順遂的過程,反映出當時透過宗教祈福來確認事情的現象。

    讚歎所搬運之物極為沈重,卻能僅憑一人之力舉起,藉此形容修行或做事時,難以勝任的事物卻能單獨成就。

    記載歷史上官員竇遂造像、高士廉建殿安奉之史實,展現護持佛法之功德。

    此段描述僧人雖出於慈愛建立浮圖,卻仍受業力牽引遭遇異物,反映世間因果報應不可思議。
    佛教講求無緣大慈,但事相上的修為與果報仍有其運作軌跡。

    此段闡述聖塔具有神聖不可侵犯的感應與靈驗力量,若有人在聖地做出褻瀆的飲酒食肉行為,將會招致即刻的災禍。

    記述高僧行持,指在天寶年間於寺院中修行更趨精進、嚴謹刻苦。

    此句記載高僧傳記中的神異感應事件。
    佛塔遭雷擊後,塔心柱雖被拔出,卻有神異小木自動承代,展現護法神祇或高僧德行所感召的不可思議威德,令大眾生起驚異與敬畏之心。

    記錄忠禪師為護持佛寺寶塔,向彌勒菩薩聖像頂禮並質問天龍破壞寶塔的緣由,反映高僧為護法而稟告聖眾之行跡。

    闡明善惡感應之理,至誠之念能動天地,引發相應的自然變化與果報。

    描述地震伴隨氣象變異的自然現象,此處指震災時的異相。

    記載靈異感應事件,敘述龍神協助安置古蹟舊柱,展現護法神祇的靈驗與護持。

    記載寺塔修建過程中,感得天神顯現護持的靈異事蹟。

    說明慧忠禪師之證量與德行感通外物(如降伏靈相將軍)的具體現象,讚嘆其感應之深切。

    此段記載唐代會昌毀寺前的祥瑞感應。
    舍利放光西飛,表徵佛法聖相的隱沒與轉移,為佛教歷史上的重大法難留下真實見證。

    描述高僧示寂等將傾頹之際出現的瑞相,赤光顯現於半空,為感應道交之徵兆。

    記述寺院異相,以樹木枯萎作為寺宇將毀的徵兆,體現世間無常的現象。

    記錄寺院或道場在歷經變故後,於大中年間獲得重建復興的史實,表徵佛法道場的延續與生機。

    記錄人物生命歷程的終點,敘述僧人於寺院中捨報往生。

名相註解
  • 後漢:指東漢。永平:東漢明帝年號。佛法:佛教教法與教理。伽藍:佛教寺院。神光:神聖的光芒。
  • 遠公:指東晉高僧慧遠大師,因居廬山,世稱廬山慧遠或遠公。岷蜀:指四川地區的岷山與蜀地。
  • 譙縱:東晉十六國時期割據蜀地的政權統治者;操刃:手持刀刃;屠持:殺害持戒或執持佛法之人。
  • 彈指:佛教計時單位與音聲表法,此處作引發神變威力的動作;僵仆:因受驚嚇或威力攝受而僵硬倒地。
  • 隋開皇四年:隋文帝楊堅之年號(西元584年)。法定:寺院之名稱。
  • 彌勒:佛教菩薩名,為未來佛,意譯為慈氏。
  • 武德:唐高祖李淵的年號。
  • 貞觀:唐太宗年號。竇軌:唐代官員名。劍門:地名,當時的行政區劃。長吏:掌管政務的官員職稱。
  • 竇公:指竇姓官員或顯貴。
  • 祝:祈求神明或佛菩薩降福消災。
  • 靈異:神妙奇異的感應或靈驗現象。聖佛:指佛陀或其神聖莊嚴的形像。
  • 天寶:唐玄宗年間的年號。
  • 塔心柱:指支撐整座佛塔中心結構的最主要核心木柱。
  • 天龍:指天龍八部護法神。塔心柱:佛塔中心用以支撐的柱子。
  • 感:感應,指誠心與天地神明或因果規律發生交互作用而產生感通。
  • 迅雷烈風:指猛烈的雷雨與狂風。
  • 龍神:指佛教護法神天龍八部中的龍族眾生與神靈。
  • 感物:感通外物,指修行者的道行與外界事物產生相應之感應。
  • 會昌:指唐武宗會昌年間,下令毀寺、廢僧尼之法難。舍利:佛陀火化後留下的固體遺骨。相輪:佛塔頂部露盤上的金屬輪狀裝飾。
  • 赤光:紅色的光芒,常作為祥瑞或異象之顯現。
  • 大中:唐宣宗年號(西元八四七─八五九年)。

釋惟忠,少孺為僧,勵精自行,在乎群等,莫 不宗焉。出家法定寺——本是後漢永平中佛 法始流中國便有,置德淨伽藍,神光屢現。 至宋釋惠持自廬阜辭遠公法兄,誓化岷 蜀。屬譙縱不道,令數輩操刃欲屠持。持乃 彈指,其眾驚奔僵仆。隋開皇四年改名法 定焉。寺有彌勒聖像。唐武德中忽有枯查 沿江而至,夜發光明,因雕作像首。貞觀中 竇軌為長吏劍門,佛首光見引達于府。竇 公令人迎取,數百人亦不能勝。乃令祝之, 任欲何往,遂言:「可就法定否?」乃一人能舉。 竇遂造佛身,長史高士廉蓋殿以安之。後 有僧汎愛樹其浮圖,而獲一巨蟹,身足二 尺餘。是塔頗多靈異,人或將酒肉乘醉詣 聖佛前,立見災禍矣。忠於天寶中於寺,愈 加精苦。無何,塔為霆震,拔其塔心柱出 外,忽有小木承代之意,眾咸怪之,罔測厥 由。忠乃叩搕於聖彌勒像,告訴天龍合加 畏重,何輒震擊,奪塔心柱邪?是知庶女呌而 雷擊景公臺,誠有所感。一日迅雷烈風,還 同前震。覆覩之,乃龍神送舊柱,安置如故。 當其易柱,陰雲四合,有四神人以身扶翼, 立與塔齊。忠之感物也若此。會昌坼寺之 前,舍利七粒出相輪上,白光滿空,向西飛 去,蜀皆所目覩。將倒之時,赤光見于半天 焉。又此寺有大棗樹,將毀寺之年,其樹枯 瘁。及大中再置,其棗重榮也。忠後終于寺。

53
白話直譯
系曰:教法興衰,難道不是命數嗎?命數既已注定,時刻也不會改變。如同會昌之前,舍利提前飛升,棗樹先枯萎,可知替代的勢力強盛,興盛的力量必然微弱,興盛終究無法勝過替代。大中年間的興盛,替代的力量無法勝過興盛。若不是因為四相的變遷,就不是受興盛與衰替之數所繫。教法是有為之法,怎能避免變遷流轉呢,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筆者評述道:佛教的興盛與衰敗,難道都是命中註定的嗎?。一個人的壽數與命運已經註定,時間分秒都無法改變。。就拿唐武宗會昌年間的法難來說,當時出現了舍利預先飛走、棗樹提前枯死的異象。由此便能明白,當佛法衰替的劫數強盛時,興盛的氣數必然轉弱,興盛終究無法戰勝衰替之勢。。唐朝大中年間佛教的興盛,那種衰退的趨勢已經壓不過興旺的氣勢了。。如果不受生、住、異、滅這四相遷變的影響,就不是受世間興盛與衰亡規律所束縛的狀態。。佛教的教法也是有為法,怎麼可能免於變遷流轉呢?真是令人感嘆啊!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佛教發展的規律與外在環境的關聯。
    佛教教法的興衰,受眾緣和合之理所支配,從歷史與因緣變遷的角度來看,有其必然的軌跡與時勢。

    說明生死壽夭、因果業報皆有定數,非人力所能隨意更易,體現佛教對因緣果報業力的客觀描述。

    此段闡述佛教氣數與時代變遷之理。
    透過會昌法難前夕的徵兆,說明佛法由盛轉衰乃是必然之數,衰退之勢強大,復興之力難以勝之。

    記述唐代大中年間佛教復興的氣象。
    雖然歷史有衰替,但此次佛法興盛的氣勢極為強大,勝過過去的衰退。

    說明超越生住異滅四相的遷流,即不受世間無常興衰的因果法則所限制。

    說明一切教法皆屬因緣和合的有為法,既然是有為法,必定無常變遷。

名相註解
  • 教法:佛教的教理與教義。數:定數,指因緣和合所產生的必然趨勢。
  • 晷刻:指日影與刻漏,代指時間或時刻。數算:指命運與壽數。
  • 四相:指生、住、異、滅四種相,為有為法遷流變化的狀態。興替:事物的興盛與衰亡。
  • 有為之法:指因緣和合所生滅造作的現象。遷流:指遷變流轉、無常。

系曰:教法興替,得非數乎?數算已定,晷刻弗 移。如其會昌之前,舍利預飛,棗樹先瘁,是 知當替數之彊,興數必弱,興不勝其替矣。 大中之興,替不勝其興矣。若不為四相之 遷,非繫興替之數也。教法是有為之法,詎 免遷流者乎,吁!

宋高僧傳卷第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