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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僧傳

T50n2061_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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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僧傳卷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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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 賜紫沙門贊寧等奉 勅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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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通篇第六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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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資州山北蘭若處寂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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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處寂,俗姓周,是蜀地人。他師從寶修禪師,修行勤勉,慾望淡薄,與人無爭。精通玄奧之理,居於山北,實踐杜多行。武則天聽聞其名,下詔召入宮中,賜予摩納僧伽梨,他辭謝請求歸山。四十年來,從未踏足聚落。常坐一張胡床,安然靜默不眠。時常有老虎蹲伏在座下,如同家畜一般。深受百姓敬重,學習他道法的人紛至沓來。因此常顯奇異之事,如:無相大師自新羅國來拜見詵禪師,處寂事先告誡大眾:「外來的賓客明日將至。應當灑掃以迎接他。」翌日,果然有來自海東的賓客到來。開元初年,新任太守王曄——本為道士,景雲年間曾立下小功——被任命為此郡太守,最終因對僧人懷有惡意而身亡。上任後分派職務,命令境內所有沙門前來集合。唯有處寂長久不下山,有人勸他前往參見,以免招致禍患。處寂對弟子說:「你雖已出家,卻還不懂業報,我尚未圓寂,王曄又能奈我何?」等到王公上任三日,僧眾皆已到齊。有人說:「唯有處寂輕視太守,未來致賀。」王曄心生不悅,召集眾僧,升堂坐定,準備發怒,質問處寂為何違抗不來,臉色憤怒,僧眾皆驚懼發抖。王曄忽然倒地,左右扶他回宅,至廳後屏風樹下,傳來如被掌摑的聲音,不久便氣絕身亡。自此人們都說,妄想加害道人,最終竟落得如此下場。處寂於開元二十二年正月圓寂,享年八十七歲。資中至今仍受人崇敬仰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處寂法師,出家前的俗家姓周,是四川一帶的人。。他依止寶修禪師學習,平時服勞作務、清心寡慾,與世無爭。。武后聽說了這件事,便下旨將他召進宮中,賞賜了一件摩納僧伽梨(僧衣),他隨後辭別請求返回山林。。經歷了四十年的歲月,雙腳從未踏入市集村落。。坐在胡牀上,靜靜地坐著不睡覺。。經常有老虎溫馴地蹲伏在座位底下,就像家裡飼養的家畜一樣。。維持生活的物資是民眾所重視的,因此學習這種道術或技藝的人紛紛聚集前來求學。。因此顯得很特別,像是:無相大師從新羅國來拜訪詵禪師時,禪師在圓寂前先向大眾宣告說:『明天會有遠道而來的客人。』。應該趕快灑水打掃環境,
來迎接他的到來。」。隔天,果然來了來自海東的客人。。開元初年,新上任的太守王曄(他本來是個道士,景雲年間曾立過一點小功勞)來到本郡擔任刺史,最後引來了佛教僧侶包藏禍心。。到任後開始處理政務,下令將管轄範圍內的沙門全都召集起來。。只是寂法師長久以來都沒有下山,有人便勸他去拜訪參學,以免招致災禍。。(僧)寂對弟子說:「你雖然已經出家修行,卻還是不明白業力因果。只要我還活著,那王曄又能把我怎麼樣呢?」。過了三天,王公大臣與地方官員都來了,出家僧眾也全部會集。。有人說:「只有處寂禪師看不起地方藩鎮長官,連來祝賀都不願意。」。曄感到有點生氣,召集眾僧人前來,自己坐上大廳後,準備追究生氣的原因,盤問寂禪師違抗拒絕的理由。他氣得面色大變,僧眾們全都嚇得雙腿發抖。。曄突然倒地,旁邊的人將他攙扶回宅邸。到了廳堂後面的屏風樹旁,突然發出像被人打耳光的聲音,到了巳時就斷氣了。。從這件事之後,有人認為是虛妄不實的指控,卻還想要強加罪名於出家道人身上,行為竟然惡劣到了這種地步。。大師圓寂了。在唐玄宗開元二十二年(西元734年)的正月示現滅度,活了八十七歲。。資中這個地方的人,至今依然推崇並景仰他。
法義解析
  • 說明高僧處寂法師之本名、俗姓與出生地,符合史傳敘事。

    記錄禪僧的行持,依止尊長修行,常懷少欲知足與與世無爭的心態,體現禪門修道者的德行。

    此段描述僧人志向高遠,通達佛法深義,並選擇僻靜處安住,依止苦行修持,體現了嚴謹的修行操守。

    記載高僧獲帝王賞賜法衣與辭旨歸隱之史實,展現帝王尊崇與高僧淡泊名利的行誼。

    說明修行者長年遠離人間聚落,專注於頭陀苦行或禪修之境界。

    描述禪坐修行的行儀,透過安坐與止語攝心,保持清醒而不昏沉的修行狀態。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具有攝受猛獸的威德力,展現慈悲與禪定感化眾生的境界。

    說明技藝或道術能資養民生,故受大眾重視,吸引眾多學習者。

    此處敘述禪門高僧透過禪定或神通,預知遠方僧人將來參訪,彰顯其得道者的超凡境界與行誼。

    指整理環境以恭迎僧侶或貴客,體現佛教中對待尊長或修行者的恭敬與禮儀。

    記錄僧侶傳記中,預言應驗的史實,顯示高僧感通或德行之瑞相。

    記錄唐代開元初年,道士出身的王曄出任刺史,引發了佛教釋子心懷險惡圖謀的史實,反映當時僧道之間的衝突與政治背景。

    描述地方官員上任後,針對境內僧尼進行統治管理與點驗召集的作為。

    勸勉修行者應當隨順大眾、親近善知識,避免因離羣索居而產生過失或招致災禍。

    此處展現高僧對業力因果與宿命的自在通達。
    面臨外在威脅(王曄之逼迫)時,高僧指出生死自有其業緣定數,若自身業報未盡、死期未至,世俗權力亦無法強加傷害。

    描述佛教法會或重要儀式舉辦時,達官顯貴與出家僧眾齊聚一堂的盛況,展現佛教在當時社會受到官方重視的背景。

    記錄當時社會或世俗對佛教出家眾與世俗政權關係的一種輿論評價。
    佛教本應超然物外,此處反映禪僧與世俗官員之間的張力與世俗對此的觀感。

    描述曄因微怒而召集羣僧並準備究責的史實經過。
    曄升座後詢問寂違抗之由,因怒氣勃發而令僧眾畏懼戰慄,如實紀錄歷史情境與人物互動。

    此段記載人物突發急病或業報現前的臨終情境,透過「打耳光之聲」等異相及特定時辰,具體敘述其猝死過程。

    敘述世俗之人或謗法者對出家修行者產生虛妄偏見,甚至進一步欲構陷加罪,反映了修行者在弘法護法過程中常遭受的不實譭謗與迫害。

    「寂」即涅槃、圓寂,指聖者捨報。
    「示滅」指大德隨順世間相示現入滅,令眾生知無常。
    記錄其生卒年代與壽數。

    說明某位高僧對後世及特定地區(資中)教化深遠,令當地民眾至今仍保持敬仰之心。

名相註解
  • 釋:佛教出家者的通稱,指釋迦牟尼佛的追隨者
  • 寶修禪師:人名,禪宗僧人;禪師:通指精通禪法、指導禪修的僧人;寡慾:少貪欲;無競:不與世俗人事物爭勝。
  • 杜多行:即頭陀行,指抖擻或淘汰煩惱的苦行修持方式。
  • 摩納僧伽梨:指用波羅奈國所產的拘舍耶法衣,或泛指貴重的紅色僧伽梨(大衣)。
  • 聚落:指人羣聚集居住的村落或城鎮。
  • 胡牀:一種可以折疊的輕便坐具;宴默:安靜默然;不寐:不睡覺。
  • 虎:此處象徵猛獸,用以比喻外在威脅或依附修行者的護法或感化對象。
  • 資民:資養人民的資生物資。道:在此指世俗的技藝或術數。臻萃:聚集。
  • 無相大師:指新羅國來華求法的禪僧無相(金和尚);詵禪師:指唐代新羅僧人神印宗鼻祖神印詵;寂:指僧人圓寂、示寂。
  • 灑掃:灑水清掃,為迎接訪客的基礎禮儀。
  • 海東:指東方海域或中國東面的國家,如當時的新羅(今朝鮮半島)等。
  • 黃冠:道士的代稱;釋子:佛教出家僧侶
  • 沙門:指出家修行者,此處泛指佛教僧侶。
  • 厲階:災禍的起因或開端
  • 出家:離開家庭、剃除鬚髮,專心修持佛法以求證悟的僧侶。
  • 業:此處指業力或業因因果,即行為所產生的力量與相應的報應規律。
  • 緇徒:指穿著黑衣的出家僧眾。
  • 藩侯:指割據一方的藩鎮諸侯或地方軍事長官。
  • 曄:指唐代文人兼官員韋曄。
  • 禺中:指巳時,即上午九點至十一點。氣絕:斷氣,指死亡。
  • 道人:指出家修行者;妄:虛妄不實;加諸:施加、強加。
  • 寂:指涅槃、圓寂,佛教稱僧尼死亡為圓寂,意指諸惡已盡、眾善圓滿,證入寂滅無為的境界。 開元二十二年:唐玄宗年號,對應西元734年。
  • 資中:地名,指現今四川省資中縣一帶。

釋處寂,俗姓周氏,蜀人也。師事寶修禪師, 服勤寡慾,與物無競。雅通玄奧,居山北,行 杜多行。天后聞焉,詔入內,賜摩納僧伽梨, 辭乞歸山。涉四十年,足不到聚落。坐一胡 床,宴默不寐。常有虎蹲伏座下,如家畜類。 資民所重,學其道者臻萃。由是頗形奇異, 如:無相大師自新羅國將來謁詵禪師,寂 預誡眾曰:「外來之賓明日當見矣。宜灑掃 以待之。」明日,果有海東賓至也。開元初,新 除太守王曄——本黃冠也,景雲中曾立少功 ——刺于是郡,終於釋子苞藏禍心。上任處 分,令境內應是沙門追集。唯寂久不下山, 或勸寂往參,免為厲階。寂謂弟子曰:「汝雖 出家,猶未識業,吾之未死,王曄其如吾何?」 迨乎王公上官三日,緇徒畢至。或曰:「唯處寂 蔑視藩侯,弗來致賀。」曄微怒也,屈諸僧,升 廳坐已,將啟怒端,問寂違拒之由,慍色悖 興,僧皆股慄。曄俄然仆地,左右扶掖歸宅, 至廳事後屏樹,如被摑頰之聲,禺中氣絕。 自此人謂為妄欲加諸道人,一至於此。寂 以開元二十二年正月示滅,享年八十七。資 中至今崇仰焉。

唐代州五臺山華嚴寺無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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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無著,永嘉人,識見寬廣明達,操守堅貞剛毅。專心於大道,立志雲遊四方,抵達京師雲華寺,向澄觀法師研習華嚴教法。諸經論皆廣泛通達,然而對華藏海,終身誓願深入探究。大曆二年進入五臺山,盡情觀察聖人境界。五月,到華嚴寺掛錫安住。初到堂中飲茶,見一老僧形貌簡陋,坐於北床上問道:「你從南方來,可帶有數珠,請拿來看看。」無著便親自遞給他。回頭一看,老僧已不見蹤影。當時心神恍惚,疑惑與喜悅交織而生,說:「過去僧明曾進入此地,見到石臼木杵,後來得以進入聖寺,親見聖賢。我願留在這裡,這是多麼快樂的事啊!」接著從般若經樓看到吉祥鳥羽毛鮮麗,雙雙飛到樓頂,朝東北振翅飛去。隔天有兩道白光,像穗子般飄入門內,悠然盤旋,不久便消失了。同房的僧法等人見狀驚訝,說:「這是什麼吉兆?希望能再次出現,以消除眾生的疑惑。」隨後又見到如前的光。於是前往金剛窟,遙望中致禮,剛坐下假寐,聽到三聲喝牛聲說:「喝水。」一位老人,容貌古樸,形貌奇特,穿著粗短的褐衣,腳踏麻鞋,頭巾包裹十分特異。著便迎上前握住他的手,問:「從哪裡來?」老人說:「從山外來此求糧。」「住在哪裡?」他說:「求糧用在臺山。」翻質著問:「師父為何暫住此地?」回答說:「聽說這裡有金剛窟,所以前來隨喜。」老人問:「師父疲倦嗎?」回答說:「不。」老人說:「既然不疲憊,為何隨意睡覺?」著說:「凡夫昏沉,有什麼好奇怪的?」老人說:「師若昏沉,不如去喝點煮茶如何?」老人指向東北,見到精舍相距僅數步,老人牽牛在前走,著便跟隨其後。到了寺門,連喊均提三聲,童子應聲開門,約十四、五歲,垂髮齊眉,身穿褐色短襦。牽牛進寺,見寺內地面全是琉璃鋪成,堂舍廊廡都閃耀著金色光芒。其中華麗精美,並非人間所能建造。老人坐在白牙床上,指著錦墩請著入座。童子捧來兩碗茶,兩人對飲完畢。又端來玳瑁器皿,盛滿酥酪,各自分得一匙。著吃下後,彷彿有所證悟,心神明朗,領悟了過去之事。老人問:「師父出家以來,為何還有營求和憂慮?」回答說:「雖有修行卻無證悟,大小二乘,只是略有涉獵罷了。」問:「還記得剛出家時追求的是什麼心願嗎?」答:「追求大乘菩提心。」問:「你以初心修行就能成就。」又問:「你出家幾年了?」「三十一年了。」老人說:「你這份純淨善良,三十八歲時,福德的根本就已深植於此地並茁壯了吧!」「且慢慢下山,好好尋找道路,別傷了腳。」「我年老體衰,從山外而來,實在疲憊,想要休息了。」著請問:「能否借住一晚?」答:「不行。因為你有兩位同伴隨行,今晚不見你回去,他們會憂愁不已。這就是你還有執著之處。」著問:「瞿曇弟子有什麼執著呢?」「雖然有同伴,卻不會留戀他們。」又問:「你持有三衣嗎?」答:「自受戒以來一直持有。」「這也是執著之處。」著說:「這也是依聖教而行。若允許住宿,心裡就會放下三衣。若遇到特殊因緣,佛也允許這麼做。」答:「若依小乘,沒有困難時就不該捨棄三衣。應當謹慎守護。」老人拂袖起身離去,著也隨即啟程。老人說:「聽我宣說偈語:『一念清淨心就是菩提,勝過造無數七寶塔。七寶塔終將化為塵土,一念清淨心卻能成就正覺。』」。著俯身專心聆聽,感謝說:「承蒙宣說密偈,如同飲醍醐美味。得以進入智慧之門,怎敢忘記您的指導。老人真可謂知言之士,這番話我會銘記於心。」老人喚均提送你下山。臨行時拍著背說:「一路順利。」著又彎腰,與童子肩並肩同行,走到金剛窟前,問童子:「這是哪座伽藍,為何沒有懸掛匾額?」童子指著金剛窟反問著說:「這是什麼窟呢?」著說:「過去世代相傳,稱為金剛窟。」童子說:「金剛之下是什麼字?」著稍作思索後說:「金剛之下是般若。」童子微笑說:「剛才進去的是般若寺。」著拉著童子的手,作揖告別。童子睜大眼睛看著著,似乎想要說話。著說:「送我時可以用言語代替白絹帶和玉玦嗎?」童子便誦偈說:「臉上無瞋即是供養具,口中無瞋吐出妙香,心裡無瞋是真寶,無染無垢才是真常。」偈語結束,恍惚之間,童子和聖寺都消失了,只見山林土石。內心充滿惆悵,忍不住悲歎,說:「餘下的話語,如同笙鏞的尾音,仍在耳邊迴響。」仔細觀察山翁站立之處,有白雲緩緩升起,離地不遠,化為五色雲霓,上有大聖乘獅子,諸菩薩圍繞。片刻後,東方一片白雲漸漸遮住菩薩面容,眾像隨雲一同消失。著忽然看見汾州菩提寺的住持修政等六人,一同回到窟前禮拜。忽然聽到山石震動吼叫,聲如霹靂,眾僧奔逃。過了許久,四周寂靜無所見。著便陳述所遇,六人懊悔自責未能見到聖容,明明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知道是罪障所遮蔽!著於是隱居此山直到終老。元和年間,門人文一追述此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無著是永嘉人,他心胸寬廣、見識通明,為人處世的節操十分堅貞剛正。。一心向著佛法大道,立志四處參學,抵達京城的雲華寺,跟隨澄觀法師學習《華嚴經》的教法。。廣泛通達各類經藏與論典,但在華藏世界海中,仍然立誓要自在暢遊。。於唐朝大曆二年進入五臺山,心裡很想親自看看聖人的境界。。五月的時候,到達華嚴寺掛單停留。。當時在禪堂裡喝茶,看到一位老和尚相貌平平,禪師便坐在北邊的牀榻上問他:「你從南方來,身上有帶著念珠嗎?拿出來給我看看吧。」。編撰者於是親自對他進行了度化。。就在轉頭張望的這段短暫時間裡,看不見那位僧人的蹤影了。。那時他心神迷離,半信半疑又帶有驚喜地說:「以前僧明來到這裡,看見了石臼和木杵,後來就順利進入聖寺,見到了聖者與賢人。。我但願就此停歇,這難道不令人感到痛快嗎!。接著,在般若經樓看到吉祥鳥羽毛十分絢麗,兩隻鳥一起飛翔在頭頂上方,朝著東北方振翅飛走。。第二天有兩道像稻穗般的白光,飄進了門戶,在空中悠悠地飛舞,過了一會兒就消失了。。同住的僧人法等看到後感到非常驚訝與奇怪,說道:「這到底是什麼徵兆呢?。希望(正法或大師之期)能夠再次出現,來解開大家心中的疑惑。。尋找並觀察光明相狀,就如同前面所說的那樣。。因為前往金剛窟,遠遠地望著並頂禮參拜,剛坐下來稍微打個盹,就聽見有人吆喝牛隻三聲,說:「喝水。」。有位老翁長得古樸且身形奇偉,身上穿著粗布短衣,腳上穿著麻編的鞋子,頭巾的包法非常奇特。。惠著法師於是上前迎接並握住對方的手,問道:「您從哪裡來?」。老翁開口說:「去外面找些糧食回來吧。」。目前住在什麼地方?。說道:「若要籌措糧食,應該在臺山那裡解決。」。翻譯官兼向法師質問說:「法師為什麼到這裡來呢?」。回答說:「聽說這裡有金剛窟,所以特地前來參訪隨喜。」。老翁問禪師說:「您覺得疲倦了嗎?」。回答說:「不是的。」。問道:「既然身體不覺得疲倦困頓,為什麼就這樣隨便睡著了呢?」。作者說:「凡夫容易昏沉,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呢?」。(有人)問道:「師父如果覺得昏沉想睡,可以去喝點煮好的茶來提神嗎?」。老翁手指著東北邊,看到那裡有一間精舍,距離只有幾步路。老翁拉著牛往前走,著(人名)則輕輕地跟在後面。。到了寺廟門口,喊了三聲均提的名字,童子應聲把門打開。那個童子看起來大約十四、五歲,頭髮剪齊垂到眉毛,身上穿著褐色的短衣。。牽著牛走進寺廟,看到地面全是由琉璃鋪成,所有的殿堂和走廊屋舍都散發著耀眼的金色光芒。。那裡的華麗與美好,不是人間所能有的規模與體制。。老翁盤腿坐在裝飾著白色象牙的牀榻上,指著一旁的錦墩,拱手請客人入座。。童子端著兩杯茶,面對。手裡捧著玳瑁製成的器皿,裡面裝滿了酥酪,分別分給每人一匙。。將其含嚥下去,彷彿有了修行上的體證,當下心靈豁然開朗,回想起過去世所發生的事情。。老翁問:「法師自出家以來,還有什麼營求與掛慮的呢?」。回答說:「只有修行卻沒有實證境界,不管是大乘還是小乘,都只不過是沾了一點邊,未能真正深入。」。(有人問說):「不知道你當初出家的時候,是為了什麼而發心呢?」。書中記載著說:「發願追求大乘的覺悟之心。」。(有人)說:「法師只要依據最初發心去修行,就能有所成就。」。又問對方:「受戒出家以來有多久了?」。已經三十一歲了。。老翁說:「法師為人純厚善良,到了三十八歲,看來您的福報根基已經在這個地方紮根,而且成長得十分茂盛了!。慢慢地從山上走下來,看清楚道路在哪裡,別傷著了腳。。我年紀大了身體衰老,從外山遠道而來,現在實在是太疲倦了,想要躺下來休息一下。。(他)請求道:「(我)在這裡借宿一晚可以嗎?」。(他)說:「這是不可以的。。因為法師身邊有兩名同伴一起走,但到今天晚上都沒看到法師回來,這份擔憂和愁苦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結束呢?。這主要是因為法師內心還存有執著的情感與見解。。著作的人(或註解者)說:「瞿曇(佛陀)的弟子有什麼執著的地方呢?。雖然身邊有同修同伴,但內心不執著顧惜、留戀他人。」。又繼續問道:「你平常有隨身攜帶並依律受持三衣嗎?」。回答說:「我從受戒到現在,一直都好好地遵守著它。」。(某人)說:「這正是執著不放的地方。」。作者說:『這當中也有聖人的教法存在。』。如果對方答應讓你留宿,心裡要保持不執著、捨離的態度。。如果有不得已的強烈緣故,佛陀便因此答應開許。。回答說:「如果按照小乘的規定,除非遇到災難,否則不可以隨便脫掉或捨棄袈裟。。應當趕緊給予保護與協助。。老人家拍拍衣服、揮揮衣袖站了起來,整理好裝束後,也趕緊快步跟著走。。老翁說:「聽我念這首偈子:『只要一念心生清淨,這份功德就勝過建造多如恆河沙的七寶塔。。即使寶塔徹底碎成了微塵,只要在一念之間保持清淨的心,就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他低頭專心聆聽,感謝地說:「能聽到您開示的深奧偈頌,就像喝了最美味的醍醐一樣暢快。。蒙受允許得以進入禪門,怎麼敢忘記大師的教誨與指引呢。。您真可謂是善於明辨言辭之人,這番教誨我定當銘記在心。。老者便叫喚均提,可以護送法師前往。。要離開時,(對方)拍著他的背說:「一路好走(或好好走)。」。(他)再次彎下腰,與小沙彌並肩同行,走到金剛窟前,問小沙彌說:「這是什麼寺廟,為什麼沒有掛牌匾呢?」。童子指著金剛窟,反問道:「這到底是什麼窟呢?」。(大師)回答說:「這是上一代傳下來的說法,名字叫做金剛窟。」童子接著問:「那麼『金剛』兩個字的下面,還有什麼字呢?」。惠著稍微思索了一會兒,說道:「《金剛經》下面有《般若經》。剎那間有所了悟。」。童子微微一笑,說:「剛才走進去的那座寺廟,就是般若寺。」。順手牽著童子的手,作揖並回頭看著對方,然後道別離去。。那個童子瞪大著眼睛注視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名僧)著回答說:「我能用言語來代替縞帶與玉玦作為相送的信物嗎?」。童子接著說了一首偈子,表達他領受教誨的心意:「面容沒有瞋恨就是最好的供養,言語沒有瞋恨就能吐露芬芳,內心沒有瞋恨就是無價珍寶,遠離污染與垢穢的心性纔是真正的永恆。」。當誦偈的聲音結束時,在迷離恍惚中,童子與莊嚴的寺廟全都消失不見了,眼前只剩下山林與土石。。內心充滿了悲傷,忍不住一直抽泣,感歎著說:「大師過去的開示教誨,就像笙和鐘樂演奏完畢後留下的餘音,如今依然繚繞在耳邊。」。凝神注視著那位老翁站立的地方,看到陣陣白雲冉冉升起,離地大約一尋一常的高度,接著化作五彩的雲霓。在雲霓之上,有大聖文殊師利菩薩騎乘著獅子,周圍有許多菩薩環繞著。。過了喫頓飯的時間,東邊飄來的一朵白雲,漸漸遮住了菩薩的臉,接著所有的神像和雲彩就一起消失不見了。。著禪師突然看見汾州菩提寺的住持修政等六位僧人,互相陪伴著一起回到窟前頂禮。。突然聽到山石發出巨大的震響,聲音就像打雷一樣,嚇得寺裡的僧人們紛紛逃跑。。過了許久,四周一片寂靜,什麼也沒有看見。。慧著於是訴說了自己的遭遇,這六個人懊悔自責,感嘆雖然近在咫尺卻見不到聖容,簡直就像遠隔天涯一般。他們深刻體會到,這都是自身罪業障礙的遮蔽所致啊!。他(指慧著)於是隱居在這座山裡,直到圓寂。。大約在唐朝元和年間,由他的門人「文一」來回憶並記述這件事。
法義解析
  • 簡述釋無著法師的籍貫與其人格特質,讚揚其見識寬宏及持戒、操守的堅貞不拔。

    記錄僧人為求正法而遊學參訪,依止大德研習《華嚴經》教理之修行歷程。

    此指修行者雖遍學諸宗經論,心胸廣博,但最終的歸趣與修持核心,仍在於華藏海會的圓滿境界。

    記錄僧人於特定年代前往五臺山,懷抱著尋訪、瞻仰聖者無漏境界的強烈意願。

    記述僧人行腳至華嚴寺暫住的行儀。

    記錄禪門長老在日常行止間,藉由觀察外相與探問隨身法物,來勘驗來者修行境界之機鋒對話。

    記錄撰史者或相關高僧親自引導、教化對象的行持與過程。

    此處記述尋訪僧人未遇的過程。
    在回顧察看的轉瞬間,已經失去了僧人所在的蹤跡,表現出無常與尋訪不遇的情境。

    記述修行者見到神聖法器(石臼木杵)的過程。
    此異相為後續證入聖境的預兆,展現宗教體驗中的神聖感應。

    此處表達行者或高僧放下世俗塵勞或修行至某一階段後,心生輕安、自在的感嘆,體現息心靜止的境界。

    此段描述祥瑞異相,記錄吉祥鳥在經樓上空雙飛並飛往東北方,表徵吉兆。

    此句記述高僧示現或感應的異象。
    白光兩穗象徵瑞相,入戶悠颺展現感應之靈動,少頃而滅則體現神異現象的暫時性與無常特質。

    敘述同房僧人目睹異常現象後,因驚異而詢問其所代表的徵兆。

    表達祈願聖者教法或德行重現於世,藉此破除凡夫眾生對於佛法或修行的疑惑。

    描述修行者尋覓並觀照瑞相,其過程與先前的境況相同。

    記載修行者於聖地參訪時的靈異感應,藉由夢境或幻聽中牛隻飲水的顯現,反映出禪修或參禮中的奇特境界。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的外表與穿著,強調其樸素、奇特而不拘世俗禮俗的形象,突顯其出世的特質。

    描述高僧會晤時的接待禮節與問候互動,展現真誠、親切的修行者風範。

    記錄當時僧俗互動或環境求生的對話,展現禪門或僧團行者在叢林生活中應對物資匱乏的實際處境,無甚深法義。

    詢問所在之處。

    記錄求取糧草物資的特定地點,反映僧侶或行者於特定區域的行跡與物質需求。

    記錄當時翻譯官向到達該地的法師詢問其來意。

    記錄求法者或遊方者抵達特定聖地,聽聞該處名勝而前來參訪禮敬的心態與行徑。

    記錄老翁對禪師的關心與問候,透過日常對話體現祖師大德行腳參學時的真實生活面貌。

    此處為問答對話之簡短應答,直接否定對方之提問或所指事項。

    此為禪門中師長對學者用功狀況的勘驗,藉由觀察其精神狀態,點醒修行者當下的懈怠或昏沉。

    說明凡夫心智易生昏昧沈迷,此為習氣使然,不足為奇,勸勉行者以平常心看待修學中的粗重煩惱。

    記錄修行中對治昏沉的叢林生活細節,透過飲茶來提振精神,保持禪修覺照。

    記錄高僧行跡與修證感應,敘述當時所見精舍與牽牛前行之情境,反映出傳主行持的具體過程。

    此段描述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問答與接引情境。
    均提為侍者童子,應聲開門象徵禪者的機鋒應答與當下相應。
    童子的外貌與服飾描寫則呈現出沙彌或行者的樸實形象。

    描述見聞寺院清淨莊嚴之景相,表述佛教建築與修持道場之莊嚴華麗。

    描述所見境界超越世俗凡間,展現殊勝莊嚴之相。

    記述祖師或尊宿接待來客時的禮數與動作,展現叢林中應有的威儀與待客之道。

    此處描述侍者童子端茶供養的日常情境,作為禪門或修行者之間互動的敘事背景。

    此句記述僧傳事蹟中的供養或分發飲食情境。
    透過玳瑁器與酥酪等珍貴名產的描寫,展現當時法會或特定場合僧團受用供養的具體過程與莊嚴威儀。

    描述服食異物或丹藥後,產生身心澄明、宿命通顯現的禪修或靈驗境界。

    記錄老翁探問出家人的修行心態,詢問其是否仍有世俗的營求與牽掛。

    說明無論修學大乘或小乘教法,若僅止於文字理解與事相修行而未達實相證悟,皆只是淺嚐輒止。

    記錄前輩大德探問修行者最初出家修道的動機,藉此勘驗其道心是否純粹。

    記錄相關文獻或著述中,行者發心祈求大乘菩提覺悟之意。

    指出修行成就的關鍵在於保持最初發心,專注於實踐。

    詢問對方的出家僧臘或受具足戒後的年歲。

    記錄人物的年齡歲數。

    此段為讚美修行者福德因緣之語。
    讚歎禪師德行純厚,其過去所修之善法福報,至三十八歲時於此地深植增長,開花結果。

    此段為日常行持與愛護色身的叮囑,強調修行者於行住坐臥中,應當保持覺照,舉止安詳,保護身根,避免因急躁而受傷。

    描述僧人行腳在外,因年邁體衰而感到極度疲憊,需要暫停休息的客觀狀態,反映修行者應對肉體限制的日常情境。

    記載修行者或求道者向他人請求借宿一宵,表現其行腳參學、暫借處所之情境。

    表示否定、拒絕或不允許的陳述。

    此處記述旁人因擔憂未歸的法師,而展現出牽掛與憂心。
    佛法中提醒行者應當放下世俗的攀緣與情執,以免生起無謂的煩惱與憂愁。

    指出修行者若未能放下主觀的堅持或偏見,便會產生執情,成為障礙。

    記錄或引述他人提問,探究佛教修行者是否在見解或認知上有所執著。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修持過程中,縱然身處羣體或有同行夥伴,亦能保持內心的獨立與清淨,不生起凡俗的情感執著與依賴妄想,契合僧傳中高僧一心向道、不受物累的行持特質。

    此為僧傳中關於戒律實踐的問答。
    三衣為出家僧侶合法受持的法定衣服,此問旨在覈實僧侶是否如法依律生活。

    記錄受持戒律的實踐。
    強調修行者從受戒之日起,始終如一地守護戒體不犯。

    指行人於特定見解或境界產生法執、我執,致使心念滯礙不通之處。

    記錄當時或某論述中,提及世間仍有聖教流傳,以證明其所說有所依據。

    指出修行人即使獲得住宿允許,仍應保持知足與離貪之心,不生貪著。

    說明佛教戒律或制度中,若遇不得已的強緣障礙,經佛陀權衡後可予以開許通融。

    指出出家戒律中對服裝的規定。
    依小乘律制,比丘必須隨身攜帶三衣,不可隨意捨離,除非遭遇特定危難才允許開緣。

    此處指在面對情勢緊急時,應採取迅速、及時的保護行動。

    描述僧侶或高士行持的姿態,展現其灑脫及恭敬有禮、不落俗套的修為風範。

    說明剎那清淨心的功德超越有相的造塔佈施,強調修心重於修相的佛教修行理念。

    說明萬法唯心,超越外在物質或形式上的毀壞。
    只要剎那間心念清淨,即可徹悟成佛。

    形容聞法者專注聆聽法要後,內心獲得極大啟發與法喜的狀態。

    表達對師長教誨的感念與遵從,不敢遺忘其所傳授的法要或指導。

    讚歎對方能深刻領會並切中言辭之要義,表達將其銘記於心的誠懇態度。

    記錄當時有老者(翁)吩咐均提送法師前行,敘述人物之間交辦行程的情節。

    此為臨別之際的慰勉用語。
    透過肢體動作與言語,表達關懷與祝福,體現禪門或修行者之間的平實道情。

    記錄參訪行者途中的行動與對話,透過請益瞭解寺院未立名牌的緣由,以體現禪林中謙遜求教的叢林風範。

    記錄童子探訪聖跡時的提問,引出後文關於金剛窟的典故與聖地緣起。

    此段記述出自《宋高僧傳》中關於五臺山聖跡金剛窟的對話。
    展現了求法者與顯聖童子之間的機緣問答,引導出對聖地名稱深層含義或隱藏法寶的探尋。

    記載僧人惠著於思量中契悟教理之語,指出經文之間的脈絡或所含之義理。

    記錄童子應答之言,指出對方剛才進入的地點為般若寺,藉此點明地理位置或特定情境的背景。

    此處記述高僧言行舉止,表現其從容灑脫、禮數周到且不執著的處世風範。

    描述童子專注凝視、欲啟口發言的神態,反映其專注或即將表達的狀態。

    此處記述歷史人物以言語表達情意或心願,替代實體信物縞帶與玉玦,不涉深層佛教教理,純為史傳中人物應對之語。

    此偈借童子之口說明修行重在內心。
    無瞋即是真正的供養與珍寶,遠離煩惱染垢,即契入真實常住的佛法真理。

    描述境界幻化無常之相。
    法音止息時,幻境隨之破滅,顯露真實之境,說明諸法因緣所生、虛妄不實。

    表達對前人教誨或生前遺言的深切追思與感懷。
    透過樂器餘音的譬喻,說明聖哲遺教雖隨人逝去,但其法音流傳依然深刻影響後學。

    描述修行者或感應者見到聖境顯現的過程。
    老翁立處湧現祥雲,雲彩化為五色,並顯現大聖菩薩乘獅子、眾菩薩圍繞的瑞相,象徵清淨修行所感召的菩薩護佑與聖境加持。

    此段描述傳記中的瑞相顯現與消隱。
    白雲遮蔽菩薩面容及羣像隨雲消逝,比喻境界的無常與幻化,顯示聖相因緣生滅的特徵。

    記述僧人相伴參訪或禮拜禪窟之行誼,展現叢林中同參道友共行與尊崇道場的實踐。

    描述禪林或寺院環境中發生異相,大眾驚恐奔走的具體情境。
    在此並未隱含深奧教理,單純為歷史紀實的白描手法。

    描述禪修或觀照中,經過一段時間的沉靜,未見任何境界顯現的狀態。

    記錄慧著陳述過往經歷,以及同伴因緣未具而不得見聖容之懺悔。
    說明清淨境界難以親見,實乃眾生自身罪障深重所致的隔閡,點明業力障道的因果道理。

    記載高僧慧著晚年隱居山林,修行至生命結束。
    展現了僧人淡泊名利、潛修靜謐的行誼。

    記錄高僧事蹟的傳記體裁,說明某位弟子的傳承與追記行為。

名相註解
  • 無著:人名,此指宋代高僧釋無著。永嘉:地名,今浙江溫州。識度:見識與氣度。秉操:秉持操守。貞礭:貞固堅確,指節操堅定不移。
  • 大道:指佛法無上覺道。遊方:指雲遊四方參訪求道。雲華寺:京師寺院名,為華嚴宗重要道場。澄觀法師:唐代華嚴宗四祖,著有《華嚴經疏》等。華嚴之教:指《華嚴經》之教法。
  • 華藏海:即華藏世界海,指毘盧遮那佛之蓮華藏世界,象徵重重無盡的佛國淨土。
  • 大曆二年:唐代宗年號(西元七六七年)。五臺山:文殊菩薩道場。聖人:指證悟聖果的覺者。境界:聖者所證悟或居住的境地。
  • 掛錫:指雲遊僧人掛單寄住寺院。
  • 數珠:佛教徒用以計數誦經或持咒的念珠。
  • 度:度化,引導眾生脫離迷妄達到覺悟。
  • 迴視:回頭看視。僧:指出家修行者。所:處所、蹤跡。
  • 聖寺:指聖者所居之清淨寺院。聖賢:指證悟聖果或具備賢德的覺悟者。
  • 止:停止、息心;快:痛快、暢快。
  • 般若經樓:存放般若經的樓閣;吉祥鳥:表吉祥之瑞鳥;鼓翼:振翅飛翔。
  • 法等:指法等法師。祥:徵兆。
  • 眾生:指一切有情識的生命,此處指聽聞佛法或受教化的對象。
  • 光:指修行中所見之瑞相或靈異光明
  • 金剛窟:指佛教聖地,通常位於清涼山或與信仰相關之靈聖洞窟。
  • 短褐:粗布短衣。麻屨:麻編鞋履。
  • 臺山:指五臺山,佛教聖地。
  • 戾止:到達、來臨。
  • 師:指禪師或僧人,為對出家人的尊稱。
  • 困憊:疲睏勞累
  • 凡夫:指未斷煩惱的六道眾生。昏沈:睡眠或心智闇昧、不明不白的狀態。
  • 荈:茶葉,此指煮茶提神以對治昏沉。
  • 精舍:僧侶修行居住的處所。躡躅:輕步跟隨或猶豫不前的樣子。
  • 均提:童子名,在此代指寺中侍者。褐襦:指用粗布縫製的短衣。
  • 瑠璃:一種珍寶,多用以裝飾佛寺或淨土以顯清淨莊嚴。堂舍廊廡:指寺院中的殿堂與走廊等建築。
  • 制度:體制與規模
  • 白牙牀:裝飾有白牙的牀榻;錦墩:鋪有錦緞的圓凳;揖著坐:拱手請坐。
  • 玳瑁器:以玳瑁(一種海龜)甲殼製成的珍貴器皿。
  • 酥酪:古代由乳汁精製而成的食品,常用於供養,在佛教中亦常比喻妙法。
  • 神府:指心識、精神所居之處。宿事:過去世之事。
  • 營:營求,謀求
  • 有修無證:指雖有修行實踐,卻未達到證悟果位的境界。大小乘:指大乘佛教與小乘佛教。染指:原指沾取肉汁,此處比喻淺嚐輒止、未能深入核心。
  • 初出家:最初離開家庭剃度修行。
  • 大乘:指求取成佛之道的教法與行持;菩提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覺悟之心。
  • 初心:修行者最初發起的求道之心或菩提心。
  • 齒臘:指出家受戒後的年資與歲數。
  • 福根荄:福德的根基。
  • 足:指身體之足部,此處表色身。
  • 偃息:躺下休息
  • 寓:借宿、寄居。
  • 緣:因為;師:指出家法師;伴:同伴;曷已:何時停止
  • 執情:對於人事物產生偏執、固著的妄情。
  • 瞿曇:佛陀的姓氏,意譯為日種,為釋迦族所從出的氏族名。
  • 伴:指共同修行的同伴、同修。
  • 顧戀:指心中執著、顧念與留戀,屬於修行中需斷除的情感繫縛。
  • 三衣:指佛教戒律規定比丘必備的三種法衣,即僧伽梨(大衣)、鬱多羅僧(上衣)、安陀會(下衣)。
  • 受戒:接受並納受佛教戒律。
  • 封執:固執、執著之意,此處指心生滯礙之境。
  • 聖教:指聖人所垂示的教法。
  • 住宿:停留借宿;捨:捨離貪執
  • 強緣:強烈的緣故或障礙。聽許:聽任允許,即開許。
  • 小乘:指聲聞乘教法,相較於大乘,偏重於個人的解脫與嚴格的戒律行持。
  • 宜從急護:適宜從速護持
  • 投袂:揮袖起立,表示動作果決或情緒激動。
  • 一念淨心:指剎那間清淨無染的心念。菩提:覺悟、無上正等正覺。恆沙:比喻數量極多。七寶塔:用七種珍寶建造的佛塔。
  • 正覺:指圓滿覺悟的佛果,即無上正等正覺。
  • 醍醐:比喻最上乘、最究竟的佛法教義。
  • 智門:指禪門、宗門,或代指特定的禪法師承門庭。
  • 知言:明辨或善解言語之意。心府:心靈深處,指記憶與思想所在之處。
  • 拊背:拍背,此處表關懷與撫慰。
  • 伽藍:僧伽藍摩的簡稱,指佛教寺院。
  • 題額:懸掛於建築物上的牌匾,用於標示名稱。
  • 金剛:《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簡稱。般若:指智慧,此處借代指《般若經》類典籍。
  • 般若寺:特定的佛教寺院名稱。
  • 揖:拱手作揖,一種傳統的見面或告別禮儀。
  • 瞠目:睜大眼睛直視;吐辭:發出言語。
  • 縞帶:白色的絲織帶子,古時常作為贈別的信物;玉玦:古時環狀而有缺口的玉器,常用作表示決絕或相送的信物。
  • 無瞋:不生瞋恚心,佛教根本煩惱之一。真常:真實常住,常樂我淨的涅槃體性。
  • 偈:佛教中帶有音律的頌詞,用以讚頌或宣說教義。
  • 笙鏞:古代樂器,此處借指聖哲的音聲教誨。
  • 山翁:指山中的老翁,在此多指具有靈性或修行的長者。
  • 尋常:指長度單位。一尋為八尺,一常為十六尺,此處用以形容距離地面的高度。
  • 五色雲霓:五彩的雲霞與虹霓,常為祥瑞或聖境顯現之徵兆。
  • 大聖:佛教中對佛或大菩薩的尊稱,此處指文殊師利菩薩。
  • 師子:獅子,表法音宣流、威猛無畏,為菩薩乘騎。
  • 食頃:喫飯的時間,比喻極短的時間。菩薩:指佛教中修行覺悟有情者,此處為感應中所見之聖像。羣像:眾多的神像或聖像。
  • 主僧:寺院的住持;窟前:禪窟之前;作禮:佛教的頂禮儀軌
  • 霹靂:指巨大的雷聲,此處形容山石崩裂或震動所發出的巨響。
  • 良久:經過很久的時間。
  • 聖容:指神聖或高僧的容貌。罪障:指阻礙修道與見聖的罪惡業障。屏翳:遮蔽、阻隔之意。
  • 著:指慧著(唐代僧人)。終:命終,僧人圓寂的委婉語。
  • 元和:唐憲宗之年號。門人:依止於師父學習之弟子。追述:事後回憶並敘述。

釋無著,永嘉人也,識度寬明,秉操貞礭。留神 大道,約志遊方,抵于京師雲華寺,就澄觀 法師研習華嚴之教。凡諸經論,志極旁通,然 於華藏海,終誓遨遊。以大曆二年入五臺 山,肆欲觀聖人之境界。五月,到華嚴寺挂 錫。始於堂中啜茶,見老僧寢陋,據北床問 曰:「子從南方來,還齎數珠請看。」著乃躬度 之。迴視之間,失僧之所。于時神情惝恍,疑 喜交生,曰:「昔僧明入此,覩石臼木杵,後得 入聖寺獲見聖賢。我願止此,其為快乎!」 次由般若經樓見吉祥鳥羽毛蒨絢,雙飛 于頂上,望東北鼓翼而去。明日有白光兩 穗,入戶悠颺,少頃而滅。同房僧法等見而驚 怪,言曰:「此何祥也?願期再現,斷眾生疑。」尋 覩光如前。因往金剛窟,望中致禮,方坐假 寐,聞叱牛三聲云:「飲水。」一翁古貌瓌形,服 麁短褐,曳麻屨,巾裹甚異。著乃迎執其手, 問「從何來?」翁曰:「山外求糧用來。」「居在何地?」 云:「求糧用在臺山。」翻質著云:「師何戾止?」答 曰:「聞此有金剛窟,故來隨喜。」翁曰:「師困耶?」 答曰:「否。」曰:「既不困憊,何輒睡乎?」著曰:「凡夫 昏沈,胡可怪哉?」曰:「師若昏沈,可去啜煮荈 乎?」翁指東北,見精舍相距數步餘,翁牽牛 前行,著躡躅而隨。至寺門,喚均提三聲,童 子應唯開闔,年可十四、五,垂髮齊眉,衣褐 襦。牽牛入寺,見其地盡是瑠璃,堂舍廊廡 皆耀金色。其間華靡,非人間之制度。翁踞 白牙床,指錦墩揖著坐。童子捧二甌茶,對 飲畢。擎玳瑁器,滿中酥酪,各賦一匙。著咽 之,如有所證,神府明豁,悟宿事焉。翁曰:「師 出家來,何營何慮乎?」答曰:「有修無證,大小 二乘,染指而已。」曰:「未知初出家時求何心?」著 云:「求大乘菩提心。」曰:「師以初心修即得。」又 問「齒臘幾何?」「三十一矣。」翁云:「師之純淑,年三 十八則其福根荄植此地而榮茂歟!且徐 徐下山,好尋道路,勿傷厥足。吾年老朽,從 山外來,困極欲偃息也。」著請:「寓一宵可乎?」 曰:「不可。緣師有兩伴相隨,今夜不見師 歸,憂愁曷已?此乃師有執情在。」著曰:「瞿曇 弟子有何執處?雖然有伴,不顧戀他。」又問: 「持三衣否?」曰:「受戒已來持之。」曰:「此是封執 處。」著曰:「亦有聖教在。若許住宿,心念捨 之。脫有強緣,佛故聽許。」曰:「若依小乘,無難 不得捨衣。宜從急護。」翁拂襟投袂而作,著 亦趨行。翁曰:「聽吾宣偈『一念淨心是菩提, 勝造恒沙七寶塔。寶塔究盡碎為塵,一念淨 心成正覺。』」著俯聽凝神,謝曰:「蒙宣密偈,若 飲醍醐。容入智門,敢忘指決。丈人可謂知 言,銘刻心府。」翁喚均提可送師去。臨行 拊背曰:「好去。」著再折腰,與童子駢肩齊步, 至金剛窟前,問童子:「此何伽藍,不懸題額?」 童子指金剛窟反問著云:「伊何窟乎?」曰:「先 代相傳,名金剛窟」童子曰:「金剛下有何字?」 著惟忖少選曰:「金剛下有般若。」童子唍爾, 「適入者般若寺也。」著携童子手,揖顧而別。童 子瞠目視著,如欲吐辭。著曰:「送我可以言 代縞帶與玉玦乎?」童子遂宣偈㖟云:「面上 無瞋供養具,口裏無瞋吐妙香,心裏無瞋 是珍寶,無染無垢是真常。」偈終,恍惚之間,童 子及聖寺俱滅,唯見山林土石。悢悢盈懷, 歔欷不已,歎曰:「緒言餘論,若笙鏞之末響, 猶在乎耳。」諦觀山翁立處,有白雲冉冉湧 起,去地尋常許,變成五色雲霓,上有大聖 乘師子而諸菩薩圍遶。食頃,東方白雲一段, 漸遮菩薩面,群像與雲偕滅。著倏見汾州 菩提寺主僧修政等六人,相將還至窟前作 禮。忽聞山石振吼,聲如霹靂,諸僧奔走。良 久,寂無所覩。著遂陳遭遇,六人悔責不見 聖容,咫尺綿邈,知罪障之屏翳歟!著遂隱 此山而終。元和中門人文一追述焉。

唐真定府普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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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普化,不知是何處人。天性特別,且極為真率,行事簡樸灑脫,言語不拘小節。親自侍奉盤山積禪師,密切受教,深入堂奧,師父誡勉他要保任本分,卻發狂失常。曾與臨濟玄公相見,當面學驢鳴,旁邊侍者無不發笑。有時歌舞,有時又悲號。有人與他接觸,千變萬化,毫無定規。有一天,他扛著棺木巡街,挨家告別說:「普化明天就要死了。」當時看來,知道他不可揣測。趙地百姓紛紛相送,送出城東門時,他又宣稱:「今天下葬,不合《青烏》。」過兩天又從南門出,人們也跟著送行,他又說:「明天才吉利。」如此又從西門、北門出入,來回折返,眾人感到疲憊厭倦。一旦坐在郊外,就如同進入禪定一般。禪宗中有著述的人,因其言論先於覺悟,將普化排除在散聖科目之中,認為他不是正統成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普化,不知道他是哪裡人。。個性與常人不同,而且為人十分真誠坦率,做事風格隨興不拘小節,說話也不受世俗禮法限制。。親自跟隨盤山積禪師學習,禪師給予深切祕密的指導,使其深入禪法堂奧,並告誡他要好好保任修持,但他卻表現出狂妄悖逆的行為。。曾經去拜見臨濟玄公,一見面就學驢叫來回應他,旁邊的侍者看了沒有不暗自發笑的。。遇到當時正在載歌載舞,轉眼間也許就悲痛地號啕大哭起來。。人們有時接納或應對它,千變萬化,幾乎沒有固定的標準或規律。。有一天,普化和尚扛著棺木在街上巡遊,挨家挨戶向大家告別,說:「我普化明天就要死了。」。當時考察審視而得的知解,是不應當遭受毀謗或非議的。。趙國當地的人紛紛結伴,跟著送葬隊伍來到城外東門,還大聲嚷嚷說:「今天下葬,不符合《青烏》風水理論。」。過了兩天後,(僧人)從南門出發,大家也一路跟隨送行,並對他說:「明天出行纔是吉利的。」。像這樣從西門、北門出去又返回,讓人感到身體疲勞、精神倦怠。。如果坐在郊外空地,看起來就像進入了禪定狀態一樣。。禪宗裡有著作的人,認為普化雖然言行充滿先覺,卻將他排在散聖的類別中,說他並非正式的名列仙班或正員。
法義解析
  • 介紹人物出身。
    指出普化禪師的籍貫不詳,為傳記起首之慣用句。

    描述高僧性格獨特,為人真誠無偽、行事灑脫,言語直率不拘束,展現出高僧超越世俗禮教的自在風範。

    記錄禪門傳承中的歷程,說明縱有師長深切教導與保任付囑,若學人根基未熟或心念偏差,亦可能產生狂悖之過失。

    記錄禪宗祖師之間打破常規的機鋒對話。
    藉由模擬驢叫,超越言語文字的執著,考驗對方的禪悟境界與本來面目。

    描述世間無常,情感與心境劇烈變化,瞬間歡樂即轉為悲傷的現象。

    描述現象或事物在變化過程中呈現出極多樣的樣貌,並且缺乏恆常不變的規律,反映了諸行無常的特性。

    記錄普化禪師預知時至,透過扛棺遊街的獨特行徑,向大眾作生死告別,體現禪者生死自在、遊戲三昧的灑脫境界。

    強調對事物或見解在當時的考察與認識,其價值與真實性是穩固的,不容任意詆毀。

    記錄當時社會大眾迷信風水地理,以世俗堪輿之術幹預僧人喪葬儀軌的史實。

    記錄僧人出行時受到大眾恭敬送行以及對擇吉日的信仰與互動。

    描述行者或遊者來回奔波於城門,導致身心俱疲的狀態。
    此處隱喻修行或求道過程中的艱辛與勞頓。

    描述修行者在寧靜的郊野中靜坐,身心寂靜,外表呈現出如入禪定般的安詳狀態。

    此處評論禪宗對普化禪師的評斷。
    雖肯定其具備先知先覺的智慧,但在宗門體系中將其視為散居的聖者,不列入正規成員。

名相註解
  • 真率:真誠坦率。簡放:簡達放達,不拘小節。
  • 保任:指體悟心性後,在日常境界中綿密護持,令其不失。
  • 臨濟玄公:指禪宗臨濟宗創始人臨濟義玄禪師。驢鳴:禪門中用以打破概念化語言的機鋒表現。
  • 直時:遇到當時。悲號:悲痛號哭。
  • 恆度:恆常的標準或規律。
  • 普化:指唐代臨濟義玄禪師之法嗣普化禪師,以行為怪誕、機鋒犀利著稱。
  • 訾:毀謗或非議。
  • 青烏:中國古代堪輿家之代稱,亦指相地之書或風水術理。
  • 吉:指選擇吉日或吉時以祈求出行平安。
  • 禪定:指心注一境,離欲界散亂,專注於特定對象並引發深沉靜慮的修行狀態。
  • 散聖:指散居、不拘常規的聖者。 正員:指佛教或禪宗體系中正式的名冊或編製成員。

釋普化,不知何許人也。秉性殊常,且多真 率,作為簡放,言語不拘。躬事盤山積禪師, 密密指教,深入堂奧,誡令保任,而發狂悖。 甞與臨濟玄公相見,乃對之以之驢鳴,旁 侍無不哂笑。直時歌舞,或即悲號。人或接 之,千變萬態,略無恒度。一日,擎挾棺木巡 街,徇戶告辭云:「普化明日死去。」時視之知 不可訾。趙人相率隨送出城東門,而揚言 曰:「今日葬,不合《青烏》。」經二日出南門,人亦 隨送,又曰:「明日方吉。」如是西門、北門,出而還 返,人煩意怠。一旦坐于郊野,如入禪定焉。 禪宗有著述者,以其發言先覺,排普化為 散聖科目中,言非正員也矣。

唐漢州棲賢寺大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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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大川,不知是何方人士,性格沈默自守,操守更加堅定。持戒無瑕疵,言語從不妄發。在漢州棲賢寺修行四聖種法,克苦愈加增進,大川因此而感到安樂自在。綿竹的人們無論年幼年長,大多都尊崇奉行。等到圓寂時,臥於寺外,白衣弟子備好床榻,紛紛抬回寺中,盡心辦理喪禮。正要舉起遺體時,忽有兩隻鹿在前引導,如同侍從一般。剛踏進寺門,寺額突然墜地,遠近之人皆驚歎不已。這座山靈異非常,不容粗鄙之人。有位僧人深藏,不夠謹慎,經常違犯規矩。神人將他擲下山約七里遠,只傷了腳趾。從此以後,沒有人不悔改守戒。大曆初年,北山變成黃金色,山上出現樓閣,菩薩在其中行道。轉瞬之間,萬千形狀顯現。大川平時居於此寺,與此地同具靈異,遺像被供奉,如同祭祀靈祠一般。接著是閩城的法烱,未詳其來歷,修行頭陀法,刻苦勤勉,激勵閩地之人,言辭剛直。聽說海壇練門江內有一口巨鐘,相傳過去有人到廣州募鑄信鼓。大船到此,忽遇風浪而沉沒。每逢月圓之日,潮水高漲,水退時蒲牢顯現,可容一人穿過,周圍約一丈多。大曆年間,法烱想取出此鐘,先在開元寺舉行大齋會誦咒,派一小僧前往龍宮,請求將鐘送回人間,用以晨昏擊響警示。小僧見到海神,海神說:「我捨不得用來鎮海。」另外給了小僧三顆小珠作為信物,當時小僧如夢初醒,珠子已在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川法師,不知道他是哪裡人。他平時默默寡言、沉穩自持,操守與節氣卻更加堅定、嚴謹。。持戒清淨而沒有毀犯的漏洞,說話不隨便亂說。。在漢州棲賢寺修行四聖種法,刻苦修持不斷增加,面對川流時,內心感受到寬舒悠然的快樂。。綿竹地區的人,無論年長或年少,全都信奉佛教。。等到他過世的時候,他躺在寺廟外面。在家的信眾準備好了牀榻,大家一起合力把他擡回寺廟裡面,並忙著辦理後事的儀式。。就在正準備要安葬的時候,突然出現兩頭鹿走在前面引路,就像是在前頭開道的隨從一樣。。剛踩進寺院大門的門檻,廟額就猛然掉落到地上,讓遠近的人都感到震驚讚嘆。。其次,這座山有著神異靈妙的特質,不容許粗俗鄙陋的人事物存在。。有位叫深藏的僧人,平時做事很不檢點、不謹慎,違反了許多規定與戒律。。神人把人從山頂拋到山下,大約有七里遠,結果只有腳趾受傷。。從那時候起,大家全都悔過自新,嚴格遵守戒律。。唐代大曆初年時,北山轉變成如黃金般的顏色,山上有顯現的樓閣,看見菩薩在其中旋繞行法。。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化出千奇百怪的各種形相與狀態。。川素禪師居住在這座寺院,使當地的地靈跟著顯赫起來。他留下了真影供大眾供養,就如同侍奉靈祠一樣受人敬重。。接下來是住在福建的法烱法師,不知道他原本是哪裡人。他修苦行,對自己要求嚴格、非常勤勞。他努力勸化當地的民眾,說話態度非常剛正直接。。聽說海壇練門江裡面有一口很大的鐘,相傳以前有人去廣州募捐來鑄造報時的信鼓。。巨大的船隻航行到這個地方,突然遭遇大風大浪而翻覆沉沒。。每個月的十五日月圓之日,當地的潮水漲得很高。等到退潮時,那個蒲牢(海獸)就會露出來,體積大到可以讓一個人從牠中間穿過去,估計牠的周圍直徑大約有一丈多。。唐朝大曆年間,和尚烱想要把這口鐘從水底拿出來,就先在開元寺舉辦盛大的齋僧法會並誦唸咒語。他派了一個小和尚到龍宮,請求把鐘借給人間,用來敲擊報時,提醒大家早晚精進。。沙門見到海神說:「我很愛惜這件寶物,打算用它來鎮壓海面。」。另外給了三顆小珠子作為信物,就在這時候,我(小僧)感覺自己好像從夢中醒了過來,那幾顆珠子正握在手中。
法義解析
  • 敘述大川法師的行誼,展現其嚴守戒律、淡泊寡言的修行風格。

    強調修行者嚴守戒律,身口二業清淨,防護過失,使行為與言辭皆如法如實,不違背威儀。

    記錄僧人於棲賢寺精進修持四聖種法,雖刻苦倍增,但心境依然安然自得、怡然自樂。

    說明綿竹當地民眾不分年紀大小,普遍對佛教抱持虔誠信仰與奉持。

    記錄高僧臨終時,在寺外休憩並遷化,由在家信眾合力送回寺內辦理後事之過程。
    體現僧俗之間的道情與對修行者的護持。

    描述感得瑞獸引路的祥瑞異相,顯示高僧修行感通、道行超卓。

    記錄高僧感通異相。
    匾額無故墜地在史傳中常表特殊徵兆,引發眾人驚異讚歎。

    說明此處山川具備靈異感應與神聖特質,故其環境氛圍或所處之人事物必須清淨莊嚴,不可有粗鄙之行。

    記載僧人生平之行止。
    指出深藏僧人行為不端、多有過失,反映出當時僧團對僧眾戒行之檢驗。

    記述神力示現與因果業報之跡象。
    雖遭巨力拋擲於極遠處,卻僅受輕微傷痛,顯示特殊福報或護持之力。

    記錄教化成效,形容大眾聞法後改過遷善,奉持戒法。

    此句記載瑞相顯現。
    記述特定年號時大曆初年,北山發生色變並現出聖境,有樓閣與菩薩行道的感應事蹟,以此彰顯德行或法緣之殊勝。

    此處描述高僧神異變化之迅捷與多樣,在極短時間內展現出無數種不同的幻化形相。

    記錄川素禪師住寺與地同靈、留影供養之跡,彰顯修行者道行感通,令後世得見真容以起恭敬供養之心。

    記載法烱法師之行誼。
    說明其修持頭陀苦行,勤勉刻苦,並以剛直之言教化閩地民眾。

    記錄地方傳聞與寺院法器(信鼓)的鑄造由來,屬史傳體例中的社會見聞。

    描述航程遭遇突發險阻而導致船毀,隱喻修行或事業中遭遇不可預測的障礙而致敗壞。

    此段描述特定海域潮汐變化及海獸蒲牢的形體特徵,反映史傳文獻中對地理與物產的詳實記載,不涉及深層佛法教理的闡釋。

    記錄僧人透過齋僧與持咒等宗教儀軌,向龍宮祈求法器,藉由鐘聲警醒大眾修行,體現佛教中以音聲作佛事、利益人天的方便行持。

    記錄沙門與海神之對話,說明其持守並運用特定寶物以平息海難、鎮護海域之經過,反映佛教信仰中護法與靈異的敘事。

    記錄感通夢境或靈異體驗中,聖者授與信物以啟發證悟的過程。
    夢覺象徵由迷轉悟、心性顯現。

名相註解
  • 節操:修行者嚴守的戒律與志節。
  • 戒:防非止惡的規範。言:言語。浪施:浮泛、無用地施予。
  • 四聖種:指聖者所依止的四種依處,即衣服、飲食、臥具、醫藥,以及樂斷樂修等種性。
  • 夙少:老少、長幼。宗奉:尊崇信仰。
  • 白衣:指在家修行的俗人。喪禮:辦理死者後事的儀式。
  • 屍舉:安葬屍體。騶導:古代行駛時在前開道引路的隨從。
  • 門閾:門檻。寺額:寺院門額或匾額。
  • 靈異:神異靈妙,指具有超乎尋常的感應或神聖力量。
  • 僧:出家修道者。違犯:違背與觸犯戒律或規矩。
  • 神人:具有神通或神力的超自然生命體。七里許:大約七里的距離。足指:腳趾。
  • 悛革:悔改並改變過往行為。守戒:遵守佛教戒律。
  • 大曆:唐代代宗皇帝的年號(公元766年至779年)。
  • 行道:佛教修持儀軌,指圍繞佛像、佛塔或在道場中經行、誦經、禮拜的修行活動。
  • 斯須:極短的時間,猶言須臾、片刻。
  • 萬形千狀:形容外在相狀變化極多,呈現出無數種形體與狀態。
  • 留影:留下禪師的真實影像或畫像,供後人追思與修福。
  • 頭陀法:修行者捨棄貪著、抖擻除滅煩惱之苦行。
  • 信鼓:用以報時或發號施令的鼓。
  • 風濤:風浪。沈溺:沉沒於水中。
  • 蒲牢:傳說中的一種海獸,形似龍而體積龐大,常居於海邊。
  • 海神:掌管海洋及水域的神明或靈界眾生
  • 信物:作為憑證的物品。夢覺:夢中覺悟,比喻從迷妄中醒悟。

釋大川,不知何許人也,沈默自居,節操彌 厲。戒無竁穴,言不浪施。於漢州棲賢寺行 四聖種法,克苦既增,川也,其樂也泄泄。綿竹 之人無夙少,率皆宗奉。及乎終也,臥于寺 外,白衣具床榻,相率舁歸寺中,務營喪禮。 方當屍舉,無何雙鹿引前若騶導焉。始履 門閾,寺額奮然隕地,遠近驚歎。又此山靈異, 不容麁鄙。有僧深藏者,不謹愿,多所違 犯。神人擲于山下可七里許,唯傷足指。從 此無不悛革守戒者。大曆初北山變成黃 金色,上有樓閣,菩薩行道。斯須之間,萬形千 狀。川素居此寺,與地俱靈,留影供養,如事 靈祠焉。次閩城法烱者,未詳何許人也,行 頭陀法,克苦克勤,激勸閩人,辭氣剛直。聞 海壇練門江內有巨鐘,相傳云昔有人往廣 州募鑄信鼓。巨艦至此,忽值風濤沈溺。每 月望日,其潮大至,水退,其蒲牢乃出,可容一 人從中穿過,約其周圍徑一丈餘。大曆中 烱欲出此鐘,先於開元寺設大會齋誦呪, 令一小僧詣龍宮——乞鐘於人世,擊扣以警 晨昏。小僧見海神曰:「我惜以鎮海。」別與小 珠三顆為信,當爾時小僧有如夢覺,珠在 手焉。

唐西域難陀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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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難陀,華語意為喜,未詳其種姓及國籍。他為人行事怪異,舉止無常,時而恭敬時而傲慢。建中年間,不久來到岷蜀,當時張魏公延賞任成都太守。難陀自稱已得如幻三昧,曾入水不濕,投火不灼,能變化金石,化現無窮。初到蜀地,與三位年輕比丘尼同行,有時大醉狂歌,有時聚眾說法,戍守將領極為厭惡,立刻下令捉拿。難陀被捉後隨行而至,說:「貧道寄身僧門,另有藥術。」又指著三位比丘尼說:「她們都擅長歌舞。」戍將因此更加敬重他,於是挽留並設酒肉款待,夜間設宴,與他一同飲酒唱歌。還借來襦袴、頭巾和梳子,三位尼師各自施以粉黛,並肩坐下,含情脈脈、輕聲調笑,舉止風姿絕倫。酒喝到半醉時,喜高興地對尼師說:「可以為押衙跳舞嗎?」於是緩緩上前對舞,衣帶飄動如雪旋轉,迅速起身盤腿而坐,舞技又極為出眾。過了許久,樂曲結束但舞蹈未停,喜便呵斥道:「你們是婦女風邪嗎?」喜忽然起身,拿起戍將的刀,眾人以為他酒醉發狂,席間的人全都驚慌逃走。他便砍下三位尼師的頭顱,全部倒地,鮮血流了數丈遠。戍將大驚,立刻呼喚左右將喜綁起來。喜笑著說:「不要慌張。」慢慢舉起三位尼師,原來只是竹杖,所謂的血其實是剛才飲的酒。喜又回座繼續飲宴,另派人斷下她們的頭顱,釘在兩根柱子上,卻都沒有血跡。身體仍坐在席上,酒巡到時就倒入斷口處,臉色也泛紅。口中還能歌唱舞蹈,雙手又擊掌應和節奏。等到宴席散去,他的身體自動起來,走到柱子旁取回頭顱安上,竟然沒有任何傷痕。他時常談論人事吉凶,多是謎語,事後才恍然大悟。成都有人供養他,數日後,喜忽然不願再住,便閉關留下他。喜便進入牆縫中,被拉扯時,漸漸只剩袈裟一角,片刻後便消失不見。次日見牆上畫有僧人影像,形狀如日色,隔天漸漸淡去。經過七天,只剩下墨跡。到第八天,墨跡也消失了。有人一早就見到喜已經在彭州地界。之後再也不知他去了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難陀」翻譯成中文是「喜」,目前還不清楚他的家族種姓及所屬國家。。這個人的行為和性格非常古怪、不合常理,一下對人恭敬,一下又非常傲慢,態度反覆不定。。在唐代建中年 間,不知為何(他)來到了岷江與蜀地一帶,當時張魏公延賞正出任成都(地方長官)。。智喜法師自己說他證得了「如幻三昧」——這種境界能讓他入水不濕、入火不燒,還能點石成金,變化出無限的事物。。剛到蜀地的時候,和三位年輕尼姑走在一起。他有時喝得大醉、狂放地唱歌,有時又聚集大家講述佛法。當地的守將非常討厭他,馬上命令士兵抓人。。(釋)喜被抓著一同帶到,便說:「我這出家人寄身在佛門之中,其實另外精通醫術藥理。」。(某人)於是指出三位尼師說:「她們都非常擅長唱歌與跳舞。」。守將因此對他十分敬重,便熱情地留住他,為他準備酒肉,晚上設宴招待,兩人一起飲酒唱歌。。三位尼師於是換上華美的短襖長褲,梳理妝扮,各自擦上胭脂水粉。她們接著一字排開坐下,眉目傳情、說笑嬉鬧,那種嬌媚的姿態簡直是世間少有。。喝到有點酒意、微醺時,他興致勃勃地對尼姑說:「妳能跳個舞給押衙我看看嗎?」。過了一會兒,樂曲雖然演奏完畢,舞者卻仍跳個不停。喜法師看了便出聲喝斥說:「這婦人該不會是中邪(或精神異常)了吧?」。喜(人名)突然站起來,拿走戍將的刀,眾人以為他發酒瘋,在座的人全都驚慌逃走。。於是將三位尼師的頭砍了下來,三人的屍體全都倒在地上,噴出的血流了數丈遠。。守將嚇了一大跳,立刻叫旁邊的侍衛把喜綁起來。。歡喜地笑著說:「請不要這麼慌張草率。」。慢慢舉起那三尼,原來只是笻竹杖,而那血跡,原來只是以往所喝的酒而已。。(他)隨後就坐下來飲酒作樂,接著指使人砍下(受害者的)頭顱,將其釘在柱子上,過程皆沒有流血污穢。。他隨即在座位上坐下,當輪流勸酒時,便將酒倒進喉嚨斷裂處,臉色也喝得漲紅。。同時嘴裡能夠唱歌跳舞,雙手還能跟著節奏打拍子。。等到宴席結束後,身體自己站了起來,走到柱子旁把頭拿下來安放好,馬上就恢復原狀,完全沒有留下任何疤痕。。那時候預言別人的好壞運氣,說的話常常像謎語一樣,要等到事情發生後,大家才會恍然大悟。。當行者在成都接受信眾供養幾天後,原本的歡喜心突然產生了不想繼續留下來的念頭,於是信眾便關起門來挽留他。。(他)高興地鑽進牆壁縫隙裡,等拉住他的時候,他越縮越進去,最後只剩下袈裟的一角,一轉眼就不見了。。隔天看到牆壁上畫的僧人影像,發出像太陽般的光芒,再過一天光芒就逐漸暗淡下去了。。過了七天,原本的文字只留下模糊的墨跡在空中。。到了第八天時,原本留下的墨跡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有人早一步看見喜法師已經抵達彭州的範圍了。。後來,再也查探不到他去了哪裡。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釋難陀的梵名漢義,以及其種族與國籍之考證未詳。

    此句描述特殊人物的性格特徵。
    修行者觀人行止,見其心態反覆、乖張,顯示其尚未調伏煩惱,缺乏穩定的修養。

    本句為敘述歷史背景與人物行跡之文,交代該位僧人遊方至蜀地的時空背景,以及當時主政當地的官員。

    此處記述高僧展現種種神異變化,顯示其證得如幻三昧後,得自在力而能遊戲神通。

    描述僧人行跡放曠、不拘常規,聚眾弘法而觸怒世俗權貴招致逮捕的經過,體現禪宗或異行僧人「狂禪」的行儀與遭遇。

    此句記述唐代僧人釋喜被官府或相關人員捉捕隨行後的自述。
    在《宋高僧傳》的史傳脈絡中,僧人以此表達自己雖身處佛門,但兼通世間醫藥之術,用以因應當時的處境或作為度化、應對的機緣。

    記錄當時藝能之士或僧尼於伎藝方面的特長,反映了唐宋時期社會或教界文化活動的風貌。

    本句描述戍將對僧人或行者的禮遇與供養。
    在僧傳語境中,展現出世俗軍將對高僧道德與德行的敬重與護持。

    此段描寫三位尼師違反戒律,以華服脂粉精心妝扮,並舉止輕浮調笑,以此突顯世俗情慾對修行者的考驗與障礙。

    記載僧人破戒飲酒,且藉由酒意調戲尼眾,反映出當時部分僧尼戒律廢弛的歷史實態。

    描述舞者在對舞時的優美姿態與精湛舞技。
    形容舞步靈動、綵帶飄逸,展現技藝的極致。

    此段記載禪宗或高僧傳記中的特殊境遇。
    描述舞者在樂曲結束後仍持續跳舞,旁觀的禪師見狀以呵斥的方式來勘驗或破除異常現象,點醒迷妄,展現了祖師大德隨機應化的禪宗風格。

    記錄人物酒後突發狂態、執刃驚眾的史實事件。
    文中如實描寫當時眾人的反應,未涉及深奧教理,重在刻畫傳記人物的行為表現。

    描述暴力斬殺之慘狀,無關深層法義,純為史傳敘事紀錄。

    記載歷史事件,敘述戍將因聞「喜」的言行而驚訝,並下令將其拘捕的過程。

    記錄高僧見到來者或面對情境時,以從容不迫的態度與親切的言辭,指導或安撫對方,體現了修行者內心安定、不急躁的禪宗風格。

    此句記述神異僧人顯現化現或點破幻相的事蹟。
    透過揭示「三尼」與「血」的本質實為「笻竹杖」與「酒」,展現高僧不測的隱顯與示現神通,契合《宋高僧傳》中神異感通的史傳語境。

    此段描繪世俗中殘酷暴行的實相,顯示因果業報與無常相續之理。
    外相雖顯不淨,若以佛法觀之,亦是眾生業力顯現,彰顯生死流轉中之苦迫。

    描述修行者或涉事人物飲酒時的狀態,反映其破戒或飲酒過量的外在行為與容貌變化。

    描述修行者或舞樂者在定境或演出中,身口相應、展現歌舞伎樂之狀態。
    此處依《宋高僧傳》史傳語境,單純敘述其樂舞表演之生動情態。

    描述僧人示現神通或異相的過程,宴席結束後自行將頭取下安回,不留痕跡,藉此展現無礙自在之境。

    說明預言或開示往往具有方便引導的隱義,修行者或聽聞者當下難以測度,需待時節因緣成熟或事實驗證後,方能理解其真實意涵。

    反映禪門行者在行腳受供時,心念變化無常的現象。
    信眾為求法或感念德行而以實體門戶強制挽留,凸顯修道中境緣牽纏與道心考驗之意境。

    描述僧人或神異現象來去無蹤、隱沒不見的不可思議境界。

    此處記述感得壁畫僧影顯現異相的過程,光相由明轉暗,反映出境相變化無常的特質。

    此段描述神異現象消退或法相變化的過程,七日後所顯現的物理狀態僅存墨跡,不作過度延伸詮釋。

    記載瑞相消失或文字隱去的過程,反映世間無常的生滅現象。

    記錄僧人行跡的史實記述,敘述喜禪師的行蹤。

    記錄人物行蹤成謎,無法得知其後續去向。

名相註解
  • 恭慢無定:恭敬與傲慢無有定準,形容心態反覆。
  • 建中:唐德宗年號。岷蜀:岷山與蜀地,泛指四川地區。張魏公延賞:指唐代名臣張延賞,曾任劍南西川節度使,封魏國公。
  • 如幻三昧:三昧的一種,指觀一切法皆如幻化的禪定境界。
  • 蜀:地名;三少尼:三位年輕尼姑;說法:講述佛法;戍將:駐守邊地或要地的武將;擒捉:逮捕、捉拿。
  • 貧道:僧人自稱的謙詞,表示自己缺乏世俗資財而唯求佛道。
  • 寄跡:寄託形跡,指僧人身處於某個環境或身分之中。
  • 僧門:佛教出家眾所依止的宗門、佛門。
  • 藥術:調配藥劑與治病的醫術。
  • 尼:指出家修行的佛教女性出家眾
  • 戍將:守衛邊疆或關隘的將領。留連:挽留。
  • 襦袴:短襖與長褲。巾櫛:梳子與巾帕,代指梳妝打扮。粉黛:脂粉,指女性美容化妝用品。含睇:含情注視的樣子。逸態絕世:超越世俗的絕佳姿態。
  • 押衙:唐宋時期擔任將領或官員身邊的隨從或低階軍官職稱。
  • 摩趺:指交疊盤坐的佛教趺坐姿勢,此處借指迅速騰躍或盤旋的舞步與姿態。
  • 風邪:指中邪或精神失常,在此為對異常狀態的判斷
  • 咄:大聲呵斥,禪宗常用來警醒修行者或勘驗境界的手段
  • 草草:輕率、急促、忙亂的樣子
  • 三尼:此處指特定僧人持用或身邊的某種名物、梵語音譯之簡稱,在文中被點破實為笻竹杖。
  • 笻竹杖:一種節高皮堅、適合製成手杖的竹子,常用作僧侶行腳的隨身法具。
  • 耳柱:用來懸掛首級或示眾的柱子。
  • 斷處:指喉嚨受損或斷裂處。
  • 歌舞:歌唱與舞蹈,泛指伎樂表演;應節:合乎節拍。
  • 瘢痕:留存於身體組織上的傷痕或印記。
  • 吉凶事:指預卜或論斷未來的吉凶禍福。
  • 供養:以衣食等物資奉獻給僧眾。閉關:關閉門戶限制行動以挽留修行者。
  • 袈裟:指出家人的法衣,又稱百納衣、福田衣。
  • 壁畫:繪製於牆壁上的圖畫。僧影:僧人的影像。
  • 墨跡:書寫後留下的墨痕,在此指神異消退後留下的具體殘跡
  • 彭州:地名,即今四川彭州。

釋難陀者,華言喜也,未詳種姓何國人乎。 其為人也,詭異不倫,恭慢無定。當建中年 中,無何至于岷蜀,時張魏公延賞之任成 都。喜自言我得如幻三昧——甞入水不濡,投 火無灼,能變金石,化現無窮。初入蜀,與 三少尼俱行,或大醉狂歌,或聚眾說法,戍 將深惡之,亟令擒捉。喜被捉隨至,乃曰:「貧 道寄迹僧門,別有藥術。」因指三尼曰:「此皆 妙於歌舞。」戍將乃重之,遂留連為置酒肉, 夜宴,與之飲唱。乃假襦袴、巾櫛,三尼各施 粉黛,並皆列坐,含睇調笑,逸態絕世。飲欲 半酣,喜謂尼曰:「可為押衙蹋舞乎?」因徐進 對舞,曳練迴雪,迅起摩趺,伎又絕倫。良久 曲終而舞不已,喜乃咄曰:「婦女風邪?」喜忽起 取戍將刀,眾謂酒狂,坐者悉皆驚走。遂斫三 尼頭,皆踣於地,血及數丈。戍將大驚,呼左 右縛喜。喜笑曰:「無草草也。」徐舉三尼乃 笻竹杖也,血乃向來所飲之酒耳。喜乃却 坐飲宴,別使人斷其頭,釘兩耳柱上,皆無 血污。身即坐於席上,酒巡到即瀉入斷處, 面色亦赤。而口能歌舞,手復擊掌應節。及宴 散,其身自起,就柱取頭安之,輒無瘢痕。時 時言人吉凶事,多是謎語,過後方悟。成都有 人供養,數日,喜忽不欲住,乃閉關留之。喜 即入壁縫中,及牽之,漸入唯餘袈裟角,逡 巡不見。來日見壁畫僧影,其狀如日色,隔 日漸落。經七日,空有墨迹。至八日,墨迹已 滅。有人早見喜已在彭州界。後終不知所 之。

14
白話直譯
系曰:難陀的行為究竟是正還是邪?他自稱得如幻三昧,與無厭足王同證此三昧,這正是諸佛的大定。唯有如幻者見如幻,不可用言語分別其境界。四種神通中有如幻神通,能夠變化外在事物。因此難陀警覺蜀地百姓,多崇尚鬼道與神仙。若非此三昧,便不足以教化難以感化的風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系評論說:難陀的行為表現究竟是邪惡還是正直的呢?。可是卻有人自稱得到了「如幻三昧」,並說自己跟無厭足王處於相同的境界,這其實就是諸佛的大定。。只有覺知一切如幻的證悟者,才能真正體會一切皆如幻的道理,這是無法用世俗的言語文字來劃分其境界的。。在四種神通之中有一種叫做如幻通,能讓修行者像變幻術般去改變外在的物質與現象。。所以難陀警覺到蜀地一帶的人,大多崇尚神仙鬼怪之術。。若沒有這種禪定境界,就無法教化那些難以度化的凡夫俗子。
法義解析
  • 記錄撰史者對於難陀行誼真偽、邪正的疑問與評述。

    此處揭示真正的諸佛大定,在於體悟一切法如幻的本質,而非凡夫妄自尊大的境界。

    一切現象皆如幻化。
    此境界超越語言思維的範疇,無法以名言概念來界定。

    本句說明《宋高僧傳》中所提及的「四神通」之一「如幻通」的特質與功用。
    修行者證得此通後,能如幻術般神變、改換世間的外在器物或外在事務。

    說明難陀觀察到當時庸蜀一帶的民眾多迷信鬼神仙道,藉此警惕世人明辨正信。

    說明深妙禪定是濟度眾生、教化剛強難調之凡夫所不可或缺的證量與力量。

名相註解
  • 難陀:此處指涉宋高僧傳中所載之僧人名相。狀跡:指行為表現與行事軌跡。
  • 如幻:諸法緣起而無自性,如幻師所化之物,虛妄不實。
  • 四神通:指四種神異變通的力量,於此脈絡中包含如幻通等四類神通。
  • 如幻通:四神通之一,指如幻術般能自由變現、轉化外在事物的神通力量。
  • 外事:外在的事物、現象或器界物質。
  • 三昧:心專注於一處的禪定狀態。

系曰:難陀之狀迹為邪正邪?而自言得如 幻三昧,與無厭足王同此三昧者,即諸佛之 大定也。唯如幻見如幻,不可以言論分境 界矣。四神通有如幻通,能轉變外事。故難 陀警覺庸蜀之人,多尚鬼道神仙。非此三 昧,不足以化難化之俗也。

唐壽州紫金山玄宗傳

16
白話直譯
釋玄宗,姓吳,永嘉人。年少時便出家,氣度寬厚豁達,在本部永定山寶壽院依止常靜為師。得戒後,返回各地遊學,來到江陵詞朗禪師門下,如同真金進入冶煉之地。解決了疑惑後,又振錫遠行,見到紫金山,心生歡喜,便停留修習禪觀。這座山過去常有猛虎肆虐,有時咬傷行商,有時傷害樵夫——逃避苛政的人,哭泣的婦人令人哀憐。自從宗師在此安居,猛虎絕跡,從此進山的人再無畏懼。有一天,禪眾聚集,見一位老父快步走到座前,恭敬拜跪。宗師問:「你是何人?」回答說:「我本是虎,在這山中吞食眾生。因大師教化,冥冥中感化我心,得以脫離業報之身,已生於天道,所以前來報答感謝。」話音剛落,便不見其蹤影。大曆二年,宗師囑咐門徒後,便安然圓寂。享年八十六歲,二月入塔,立碑留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法師)法名釋玄宗,俗家姓吳,是永嘉(今浙江溫州)人。。年輕時就出家了,氣質與度量十分寬宏。他在本部的永定山寶壽院,拜常靜為指導老師。。照禪師受完具足戒後,便到處遊學參訪。他來到江陵向詞朗禪師請益,就像真金進入熔爐鍛鍊一般,大有長進。。化解了心中的疑慮與困惑之後,他又再度拿起錫杖前往其他地方雲遊。當來到紫金山時,覺得這裡的環境非常符合自己的心意,便決定留下來修行禪觀。。這座山以前有很多兇猛的老虎,不是咬死做買賣的商人,就是傷害砍柴的樵夫。而那些為了躲避苛政而逃來的人,連妻子也哭死了,實在非常悲慘。。自從修行者選擇在此聚落安居後,山中猛獸的吼叫聲就消失了,從此以後,從山下近處進山修行的人,再也不會感到害怕了。。有一天,禪僧們聚集在一起,看到一位老者快速走到座位前,恭敬地跪拜。。(法)宗問他:「你到底是什麼人?」。回答說:「我本來就是一隻老虎,一直都在這座山裡喫掉各種眾生。。因為大師在這裡教化,在冥冥之中轉變了我的心念,讓我得以脫離承受業報的身體,現在已經投生到天界了,所以我特別來向您報恩道謝。。在轉身迴旋的片刻之間,什麼都沒有看見。。在大曆二年交代後事告別徒弟們,隨後就安詳離世了。。享壽八十六歲,二月安葬入塔,並立碑來保存紀念。
法義解析
  • 記述高僧之俗姓與籍貫,乃僧傳記述生平的基本格式。

    記錄僧人早年出家及依止剃度的經歷,展現其修行過程與傳承淵源。

    說明照禪師受戒後勤求參學,親近善知識,如同真金經爐火冶煉,喻其修行日益純熟。

    記錄高僧行腳參學的歷程。
    遇到合適的修行處所便安住修定,體現禪者隨緣而住、專注修行的實踐。

    本句描述山中虎患與苛政猛於虎的社會現實,透過惡獸傷人與人民因避政而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的悲慘境遇,突顯民間疾苦。

    此段描述修行者定力或德行足以感化山林、安定環境,使後續入山求法或禪修之人免受猛獸危害,得以安心辦道。

    此段描述禪門中信眾禮敬尊長或高僧之具體行動,顯示修行中對師長恭敬供養的儀軌。

    此處記述宗(法宗禪師)對來者的問話,直接發問對方的身份,為後續敘述人物背景及對話交流的開端。

    記錄過去生為虎之自白,直述食啖眾生之業行,藉此引出因果報應之理。

    陳述超度或受教感化的果報,因大師教化而使亡者心念轉變、解脫業報,並感念其恩德而特來致謝。

    描述禪修、觀想或感應狀態中,在極短的時間內,內心呈現空無一物、無所見的境界。

    記載高僧在大曆二年交代後事,圓寂示現無常。

    紀錄高僧圓寂年歲,以及後代為其建塔立碑、傳世紀念之過程。

名相註解
  • 出塵:指出家,意指捨棄世俗塵勞生活。常靜:人名,為該僧人的剃度師父。
  • 錫杖:比丘隨身攜帶的法器。禪觀:修習禪定與觀察思維。
  • 行商:行走的商人;樵子:砍柴的樵夫;苛政:殘酷繁苛的政治與賦稅。
  • 宗:指佛教或禪門宗派。卜居:選擇居住的地方。哮㘚:猛獸怒吼聲。邇:近處。憚:畏懼、害怕。
  • 禪徒:修習禪法的僧眾。老父:年長的老者。拜跪勤恪:恭敬虔誠地跪拜。
  • 業軀:承受過去造作之業報身;天道:六道輪迴中的天界;報謝:報恩致謝。
  • 折旋:轉身、迴旋,比喻極短暫的時間。
  • 春秋:指人的年齡與歲數。入塔:將遺骨或遺體安置於塔內。

釋玄宗,姓吳氏,永嘉人也。少時出塵,氣度寬 裕,於本部永定山寶壽院依常靜為師。照 得戒已,還諸方遊學,抵江陵詞朗禪師門,若 真金之就冶焉。決了疑貳,復振錫他行,見 紫金山悅可自心,留行禪觀。此山先多虎 暴,或噬行商,或傷樵子——避苛政者,哭婦 堪哀。從宗卜居,哮㘚絕迹,自邇入山者 無憚矣。一日禪徒擁集,見一老父趨及座 前,拜跪勤恪。宗問:「子何人耶?」答云:「我本虎 也,在此山中食啖眾生。因大師化此,冥迴 我心,得脫業軀,已生天道,故來報謝。」折旋 之頃,了無所見。以大曆二年囑別門徒,溘 然化矣。春秋八十六,二月入塔,立碑存焉。

唐袁州陽岐山廣敷傳

18
白話直譯
釋廣敷,俗姓鄭,是南燕人。年少時依止京城名德思浩,承受法訓。受戒後,遊歷嵩山、少林和兩京,遇到神會禪師,領悟玄妙義理。到宜春陽岐山掛錫——此地山巒翠綠,洞穴幽深,芝草菌類與草木交雜生長。廣敷終日閉目靜坐,以樹木果實度日。當時有戴高冠披羽衣,駕鶴乘鸞的人,最初偶爾來去,後來則登庵親近交談。這些仙客每次到來,必有輕雲薄霧隨步而至。隨從的天丁、力士都被命令遠離,兩人對坐談論良久。後來道業圓滿,於貞元元年三月四日圓寂,享年九十一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師名叫釋廣敷,出家前姓鄭,是南燕一帶的人。。年輕時跟隨在京城裡很有名望的大德思浩身邊學習,接受佛法的教導。。受戒圓滿後,雲遊嵩山、少室山及東都洛陽、西京長安等地,途中遇見神會禪師,徹底明瞭禪門玄妙之旨意。。來到宜春陽岐山安住修行——這裡的羣山草木茂盛,山峯翠綠,洞穴深幽,靈芝等奇花異草遍佈於一般草木之間。。釋法敷整天都閉著眼睛靜坐修行,只喫些樹木果實來度過早齋的時間。。這時有裝扮如道士或仙人一般、駕鶴乘鸞的人物出現,一開始他們只是忽遠忽近地現身,後來竟然直接登門來到座前。。這些仙人造訪之處,經常伴隨著淡淡的雲霧,彷彿隨著他們的腳步一同顯現。。讓隨從的天神與力士退到遠處,自己跟對方坐著面對面交談,時間過了一晷(約半小時到一小時)。。後來他教化眾生的任務圓滿達成,於唐貞元元年(西元785年)三月四日圓寂,享年九十一歲。
法義解析
  • 介紹高僧出家前的俗姓與籍貫,作為傳記敘述之開端。

    記載高僧早年依止名德學習佛法之歷程,說明其傳承與教導之淵源。

    記錄求道歷程。
    受具足戒後遊方參學,於嵩嶽及兩京參訪知識,遇神會禪師而深明禪宗玄旨。

    描述禪僧行腳至陽岐山掛錫居住的環境。
    透過山峯翠綠、深谷幽靜的自然景象,襯托出叢林道場遠離塵囂、清淨殊勝的修行氛圍。

    描述禪僧釋法敷精進禪修,閉目靜坐,且持守過午不食等頭陀行,僅以木食充飢度時,體現其清修苦行的生活方式。

    描述當時有道術之士或神仙化現者前來造訪高僧的經過,反映出世俗神仙信仰與佛教修行者的互動交涉。

    描述修行有成、具有神通的異人或仙客出現時,自然伴隨祥瑞異相的特殊感應與行跡。

    描述高僧與來者會面時的具體情境,顯示其不受外界打擾、專注於法義交流,同時藉由時間的推移烘托對談的深入。

    記述僧人化緣已畢,捨報入滅的年歲與時間。

名相註解
  • 京望:京城中的名望;大德:德行高尚的僧人;法訓:佛法的教誨與規範
  • 登戒:登壇受具足戒。嵩少:嵩山與少室山。兩京:東都洛陽與西京長安。神會禪師:荷澤神會禪師,禪宗七祖。玄旨:玄妙深奧之佛法大意。
  • 木食:指食用樹木的果實或草木等植物,為修行者苦行或清修的一種飲食方式。
  • 峨冠羽帔:指道教神仙或方士的裝扮。馭鶴驂鸞:駕鶴乘鸞,形容仙人的神異形象。登庵造膝:登上禪庵、親近座前。
  • 仙客:指修行得道、具有神異力量的人物
  • 天丁:指天界守護神或力士;力士:護法神將或力氣大的隨從;移晷:太陽移動了一晷的長度,比喻經過了一段時間。
  • 貞元元年:唐德宗年號;入滅:僧人逝世;春秋:年齡

釋廣敷,俗姓鄭,南燕人也。少依京望大德思 浩下,承乎法訓。登戒畢,遊嵩少、兩京,遇神 會禪師,大明玄旨。至宜春陽岐山挂錫——是 中,峯巒積翠洞穴涉幽,芝菌之苗參于草 卉。敷終日瞑目,木食度辰。時有峨冠羽帔, 馭鶴驂鸞者,始則乍往倏來,後則登庵造 膝。其仙客所到,必輕雲薄霧,隨步而至。擁 從者天丁、力士令遠去,對晤談論移晷。其後 道化既成,於貞元元年三月四日入滅,春秋 九十一云。

19
白話直譯
系曰:神仙與佛道不同,言論怎會相同?通說:「過去小有真人能談論空理,像山中神仙建浮圖者,確實崇信佛道,只是不剃髮染衣,被稱為『在家菩薩』。又如雪山諸仙,善於五明論,求度脫者也是如此。然而這些相似的修道,必須加以甄別分辨。如西域二十諦中的五唯量、五大,名稱與佛法相同。但所指的天界不同,實在難以區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者評論道:神仙修道的宗旨與佛教不同,雙方的言論見解怎麼可能會一樣呢?。慧通法師說:「過去有位得道的『小有真人』,他能闡述空性的道理,使得附近山中修仙、建佛塔的人也信奉佛教。不過他們沒有剃髮出家,只被尊稱為『在家菩薩』。。另外,雪山上的眾多仙人,他們精通五明論且追求解脫,這與(上述高僧的事蹟)是一樣的道理。。不過,對於類似正道的「相似道」,修行者必須仔細地加以明辨與揀別。。如果說西域數論外道「二十諦」學說中的「五唯量」和「五大」,其名稱剛好與佛教釋氏的教法名稱相同。。大家所推測的境界差異極大,實在很難去分辨清楚啊。
法義解析
  • 說明外道神仙之法與佛教解脫之道本質不同,故彼此的義理見解與議論亦不相同。

    記述昔日修道者聽聞空理而信奉佛教,雖未出家受戒剃度,但行佛道而獲尊稱在家菩薩之事。

    比喻追求真理者,雖背景有別,但同樣依循相應法門求解脫。

    指出在修證過程中,對於似是而非的相似佛法,不可盲目接受,必須透過智慧加以審查、明辨真偽。

    指出外道數論宗的「二十諦」當中,其「五唯量」(五種感覺的對象)與「五大」(五種物質元素)的名稱,與佛教教法中的名相剛好一樣,但二者內涵與體系並不相同。

    感嘆不同宗派或修行者對於境界或果位的見解與認知差距懸殊,難以明確判定與區分。

名相註解
  • 神仙:指道教等外道追求長生不死的修行者與境界。
  • 小有真人:指道教中之仙人。空理:空性之理。浮圖:佛塔。削染:剃髮染衣,指出家。在家菩薩:指未出家而信奉佛法、行菩薩道者。
  • 雪山諸仙:指居住於雪山、外道苦行仙人等;五明論:指記載聲明、工巧明、醫方明、因明、內明等五種學藝之論書
  • 相似道:表面上與正道相似但實質有誤的修道過程。甄簡:審查辨別與揀擇。
  • 二十諦:數論外道立論的二十五個真實諦(此處指二十種);五唯量:數論派所立的五種微細物質狀態;五大:數論派所立的粗大物質元素;釋氏:指釋迦牟尼佛的教法或佛教
  • 所計:所計度之見解或境界

系曰:神仙道異,談論豈同乎?通曰:「昔小有真 人能談空理,方諸山神仙建浮圖者信崇 佛道,止不削染,號『在家菩薩』。又雪山諸仙 善五明論求度者同也。然其相似道,必須 甄簡。若西域二十諦中五唯量五大,與釋 氏法名同。所計天殊,良難區別哉。」

唐鄧州烏牙山圓震傳

21
白話直譯
釋圓震,姓陳,是中山人。年少聰慧好學,進入學校,研讀五經。忽然遇到雲遊的沙門夜宿家中,他父親是州衙吏,極有道心,留這位僧人供養施捨。圓震禮敬供奉僧人,聽他談論佛法,頗有領悟。捨棄儒家經典,專心研讀佛經,立刻放下所愛,前往白磁山,拜智幽為師,接受教導。後來遇到荷澤禪師而得法,隱居於南陽烏牙山。當時山中常有大蛇出沒,澤穴裡有毒龍,鄉民因此受害。等到震住在這裡後,這兩種生物都隱匿蹤跡。曾有一人形貌與服飾都很奇特,前來叩拜說:「我在此已二百年,今因感受無心的教化與斷絕妄念的修行,我等冥冥中感應得以超脫升天,這難道不是師父的力量嗎!」貞元六年圓寂,享年八十六歲,弟子奉全身入塔供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圓震法師俗家姓陳,是中山地區的人。。他年輕時聰慧敏銳且好學,進入學校就讀,深入研究五經。。他突然遇到雲遊四海的沙門寓宵。寓宵的父親在州衙門當差,平時非常虔誠學佛,就把這位出家人留下來供養。。震非常恭敬地禮拜並奉事那位僧人,聽他講述佛法時,聽得十分投入,甚至出神入化。。放棄了儒家學說,改讀佛教經典,果斷地告別親人與所愛,前往白磁山,拜智幽禪師為師求學受教。。後來他參遇了荷澤禪師並得到了佛法真傳,於是隱居在南陽烏牙山中修行。。那時候山裡有很多大蛇,水澤洞穴裡也有會害人的毒龍,讓當地的鄉民非常苦惱。。等到及震在這裡居住之後,那兩件靈異之物便隱藏了蹤跡。。曾遇過一個裝扮奇特的人來頂禮,他說:「我在這裡已經住了兩百歲。現在感念大師無心教化與清淨絕慮的修行,我們這些無形眾生纔能有幸超度昇天,這難道不是託大師的福嗎!」。到了貞元六年圓寂時,他總共活了八十六歲,弟子們恭敬地將他完整的遺體送入塔中安葬。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之俗姓與籍貫,乃碑傳撰述之常例,顯示其出身背景。

    描述僧人出家前世俗教育背景,年少穎悟,學習傳統儒家經典。

    記述沙門寓宵與其父親的背景,其父深具善根且虔誠護持佛法,透過供養僧人來累積福德。

    記錄震禮敬並親近修道者,聽聞佛法而專注契入之過程。

    記錄求法者捨俗出家之歷程,放棄世俗典籍與情感牽絆,依止智幽禪師修行學法。

    記錄禪門傳承之事。
    修行者得法後,退隱山林以深化禪修與靜心。

    記錄山澤險惡、毒物為害,以及鄉民的畏懼與苦惱,為後文僧人降伏妖物、救度地方的慈悲行儀作背景鋪陳。

    記述及震居處後,靈異事物隱跡之異事,反映高僧傳記中對於感應事蹟的記載特色。

    記錄修行者(或高僧)之德化深遠,連無形異類眾生亦能因其清淨的修持與教化,而得到感應超度的殊勝境界。

    記述僧人圓寂的年代、世壽以及弟子建塔供奉全身的經過,體現佛教對於修行成就者的尊崇與紀念。

名相註解
  • 庠序:古代的地方學校。五經:指《詩》、《書》、《禮》、《易》、《春秋》。
  • 震:人名;禮奉:恭敬禮拜與奉事;談道:講述佛法與教理;入神:心神專注投入。
  • 儒典:儒家學術經典。釋經:佛教經典。智幽:人名,唐代高僧。
  • 荷澤禪師:指禪宗荷澤宗創始人神會禪師。得法:契悟佛法核心要義並得傳承。
  • 毒龍:指具足毒害能力、常棲息於水澤的龍族類,此處比喻為害地方的猛獸或妖物。
  • 二物:指感應錄中的兩件神異事物。潛蹤:隱藏蹤跡。
  • 無心之化:指契合無分別、無為的教化。絕慮之修:指遠離妄想分別、寂靜無染的修行。超昇:指脫離苦趣,往生善道或淨土。
  • 貞元六年:唐德宗年號;享齡:享壽,指人的壽命;全身:指未經火化、保存完好的遺體;塔:用以安置高僧舍利或遺體的建築。

釋圓震姓陳,中山人也。少警悟而尚學,入 庠序,研究五經。倏遇雲遊沙門寓宵,其父 為州衙吏,酷有道心,留是僧供施。震禮奉 其僧,聽其談道,頗覺入神。捨儒典,披釋 經,頓辭所愛,往白磁山,禮智幽為師受 教。後遇荷澤禪師得法,隱南陽烏牙山。先 是山中多巨蛇,澤穴有毒龍,鄉人患之。 及震居此,二物潛蹤。曾有一人形服且異, 致拜乃曰:「我在此已二百歲,今感無心之 化,絕慮之修,吾曹冥感超昇,可非師之力 歟!」貞元六年終,享齡八十六,弟子奉全身 入塔焉。

唐池州九華山化城寺地藏傳

23
白話直譯
釋地藏,姓金氏,是新羅國王的宗族。心地慈悲但容貌醜陋,天資聰慧。身高七尺,頭頂骨奇特高聳,才能與氣力可敵十人。曾自我勉勵說:「六經遍於天下,三清之術在道家之內,唯有第一義與內心相合。」當時剃髮渡海,捨棄舟船徒步,持錫杖遊歷各地。偶然來到池陽,看見九子山,心中非常喜愛,便直接前往山峰,找到山谷中的一片向陽寬平之地。那裡土壤黑潤,泉水滑順甘甜,居於岩間汲水度日。地藏曾被毒蟲螫傷,端坐不起心念。忽然有美麗婦人行禮送藥說:「小孩無知,願以湧泉補過。」話說完便消失不見,查看座位左右間泉水湧出,當時人說是九子山神湧泉供應所用。天寶年間李白曾遊此山,稱之為九華山。民間傳說山神是婦女。山峰常年雲霧繚繞,極少露出山頂。地藏平素願持四大部經,於是下山到南陵,有信士為他抄寫,得以帶回山中。至德初年,諸葛節帶領村民自山腳登高,深入無人之境,雲開日明,只見地藏獨自閉目於石室中。他的房中有一隻斷足的鼎,鼎內白土和少量米,煮熟後食用。眾長者驚歎說:「和尚如此苦行,都是我們住在山下的過錯。」大家一起建造禪堂,不久便成為大伽藍。建中初年張公嚴主管此地,仰慕地藏高風,於是將舊額移奏設立寺院。本國聽聞後,紛紛渡海前來尋訪,弟子越來越多,難以維持生活所需。地藏便挖石得土,其色青白,細膩如麵,供眾人食用。大眾請求法義以資神用,不以飲食養命。南方稱他們為「枯槁眾」,無不尊敬仰慕。龍潭旁有白色石硎,取之不盡。在貞元十九年夏天,忽然召集大眾告別,沒有人知道他要去哪裡。只聽見山鳴石落,鐘聲嘶啞,如同趺坐般圓寂。享年九十九歲。遺體端坐於函中,三年後開啟準備入塔,容貌如生,抬舉時骨節作響,如同搖動金鎖。於南臺建立小浮圖,作為安置圓寂之地。當時徵士右拾遺費冠卿記錄此事。大中年間,僧人應物也記述了他的德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被尊稱為釋地藏的僧人,俗家姓金,是新羅國王的宗室旁系後裔。。內心慈悲但外表長相兇惡,天生聰慧靈敏。。身軀高大達七尺,頭頂隆起的奇特骨相格外顯眼,力氣與才能足以抵擋十個人。。他曾自我告誡說:「無論是儒家的經典還是道教的仙術,都比不上佛法的究竟真理,唯有這無上真實的境界才能與自心相契合。」。那個時候,落髮出家後渡過大海,放棄乘船而改為步行,振響著錫杖到處遊歷參訪。。偶然間走到了池陽這個地方,看見了九子山,心裡非常喜歡這座山,於是就直接走向山峯,在山谷裡面找到了一塊地方,是向陽而且寬敞平坦的。。那裡土地肥沃黝黑,泉水滑潤甘甜,修行者住在岩石洞穴裡,喝著山澗流下來的水,就這樣悠閒度日。。慧藏禪師曾經被毒蟲咬傷,他只是端正坐著,心裡不起任何妄想念頭。。不久,有一位年輕美麗的婦人上前頂禮並送上藥物,說道:「我的小孩年幼無知(冒犯了您),我願意出錢來補償過失。」。那位神明講完話便消失了。大家看到座位周圍泉水不斷湧出,當時便認為這是九子山神為了提供飲水而湧現的泉源。。那座山在唐代天寶年間,詩人李白曾經來此遊覽,並將它命名為九華山。。民間傳說中的山神,其實是一位女性。。山峯經常被雲霧籠罩著,幾乎很少能看到露出來的山頂啊。。藏素法師發願要受持《四大部經》,於是下山到了南陵,有在家的信徒幫他抄寫經文,他才得以帶著經書返回山林。。在至德年間初,有個名叫諸葛節的人,帶著幾位村民從山腳下往上爬。他們走到人跡罕至的深山裡,那裡雲霧與陽光交織十分明朗。發現有一隱密居處,有人獨自在石室中閉目禪坐。。他的房間裡有一個三隻腳斷了一隻的鼎,鼎裡面裝著白土和少許的米,就這樣烹煮來喫。。眾位老人家驚訝讚歎地說:「大和尚您竟然進行這樣艱苦的修行,這都是我們這羣住在山底下的百姓沒有盡到供養職責的罪過啊。」。大家一起出力建造禪寺,沒花上幾年的時間,就落成了一座規模宏大的寺院。。唐朝建中初年,張嚴公治理這個地方,他非常仰慕藏(禪師)的高尚風範,於是將舊有的匾額移過來,並上奏朝廷獲準設立為寺院。。其本國聽聞了這件事,紛紛率眾渡海來尋找他。由於隨行徒眾眾多,沒有足夠的物資維持生活。。伏藏這時候顯現出來了。這種石頭與泥土混合而成的東西,顏色呈現青白色,喫起來口感細緻不像粗糙的麵粉,寺院就將它拿來供養大眾食用。。大眾請求佛法來滋養精神,而不是依靠食物來維持生命。。在南方被大家尊稱為「枯槁眾」的修行者,沒有不受到眾人尊崇與景仰的。。龍潭的旁邊有白色的陶土礦坑,挖取使用也取之不盡。。到了貞元十九年的夏天,忽然召集大家來告別,大家都不知道他將要去哪裡。。只聽到山崩石落,敲鐘的聲音變得嘶啞,大師就如同打坐般安詳往生了。。年齡為九十九歲。。他的遺體端坐在龕函裡,過了三年準備移入塔中時,面容看起來依然像活著一樣。搬動遺體時,骨節還會發出聲響,就像搖動金鎖的聲音。。於是在南臺建立了一座小佛塔,這就是他平時禪坐休息的地方。。當時曾應召的隱士、右拾遺費冠卿為此事寫了序文,將事蹟保存了下來。。在大中年間,有位名叫應物的僧人,也把他的好品德記錄了下來。
法義解析
  • 記錄地藏比丘的俗姓與王室血脈背景,彰顯其捨棄世俗榮華出家的行誼。

    說明外貌雖然不佳,但內心充滿慈悲,且天性穎悟,強調內在品德與智慧超越外在形象。

    此處描述歷史人物的奇特骨相與過人體力,表彰其異於常人的稟賦與威儀,為史傳中凸顯人物器宇軒昂的傳統敘事。

    此段顯示作者對世間典籍與道術的審視。
    雖然涵蓋儒道,但認為唯有佛教的「第一義諦」才能真正契合本心,體現了對佛法核心見地的堅定體證。

    描述僧人出家後,為求法參學而展開行腳遊方之歷程。
    展現行者堅定求道、捨離俗務、隨緣修行的修行風範。

    此句記述僧人遊歷至池陽,因喜愛九子山的環境而前往探尋,最終在谷中尋得適合修行定居的向陽平地。

    描述隱士或修行者安於簡樸的自然環境,離羣索居,過著清淨無染的修行生活。

    展現禪者遇毒不動之定力,於身受劇毒之際,安住於無念之境界。

    描述婦人因其子無知造作過失,故請罪並致贈藥物與金錢作為賠償,突顯因果業報中求懺補過的倫理展現。

    記述聖跡感應事蹟。
    記載神明現身說法或指示後,在現場留下泉水湧出的靈異現象,顯示神明對佛教弘法或修行的護持供養。

    記錄名山之得名由來,為歷史人文地理之敘述。

    此處記述民間信仰中關於山神的傳說性別,反映當時的民俗觀念。

    描述高山峻嶺頂部常年雲霧繚繞,極少顯露的自然地理景緻。

    記錄藏素法師為求流通經典而下山尋求信士抄寫,抄成後攜經返回山中修持之行履。

    描述僧人遠離人跡,於深山石室中離羣索居、閉目禪修之境地。

    記述僧侶或行者在困頓環境中,生活極度簡樸的行持情境。
    以白土摻雜少量米烹食,展現修行者安貧樂道、不求物質豐足的堅毅節操。

    此句記述地方長老目睹高僧嚴謹刻苦的修行後,心生敬畏與慚愧,認為高僧必須如此勞苦是因爲山下居者未能善盡護持與供養之責。

    描述僧眾齊心協力共同興建道場,工程進展迅速且規模宏大,反映出佛教建築的營建過程與道場的發展。

    敘述地方長官仰慕高僧德行,藉由遷移舊有寺額以設立新寺院的歷史過程,反映當時官方對於佛教寺院的護持與認可。

    敘述祖師事蹟中,因異國僧俗聽聞其名聲而遠道追隨,隨後卻面臨物資匱乏、難以維持日常資生的現實狀況。

    記述僧人感得伏藏神物供眾食用的奇蹟。
    反映出在特定歷史語境下,高僧行持感通、物資顯現的傳記內容。

    強調修行者以求法聞道為重,藉由佛法的智慧資糧來增長慧命,而非貪著於世俗飲食的營養來養護色身。

    指當時南方地區有被尊稱為「枯槁眾」的苦行僧團,展現出令人敬仰的德行或修行風範。

    此句敘述龍潭邊蘊藏豐富的天然資源(白墡硎),用以彰顯該處的地理環境特色與物產豐饒。

    記載高僧預知時至並向大眾辭別的情景,表述其生死自在的灑脫境界。

    描述高僧圓寂時的異相與姿態。
    鐘聲嘶啞隱喻法音將絕,趺坐則為佛教中標準的禪坐入滅姿勢,顯示修行者生死自在的境界。

    記錄人物之真實年歲,達九十九歲。

    記載高僧圓寂後肉身不壞的瑞相。
    入塔前遺體柔軟如生且關節可動,用以彰顯修行者成就深厚之證量與功德。

    記錄禪僧於南臺建立小佛塔以作為禪修宴坐之處所的史實,突顯其修持與行誼。

    記錄費冠卿為該事件作序並傳世,反映歷史傳記的撰述與傳承。

    記錄高僧的德行,有助於後世學習與景仰修行者的風範,是佛教撰寫傳記、弘揚佛法與傳承歷史的重要方式。

名相註解
  • 慈心:內心懷抱慈悲。頴悟:聰慧、通達。天然:出於天生。
  • 七尺:古代長度單位,指身軀高大。力力:指力氣與才能。
  • 六籍:指儒家經典。三清術:指道教修煉之法。第一義:佛教最高真理或究竟境界。方寸:指心。
  • 落髮:剃除鬚髮而出家。涉海:渡過大海。徒:徒步。振錫:振響錫杖,為僧人行腳時的標誌。觀方:遊方參學,觀察四方以尋求名師或道場。
  • 池陽:古地名,此處指唐代池州(今安徽九華山一帶)的屬地。
  • 九子山:即九華山,因山峯形似九個蓮花子而得名,為著名的佛教聖地。
  • 巖棲磵汲:指在山岩洞穴中居住,在山澗溪流中汲水,形容遠離塵囂的隱居修行生活。
  • 端坐:端身正坐。無念:心中不起妄想念頭。
  • 泉:指錢幣、貨幣。
  • 九子山神:九子山(現今九華山)的當地守護神。資用:資生物用,指生活上所需的物資或飲水。
  • 天寶:唐玄宗年間的年號。
  • 山神:掌管山嶽的神祇
  • 峯:山頂或突出的山峯。冒:籠罩、覆蓋。罕:稀少、難以。頂:山頂。
  • 四大部經:指《華嚴》、《般若》、《法華》、《涅槃》等大乘經典
  • 至德:唐肅宗年號。村父:鄉村中之父老。麓:山腳。石室:用石頭構築或天然形成的巖洞,供修行者禪修之處。
  • 折足鼎:三隻腳斷了一隻的鍋具。白土:可用於充飢或調和食物的泥土。
  • 和尚:佛教中對德高望重、堪為師表之僧人的尊稱,此處指傳記中所述之高僧。
  • 苦行:指透過剋制肉體慾望、忍受艱難困苦以磨練心志的嚴格修行方式。
  • 我曹:我們、我們這羣人。
  • 禪宇:指供僧侶修行居住的寺院。伽藍:指佛教寺院,全稱僧伽藍摩。
  • 本國:原屬國度;相尋:互相追尋;徒:徒眾;資歲:維持生計
  • 伏藏:隱藏的寶藏或聖物;青白:青色與白色交雜;供眾食:供給大眾食用
  • 請法:請求開示佛法;資神:資益精神;養命:維持色身生命。
  • 枯槁眾:指形容苦行僧形體消瘦枯槁的稱號。宗仰:尊崇與敬仰。
  • 龍潭:此指特定的地名或寺院周邊環境。白墡硎:指白土礦坑,亦即盛產可用作建築或燒陶之白土的處所。
  • 貞元:唐德宗李適的年號。攸往:所往、去向。
  • 趺:結跏趺坐,佛教中標準的禪坐姿勢。隕:墜落。嘶嗄:聲音嘶啞。滅:指僧人圓寂、涅槃。
  • 函:指裝殮遺體或存放僧人法物的容器;三稔:指三年;金鎖:比喻遺體關節活動時所發出的聲響。
  • 小浮圖:小佛塔。宴坐:靜坐、禪坐修行。
  • 徵士:指受朝廷徵召而未仕或隱居的賢士。右拾遺:唐代諫官名。

釋地藏,姓金氏,新羅國王之支屬也。慈心而 貌惡,頴悟天然。七尺成軀,頂聳奇骨特高, 才力可敵十夫。甞自誨曰:「六籍寰中,三清 術內,唯第一義與方寸合。」于時落髮涉海, 捨舟而徒,振錫觀方。邂逅至池陽,覩九子 山焉,心甚樂之,乃逕造其峯,得谷中之地, 面陽而寬平。其土黑壤,其泉滑甘,巖棲磵汲, 趣爾度日。藏甞為毒螫,端坐無念。俄有美 婦人作禮饋藥云:「小兒無知,願出泉以補 過。」言訖不見,視坐左右間潗㵫然,時謂 為九子山神為湧泉資用也。其山天寶中李 白遊此,號為九華焉。俗傳山神,婦女也。其 峯多冒雲霧,罕曾露頂歟。藏素願持四大 部經,遂下山至南陵,有信士為繕寫,得以 歸山。至德年初,有諸葛節率村父自麓登 高,深極無人,雲日鮮明,居唯藏,孤然閉目 石室。其房有折足鼎,鼎中白土和少米,烹 而食之。群老驚歎曰:「和尚如斯苦行,我曹 山下列居之咎耳。」相與同構禪宇,不累載 而成大伽藍。建中初張公嚴典是邦,仰藏 之高風,因移舊額奏置寺焉。本國聞之,率 以渡海相尋,其徒且多,無以資歲。藏乃發 石得土,其色青白,不磣如麵,而供眾食。其 眾請法以資神,不以食而養命。南方號為 「枯槁眾」,莫不宗仰。龍潭之側有白墡硎,取 之無盡。以貞元十九年夏,忽召眾告別,罔 知攸往。但聞山嗚石隕,扣鐘嘶嗄,如趺而 滅。春秋九十九。其屍坐於函中,洎三稔開 將入塔,顏貌如生,舉舁之動骨節,若撼 金鎖焉。乃立小浮圖于南臺,是藏宴坐之地 也。時徵士右拾遺費冠卿序事存焉。大中中 僧應物亦紀其德哉。

唐婺州金華山神暄傳

25
白話直譯
釋神暄,俗姓留,是建陽人。自幼沉靜,不問不語。曾遊歷婺女,進入開元寺,立志出家。不久,本郡太守入寺拜訪其師,見到神暄神采明朗純淨。太守善於相人,多次回望,並說:「此子確是出塵之器,將來必能承受深法,千眾圍繞,必定證得上果,絕非常人之氣。」於是誦持《七佛俱胝神呪》,晝夜不斷。受戒後,在金華山北洞百家巖的石穴中安住,不建庵室,修行露地頭陀。也沒有床榻,卻有神人吐出紫色雲氣高高覆蓋——遠望冉冉升起,如同獨柱觀一般。那位神人時常前來問道,雙手合十對神暄說:「赤松洞東峰有林泉極為卓越,師父可願居住於此?」神暄隨請前往居住,數年間多有祥瑞出現。貞元二年遇到志賢禪師,問神暄如此持誦,魔事必然生起。要滅除魔怨,必須認識身本。身本既然真實,無魔無佛,豁然開悟,理事圓成,神呪功效倍增。元和八年,范敭中丞得知其事,派人送乳香、氈罽、器皿供養神暄,並回施現前大眾。接著中書舍人王仲。請在大雲寺為大眾授菩薩戒。十二年後,平昌孟簡尚書從會稽誠心邀請,未前往。八月,忽然返回舊山,無人能詳加推測。不久示現圓寂,享年七十六歲。弟子為他建塔。一說神暄居於金華山北,多寒少陽。神人問:「師父需要什麼?」神暄說:「我住在山陰,苦於嚴寒。」神人說:「這只是小事。」夜裡聽到溫暖熱鬧的聲音,天亮時看到一座小山峰已經移動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神暄,出家前姓留,是建陽地方的人。。他從小性格沉穩安靜,不被問話就不說話。。遊歷到了婺女(今浙江金華)這個地方,進入開元寺,心中發願要在那裡出家修行。。沒過多久,當地的地方長官(太守)到寺院裡拜訪他的師父,看到道暄和尚的神情顯得十分開朗且清明澄澈。。太守很會看相,他看了這個人好幾次,說:「這孩子真的是修行人,以後會接受高深的佛法,有很多信眾跟隨,一定能成就最高的果位,不是一般人的氣質。」。於是開始誦持《七佛俱胝神呪》,從早到晚不斷地念誦著。。受戒結束之後,在金華山北洞的百家巖——那裡有一個石洞——,神暄法師就在裡面居住靜修,不建造任何茅蓬或僧舍,過著在露天草木下修行的頭陀生活。。那裡雖然沒有牀榻可供休息,但有神靈吐出紫色的雲氣,在上方形成高大的華蓋覆護著他——遠遠看去,霧氣裊裊升起,景象就像獨柱觀一樣。。那位山神仙人常常來向靈暄法師請教佛法,他拱著手恭敬地對靈暄說:「赤松洞的東邊山峯有著極佳的樹林與泉水,法師您可以住在那裡嗎?」。慧暄於是接受邀請前往居住,幾年下來,出現的瑞相越來越多。。貞元二年(西元786年),暄遇到志賢禪師,請教他:「像這樣誦持經典,魔障之事必然會發生。」。想要消除魔障與怨敵,必須認清自身存在的本質與根源。。當體悟到身心的本性本來就是真實的,心中就沒有了魔與佛的分別,當下豁然開悟,修行的事相與理體都能圓滿成就,持誦神咒的效用也隨之加倍。。在唐憲宗元和八年,當時擔任中丞的範敭負責知仰的職務,他派人送來了乳香、毛毯和器具等物品來供養暄法師,法師接著又將這些物品轉贈給在場的僧眾。。接下來記載的人物是中書舍人王仲。。請在大雲寺為大眾傳授菩薩戒。。元和十二年,平昌人、尚書孟簡親自從會稽出面延請,他卻沒有應邀前往。。八月時,他不久便返回了舊日的山中,大家無法詳細探知他的情況。。忽然間說他要示現圓寂,享壽七十六歲。。弟子們為他建造了佛塔。。另一種說法是,這個地方叫作暄,位於金華山的北面,氣候偏寒且陽光照射較少。。神人開口問道:「法師您需要什麼東西嗎?」。(高僧)說:「我住在山的北面,深受嚴寒之苦。」神明說:「這只是小問題罷了。」。到了夜晚,聽見外面喧鬧吵雜的聲音,隔天早上才發現,竟然有一座小山峯已經位移了。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出家前的俗姓與籍貫,作為傳記敘述之始。

    形容修行者或高僧自幼謹言慎行、性情穩重,不隨意攀談的修行威儀。

    記錄人物行跡與發心修行的歷程,說明其遊歷至特定地點並立志出家之因緣。

    此處記述太守入寺探訪,親見禪僧道暄法相莊嚴、神采清明的狀態。
    反映出禪門行者內心清淨、精神煥發的修行顯現。

    說明修行人具備出家修道的根器,未來必能弘法利生並成就佛果,顯示聖賢根基非凡。

    記錄修行者持誦特定密咒(七佛俱胝神呪)的精進狀態,晝夜不息。

    本句敘述神暄法師受戒後的苦行實踐。
    他依止天然石穴居住,不假人工營造住處,以此實踐佛教傳統十二頭陀行中的「露地坐」與「巖居」,體現出僧人捨棄對物質執著、精進修道的精神。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在無牀榻之處,獲得神靈的靈異庇護,呈現出祥瑞與神聖的境界,彰顯其感通天地、道行超卓的特徵。

    此處記述神人向法師請法並提供修行處所之事,反映出高僧修持感通神靈護持的宗教情境。

    記載高僧駐錫某處後,感應道交、瑞相頻顯的史實,顯示其德行感化與修持成就。

    記錄修持誦經時,因方法或心態問題而招致魔擾的現象。

    修道者欲降伏內外魔障與怨敵,必須先澈見身心因緣和合的虛妄本質。

    此段闡述修行者體悟心性本真,超越對立的魔、佛二元觀念。
    契入真理後,達到事理圓融,從而使持咒的加持力與功德大幅增強。

    記錄地方官員派遣使者供養出家眾,以及受供者將物資與大眾共享的僧團行儀,體現修持者淡泊名利與大眾共利的修行態度。

    記錄歷史人物事蹟,顯示高僧與當時世俗官員的互動,為傳記體例中的行文銜接。

    記錄請託大德法師於大雲寺為信眾舉行傳授菩薩戒的宗教儀軌。

    記錄當時平昌孟簡尚書在會稽地區,出面延請高僧赴會或就任,而該高僧並未應允前往,表現出其淡泊名利、不趨附權貴的行持。

    記錄僧人暫時離開後,又迅速返回舊居或寺院,行蹤或意向不為大眾所完全瞭解。

    記錄高僧示現滅度之壽數,表示聖者雖然入滅,皆為應化所示現。

    記錄弟子感念師恩,修建塔廟以表尊崇與追思之舉,為佛教傳統修行實踐。

    說明特定地理位置與氣候特徵。
    依《宋高僧傳》史傳脈絡,此處描述高僧行跡或寺院所在之自然環境,用以交代史實地理,非闡述佛教教理。

    此句記述神人現身向高僧詢問其所需之物,展現高僧因德行感召護法神祇前來護持的經典情境。

    記錄高僧與神明間的對話,說明環境帶來的苦受可藉由神明之助來解決,凸顯傳記中靈異與感應的敘事風格。

    此處記述高僧感通或神異現象,夜聞喧鬧聲後發現山峯移動,凸顯修行者德行所引發的不可思議感應。

名相註解
  • 客遊:旅客遊歷。婺女:地名。開元寺:寺院名。出家:離開家庭生活,剃度為僧尼。
  • 太守:古代掌管一郡民政、軍事的行政長官。神采朗練:形容精神飽滿、神情開朗清明。師:此指被太守尊崇為師的僧人。
  • 七佛俱胝神呪:指準提陀羅尼,為七百億俱胝諸佛所說的總持神咒。
  • 問道:向修道者請教佛法;白暄:向靈暄法師稟報;林泉卓異:林木與泉水風景絕佳。
  • 徵瑞:吉兆、瑞相
  • 志賢禪師:禪宗人物。持誦:持戒誦經。魔事:魔障之事。
  • 魔怨:妨礙修道及惱亂身心的障礙與怨敵。身本:色身之根本或生命存在的根源。
  • 理事:指佛教中的事相(現象與實踐)與理體(本體與真理);神呪:指具有特定威神力的真言咒語
  • 中丞:古代御史臺長官御史中丞的簡稱;知仰:指擔任知仰(知事或負責某地事務)之職;乳香:佛教常用香料;氈罽:毛織品。
  • 中書舍人:掌管起草詔令及機密文書的官職。
  • 大雲寺:古代著名寺院名稱;菩薩戒:大乘佛教中發菩提心者所受持之戒律。
  • 平昌:地名,此處指代籍貫或郡望。尚書:官名,指尚書省的長官或具備該頭銜之官員。會稽:地名,今浙江紹興地區。甄請:甄別延請,指經過審核後誠摯邀請。
  • 示滅:示現滅度,指聖者捨報圓寂。
  • 塔:放置佛陀或高僧舍利等聖物的建築物。
  • 金華山:位於浙江金華,為中國佛教名山之一。少陽:陽光較少照射之處。
  • 山之陰:山的北面。凜冽:寒冷刺骨。
  • 暄闐:喧鬧、聲音嘈雜。

釋神暄,俗姓留,建陽人也。幼而沈靜,非問不 言。客遊婺女,入開元寺,志願出家焉。無 何,本郡太守入寺訪其師,見暄神彩朗練。 太守善相人也,顧之數四,且曰:「是子真出 塵之器,異日承受深法,千眾圍遶,必超上 果,非凡氣也。」乃誦《七佛俱胝神呪》,昏曉不 絕。納戒畢,於金華山北洞百家巖——有石穴 ——,暄居中止息,不構庵室,作露地頭陀。復無 床榻,然有神人吐紫色雲氣而高覆之——遐 望冉冉,猶獨柱觀焉。其神人時來問道,拱 手白暄曰:「赤松洞之東峯有林泉卓異,師 可居之否?」暄隨請往住,數年越多徵瑞。貞 元二年遇志賢禪師,問暄如此持誦,魔事 必生。欲滅魔怨,須識身本。身本既真,無魔 無佛,豁然開悟,理事俱成,神呪功倍。元和八 年,范敭中丞知仰,遣使齎乳香、氈罽、器皿 施暄,並迴施現前大眾。次中書舍人王仲。 請於大雲寺為眾受菩薩戒。十二載,平昌 孟簡尚書自會稽甄請,不赴。八月,俄迴舊 山,人莫詳測。倏云示滅,春秋七十六。弟子 建塔焉。一云暄在金華山北,多寒少陽。神 人問曰:「師須何物?」曰:「吾在山之陰,苦於凜 冽」神曰:「小事耳。」至夜聞暄闐之聲,明旦見 一小峯移矣。

唐澧州開元寺道行傳

27
白話直譯
釋道行,姓楊,是桂陽人。自出生以來,心智能力聰慧,身體潔白如冰雪。年僅十二,內心立志向道,在南岳般若道場學習,在鐘陵求得訣竅,自行證悟佛法,稱號「自在三昧」。因此編織蒲草鞋,只為維持基本生活。到澧陽西南,伐木建屋,僅一丈見方而居,虎豹常常伏在床榻之間。後來有人送來木材,用來建造堂宇,不到十天,一切都已齊備。觀察時,四周寂靜無人,這才知道是鬼神捨棄木材並幫忙出力。太守多次請他到州治開元寺居住。不久,元和十五年圓寂,享年六十九,焚化舍利並建塔供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道行法師,俗姓楊,是桂陽(今湖南省境內)一帶的人。。從出生到現在,心思非常聰慧敏銳,肌膚如同冰雪般潔白細緻。。他十二歲時就立志追求佛法,在南嶽的般若道場學習,到鐘陵求教修行訣竅,自己默默印證了佛法,被尊稱為「自在三昧」。。靠著修補破鞋,來維持僅存的微弱生命罷了。。他搬到了澧陽的西南邊,砍伐樹木搭建了一間小屋,居住在僅有方丈大的空間裡,老虎和豹子經常在牀鋪旁邊伏臥。。後來有人帶著錢財物資,來幫忙蓋廟宇和房子,不到十天,全部都蓋好並準備齊全了。。看過去,四周一片寂靜完全沒有人,這才知道原來是鬼神在幫忙提供建材與出力協助。。地方太守多次極力邀請,請(僧人)住在州府管轄的開元寺裡。。不久之後,在元和十五年底,大師以六十九歲之齡圓寂,弟子們焚化遺體取得舍利,並為他建塔供奉。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高僧釋道行之俗姓與籍貫,為僧傳之基本人物起首記載。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天生稟賦優異,內心慧解明澈,外在儀表或體質清淨純潔,如冰雪般無垢。

    記錄高僧早年出家學道之歷程,敘述其於各地參學求法、內心實證佛法境界,並獲得相應之德號。

    記述修行者或高僧生活簡樸,僅依賴微薄物資維持色身修行,不貪求外物。

    描述僧人住處簡陋,且置身於猛獸環伺的險境,展現出苦行無畏的修行態度。

    說明護法信眾發心迅速,以財物資助道場建設,成就僧眾修行的處所。

    記述感通異蹟,說明建寺過程得鬼神之力相助,護持佛法,體現冥冥之中的感應。

    說明當時地方官員基於敬重或護持佛法,邀請高僧入住官方寺院的史實,反映了政權與佛教之間的護持關係。

    記錄僧人生卒年代、年齡以及圓寂後焚身建塔供奉之過程,為史傳體例中常見之圓寂記載方式。

名相註解
  • 道:指佛法修持或出家修道。般若道場:指專修般若法門的寺院場所。自在三昧:指心得自在、無礙無著之禪定境界。
  • 布納蒲鞵:指縫補過的破舊鞋履。資:資助、維持。殘息:殘存的氣息,比喻微弱的生命。
  • 方丈:指一丈見方的空間,形容居所狹小。牀榻:坐臥的傢俱。
  • 齎:攜帶。殖:資財。堂宇:殿堂與房舍。浹旬:滿十天。
  • 鬼神:指無形而有神通威力的非人眾生,在此處指護持佛法或協助建造寺院的神靈。
  • 元和十五年:唐憲宗之年號;舍利:遺骨焚化後之結晶體;建塔:建造靈塔以供奉舍利。

釋道行,姓楊,桂陽人也。自生已來,神府聰利, 肌體氷雪如也。年甫十二,心誓慕道,於南岳 般若道場受學,於鐘陵求訣,自默證法, 號「自在三昧」。由此布納蒲鞵,用資殘息而 已。就澧陽西南,伐木為室,方丈而居,虎豹 多伏於床榻之間。後有齎材殖,為營堂 宇,曾未浹旬,一皆周具。視之,寂無人焉,始 知鬼神捨材輸力也。太守苦召居州治開 元寺。未久,元和十五年終,年六十九,焚舍 利建塔焉。

唐徐州安豐山懷空傳

29
白話直譯
釋懷空,姓梁,是閬州人。幼年時在本州耆闍山廣福院出家染髮。受戒後,遊歷各地求學,在大寂禪法中心境清明通達。後來到彭城安豐山掛錫安住,不到幾年,建成大伽藍。曾有一位僧人乘空而來,繞著牆垣不停行走。有時踏在蓮花上,有時行走於地面,大家都仰望觀看。數日後,他向懷空行禮告辭,並說:「我三五年後會再來依附。」話說完就不見了。懷空於興元元年圓寂,享年八十八。長慶元年二月,才遷入塔中供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懷空,姓梁,是閬州(今四川閬中)人。。小時候前往當地的耆闍山廣福院,剃去頭髮穿上僧服出家。。受戒之後,便四處雲遊參學,對於大寂禪法感到心開意解、透徹明朗。。後來他來到彭城安豐山安居靜修,沒有幾年的時間,就建立了一座規模宏大的寺院。。曾經有一位僧人騰空飛至,繞著牆壁不停地旋繞。。有時雙腳踏在蓮花上,有時則行走在地面上,大家都親眼看到這奇特的景象。。過了幾天,他向空道別,並說:「我過三五年後會再來跟隨依止。」。說完話,人就消失了。。空師在興元元年圓寂,享壽八十八歲。。直到長慶元年的二月,才將遺骨或法體遷入塔內安置。
法義解析
  • 此句簡述僧人懷空的俗姓與籍貫,作為傳記敘述的起首。

    此句記述高僧童年出家的經歷。
    「削染」即指剃除鬚髮並染衣,是佛教出家僧侶的標誌性儀式。

    描述僧人受戒後,行腳參學,契悟大寂禪法的境界,心境清明透徹。

    記述僧人遊方至彭城安豐山,於當地安住禪修。
    因其德行,短時間內便獲得護持,建立宏大寺院。

    敘述僧人顯現神通飛行,並圍繞牆垣繞行不止,未及深義。

    描述修行者顯現神異瑞相,或踏蓮花或行於地,引發大眾見聞恭敬瞻仰,彰顯其證量與威德。

    記錄求道者或僧侶依於特定時日告辭,並約定未來再次返回依止的修行承諾過程。

    記錄人物對話完畢即隱沒的史傳敘事。

    記錄僧人空的圓寂年份與享壽。
    興元元年為唐德宗年間。

    記述僧人圓寂後遷入塔中安葬的時間與處所,為史傳慣用之敘述。

名相註解
  • 削染:指剃髮染衣,意即出家為僧。
  • 廣福院:指佛教的寺院、僧院。
  • 遊方:雲遊各處參訪求學。大寂:指寂滅、涅槃或禪宗修證境界。禪法:禪修的教法與體悟。
  • 乘空:乘空飛行,指憑藉神通在空中移動。
  • 蓮華:象徵清淨、超越世俗之聖潔事物,佛教常以此比喻菩薩或聖者之化現
  • 稔:指年;依附:依止、投靠。
  • 言訖:話語剛結束。不見:消失、隱沒。
  • 滅度:指僧人圓寂、逝世。
  • 長慶元年:唐穆宗李恆之年號(公元821年)

釋懷空,姓梁氏,閬州人也。幼適本州耆闍山 廣福院削染。得戒之後,遊方慕學,於大寂 禪法洗然明暢。後至彭城安豐山挂錫宴 默,不數載間,成大伽藍。甞有一僧乘空而 至,遶垣牆不息。或躡蓮華,或時履地,人 咸瞻覩。數日之後,禮辭空,且曰:「我三五稔 却來依附。」言訖不見。空以興元元年滅度, 春秋八十八。長慶元年二月,方遷入塔云。

唐洛京慧林寺圓觀傳

31
白話直譯
釋圓觀,不知是何處人。住在洛宅,性情率直簡樸,有時勤於梵學且善於經營,獲得田園利益,當時人稱他為空門猗頓。除此之外,行事極為特異,且精通音律,大曆末年與李源成為忘形之交。李源之父李憕曾任官,天寶末年陷於賊中,於是將家產捨入洛城北慧林寺——即李憕的別墅——,作為公用無盡財。每日只取一器,隨僧眾一起飲食。如此過了三年。李源喜好服食,忽然邀圓觀同遊蜀地青城、峨眉等山洞尋藥。圓觀想前往長安,打算走斜谷路。李源想從荊州入峽,兩人為這兩條路爭論,半年未決。李源說:「我已不再事奉王侯,出行也不願經過兩京之路了。」觀說:「行動沒有什麼堅定的必然,請隨你安排。」於是從荊上峽出發,沿路來到南浦,停船時,看見幾位婦女繫著錦帶耳飾,背著水罐取水。觀低頭哭泣說:「我本不想經過這裡,只因害怕見到這些婦人。」李說:「自從上峽以來,這樣的人不少,為什麼你偏偏要哭呢?」觀說:「那位懷孕的王姓婦人,就是我託生之所。已經超過三年還未生產,只因我尚未到來。如今既然見到了,命運自有歸處,這正是釋氏所說的輪迴。請你用符咒助她速生,並暫時停船,將我葬於山谷。等他們給嬰兒沐浴時,也希望你能前來探望。若是嬰兒回頭對你一笑,就是認出你了。十二年後的中秋月夜,專程在錢塘天竺寺外,那時就是與你相見之期。」李因這次行動而深感懊悔,導致觀來到此地,悲痛幾乎無法自持。召來孕婦告知此事,婦人歡喜而回。不久,親族全都聚集,以乾魚濁酒在水邊款待。李前去給予符水。觀準備好沐浴,換上新衣服。觀圓寂後,孕婦順利生產。三天後李前去看新生兒,抱到明亮處,果然對他一笑。李哭著將情況告訴王氏,王氏厚葬觀。次日李划船回慧林寺,詢問弟子,這才知道命數已盡。李常常惦記著杭州的約定。到了約定之期,來到天竺山寺,那夜明月皎潔,忽然聽見葛洪井旁有牧童唱著《竹枝》,騎牛吹角,雙髻短衣,緩緩來到寺前,正是觀。李趨前叩拜說:「觀公安好嗎?」觀說:「李公是真正的信士。我與你路徑不同,切勿靠近。你的世緣未盡,只要勤修不墮,終能再見。」李無法多言,只能望著他淚流滿面。觀又唱《竹枝》,身影飄渺遠去,歌詞深切曲調高昂,沒有人能明白其意。李感嘆道:「真是得道的僧人!雖近在咫尺卻天人永隔,聖凡之路果真如此嗎?」當初,源忿的父親在賊人手中遇害,當時他才八歲,被一群賊人擄走,流離南北,輾轉寄居於各家,前後六七年,才回到近親身邊。代宗聽聞此事,任命他為河府掾吏。源忿於是斷絕酒肉,不結婚,不使喚童僕,常住在慧林寺,借住一室,隨僧眾一起用齋。他事先命人在野外掘穴,以備身後之用,時常前往其中休息。對於榮辱是非,他一律平等看待。當時宰相李德裕上表推薦他,於是授予諫議大夫之職。此時源忿已八十多歲,堅辭不受任命。兩年後去世——即長慶二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圓觀法師,不知道他是哪裡的人氏。。有些住在洛陽的人,性格率性隨和,或者一邊努力研讀佛教經典,一邊經營產業賺取田地的利潤,當時的人就把他們比作佛門中超級富有的商人。。除此之外,他的行事作風非常特別,而且很懂得音樂。在大曆末年,他跟李源結為不拘形跡、情意深厚的知心好友。。源法師的父親名叫憕,負責留守,在唐朝天寶末年時不幸落入叛軍手中。後來,他將家產全部捐獻給洛陽城北的慧林寺(這座寺廟原本就是憕的私人別墅),將其設定為供寺院大眾公用、取之不盡的財產。。每天只供給一缽份量的食物,跟著僧眾一起用餐罷了。。像這樣度過了三年的時間。。源好這個人很喜歡喫丹藥,有天突然約人一起去四川的青城山、峨眉山等山中洞穴尋找仙藥。。慧觀法師想要遊歷長安,於是選擇從斜谷這條道路出發。。李想從荊州進入三峽,在兩條路線間爭執,過了半年仍無法決定。。李姓人物說:「我已經不再為王公貴族效力,就連出門也不想再走通往長安與洛陽這兩京的道路了。」。觀回答說:「行事沒有絕對固執或必然,請讓我順從您的指示。」。接著他從荊州出發,逆流向上經過三峽,船隻來到南浦並停泊。這時他看到幾位女子,身上穿戴著裝飾,正背著水瓶在河邊打水。。那人低著頭哭泣說:「我不想走這條路,就是怕會碰到那個女人。」。李姓官員開口說:「自從離開上峽以來,這類僧侶遇到不少,你為什麼偏偏在這邊哭泣呢?」。觀禪師說:「那個懷孕的王姓婦人,就是我準備去投胎的地方。。懷胎已經超過三年,卻還沒有生產,這全都是為了我的未來的緣故。。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明朗,生命有了最終的歸宿,這就是佛教中所說的因果輪迴現象。。請您施展符咒讓他趕快去投胎,並且讓船稍微停一下,把我安葬在山谷裡。。在他們家幫小寶寶辦洗禮的時候,也希望您能過去坐坐。。如果雙方互看一眼後相視而笑,這就表示對方已經認出您了。。十二年後的這一天,在中秋月圓的晚上,我會準時在錢塘的天竺寺外面,這就是我們相約見面的時候。。李姓官員後悔自己做了這次出行,弄得觀師來到這裡,悲傷得幾乎快死掉。。把孕婦找來將事情告訴她,孕婦聽了非常高興,歡天喜地地回去了。。過了一會兒,親戚家屬們都聚集在一起,帶著枯乾的魚和混濁的酒,到水邊來祭祀並贈送供品。。李姓人士前往給予畫有符咒的法水(用以治病祈福)。。為他準備好洗浴的物品,換上乾淨嶄新的衣服裝束。。看到那人死去的樣子,一旁的孕婦隨即就生產了。。李姓人家在嬰兒出生第三天去探望,將孩子用布包著抱到亮處,結果寶寶竟然笑了出來。。李泣把事情詳細告訴了王氏,王氏便為觀(寺院)舉辦了隆重的喪葬儀式。。第二天,李姓官員駕船返回慧林寺,詢問寺內的弟子,這才知道他已經命終去世了。。李常一直將杭州的約定放在心上,不曾忘記。。到了約定的日子,抵達了天竺山寺。當天晚上月光明亮,忽然聽見葛洪井邊傳來牧童唱《竹枝》歌的聲音。牧童騎在牛背上敲著牛角,梳著兩個髮髻,穿著短衣服,慢慢走到寺廟前,引人觀看。。李趨上前施禮問候說:「看您近來身體可好?」。說道:「李公確實是一位虔誠的信士。。我和您的修行道路與歸宿不同,千萬要謹慎而不要彼此接近。。您在世俗的緣分還沒盡,只要好好努力修行,不要怠惰,我們就能再見面了。。讀到李無由寫的序言,看到內容不禁讓人悲傷流淚。。(神僧)觀公又唱起了《竹枝詞》,歌聲裊裊地向前方飄去,歌詞情感深切、曲調高亢昂揚,大家都不知道他唱這些話的真正意圖是什麼。。讚歎說:「這才真是修行得道的高僧啊!。距離只有一步之遙,但聖人與凡夫的境界卻天差地遠,這難道是真的嗎?。當年,智源對父親在賊人處被害的事情感到憤怒。他當時只有八歲,被羣賊抓走,到處流浪,在不同的人家裡輾轉寄居,過了六七年,纔回到近親那裡。。唐代宗聽說了這件事,就任命他擔任河中府掾的職位。。自此之後,源便開始戒酒肉、不娶妻、不使用僕人,經常依止在慧林寺修行,住在寮房裡,跟著寺裡的僧眾一起喫齋飯。。生前先指示弟子在荒郊野外挖掘洞窟,作為自己圓寂後的墓穴,平時還經常前往該處躺臥修行。。對於榮耀與恥辱、正確與錯誤,全都看待得平等一致。。那個時候,宰相李德裕上書推薦他,他就因此得到了諫議大夫這個官職。。那時候,源法師已經八十多歲了,他上奏表章請求辭退,但沒有得到允許。。(該僧)在第二年逝世——指的是長慶二年。
法義解析
  • 說明歷史人物籍貫背景的開端,依文直譯,不增添未明說之背景。

    說明當時部分僧人或修行者在研習佛法之外,也從事田園農商經營,且獲得豐厚的經濟利益,反映出佛教與世俗經濟生活的交融。

    記錄高僧行誼及其與李源交往之史實,展現其才華與超越世俗禮教的深厚交情。

    記述慧林寺的由來。
    源法師之父憕於戰亂時捨棄俗世家業,捐獻私產作為僧寺公用,體現了佛教護法與捨財佈施的精神。

    記錄修行者或出家眾日常飲食的簡樸狀態,僅依循僧團的定製與大眾共同進食,不求豐盛與特別。

    記述僧人依前述之修行或生活方式,持續行持了三年時間。

    記錄僧人或修行者行跡時,提及採服丹藥(外丹)以求長生或證道的史實,反映當時道教外丹術對部分佛教修行者的影響。

    記錄僧人遊方行腳的行跡,此處說明慧觀法師計畫前往長安,並選定行經斜谷路的交通路線。

    記錄歷史事件,描述決策者在兩條交通或戰略路線間猶豫不決、難以定奪的過程。

    此處表達修行者或隱士看破世俗名利,表明自己已經辭官或捨棄世俗權貴的羈絆,退隱山林或潛心佛法的決心。

    此處展現了修道者隨緣不變、順應因緣的心態,放下對事物必定如何的執著。

    此段描述行者在旅途中的見聞,為史傳文學中常見的敘事手法,用以鋪陳接下來的事件,本身並無特定的佛教義理闡述。

    此處記述因緣生滅中的驚恐情緒,無涉深層教理,僅為敘事語境中的畏懼相。

    記錄李姓官員對僧人於特定情境下哭泣的質詢,藉此引出後續的對話與事件發展,屬於歷史傳記中的敘事。

    此段敘述靈祐禪師在轉世託胎前的預知與行蹤,說明眾生因緣和合的投胎現象。

    此處記述高僧出生前的瑞相或奇蹟,懷胎三年未產表其來歷非凡,此種現象僅是為了度化眾生之未來因緣而顯現。

    說明生死流轉與因果業報的輪迴規律。
    一切現象皆依因緣聚散而生滅,有生必有死,故生命之終結與歸宿猶如車輪運轉般無始無終。

    記載高僧或異人憑藉神通與咒術,幹預亡者去向並安排自身後事的修行境界。

    記錄當時社會的習俗文化,表達長者對出家僧寶的敬重與迎請。

    此處記述兩者因互識而會心微笑,反映禪門或修行者之間默契相契、心意相通的狀態,不涉及複雜的法義因果。

    此段為感應道交或授約之語,點出約定相見的具體時間、地點與機緣。

    記錄歷史人物的生平事件。
    述說李某因自身的決定引發後續悲痛的因果,展現當事人面對無常與生死時的極度哀傷。

    記錄人物傳記中的感應事蹟。
    描述受教化者聽聞聖事或瑞相後,生起無比法喜的反應,推動後續行持。

    此句記述高僧傳記中,世俗親屬依循民間習俗,在水邊以魚酒等物進行祭祀或饋贈的場景,反映了當時社會的葬祭風俗與世俗信仰生活。

    記載歷史人物施用道教符水之行儀,反映佛教僧俗互動與當時民間信仰背景。

    描述侍奉者為受戒或相關儀軌者提供沐浴與更衣的準備過程,表彰護持修行的行儀。

    此處記述高僧生前或圓寂時發生的奇異感應。
    透過生死交替的現象,體現世間無常流轉的真實樣貌。

    此處記述嬰兒出生第三天的習俗與現象,描寫新生兒自然發出的反應,反映世俗生活中的事相,未涉及深層的教理與因果詮釋。

    記錄李泣向王氏稟報後,王氏出資為觀妥善安葬,體現當時社會或供養護法之護持行為。

    記錄僧人圓寂的時間與因緣,描述外護居士李氏前來探問方知其已逝,如實反映生滅無常之理。

    記錄人物對過往承諾的信守。
    反映出世間行者在人際交往中的誠信與重諾。

    此段描述僧人抵達寺院後的夜間見聞,以月色與牧童牧牛、唱《竹枝》歌的田園景象,烘托出寺院清淨、悠閒的環境氛圍,為後續敘事或參訪活動鋪陳情境。

    此句為李趨前往拜會並關懷對方身體健康之日常禮節應對,藉以引出後續關於佛法修行或事蹟之對話。

    記錄他人讚嘆李公具有真實的佛教信仰。

    此句體現了僧俗有別或神異僧侶與世俗凡夫之間的界線,警示雙方應各安其道,避免因過度親近而幹擾彼此的因果或修行軌道。

    勸勉修行者應順應因緣,於世俗塵緣未了之際,堅持精進修行,不退失道心,終將契合道果,感得相見。

    見文生悲。
    表達讀史時對前人行誼或遭遇的感觸,引發哀傷與敬意。

    此句記述唐代神僧觀公(契觀)在示現神異或臨終前之奇特言行。
    僧人藉由唱誦世俗的《竹枝》曲調,寄託深意,其辭章與音調雖高亢悲切,但凡俗之人無法理解其背後所蘊含的佛法玄機或預言。

    記載他人對於持戒精嚴、修證有成之出家眾的讚歎。

    感嘆聖凡境界雖近在眼前卻有極大的隔閡與差異,表達對聖凡懸殊境界的探問。

    此段描述智源大師早年的苦難經歷,說明其幼年喪父並流落他鄉的遭遇。
    這段艱辛的成長背景,並未阻礙其後來出家修行的宿世善根。

    記錄當時帝王聽聞僧人德行或事蹟後,賜予官職以示褒獎或徵召之歷史史實。

    記錄修行者落實出家戒行與簡樸生活的具體事蹟。
    透過斷酒肉、離俗務、依寺而居,體現了持戒與依眾共住的叢林修行規範。

    記錄修行者預作身後處置,於曠野處鑿穴以備圓寂時使用,並藉此習慣無常觀照,反映了古代僧人放下世俗執著的修行風範。

    心不隨外在的榮辱、是非等境遇起分別或波動,展現出超越世俗對立的平等心境。

    記載高僧受朝廷表彰與授官的史實,反映唐代佛教與世俗政治的互動。

    記錄高僧年邁上表請求退隱或辭謝朝廷徵召的史實,展現其淡泊名利、不戀棧世俗權勢的修行態度。

    說明高僧圓寂的時間,具體年份為唐穆宗長慶二年。

名相註解
  • 梵學:指佛教經典與學問。猗頓:古代著名的富商,此處借指佛門中富有之人。
  • 慧林寺:位於洛陽北面的寺院,原為源法師之父憕的私人別墅。
  • 僧眾:指出家修行之出家團體。
  • 服食:指道教服食丹藥以求長生不老的修行方式
  • 長安:中國古代都城名。斜谷路:指褒斜道,為穿越秦嶺連接關中與漢中的重要交通要道。
  • 荊:荊州,地名。峽:三峽,地名。途:路徑。
  • 王侯:指王公貴族等世俗統治者與權貴。兩京:指唐代的長安與洛陽兩座京城。
  • 行:指行事或行為。固必:固執、必然。
  • 絛達錦璫:指裝飾品或服飾;罌:腹大口小的盛水陶器。
  • 觀:指代特定人物;俛首:低頭;泣:哭泣。
  • 上峽:指長江三峽一帶的上游峽谷地區。
  • 託身:靈魂或神識依附於母體受孕投胎。
  • 解娩:解除懷孕而生產。未來:指未來的因緣果報或度化機緣。
  • 釋氏:佛教或佛法,代指佛教徒的教義。循環:指生命或因果的輪迴轉變,猶如車輪般旋轉不停。
  • 符呪:藉由特定文字、音聲與儀軌以產生神異力量的咒術。
  • 浴兒:指出生後的洗禮儀式。
  • 識認:認出、辨識。君:對他人的尊稱。
  • 錢塘:地名,即今浙江杭州;天竺寺:寺院名,位於錢塘天竺山。
  • 符水:道教中用來治病或驅邪的法水。
  • 襁抱:用襁褓包裹並抱在懷中。
  • 厚葬:指以豐厚的財物與儀軌安葬。
  • 迴棹:駕船返回。慧林寺:寺院名稱,位於杭州。理命:理順生命,即命終、去世。
  • 李常:人名,唐宋時期人物。杭州:地名。
  • 天竺山寺:寺院名稱,指天竺山上的寺廟。桂魄:月亮的別稱。葛洪井畔:地名,指葛洪井旁邊。竹枝:民歌名,即《竹枝詞》。扣角:敲打牛角,為歌唱節拍。雙髻短衣:牧童的髮型與服飾特徵。
  • 拜:禮拜、施禮,表示恭敬之動作。
  • 信士:指歸依三寶、受持五戒的在家男眾。
  • 俗緣:世俗之因緣。勤修:精勤修行。墮:懈怠、退失。
  • 得道:修行達到覺悟或證果的境界。
  • 聖:覺悟真理的聖者。凡:未覺悟的凡夫。路殊:境界道路各不相同。
  • 代宗:指唐代宗李豫。河府:指河中府。掾:古代輔助官吏的通稱。
  • 終制:指圓寂後身後事的安排;穴:挖掘墓穴
  • 榮辱:光榮與恥辱;是非:正確與錯誤;均等:平等無差別。
  • 相國:宰相。諫議大夫:中國古代官名,負責向皇帝進諫與議論政事。
  • 抗表:上奏表章表明心志或請求辭退。
  • 長慶:唐穆宗李恆的年號。

釋圓觀,不知何許人也。居于洛宅,率性疎 簡,或勤梵學而好治生,獲田園之利,時謂 之空門猗頓也。此外施為絕異,且通音律, 大曆末,與李源為忘形之友。源父憕居守, 天寶末陷於賊中,遂將家業捨入洛城北 慧林寺——即憕之別墅也——,以為公用無盡財也。 但日給一器,隨僧眾飲食而已。如此三年。 源好服食,忽約觀遊蜀青城、峨眉等山洞 求藥。觀欲遊長安,由斜谷路。李欲自荊 入峽,爭此二途,半年未決。李曰:「吾已不 事王侯,行不願歷兩京道矣。」觀曰:「行無 固必,請從子命。」遂自荊上峽,行次南浦,泊 舟,見數婦女絛達錦璫,負罌而汲。觀俛首 而泣曰:「某不欲經此者,恐見此婦人也。」李 曰:「自上峽來,此徒不少,奚獨泣為?」觀曰:「其 孕婦王氏者,是某託身之所也。已逾三載,尚 未解娩,唯以吾未來故。今既見矣,命有所 歸,釋氏所謂循環者也。請君用符呪遣其 速生,且少留行舟,葬吾山谷。其家浴兒時, 亦望君訪臨。若相顧一笑,是識認君也。後 十二年當中秋月夜,專於錢塘天竺寺外, 乃是與君相見之期也。」李追悔此之一行, 致觀到此,哀慟殆絕。召孕婦告以其事,婦 人喜躍還。頃之,親族畢集,以枯魚濁酒饋 于水濱。李往授符水。觀具其沐浴,新其衣 裝。觀其死矣,孕婦生焉。李三日往看新兒,襁 抱就明,果致一笑。李泣具告王氏,王氏厚 葬觀。明日李迴棹歸慧林寺,詢問弟子,方 知已理命矣。李常念杭州之約。至期,到天 竺山寺,其夜桂魄皎然,忽聞葛洪井畔有牧 童歌《竹枝》者,乘牛扣角,雙髻短衣,徐至寺 前,乃觀也。李趨拜曰:「觀公健否?」曰:「李公真信 士。我與君殊途,慎勿相近。君俗緣未盡,但 且勤修不墮,即遂相見。」李無由序語,望之 澘然。觀又歌《竹枝》,杳褭前去,詞切調高,莫 知所謂。歎曰:「真得道之僧也!咫尺懸隔,聖 凡路殊,諒有之乎?」初,源忿父遇害賊庭,時 方八歲,為群賊所虜,流浪南北,展轉人家, 凡六七年,歸於近親。代宗聞之,授河府掾。 源遂絕酒肉,不婚娶,不役童僕,常依慧林 寺,寓一室,隨僧齋食。先命穴其野以備終 制,時時往眠其間。至於榮辱是非,一皆均 等也。時相國李公德裕表薦之,遂授諫議大 夫。于時源已年八十餘矣,抗表不起。二年 而卒——長慶二年也。

32
白話直譯
系曰:圓觀尚未去世便寄胎於人,聽到這種說法必然不會相信。為什麼呢?因為這違背諸佛聖教。曾聽說閩地尼多許族姓家的婦女懷孕生子,說「便來」了。等到去世時,有人在她大腿上用朱筆題字,當天家中誕生的孩子,身上就有「便來」兩個紅字。這類事情也有不少。莊子說:「見識狹隘的人不能與他談論大道,是因為被教條所束縛。」有的外道如竺乾等另立見解,主張有教導未來佛,或在別的集會中曾經談論,並自稱有我宗。如果真是如此,就不應該執著於自己所行的教法了。至於圓觀的證悟確實高深,正如《智論》中所說的多種不可思議,人的心思和言語難以企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作者評論說:關於圓觀尚未過世就先去投胎寄居母胎的說法,聽聞的人必定無法相信。。這是為什麼呢?。這是違背了種種聖人教法與經典教導的緣故。。曾聽說福建一帶的尼師,有不少人答應收受世俗人家的小孩為養子或徒弟,說一聲「就來吧」。。等到命終時,有人在(僧人)的大腿上用硃砂寫下記號,當天家裡剛好有奴僕生子,嬰兒身上浮現出紅色的「便來」二字胎記。。這類情形也很多。。就如莊子所說的,不能跟見識短淺的人談論佛法大道,因為他們的思想被既有的觀念給侷限住了。。有時候天竺的外道教派有談到未來佛的教說,或者在其他集會中曾經討論過,發現這其中有我們佛教宗派自己也認同的觀點。。如果真是這樣,我們還不能絕對執著於前人已經施行過的教法。。至於這種觀行的果證是如此深妙高遠,就如同《智論》中所說的種種不可思議境界一樣,凡夫的心思與言語議論,就算相隔千里也難以追及。
法義解析
  • 記錄對於轉世輪迴中「奪舍投胎」超常現象的評價,強調世人對此類未見之事難以輕信。

    承接前文提問,請求原因。

    此句說明某種論點或行為不符合佛教歷代聖賢的經教依據,在佛教史傳與辨正中屬於破斥偏邪、維修正理的論述法規。

    記述閩地尼師收養世俗子弟的歷史風俗現象。

    記錄生死輪迴與業報感應的奇特現象,記載人物在命終時留下記號,隨後新生兒身上便顯現相應的字跡,以此作為宿世因緣或轉世重生的徵兆。

    記錄同類型事跡的數量同樣不少,屬史傳敘述語氣。

    引述莊子言論,比喻修行者若心量狹隘、固守偏見或文字教條,則無法契入深妙的佛教真理。

    指出他宗教義中若有與佛教宗派自許之理相合者,乃是見解相通之處,並非佛教本有之義理。

    說明對於前代的教法或實踐,應當根據具體情況靈活理解與運用,不宜僵化、絕對地執著認定。

    說明所修觀行的證悟境界極其深邃,超越了凡夫的思維與言語所能觸及的範圍,與《大智度論》中所詮釋的不可思議境界相契合。

名相註解
  • 寄胎:指靈識在胎兒尚未出生前即先行入胎寄居。圓觀:人名,為唐代僧人。
  • 閩:指閩地,即今福建一帶。尼:指出家受具足戒之佛教女性出家者(比丘尼)。族姓家:指世俗種姓家族。
  • 家生子:家中奴婢所生並世代為奴的孩子。
  • 曲士:指見聞淺陋、器局狹隘的人。道:指超越世俗的真理或佛法大道。教:指拘泥於名相、教條或世俗觀念。
  • 竺乾:指天竺,即古印度。異計:指外道異派的教說。我宗:指佛教自宗。自許:自己認可與印證。
  • 定執:執取、固執。教:教法。
  • 智論:指《大智度論》;不思議:指超越凡夫心智思維與言語議論的境界。

系曰:圓觀未死先寄胎者,聞必不信。何耶? 違諸聖教也。甞聞閩尼多許族姓家婦女為 兒,云「便來」也。及終,有以朱題髀,當日有 家生子,身有赤文「便來」二字焉。此類亦多。 莊子所謂「曲士不可與語道者,束於教也。」 其或竺乾異計有教未來佛,或別會曾談, 見有我宗自許。若然者未可定執已行之 教矣。其如觀也果證高深,同《智論》中多種 不思議也,心思言議,千里難追矣。

唐江州廬山五老峯法藏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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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法藏,俗姓周,南康人。幼年聰慧,起初鑽研史籍,對醫術也精通,並掌握支法存的妙用。有寺中僧人臥病,幾乎無法救治,法藏為其切脈開方,數日後便痊癒。寺中僧人多談論玄理,從此他也萌生出離之心。年紀漸長後,誠懇辭別親人,投奔本郡平田山寶積院,跟隨願師受教,並受戒。後來又前往拜謁大寂禪師,言語啟發如石投水般深刻。隨後北下廬山,登上五老峰,喜愛那裡的靈異景致,獨自居於寒林,採集橡栗,掬水於溪澗,僅以此維生,居住了數年。有兩位仙人乘雲而來,終日與他談論,有時留宿,有時數月不至,有時連日來訪。其他人也有人見過,所說情形各不相同。等到學僧聚集時,兩位仙人便全無蹤跡。又有一天,仙人告辭法藏說:「暫且回山去了,師父請安住。」因此法藏的道風愈發馨香,檀越們共同建造了一座寺院。寶曆年間示現涅槃,享年八十二歲。當年三月四日進入塔中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法藏大師,俗家的姓氏是周,是南康這個地方的人。。他從小聰明俊秀,一開始研究歷史典籍,後來在「醫方明」這門學問上掌握了精湛的醫術技巧,這簡直就像支法存法師的神妙醫術一樣。。有門僧人當時生了重病,大家都以為沒救了,後來藏禪師幫他把脈並開了藥方,過了一兩天病就好了。。當時那些出家人時常聚在一起談論玄妙之理,他從那時起,心中便萌生了想要遠離世俗、出家修行的念頭。。年紀已經大了,懇請辭別雙親,前往本郡平田山的寶積院,在從願法師門下接受教導與戒法。。後來他去拜見大寂禪師,兩人言語交流、譬喻契機,就如同石頭投入水中一樣,深契妙理。。輕鬆地往北下廬山,攀登五老峯,喜愛這裏的靈異之氣,獨自在寒林中居住,採集橡慄果實為食,捧飲溪澗流水,姑且延續身體氣息,在此停留了數年。。有兩位仙人乘著雲朵前來,整天談論道法,有時留下來過夜,有時整個月不來,有時則是連續幾天都來訪。。其他目擊的人,在旁邊議論的說法並不一樣。。等到各地的學僧都匯集過來之後,卻全都找不到他們的蹤跡。。又過了一天,(他)向藏禪師辭行說:「我暫且回山裡去了,法師您在此好好保重。」。因為這個原因,道場聲譽遠播(或德行馨香),信眾們便共同出資出力,建造了一座院寺。。在寶曆年間示現圓寂,享壽八十二歲。。當年三月四日入塔(安葬),據說情況如下。
法義解析
  • 記載唐代華嚴宗高僧法藏大師的俗家姓氏與籍貫,屬於歷史人物的生平背景介紹。

    指其人年少聰慧,通曉世學歷史,且精通醫方明(五明之一,醫藥學),展現出如支法存般善用醫術濟世的巧妙。

    記錄藏禪師精通醫理,以禪門慈悲心運用脈理處方醫治僧疾,體現禪者濟世利人的行誼。

    記錄人物因親近僧眾、聆聽玄理,進而啟發厭離世俗、追求解脫的出離心。

    記錄出家過程,表達感悟世事無常而辭親求法,於師長座下學教並納受戒體。

    記載禪門中師資契會之景況,形容言語契理契機、水乳交融。

    記錄禪者或高僧離俗隱居、刻苦修行、順應自然環境以維持色身的生活方式。

    記述方外仙人與高僧交往、論道之情景,反映佛教修行者與道教仙道人物之交流與互動。

    此句記述了事件發生時,周遭其他目擊證人所見所言各異的客觀狀況,在史傳編纂中用以呈現多方記述或客觀傳聞的現象。

    描述學僧會聚卻杳無音訊的境況。
    彰顯當時人事變遷或行蹤無常的現象。

    記錄辭別之際的對話,展現禪門行者間的禮敬與相互珍重,並無深奧的教理闡述。

    說明道場因修行成就而名聲遠播,進而促成檀越發心捐建寺院的因果過程。

    記錄高僧示寂之年齡與朝代。
    示滅意指聖者順應世間無常而入滅,非同凡夫之業報死。

    記錄高僧圓寂後入塔安葬的具體日期及相關事蹟。

名相註解
  • 醫方明:五明之一,指醫療、醫藥學的知識與技術。支法存:東晉時期的僧人,以精通醫術、善治奇疾著稱。
  • 有門:指禪門中重視修持實踐的宗派。信宿:過一宿,指經過一夜兩天。
  • 寶積院:地名與寺院名。從願師:傳授教法與戒律的法師。納戒:接受並納受戒體。
  • 大寂禪師:即馬祖道一禪師,因倡導即心即佛,後世尊稱為大寂禪師。
  • 形氣:指肉體與生命現象
  • 二仙:指修行仙道之人物
  • 學僧:修學佛法的出家眾。
  • 藏:指藏禪師,為對談的對象。
  • 寶曆:唐敬宗年號;示滅:聖者順應世俗示現滅度

釋法藏,俗姓周氏,南康人也。穉齡爽俊,始研 尋史籍,而於醫方明得其工巧,同支法存 之妙用焉。有門僧臥疾,幾云不救,藏切 脈處方,信宿平復。其僧多接談玄,自爾萌 出塵之意。年已長矣,懇辭親,投本郡平田山 寶積院從願師下受教,納戒。後遊謁大寂 禪師,言喻若石之投水。翛然北下廬山登 五老峯,愛其靈異,獨止寒林,采橡栗,掬溪 澗,聊延形氣,而止數年。有二仙乘雲而來, 終日談論,或留宵宿,或經月不來,或繼日 而至。他人有見者,旁說不同。及乎學僧臻 萃,全無蹤跡。又一日告辭藏云:「且歸山去, 師當好住。」由是道且馨香,檀越共營一院。 寶曆中示滅,年八十二。其年三月四日入 塔云。

35
白話直譯
系曰:隱居五老峰時,兩位仙人整日來此談論,這是為什麼?通曰:「過去劉向編輯《列仙》時說:『有些人曾出現在佛典中嗎?』又如裴、周、桐柏三位真人的弟子,各自有一半學習佛法,難道不是來此請教佛道的嗎?《詩經》中草蟲的應和與阜螽是一樣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史臣評價說:當初宋藏禪師隱居於五老峯時,有兩位仙人前來與他終日談論,他們究竟談論了些什麼呢?。智通回答說:「從前劉向編輯《列仙傳》時曾說過:『這些神仙人物難道在佛教典籍中也能看得到嗎?』。另外,還有裴、周、桐柏這三位修道真人的弟子,他們都各有一半的人在學習佛法,這不正是為了求問佛法而來的嗎?。就如同《詩經》裡所寫的,草蟲與阜螽彼此呼應的道理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記錄宋藏禪師隱居五老峯時,仙人來訪談論的歷史傳聞,反映當時禪者與神異傳說交織的文化背景。

    本句記載智通大師引用劉向《列仙傳》中對於神仙人物出處的探問,帶出內典與外書記載的對比。

    說明修道者的弟子亦多有半途修學佛法者,以此證明佛法感化力之廣,實為求道而來。

    比喻事物間的相互感應與共鳴,雖物類有別但理趣相通。

名相註解
  • 五老峯:山峯名,常為高僧隱修之地。仙人:道教中指長生不老或有神通之人。
  • 內典:佛教內部的典籍,即佛教經典。
  • 真人:道教中對修真得道者的稱呼。佛法:佛教的教理、教義與修行方法。
  • 詩:指《詩經》。草蟲:一種昆蟲。阜螽:另一種昆蟲。

系曰:藏隱五老峯時,二仙來終日談論者,何? 通曰:「昔劉向輯《列仙》云:『若干人見于內典 歟。』又裴、周、桐栢三真人弟子,各半學佛法,可 非來問道乎?《詩》中草蟲之應阜螽同也。」

唐洛陽香山寺鑑空傳

37
白話直譯
釋鑑空,俗姓齊,是吳郡人。自幼家貧,雖然勤奮學習,但記憶力薄弱。年輕時作詩,不追求華麗。常年在吳、楚一帶奔波,已經有四五年了。拜訪權貴,所得報酬極少。偶有積蓄,必定生病,花光後才痊癒。元和初年遊歷錢塘,正值荒年困乏,便打算到天竺寺討飯。走到孤山寺西,飢餓難行,於是臨水流淚,悲吟幾聲。忽有梵僧來到水邊坐下,看著鑑空笑道:「法師秀才,旅途滋味嘗夠了嗎?」鑑空說:「旅途滋味早已嘗夠了。法師這樣稱呼,實在不妥。」因為鑑空未出家時名叫君房。梵僧說:「你不記得曾在同德寺講《法華經》嗎?」鑑空說:「我已經四十五歲了,長年徘徊於吳、楚之間,從未到過京口。又怎會有洛陽的事跡?」僧人說:「你應該是被飢餓所困,無暇回憶往事。」於是從袋中取出一顆棗,約有拳頭大小,說:「這是我國所產,吃了它,上智能知過去未來,下智也能知前生之事。」鑑空極度飢餓,吃下棗子,又捧泉水喝。忽然打呵欠呻吟,枕石而睡,片刻後醒來,回憶起在同德寺講經如同昨日。於是更加悲泣,問僧人:「震和尚現在何處?」僧人說:「專精尚未圓滿,又轉生為蜀地僧人了。如今已斷絕一切攀緣。」「神上人現在何處?」僧人說:「前世願望尚未圓滿。」「悟法師現在何處?」答道:「難道不記得香山石像前曾戲言發大願嗎?若不證得無上菩提,必定願成為勇猛顯貴的大臣。昨天聽說他已經成為大將軍了。當時雲水五人,只有我得以解脫,唯獨你成為飢寒交迫之人。」空哭著說:「我四十多年來每日只吃一餐,三十多年只穿一件粗布衣,世俗之事早已斷絕根本。怎會福報不圓滿呢!竟然落得飢寒交迫?」僧人說:「因為你在師子座上廣泛宣說異端,使學習空義的人心生疑惑。戒德之珠曾有缺失,腥羶之氣微微殘留,聲音渾厚卻響亮清澈,終究難以圓滿。身形傴僂影子彎曲,這樣的果報也是理所當然。」空問:「該怎麼辦呢?」僧人說:「今日之事,我已無計可施了。來世之事,你自己要多加警惕。」於是他從鉢囊中取出一面鏡子,正反兩面都明亮通透,對空說:「想要知道貴賤的分別、壽命的長短、佛法的興衰、我道的盛衰,都應該照一照這面鏡子。」空凝視鏡子良久,感謝道:「果報之事,榮枯之理,我已謹記在心。」僧人收起鏡子放回囊中,便提著離去,走了十幾步,忽然就不見蹤影。當晚空便投身靈隱寺出家,受持具足戒。後來遊歷名山,修行愈加嚴苦堅持。大和元年到洛陽,在龍門天竺寺遇見河東柳珵,親自向珵說明來由。珵聽了空的敘述,覺得這些事都很不尋常,且極為奇特。空說:「我活在世上七十七年,出家三十二年,持缽乞食,還有九年壽命。等我離世之日,佛法恐怕就要衰微了!」珵追問他,他卻默然不答。於是向珵索取筆硯,在經藏北牆題了幾行字後離去。寫道:「興起一沙,衰如恆河沙,兔子被捕,狗來追逐,牛虎相鬥以角牙,寶檀終究不會凋謝其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沙門鑑空,還俗前的姓氏為齊,是吳郡地方的人。。年輕時生活貧困,雖然很努力學習,但記性不好,記不住學過的東西。。年輕力壯時寫詩,風格不過於講究華麗豔麗。。經常奔波困頓在吳地與楚地之間,這樣的生活已經過了四、五年了。。去求見達官貴人,得到的幫助或利益實在微乎其微。。如果積累的錢財太多,反而一定會招致疾病,直到把錢花光了身體才會好轉。。元和初年的時候,他到錢塘遊歷。剛好碰上當地鬧飢荒、物資匱乏,便決定前往天竺寺尋求齋飯。。走到孤山寺西邊的時候,因為肚子實在太餓了走不動,於是就站在水邊擦眼淚,悲傷地長嘆了幾聲。。不久,有一位印度和尚坐在水邊,轉頭對著虛空笑著說:「法師秀才,遊歷的滋味夠了嗎?」。悟空說:「在各地遊歷、參學的體會已經很充足了。」。這樣稱呼法師,怎麼會錯得這麼離譜?。這主要是因為智空大師在還俗尚未出家為僧的時候,本名叫君房。。外國和尚問:「難道你忘記了以前在同德寺講授《法華經》的事嗎?」。空(法師)說:「我這肉身已經四十五歲了,一直逗留在吳、楚一帶徘徊,未曾踏足過京口。。那又是什麼洛陽一帶的說法呢?。僧人說:「你大概是被飢餓的痛苦煎熬著,已經沒有閒情逸緻去回想過去的事了。」。於是伸手探囊取出一個棗子,大約有拳頭那麼大,說道:「這是我們國家的特產,喫了它的人,上智者能知道過去未來之事,下智者也能知道前生的事而已。」。肚子餓到受不了的時候,就喫些棗子,再捧著山泉水來喝。。忽然間打了個哈欠、伸個懶腰,隨後就枕在石頭上睡著了,過了沒多久突然醒悟過來,回想起當年自己在同德寺講經說法的往事,感覺就像昨天才剛發生一樣。。因此更加悲傷痛哭,問在場的僧人說:「震和尚現在在哪裡?」。說道:「因為你的專心與精進修行還不夠圓滿,下一世還會再轉生到蜀地當和尚。」。到了現在,則是斬斷了攀緣妄想。。神上人現在住在哪裡呢?。他回答說:「我先前的發願還沒有圓滿達成。」。悟法師現在哪裡?。(有人)問道:「難道你忘了在香山石像前開玩笑發下的大願嗎?。如果未能證悟最高的覺悟,必定發願成為威風凜凜的達官貴人。。昨天聽到消息說,已經得到大將軍的職位了。。當年我們五個行腳僧一起參學,只有我真正放下了心中的執著而解脫,而你卻依然落得個受凍挨餓的下場。。空泣說:「我這四十多年來,每天只喫一餐;三十多年來,也只穿一件僧袍。世俗的名利瑣事,我早就已經徹底放下、斷了念想了。。怎麼會想到福報竟然不圓滿呢!。是不是在挨餓受凍呢?。僧人說:「因為你在法座上廣泛宣講不正確的見解,讓那些修學空觀的人心裡產生了懷疑與困惑。」。持戒的品格曾有瑕疵,過去的習氣殘留微細,雖然聲音渾厚而響亮,但終究達不到完美的境界。。彎曲的身子映照出的影子必然是彎曲的,業力果報的道理也是一樣,十分自然合理。。空(法師)問道:「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處理呢?」。僧人說:「今天發生的事情,我真的是無計可施了。。來世生死輪迴的教訓,正好用來警惕勸勉您。。他於是從裝缽的袋子裡拿出一面鏡子,鏡面和鏡背都光亮透明。他對空座(或名空者)說:「想要了解人們的尊卑貴賤、壽命長短,以及佛教與我們道門的興盛與衰敗,透過這面鏡子一看便知。」。空在仔細閱讀與觀察了許久之後,致謝說:「關於因果報應的事理,以及榮華與衰枯的規律,我已經謹慎明白了。」。那位僧人把鏡子收進袋子裡,隨後帶著它離開,走了十多步,鏡子一下子就不見蹤影了。。傍晚時分前往靈隱寺出家,並接受了完整的具足戒法。。後來他四處遊歷著名的大山,居住的地勢越高,修行就越是刻苦堅貞。。大和元年(西元827年)他前往洛陽,在龍門的天竺寺遇見了河東人柳珵,並親自向柳珵訴說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珵聽聞了關於「空」的義理教說,瞭解到世間事物皆是無常的,覺得這個道理十分奇特罕見。。空律師說:「我這輩子已經七十七歲了,出家受戒也有三十二年了,平常都是持鉢乞討來維持生活,預計還會在這個世間住留九年。。當我離開這個世界的那一天,佛法恐怕就要走向衰微了吧!。珵詰問此事,對方卻沉默不語,沒有回應。。於是他要了筆和墨,在存放佛經的北面牆壁上寫了幾行字,就轉身離去了。。頌辭說:「有的興盛如一粒沙,衰敗的卻多如恆河沙;兔子落入網中,獵犬進行撲捉;牛和虎互相用角和牙齒搏鬥,寶檀樹最終也不會失去它的光華。」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鑑空的俗家姓氏與籍貫,作為其生平背景的歷史記載。

    說明聞法修學的障礙,雖有精進心但受限於宿世福報與根器,導致記憶力不足。

    此處記述高僧早年的文學創作風格,顯示其辭藻質樸、不尚浮華的修為特質。

    記錄僧人遊方行腳時所經歷的環境與境遇。
    反映了行者居無定所、歷經艱辛的修行歷程。

    比喻攀緣權貴以求庇蔭,所得的實益極其有限,難以成就真實道業。

    錢財積聚過多往往成為禍患,導致身心不安或生病。
    說明貪求財利、不知適度知足,終將招致負面後果,需明瞭捨棄執著方能得安。

    記錄僧人遊方行腳時,遭遇災荒而前往寺院求取供養的史實,體現了出家眾依寺院僧團互助的叢林生活常態。

    此處記述高僧行腳時,因飢寒交迫而顯露出的真實悲苦之情,展現了修行者在艱困環境中坦誠面對無常與生死的性情。

    此處記述梵僧對行腳僧的問話,藉「旅遊」詰問修行歷程中遊方參學的體會,點出修道者行化歷程的實證況味。

    此處記述僧人悟空在經歷長期的遊歷、參訪與弘法過程後,表達其行腳參學的資糧與體驗已經圓滿,不再汲汲於外在的奔波。

    批評他人對法師的稱呼違背了佛教禮法或事理常規。

    說明歷史人物智空在出家前的俗名。
    符合史傳記載中關於僧人出家前後的名號傳承。

    此處記述高僧回憶昔日弘法經歷,藉由《法華經》的講述來喚醒記憶,印證佛法修持與法緣之不虛。

    此處記述高僧早年的遊歷行跡,表達雖年已四十五,但足跡未曾到達特定地點(京口),反映出其隨緣遊化、行腳參訪的修道歷程。

    此處詢問有關洛陽地區的學說主張。

    說明飢餓之火帶來劇烈痛苦,使人心智逼迫而無法記憶往事。

    此段描述異人贈予仙棗及其奇效。
    所謂「上智知過去未來事,下智知前生事」,藉此譬喻或展現修行果證中神通(如宿命通、未來通)的境界與層次差別。

    記錄修行者在嚴苛環境下的簡樸生活狀態,隨順因緣維持身體基本運作。

    此句記述高僧在經歷某種精神或神異經驗(如入夢、入定或經歷幻境)後驟然醒覺的過程。
    醒後對過去講經僧涯的記憶歷歷在目,用以彰顯時空錯置感或神異感應,展現史傳中高僧悟道或顯化前後的奇特行跡。

    此處記述對於師長或尊宿離散的悲痛之情,以及尋訪其下落的具體行儀。

    此句出自《宋高僧傳》,記述有關宿命與轉世的因果示現。
    文中指出修行者若因專一精進的功德尚未圓滿,仍有餘業或未竟之願,便會依隨其業力與因緣,再次投生於特定地域(如蜀地)出家為僧,繼續其未完的修行歷程。

    說明修行者當下息滅對外境的攀緣執著。

    此句為問候語,詢問神上人的起居處所,表達關懷之意。

    記錄修行者闡述尚未滿願的事實,反映因地發願與果地成就之間的過程。

    詢問悟法師的所在之處。

    記錄他人提醒修行者過去曾在佛像前發願,藉此喚起其道心與實踐承諾的決心。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未能成就佛果,退而求其次,發願來生投生為有權勢的世俗官員,反映了世俗名利的追求。

    此處記述歷史人物或僧侶受封之史實,敘述世俗官職之授予。

    說明修行悟道因個人見地與根機而異。
    縱然同伴共修,若未能契入真理,仍免不了受煩惱飢寒之苦,凸顯了實修與解脫之重要。

    記錄高僧空泣的苦行事蹟。
    透過日中一食、唯擁一褐及斷絕世俗事務,展現其嚴守戒律、捨離世俗貪愛的修行風範。

    感嘆修行所得或所修之福德,竟然未能圓滿具足。

    形容修行者處於飢寒交迫的困頓境遇之中,考驗其道心。

    此句記述僧人對法師的質疑。
    獅子座本為宣說正法之處,僧人指責其在上演說非正統的「異端」見解,導致修習般若空宗的學人對正法產生動搖與疑惑。

    此處感嘆持戒若曾有虧損,修行上的習氣(羶氣)便難以完全清淨,縱使發出的聲音宏亮,修行終究無法達到圓滿的果地。

    比喻因與果必然相應。
    如形體彎曲(因),影子必隨之彎曲(果);造作何種行為,便感得何種相應的果報。

    此處記載僧人對於所面臨之難題,向對方詢問解決或應對之方法。

    記錄僧人於當下事態發展中,自認處於窮途末路、毫無應變之策的無奈心境。

    勸誡對方應當以過去的因果或來世的果報為借鏡,自我警惕,修行向善。

    此段記載高僧運用鏡子作為顯示宿世因果與未來吉凶的表徵,意在勸誡修行者對於世俗命運、佛教發展及道法興衰的無常變化,應當具備透徹的觀察與了悟。

    此處闡明世間因果報應與萬物榮枯無常的道理。
    修行者藉由觀察體悟這些法則,明白興衰皆有其必然之理,從而建立對因果的深刻認知。

    記述僧人收取鏡子後,鏡子旋即消失的神異事件,體現史傳中傳奇、感通的敘事風格。

    記載高僧出家受戒之行儀,標明修道歷程之始基,為佛教僧團傳記的標準敘事。

    描述修行者遠離塵囂,登高修行,以更刻苦的苦行來磨練心志與保持嚴謹的戒行。

    記述僧人遊歷參訪的行跡與因緣際會。
    此處僅為歷史敘事,記載其抵達洛陽與柳珵相遇、敘述原委之事。

    闡述聽聞「空」義後的體悟。
    明白諸法無常、變易無常相,對此真理產生稀有、驚嘆之感。

    此段記述空律師自述年齡、戒齡、行乞的生活方式,以及對自身住世壽命的預知。

    感嘆自身將亡故,表達對佛法未來能否久住於世的憂慮與關切。

    記錄問答對象在面對質問時,保持沈默而未作任何回應的狀態。

    記述祖師或高僧於經藏牆壁題字留跡的史實,展現其灑脫不拘或寄意於法的行徑。

    此段頌辭以譬喻借指修行或事物盛衰無常、互為角力競爭,而寶檀之華象徵清淨無染之法,雖處紛擾動盪之中而終不毀滅。

名相註解
  • 記持:記憶保持
  • 吳、楚:指古代長江中下游地區,此處泛指僧人遊化參學的地理區域。
  • 幹謁:求見、晉見。侯伯:諸侯與伯爵,泛指達官貴人或統治者。
  • 盈貫:錢財積滿於穿錢的繩子,形容錢財極多。
  • 孤山寺:浙江杭州西湖的佛寺名。雪涕:擦拭眼淚。
  • 梵僧:印度僧人。法師:通曉佛法並能為人講說的出家僧人。
  • 法師:通曉佛法並能指導他人修行的出家者。
  • 生身:指出生以來之肉身;吳、楚:指江南一帶的地理區域;京口:古代地名,約位於今江蘇鎮江。
  • 洛中:洛陽地區。
  • 飢火:形容飢餓如猛火般煎熬身心
  • 上智:指具備最高智慧或修行果證較高者;下智:指智慧較淺或修行果證較低者;過去未來事:指超越時間限制的知見宿命通等神通境界
  • 掬泉:用雙手捧起泉水。
  • 同德寺:唐代長安的著名佛寺,為高僧行化、講經之重要歷史法座所在地。
  • 震和尚:指代被尊稱為和尚的高僧「震」,為本句核心人物。
  • 攀緣:攀附緣念外在境界的心念。
  • 神上人:對高僧的尊稱。
  • 願:誓願,修行者立志修行的目標與方向。
  • 悟法師:人名,指代特定的僧人。
  • 香山:指香山寺,歷史上多位高僧的駐錫或修行之地。大願:指修行者為求無上菩提或利益眾生而發起的廣大誓願。
  • 無上菩提:指最高的覺悟或佛果。赳赳:形容威武雄壯的樣子。貴臣:地位尊貴的官員。
  • 大將軍:古代高級武官職稱,此處指代封賜之官位。
  • 雲水:指行腳僧,四處遊方參學之人。
  • 褐:指僧侶所穿的粗布袈裟或簡陋僧衣,象徵刻苦修道的清淨生活。
  • 福:指福德、福報,即善行所招感之果報。
  • 戒珠:比喻清淨無瑕的戒體;羶氣:比喻殘留的煩惱習氣。
  • 報應:善惡業所招致的因果回報。
  • 他生:來世、來生;吾子:對對方的尊稱,意指您。
  • 鉢囊:盛裝僧缽的袋子。鑑:鏡子,在此引申為觀照事理的工具。
  • 榮枯:比喻事物的興盛與衰敗、生命的榮華與凋零
  • 靈隱寺:寺院名,為禪宗著名道場。出家:離開世俗家庭,剃髮受戒成為沙門。具足戒:比丘、比丘尼所受之全部具足大戒。
  • 苦節:指刻苦堅貞的修行操守。
  • 大和元年:唐文宗年號(西元827年)。洛陽:唐代東都。龍門天竺寺:位於洛陽龍門的佛教寺院。河東柳珵:人物名,柳珵為河東(今山西永濟)人。厥由:緣由、起因。
  • 空:佛教核心義理,指諸法無自性、緣起性空。常:恆常不變,此處指事物無常。
  • 僧臘:出家受戒後計算的年歲。持鉢乞食:出家眾為資養色身、修習少欲及行乞化緣的威儀。
  • 捨世:捨棄世間,即死亡之意。佛法:佛教的教法與義理。衰:衰微,指佛法的弘揚與影響力逐漸減弱。
  • 默然:沉默不語,未作回應。
  • 經藏:存放佛教三藏十二部經典的處所。
  • 恆河沙:比喻數量極多。寶檀:指珍貴的栴檀樹,象徵清淨殊勝之法。

釋鑑空,俗姓齊,吳郡人也。少小苦貧,雖勤 於學而寡記持。壯歲為詩,不多靡麗。常困 遊吳、楚間,已四、五年矣。干謁侯伯,所潤無 幾。錢或盈貫,則必病生,用罄方差。元和初 遊錢塘,屬其荒儉,乃議求餐於天竺寺。至 孤山寺西,餒甚不前,因臨流雪涕,悲吟數 聲。俄有梵僧臨流而坐,顧空笑曰:「法師秀 才,旅遊滋味足未?」空曰:「旅遊滋味則已足矣。 法師之呼,一何乖謬?」蓋以空未為僧時名君 房也。梵僧曰:「子不憶講《法華經》於同德寺 乎?」空曰:「生身已四十五歲矣,盤桓吳、楚間, 未甞涉京口。又何洛中之說?」僧曰:「子應為 飢火所燒,不暇憶故事。」遂探囊出一棗, 大如拳許,曰:「此吾國所產,食之者,上智知 過去未來事,下智止於知前生事耳。」空飢 極食棗,掬泉飲之。忽欠呻,枕石而寢,頃刻 乃悟,憶講經於同德寺如昨日焉。因增涕 泣,問僧曰:「震和尚安在?」曰:「專精未至,再為 蜀僧矣。今則斷攀緣也。」「神上人安在?」曰:「前 願未滿。」「悟法師焉在?」曰:「豈不記香山石像 前戲發大願乎?若不證無上菩提,必願為 赳赳貴臣。昨聞已得大將軍矣。當時雲水五 人,唯吾得解脫,獨汝為凍餒之士也。」空泣 曰:「某四十許年日唯一餐,三十餘年擁一褐, 浮俗之事決斷根源。何期福不完乎!坐於飢 凍?」僧曰:「由師子座上廣說異端,使學空之 人心生疑惑。戒珠曾缺,羶氣微存,聲渾響清, 終不可致。質傴影曲,報應宜然。」空曰:「為之 奈何?」僧曰:「今日之事,吾無計矣。他生之事, 警於吾子焉。」乃探鉢囊取一鑑,背、面皆瑩 徹,謂空曰:「要知貴賤之分,脩短之期,佛法 興替,吾道盛衰,宜一鑒焉。」空覽照久之,謝 曰:「報應之事,榮枯之理,謹知之矣。」僧收鑑 入囊,遂挈而去,行十餘步,旋失所在。空是 夕投靈隱寺出家,受具足戒。後周遊名山, 愈高苦節。大和元年詣洛陽,於龍門天竺 寺遇河東柳珵,親說厥由向珵。珵聞空之 說,事皆不常,且甚奇之。空曰:「我生世七十 有七,僧臘三十二,持鉢乞食,尚九年在世。吾 捨世之日,佛法其衰乎!」珵詰之,默然無答。 乃索珵筆硯,題數行於經藏北垣而去。曰: 「興一沙衰恒河沙,兔而罝,犬而拏,牛虎相 交與角牙,寶檀終不滅其華。」

38
白話直譯
系曰:吃了梵僧的棗而能知宿命的人,與服用雪山之藥能通曉各國語言者相同。觀照鏡子而知吉凶者,與窺看圖籍澄清麻掌者一樣。吃棗照鏡,難道是偶然嗎?這不是常人所能遇到的事。他以空公的題讖作答,堵住柳珵的提問,這在會昌毀滅佛教時已得到驗證。當時武宗強令僧尼還俗,總計二十萬七千餘人,拆毀寺院及蘭若共四萬七千多座,所以說「興一沙衰恒河沙,兔在罝,犬仍拏」,形容殘害極為嚴重。乙丑年毀滅佛法,丙寅年政權更替。佛法如寶檀樹,終究不會斷絕其花朵芬芳,因此這麼說。如果不是異人,怎能如此隱藏過去、預知未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慧系法師說:喫下梵僧給的棗子就能夠知道過去的宿命,這種能力就跟喫下雪山的藥草,就能聽懂各國語言一樣的神奇。。那種看鏡子來占卜吉凶的做法,就跟看佛圖澄在麻葉上塗油觀掌來預測吉凶一樣。。看見棗子出現在鏡中,難道只是偶然嗎?。這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機緣與際遇啊。。其空公透過題寫讖語來回答,封堵了柳珵的提問,而這些預言在唐武宗會昌年間的毀佛事件中得到了應驗。。當時武宗皇帝下令強迫二十萬七千多名僧尼還俗,並且拆毀了四萬七千多座寺院與蘭若。所以當時人說,這就像「興建一佛寺的功德,卻毀壞瞭如恆河沙數的善法;兔子已經落入網中,獵犬卻仍追捕不放」,形容佛教遭受的摧殘與迫害極為慘烈。。在乙丑年發生毀佛事件,接著在丙寅年退位或離世。。佛法的教法就像珍貴的寶檀樹一樣,永遠不會中斷它花朵的芬芳馥郁,所以才這樣說。。如果不是修行或德行超凡的人,怎麼能夠把過去和未來的事情,研究得這麼清楚透徹呢?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神通或異能的產生,就如同服藥得解,皆是依憑外緣所引發的特殊能力,旨在闡明異術的不可思議。

    說明依憑鏡照、塗麻觀掌等外在相法來佔察吉凶,其本質與憑藉神通異術觀相無異,皆非了義。

    此處寓指因果感應非無因而至,微細的徵兆皆有其深層因緣。

    讚歎所記載的高僧具備超越常人的深厚根基、德行與殊勝感應,故能獲得非凡的成就或際遇。

    記錄其空公以讖語應答柳珵的提問,該預言精準預示了會昌法難的發生,彰顯其先見之明與靈驗。

    記錄唐武宗會昌法難中毀佛害僧的歷史事件,反映統治者對佛教教團的殘酷破壞,以及佛教史家對此法難極度摧殘佛法與僧眾的痛心描述。

    記錄歷史上法難發生的年份與統治者退位或駕崩的時間。

    以寶檀樹花香不斷,譬喻佛法教化與功德綿延不絕。

    讚歎撰史者或高僧具備超凡的洞察力與智慧,能通達歷史發展的過去與未來,記載深遠。

名相註解
  • 圖澄:指後趙高僧佛圖澄,以精通神異、術數聞名。
  • 食棗臨鑑:指因棗子映現於鏡中而引發的靈異感應。偶然:無因而發、巧合。
  • 非常人:超越凡夫常理之人
  • 讖語:預言未來的隱語或圖讖;會昌:指唐武宗會昌年間;毀教:指唐武宗會昌五年之毀佛事件。
  • 蘭若:指佛教僧侶用以修行的寂靜處所;恆河沙:比喻數量極多;罝:捕兔的網。
  • 毀法:毀滅佛法,指歷史上的法難;厭代:厭棄此世而退位或駕崩。
  • 佛法:佛陀的教法。寶檀之樹:珍貴的檀香樹,喻指佛法之殊勝與功德。華蘤:花朵。芬馥:香氣濃鬱。
  • 異人:指德行、智慧或能力卓越非凡之人。

系曰:食梵僧之棗而知宿命者,與茹雪山 之藥解諸國言音同也。覽鑑而知吉凶者, 與窺圖澄塗麻掌同也。食棗臨鑑,豈偶然 耶?非常人之遇也。其空公題讖而答,塞柳 珵之問,驗在會昌之毀教矣。時武宗勒僧 尼反俗,計二十萬七千餘人,坼寺并蘭若 共四萬七千有奇,故云「興一沙衰恒河沙, 兔在罝,犬仍拏」,言殘害之甚。乙丑毀法,丙寅 厭代。佛法喻寶檀之樹,終不絕其華蘤芬 馥,故云也。苟非異人,何以藏往考來之若 是乎?

唐廣州羅浮山道行傳

40
白話直譯
釋道行,姓梅,是會稽人。父親曾任越州衙門吏員。道行年幼時就通曉書籍,成長後才華出眾。有僧人來化緣,道行與他談論佛法,頗為精通禪觀,於是請求出家。到四明山保壽院智幽處,接受教導精進修行,拾柴汲水。後來遊歷南岳,聽聞江西大寂弘揚佛法,便前往親近依止。想要培養聖胎,見到羅浮山奇異壯觀,高達三千丈,有七十個石室,七十二條長溪。仙人、仙禽、玉樹、朱草生長其上,一半延伸入海中。道行居住在石室中,默然安住於禪定。然而山中精怪水怪時常發出驚鳴,道行見了也毫不在意。有位老人容貌端正,衣冠華麗,兩次叩拜說:「我在這裡住了僅二百年,今因師父居住,冥冥中感應,得以脫離痛苦,歸向人道享受快樂了。」他感化眾生多有這類情形。寶曆九年因病圓寂,享年九十五歲。當年九月十八日入塔安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道行,法師俗姓梅,是會稽這個地方的人。。父親是越州地方官府的辦事人員。。行者年紀輕輕就已經識字,不久之後就成為了出眾的人才。。有個僧人外出乞食,(對方)接待了他並一起談論佛法,發現他相當精通禪法觀想,於是(他)就請求出家修行。。前往四明山的保壽院拜訪智幽禪師,向他學習請益並精進修行,日常負責撿柴與挑水等勞務工作。。後來他遊歷南嶽,聽說江西有一位馬祖道一(大寂)禪師正在弘揚佛法,於是便前往親近他、跟隨他學習。。念及於此,進而調養聖胎,同時見到羅浮山景緻奇特,山勢高達三千丈,當中有七十處石室與七十二條長溪。。仙人、仙鳥、玉樹、朱草等生長在仙島上,有一半沒入海水中。。修行者住在石室裡,靜靜地打坐修行。。不過有時候會遇到山精水怪發出奇怪的叫聲,但走過去一看,卻什麼都沒有。。有一個老人容貌端正,衣著帽子十分華麗,他連續下拜、以頭觸地恭敬地說:「我住在這個地方已經差不多兩百年了,現在因為法師您在此居住,讓我在冥冥中受到非同尋常的感應,得以自由自在地脫離苦趣,重新回到人道去享受快樂了。」。他感應事物的情況大多是這一類的。。在寶曆九年時因病過世,享壽九十五歲。。就在那一年的九月十八日,將遺骨放入塔中。
法義解析
  • 介紹僧人的俗姓與籍貫,作為傳記敘述之始。

    記錄人物的出身背景與父親職業。
    衙吏指古代衙門的差役或辦事人員。

    記錄行者年幼時即展現出卓越的文采與資質,為後來的修學與弘化奠定基礎。

    記錄僧人透過日常行乞、與人結緣並交流佛法,因展現出對禪觀的深刻造詣,進而促成出家修行的契機。

    說明修行者親近善知識求法,並在日常勞務中修持苦行、磨練心志,體現了尊師重道與依教奉行的求道精神。

    記錄求法者聽聞高僧教化而前往參學之歷程,體現禪宗尋師訪道、依止善知識以求開悟之傳統。

    記錄修持調養聖胎的同時,親睹羅浮山名勝的奇特景緻與自然地理環境。

    描述仙境的自然生態與地理景觀,展現佛典文獻中對神仙境界的傳奇描繪,常作為傳記文學中襯託修行者或道場殊勝祥瑞的背景。

    描述修行者棲止於巖洞石室,攝心靜慮,進入禪定的修行狀態。

    此段描述修行或行者所處環境中,出現鬼神魅影的奇異幻象與聲響,但實質空無,說明不可執著於境界幻相。

    此段記述展現高僧修行感通冥界眾生的功德。
    老人的真身應為當地的神祇或幽冥眾生,因高僧的德行與安住,使其冥冥中獲得法益加持,從而脫離原有的苦難束縛,轉生至六道中的人道受樂。

    說明聖者或修道人對於外在事物的感通與應化,大多屬於這一類型,顯示其教化與行持的特徵。

    紀錄高僧圓寂之年份與壽數,表述其一生示現圓滿。

    記載高僧圓寂後安葬入塔的具體日期,屬史傳中的紀實敘述。

名相註解
  • 衙吏:指舊時官署或衙門中的差役與辦事人員。
  • 分衛:梵語 pindapāta 之音譯,即乞食,僧人為資身進道而向信眾化緣。禪觀:禪修與觀想,即止觀雙運的修行實踐。
  • 四明山:地名,位於浙江省,為佛教名山之一。保壽院:寺院名。智幽:人名,此指該院的法師或禪師。稟訓:依循教導學習。拾薪汲水:撿拾柴火與挑水,常為初學者修福修慧的勞動行持。
  • 南嶽:指湖南衡山,為佛教禪宗重要道場。大寂:指唐代禪宗大師馬祖道一。道化:教化,指弘揚佛法與化導眾生。親附:親近依附,指前往依止善知識學習。
  • 聖胎:指行者調養佛種,孕育聖果的修行境界
  • 仙禽:仙界或祥瑞的禽鳥。玉樹:外貌如玉般晶瑩的仙樹。朱草:傳說中紅色的靈草。
  • 安禪:指靜坐修禪,攝心靜慮。
  • 山精水怪:山林川澤之中的精怪。蔑如:空無所有。
  • 稽顙:古代的一種跪拜禮,以額頭觸地,表示極度的恭敬。
  • 冥感:在幽冥、暗中受到感應或感化。
  • 匪躬:此處指非同尋常、非自身凡俗之力所能及的感應與福報。
  • 人趣:佛教術語,指六道輪迴中的人道。
  • 感物:感應事物。
  • 寶曆九載:指唐敬宗寶曆九年。春秋:指年齡、壽歲。疾終:指因病而逝。
  • 入塔:將高僧舍利或遺體安葬於佛塔之中。

釋道行,姓梅氏,會稽人也。父為越州衙吏。 行弱齡知書,比成造秀。有僧分衛,行接之 談道,頗精禪觀,遂求出家。至四明山保壽 院智幽所,稟訓進修,拾薪汲水。後遊南岳, 聞江西大寂道化,往親附焉。思養聖胎,見 羅浮奇異,高三千丈,有七十石室,七十二長 溪。仙人、仙禽、玉樹、朱草生于上,半入海中。 行居于石室,默爾安禪。然或山精水怪,往往 驚鳴,行視之蔑如也。有老人容貌端正,衣 冠華楚,再拜稽顙云:「我居此中僅二百載, 今因師住,冥感匪躬,逍遙脫苦,歸人趣受 樂矣。」其感物多此類也。寶曆九載疾終,春 秋九十五。其年九月十八日入塔焉。

唐潞州普滿傳

42
白話直譯
釋普滿,不知是何處人。在汾、晉一帶,行事隨性,不拘泥於僧人規範,有時歌唱有時哭泣,沒有人能明白他的用意。他以言語批評時事,所到之處必有應驗,因此當時的人以強練、萬迴對待他。有時進入稽胡地區,激勵勸導修善,甚至有人因此停止打獵。建中初年,在潞州佛寺題詩數篇後離世。他所記錄的詩說:「這條水連接涇水,雙朱血染滿河川;青牛帶著赤虎,還稱為太平年。」題詩之後,沒有人能理解其意。直到朱泚被涇源叛軍推舉,皇帝駕幸奉天。當時全國徵兵,關輔地區賊寇盤據,圍困連戰,人們才開始領悟。這條水,就是指朱泚。涇水,指涇州來的軍隊開始作亂。雙朱,指泚與滔二人。青牛,指興元元年乙丑——乙屬木,為青色。丑為牛——那年改元為貞元,至二年丙寅——丙屬火,為赤色。寅為虎——,到這時賊寇才平定,所以稱還號太平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釋普滿這位法師,不知道他是哪裡人。。他在汾水和晉州一帶活動時,行為非常隨興,完全不受出家人的規矩限制,有時候唱歌,有時候哭泣,大家都不懂他到底想表達什麼。。憑藉言語來斥責事物,說出預言必定會應驗,所以當時的人們都將他與強練、萬迴相提並論來對待他。。有時深入稽胡族的居住地,勸化他們改惡向善,甚至感動得有人放棄了打獵的生活。。建中初年,他在潞州的一間寺廟裡題了幾首詩後,就離開了人世或不知去向。。記載的人說:這條水連接了涇水,雙朱(兩處紅色的水流)讓血水充滿了整條河流;。青牛跟隨著或引領著赤虎,天下將再次迎來被稱為太平的年代。。書寫完題跋或註釋之後,一般人無法理解其中的深意。。到了朱泚被涇源叛軍擁戴稱帝時,皇帝駕車逃亡至奉天避難。。當時國家各地都在徵兵,關輔地區被叛軍佔領,大家陷入了被包圍和連年打仗的困境中,這時候人們才開始明白事理。。這裡所提到的這個水,就是『泚』的意思;。所謂的「涇水」異象,指的是當時來自涇州的軍隊發動了最初的叛亂;。「雙朱」指的是朱泚與朱滔;。至於「青牛」這個詞,指的是興元元年乙丑年——天干的乙屬木,對應的顏色為青色;。「醜」這個地支代表牛。那一年的年號改為「貞元」,到了貞元二年,干支為「丙寅」,其中「丙」代表火,顏色是紅色的。。「寅」指的是十二生肖中的虎。到了這個時候,盜賊之亂終於平定下來,所以才說這一年又恢復稱作太平年了。
法義解析
  • 記錄人物生平的慣用語,說明該僧人的出生地或籍貫不詳,為史傳體例中常見的背景描述。

    記述僧人行徑超脫常軌、不拘細行,常人無法理解其深意之現象,屬傳記中對特異行儀的側寫。

    描述修行者言語具有靈驗之特質,精確直指事理,因其神異之處而受時人敬仰,將其與歷史上的神異僧相擬。

    記錄僧人教化邊地民族的弘法事蹟,透過勸善使其放棄殺生網捕,體現佛教慈悲濟世之精神。

    此處記述高僧或隱士行跡,題詩後即離去,體現了方外之人不拘世俗、來去無蹤的灑脫情懷。

    此段描述神異或災異現象,兩水交匯呈現血紅色的景象。

    此為《宋高僧傳》中記載帶有讖緯色彩的偈頌。
    在特定的歷史與讖記語境中,以「青牛」與「赤虎」等干支或象徵性意象,預言時局轉變與社會重歸安寧的歷史循環。

    記錄或註解後的文句隱晦,導致眾人無法領會其含義。

    此段記載歷史事件,敘述唐代藩鎮叛亂,朱泚為叛軍所擁立,迫使唐德宗出逃奉天的史實。

    記錄戰亂時期的歷史現況。
    說明眾生常在安逸時迷失,遭遇戰禍逼迫,面臨生死存亡之際,才得以從執著中醒悟。

    解釋文句中「此水」的語義,將其訓詁為「泚」字,藉此說明該地名或水名的來源與含義。

    此句以河川異象(涇水)比喻或象徵社會動盪與軍事變亂的肇始。

    說明歷史人物之雙朱,指唐代朱泚與朱滔二人。

    此處解釋「青牛」一詞的典故與五行干支的對應關係,說明「乙」木在五行中對應青色,以此釋義興元元年乙丑年的意義。

    此段引文為《宋高僧傳》中對於生年干支與年號的干支紀年解釋。
    干支為傳統曆法紀年術語,用於標示時間,並配合陰陽五行之屬性來定其顏色與意涵。

    記錄時局平定、社會恢復和平的歷史現象。

名相註解
  • 僧體:出家僧眾應有的威儀與體統。
  • 強練:指唐代具有神異能力的僧人。萬迴:指唐代著名的神異僧萬迴法師。
  • 稽胡:古代北方胡人部落的泛稱;弋獵:以繩繳和弓箭射獵禽獸。
  • 涇水:水名,古代中國河流名。
  • 青牛:在此經典讖記語境中,通常指代特定干支年份或具特殊象徵的歷史人物、道術隱喻。
  • 赤虎:在此讖緯偈語中,指代特定干支年份(如丙寅年)或象徵特定政局力量的符號。
  • 太平年:指天下戰亂平息、社會復歸安寧治世的年份。
  • 題後:指書寫題跋或註釋之後。
  • 朱泚:唐代將領,後發動叛亂稱帝。涇源:唐代軍鎮名,涇原鎮。奉天:唐代縣名,為唐德宗避難之所。
  • 關輔:指函谷關以西與京兆一帶的地區。解悟:從迷惘或苦難中覺醒理解。
  • 雙朱:指唐代叛將朱泚與朱滔。
  • 丙寅:干支紀年法中的第六十甲子之一。貞元:唐德宗李適的年號。干支:中國古代用來記錄年、月、日、時的十天干與十二地支的合稱。

釋普滿者,未知何許人也。於汾、晉間,所為 率意,不拘僧體,或歌或哭,莫喻其旨。以言 斥事,往必有徵,故時人以強練、萬迴待之。 或入稽胡,激勸修善,至有罷弋獵者。建中 初,於潞州佛舍中題詩數篇而亡去。所記 者云:「此水連涇水,雙朱血滿川;青牛將赤 虎,還號太平年。」題後,人莫能知。至朱泚為 涇源叛徒推擁,駕幸奉天。于時天下徵兵, 關輔賊據,圍逼連戰,人方解悟。此水者,泚也; 涇水者,涇州來兵始亂也;雙朱,泚與滔也;青 牛者,興元元年乙丑——乙木,青也;丑,牛也——,其年 改元貞元,至二年丙寅——丙火,赤也;寅,虎也——, 至是賊始平,故曰還號太平年也。

唐江陵府些些傳

44
白話直譯
釋些些師,又名青者,是因為他不與人親近,口中常自稱些些,因此得此名號。德宗年間,他在渚宮遊歷,衣著破舊,舉止極為憨癡,但擅長唱《河滿子》。行事放縱,沒有一定規矩。曾遇到醉酒的伍伯,伍伯在路上羞辱他,強迫他唱歌。些些便高聲唱歌,歌詞中揭露伍伯過去的隱私惡行,都是旁人未曾聽聞之事。伍伯感到羞愧驚惶,旁聽的人知道他是聖僧,便拜跪懺悔。貞元初年,他常進入市集,聚集一群小孩跟隨,楚地人以此為笑談。後來不知他的結局如何。接著有一位僧人性情憨狂,行止無度。每到用餐時,只吃幾升麻油。若見大器皿盛滿麻油供養,便十分高興。荊渚有一家特地請他喝麻油膏,那天他又在湖南齋會,能分身應供,因此被稱為食油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些些法師,又被叫做青者,大概是因為他不常與人親近,嘴裡總是念叨著「些些」這個詞,所以大家就給他取了這個稱號。。在唐德宗年間,他遊歷到渚宮,當時衣服破爛不堪,模樣看起來非常癡傻呆滯,但他卻很會唱《河滿子》這首曲子。。行為隨心所欲、不受拘束,所以沒有一定的規範或準則。。曾經在路上遇到一個喝醉酒的衙役,這個衙役在路上侮辱他,還強行逼迫他唱歌。。那時便放開嗓門高聲叫嚷,話語裡全都是在揭穿伍伯過去私下所做的壞事,以及別人從來沒聽說過的事情。。伍佰感到十分慚愧與惶恐,一旁旁聽的人這才察覺到原來對方是聖僧,於是紛紛跪拜下來懺悔自己的過錯。。貞元初年的時候,他常跑到市集去,帶著一羣小孩在後面跟著跑來跑去,結果這變成了當地人茶餘飯後的笑柄。。後來不知道他的下場會如何。。接下來有位僧人行為瘋癲,到處遊走、沒有規矩節制。。在每次進行斷食期間,只靠喝幾升的麻油來維持體力。。就像看到大容器裝滿了要佈施的東西,心裡就很高興。。湖北荊渚有一戶人家特別邀請僧人去飲用麻膏,同一天僧人又在湖南接受齋供,他能夠分身前往應供,因此人們稱他為「食油師」。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立號之因緣。
    說明其性情孤高不與人親近,且口中常言「些些」,因而得名,反映禪門或僧團中依行徑或口頭禪立名的傳統。

    此段描述僧人遊方行腳之境遇,儘管外表形同癡愚且衣衫襤褸,仍不忘唱誦詞曲,彰顯其自在無礙之行徑。

    描述修行者或常人若放縱身心、任意妄為,便會失去應有的行為規範與標準。

    此句敘述高僧在世間遊化時所遭遇的逆境與侮辱,展現出修行者面對世俗無理對待時的處境。

    記錄歷史事件中,人們因怨恨而揭發他人隱私的行為,反映社會與叢林中善惡因果與人際糾葛的實況。

    記錄旁人從輕視或不知情,轉而信服並懺悔的轉折,彰顯聖僧的德行足以感化人心。

    記錄人物行徑乖張,在社會大眾中成為引人訕笑的對象。
    此處並非講述佛法義理,而是透過世俗現象反映人物異於常人的世俗行止。

    記錄人物行跡未卜,無法得知其最終歸宿與下落。

    記錄行為失序之出家眾。
    說明該僧人未能守護戒律威儀,行止放逸無度。

    記錄修行者於禪修或特殊斷食行法期間,僅攝取微量麻油以維持基本生命現象的克己修行狀態。

    比喻見到宏大的施設與廣大的福田,便生起歡喜踴躍之心。

    記錄僧人顯現分身神通以赴多處應供的事蹟,展現高僧證量與應化無方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德宗:指唐德宗;渚宮:即江陵,今湖北荊州;河滿子:唐教坊曲名,多為悲哀調子。
  • 縱肆:放縱恣意;定檢:固定的法則或檢查標準。
  • 伍伯:指古代衙門中掌管執刑、服雜役的差役、皁隸。
  • 聖僧:指修行深厚、具備聖德的出家僧人。
  • 不測:無法預料、難以預知。
  • 遊行:僧人行腳遊方。無度:沒有節制或規矩。
  • 斷中:指斷食、絕粒的修行期間
  • 巨器:比喻宏大的施設或廣大之福田。
  • 荊渚:地名,指今湖北江陵一帶;麻膏:以麻籽製成的食品或藥物;齋:供養僧眾飲食;分身應供:化現多個身形接受供養;食油師:因食麻膏、油料相關事蹟而獲得的稱號。

釋些些師,又名青者,蓋是不與人交狎,口 自言些些,故號之矣。德宗朝,於渚宮游,衣 服零落,狀極憨癡,而善歌《河滿子》。縱肆所 為,故無定檢。甞遇醉伍伯,伯於塗中辱 之,抑令唱歌。些便揚音揭調,詞中皆訐 伍伯從前陰私惡迹,人所未聞事。伍伯慚 惶,旁聽之者知是聖僧,拜跪悔過焉。貞元 初,多入市肆,聚群小隨逐,楚人以興笑本 矣。後不測其終。次有僧憨狂,遊行無度。每 斷中,唯食麻油幾升。如見巨器盛施之,則 喜。荊渚一家特召啜麻膏,是日又在湖南 齋,分身應供號食油師焉。

45
白話直譯
問曰:些的聲調是商還是羽?答曰:「傳家採錄,有兩種方式:一是依文字不讀音,二是口授知曉韻律。如今得到的些,是依文字而來。若是楚辭的餘音,則讀作蘇箇切,若是山東話的少,則讀作寫邪切。這位師父在荊楚一帶活動,兩種讀音都可聽來學習,『些』這個名字就像鳥獸自鳴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系提問:這個聲音究竟是商調還是羽調呢?。智通回答說:「傳授家學和採錄文字,方法原則上有兩種:一種是看著文字卻不去讀出它的音韻,另一種是透過口耳相傳來掌握讀音。。現在之所以能稍微懂一點,都是照著經典文字去考證、探究的結果。。如果指的是楚地發音的特色,拼音方法就是「蘇箇切」;如果指的是山東一帶的說法,拼音方法就是「寫邪切」。。這是這位法師在荊楚一帶發生的事。他憑藉兩種音聲來聆聽教法,認為經文中的語助詞「些」的發音,就如同鳥獸在呼喚自己的聲音一樣。
法義解析
  • 提問者辨析音聲之高下調門,探詢所聞之音韻屬性。

    說明歷史傳述或文字記錄的傳承方式,分為依據書面文字和透過口耳傳授兩種途徑,以確保法脈與音韻的正確性。

    說明研習佛法應依循文獻典籍,透過對文字的如實解讀來領悟義理。

    記錄梵漢對音時的兩種不同語音切韻方法,反映唐宋時期對各地漢語方言及對音音韻的考究。

    本段記述法師依其見解來解釋經中語音涵義,說明「些」字發音類似鳥獸呼叫,展現對文獻音義的一種詮釋角度。

名相註解
  • 商、羽:古代五聲音階中的兩種音調。
  • 通:指唐代僧人智通。
  • 按文:依據文獻文字。
  • 切:古代漢字的拼音方法
  • 荊楚:指古代楚國之地,約當今中國湖北、湖南一帶。些:語氣詞,此處指法師聽聞教法時,對特定音聲的直覺感受與詮釋。

系曰:些之聲為商為羽耶?通曰:「傳家采錄, 其例有二:一則按文不音,二則口授知韻。 今得些者,按文也。若楚詞聲餘,則蘇箇切 也,若山東言少,則寫邪切焉。此師荊楚間事 也,其二音以聽來教,『些』名同鳥獸之自呼 也。」

唐吳郡義師傳

47
白話直譯
釋義師,不知是何處人。舉止像風狂,言語顛倒混亂。貞元初年,他在吳地園林乞討,常能預知事情,因此人們對他有所懷疑。在市集百姓的幾間屋子裡,義師常拿斧頭砍削屋簷,禁止也不停止。那人本知他神異,便恭敬地說:「弟子靠這屋生活,請不要毀壞我的房子。」義師回頭說:「你捨不得嗎?」然後扔下斧頭離去。當夜市集發生大火,只有被他砍過簷的幾間屋子倖存。他安住在荒廢的寺院裡,不論冬夏,常常收集破舊的幡蓋和木製佛像,全部當作柴火燒掉。又在火堆裡烤鯉魚時,魚常常跳動,灰燼飛揚瀰漫。他拍手大笑,不用匕首和筷子就直接吃飯。臉上污垢不洗,若洗臉就會下雨,吳地的人把這當作天氣徵兆。等到將死時,他喝下數十斛的灰汁,然後念佛端坐,士庶前來觀看,滿七天後圓寂。當時正值盛夏,他的面色沒有改變,身體也沒有倒下。百姓把他抬到郊外火化。又有京兆安國寺的僧人行事異常,熟悉土地後便焚燒木佛像。他所說的人事,從不虛假。這也是難以測度的僧人。又有京師永壽寺的釋証智,生平家族不詳。貞元年間,他在京城寺院多次顯現神異,但大眾都不知情。有時白天在張瀆蘭若耕作,夜晚又回到寺中。那座蘭若位於漢陰金州,與京城相距七百里。當時人稱智禪師——這就是長足安、法雲公——,他們都能在瞬間到達遙遠之地,道家稱這為縮地脈,能夠登臨遠方。如果在色塵中展現神變,即使遙遠也如近在咫尺。接著薦福寺的老僧,專心誦持經典,極少間斷,所說的預兆之事,來臨時如親眼所見。大和初年,相國韋公處厚非常尊重僧眾,每月都邀請有德高僧共餐。老僧見韋公新任官職,說:「真奇,相公得了這麼好的圓寂之地。」大家都不明白他的意思。後來韋公在奏對時,於文宗皇帝面前突然發病,倒在殿階上,被扶出殿外時已經氣絕。這才驗證了老僧的話,死在內殿中,所以說是好圓寂之地——就在開成年間。之後不知他的結局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這位「釋義師」,究竟是哪裡人,就不清楚了。。舉止看起來像發瘋一樣,說話顛三倒四。。大約在貞元初年,他到吳苑地區去乞討,很多事情他都能事先知道,大家覺得很神奇,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麼異能。。當時市場裡有幾間百姓的房子,義軍就隨手拿起斧頭把屋簷給砍斷了,怎麼制止都沒用。。那個人向來就知道他很神異,於是恭敬地稟告他說:「弟子靠這個過活,請不要毀壞我的屋子。」。(他)回頭看著(對方)說:
「你感到惋惜嗎?」。放下斧頭就離開了。。當天夜裡,大火不斷延燒,只剩下幾間事先砍斷相連屋簷的房舍奇蹟般地保存了下來。。喜歡待在荒廢的寺廟裡,不分冬天夏天,經常收集破舊的旗幟、華蓋和木雕佛像,通通拿來當作生火取暖的柴火。。另外在微熱的灰火中烘烤鯉魚,魚兒因為受熱而激烈跳動,導致爐灰紛飛瀰漫。。拍著手大聲笑了起來,沒有準備湯匙和筷子就直接喫起東西來。。臉髒了不去洗,一洗臉馬上就會下雨,吳地的人便以此作為氣象占卜的徵兆。。等到快要命終的時候,他喝下了幾十斛的灰汁,接著唸佛端坐。當時無論士大夫還是平民百姓都來圍觀,就這樣過了七天才過世。。當時正值酷暑炎夏,他的氣色依然沒有改變,肢體也沒有腐壞。。老百姓把屍體抬到城外火化掉。。另外,京兆安國寺有一位僧人的行為相當怪異,他竟然在長滿草木的土地上,將木造的佛像給燒了。。所說的這些人事,絕對沒有隨便亂說的。。這也是一位深不可測的高僧啊。。其次,京師永壽寺的釋證智法師,不知道他的出生地或家族背景。。在唐朝貞元年間,京城裡的寺廟出現了很多神奇異象,但是大家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白天有時在張瀆當地的蘭若務農,晚上則回到寺院裡過夜。。那座阿蘭若(修行處)位在漢陰郡金州一帶,距離當時的首都大約有七百里遠。。當時被稱為智禪師的長足安與法雲公,都能在眨眼間到達很遠的地方,這在道家術語裡叫做縮地之法,能瞬間跨越遙遠的距離。。如果針對色塵展現神通變化,那麼即使是原本遙遠的距離,也能讓它變得很近。。接著介紹薦福寺的一位老和尚,他專心讀誦與受持佛法,幾乎沒有中斷過。他常常能預知未來尚未發生的事,事情發生時就如同他親眼目睹一般靈驗。。在唐朝大和初年,相國韋處厚非常推崇佛教,每個月都會另外邀請德高望重的僧人來接受供養。。老僧看到韋新登庸,感嘆道:「真是太稀奇了,相公您竟然能有這麼好的歸宿(圓寂之處)。」。大家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或意涵。。後來在向皇帝稟報時,突然在唐文宗面前發病,僵硬地倒在宮殿的臺階上。等被人攙扶抬到殿外時,已經沒有了氣息。。這才證實了老僧說的,他是在內殿中圓寂的,所以說這是個圓寂的好地方——這件事發生在唐朝開成年間。。後來不知道他的下落或結局如何。
法義解析
  • 說明《宋高僧傳》中記載的人物「釋義師」,其出生地或籍貫已無從考證。

    描述呈現出精神失常、言語混亂的病理或附魔狀態。

    記錄高僧行腳乞討時,展現出超越常人的預知能力,引起世人驚異與猜測,凸顯出聖凡難測的宗教特質。

    記載義軍破壞民間設施、軍紀敗壞的歷史事件,無涉佛法義理,保持史實直述。

    記載世俗之人因敬畏靈異現象,而向其祈求保護自身生計與財產的史實。

    此處記述高僧回顧並提問對方對於捨身或某事是否感到惋惜,凸顯修行者面對生死或抉擇時的超然態度。

    此句描述捨棄工具、放下執著以離去的行為。
    在禪宗語境或修行中,常表放下外在造作與貪著之意。

    記錄火災延燒之際,僅特定結構的房屋得以倖存,藉此體現災厄中的具體現象與因緣果報狀態。

    記述僧人居住於廢寺,將毀壞的法物與佛像充作燃料,反映其對於相好表相的超越,或表現出於極端環境下修行的行徑。

    記錄烹煮魚隻時所引發的細節現象,反映殺生或烹飪情境中的具體動態,未涉深層法義。

    形容禪門中修行者或高僧打破常規、超越世俗執著,展現自在無礙、當下即是的豁達心境。

    此處記述吳地民間觀俗占候之說,非關佛教義理。
    敘述民眾對於洗臉與氣象變化之間關聯的經驗認知。

    記載僧人臨終異行。
    飲灰汁為苦行或淨化之舉,端坐唸佛展現禪定與淨土修行,七日而化顯示其願力與成就。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在酷熱環境下,身心安然、色身不壞的禪定境界或殊勝瑞相。

    敘述民眾處理屍體的方式。
    依史傳記載,此為處理特定人物遺體或因應時局狀況的歷史事實,非關深層教理。

    記載該僧反常的舉止。
    透過在地上焚燒木佛等異行,對照禪宗「丹霞燒佛」等公案,凸顯其行持超凡脫俗、不拘泥於外在形式的風格。

    說明所敘述之事理或人物言行,皆有其根據與真實性,並非憑空捏造或無的放矢。

    讚歎僧人境界深邃,凡夫難以窺測其修為與證量。

    記錄僧傳人物之生年、籍貫不詳。

    記載高僧在特定時代與地區所顯現的不可思議感應事蹟,顯示聖者證量的神妙。

    記載僧人遵守戒律,過著白天在寺院附屬田地勞動、晚歸寺院的修行與生活作息。

    記錄特定僧人修行道場所在的地理位置,旨在交代歷史人物的行跡。

    記述具備神足通的高僧,能在極短時間內移動至遠處,此能力與道家所稱的縮地術相似,說明修行者證得神通之境。

    此處記述高僧展現神足通等神變之力,說明修行者藉由對色塵(物質、空間現象)的自在轉化,能打破空間距離的限制,使遠處景象或事物如在眼前。

    此段描述修行者因專注誦持,心念清淨而獲得宿命通或他心通等神通力,能預知未來、洞察事物。

    說明當時朝廷大臣對佛教的護持,透過定期供僧來表達對佛法的恭敬與護持。

    記錄老僧讚嘆韋新登庸獲得良好的往生或圓寂歸宿,表達對其修行成就或境界的肯定。

    描述眾生對於深義或特定事理無法明瞭通達。

    此段描述僧人於宮中應對時突發重病而圓寂的過程,純屬史實紀載,未涉及深層法義框架。

    說明高僧圓寂之地與時間,印證了預言,彰顯修行者臨終安詳的境界。

    記錄人物行跡未明,後續狀況無從查考。

名相註解
  • 釋義師:在此指傳記中所記載的特定僧人或法師。
  • 風狂:指精神失常或發狂。
  • 市肆:市場。義師:起義的軍隊。斫劑:砍削截斷。
  • 神異:顯現不可思議的靈異現象。禮白:恭敬稟告。
  • 旛蓋:莊嚴道場的幢幡與寶蓋。佛像:刻畫佛陀形像的雕塑。薪炭:燒火用的柴與炭。
  • 煨火:微熱的灰火。灰坌:灰塵飛揚的樣子。彌漫:充滿、瀰漫。
  • 匕筯:指湯匙與筷子,為古代進食的器具。
  • 占候:觀察自然現象以預卜氣候陰晴的徵兆。
  • 灰汁:在此指修行者用來清淨腸胃或刻苦修行的飲品。唸佛:口誦或心想佛名,以求往生淨土的修行方式。坐化:佛教中修行者端坐而亡的現象。
  • 盛暑:酷暑炎夏。支:肢體。
  • 百姓:指一般平民。郊外:城邑以外的地方。
  • 京兆:古代地名,指長安一帶;木佛:木製的佛像雕刻或造像。
  • 人事:指人情事理或人物言行
  • 京師:首都;永壽寺:寺院名;釋証智:人名,出家僧人;生族:出生地與家族背景。
  • 貞元中:指唐德宗貞元年號期間。神異:指超越凡情、不可思議的靈異現象與感應。京寺:京師的寺院。
  • 長足:指善於長途行走或神足通的異能;縮地脈:道家稱瞬間移動的法術;神足通:佛教六通之一,能隨意飛行或縮短空間距離。
  • 色塵:指眼睛所對的物質境界,即顯色與形色等視覺對象。
  • 神變:指修行者顯現神足、變現等不可思議的神通變化。
  • 誦持:專心讀誦與受持經咒。
  • 大和:唐文宗年號;相國:輔佐君主的宰相;空門:佛教的代稱;名德僧:德行與聲望卓越的僧人。
  • 喻:了達、明白、理解。
  • 文宗:指唐文宗李昂
  • 終:指結局、下落或生命終結。

釋義師者,不知何許人也。狀類風狂,語言 倒亂。貞元初,巡吳苑乞丐,事多先覺,人以 此疑之。市肆中百姓屋數間,義師輒操斧 斫劑其簷,禁之不止。其人素知其神異,禮 白之曰:「弟子藉此生活,無壞我屋。」迴顧曰: 「汝惜乎?」投斧而去。其夜市火連延而燎,唯 所截簷屋數間存焉。好止廢寺中,無冬夏 常積聚壞旛蓋、木佛像,悉代薪炭。又於煨 火燒炙鯉魚,而多跳躍,灰坌彌漫。撫掌大 笑,不具匕筯而食。面垢不靧,靧之輒陰 雨,吳人以為占候。及將死也,飲灰汁數十 斛,乃念佛而坐,士庶觀之,滿七日而死。時 盛暑,色不變,支不摧。百姓舁出郊外焚之。 又京兆安國寺僧事迹不常,熟地而燒木 佛。所言人事,必無虛發。此亦不測之僧也。 復次京師永壽寺釋証智,不詳生族。貞元中 於京寺多發神異,而眾罔知。或晝在張瀆 蘭若治田,夜歸寺中。其蘭若在漢陰金州, 相距京甸七百里焉。時號智禪師——此之長 足安、法雲公也——,皆能致遠於瞬息間,道家謂 之縮地脈而能陟遐矣。若於色塵作神變, 雖遠而近也。次薦福寺老僧,專務誦持,罕 有間缺,言未兆事,來如目擊。大和初,相國 韋公處厚好重空門,逐月別召名德僧食。 老僧見韋新登庸,曰:「大奇,相公得如此好 滅度處。」人皆不喻。後因奏對,於文宗御前 疾作,僵仆殿階,及扶舁出殿前,氣已絕矣。 方驗老僧言,死在內殿中,故云好滅度處—— 即開成中也。後不知其終。

唐唐州雲秀山神鑒傳

49
白話直譯
釋神鑒,姓韓,潯陽人。年幼時性情純樸安靜,不與群童混雜。父親任齊安掾,且歸心佛法,曾在官署陳設佛像,命僧眾讚唄誦經,法樂齊備。神鑒因此滿臉喜色,隨僧人不離,懇求出家修行。父母無法阻止他,他便偷偷投奔東林寺貞素律師門下修學。後來通曉大涅槃經的義理,於是南下豫章,參訪大寂禪師。之後又在懷安西北山中居住。這座山原本常有猛獸出沒,午時多作危害。自從鑒大師居住後,虎患平息,遠近都稱頌他。忽然有一位戴平幘的男子,遙向法座恭敬禮拜,轉瞬間便消失無蹤。七天後,有一位衣冠異常的人,在方丈前升空宣告說:「這位大師,是真正的法寶。能為人天開啟慧眼,所以特來報告。」弟子們聽聞見證,知道鑒大師道行高深。會昌四年圓寂,八月十五日將遺體安葬於塔中。凡是得道之人,地神會告知空神,層層傳遞直到有頂天,這裡就能見證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神鑒法師,世俗的姓氏是韓,他是潯陽地方的人。。年紀還小的時候,性情就非常純樸安靜,不和一羣小孩混在一起玩耍。。父親擔任齊安縣的屬官,而且內心皈依佛教,曾經在官署裡擺設佛像,請僧人來唱誦讚歎,一時之間各種法樂齊鳴。。鑑禪師聽了之後,滿臉都是歡喜的表情,緊緊跟著僧人捨不得離開,一心請求想要出家修行。。父母眼看無法阻止他,他便偷偷地投靠到東林寺的貞素律師門下,出家修學。。後來他在通達《大涅槃經》的教義之後,便往南到豫章地區去參訪大寂禪師。。接下來在懷安西北邊的山裡隱居修行。。這座山之前常有猛獸出沒橫行,大多都會傷害人畜。。自從從鑒大師住在這裡之後,老虎為患的問題就平息了,無論遠近的人都對他讚揚不已。。突然出現一個戴著平幘的男子,他朝著法座恭敬地行禮,接著馬上就不見了。。七天之後,有一羣穿著打扮很不一樣的人,在方丈室前騰空飛起,向大家宣告說:「這位大師,實在是無上的佛法之寶啊。。(高僧的行持)開啟了人道與天道的眼目,指引正法,因此特地前來報答這份恩德。。他的徒弟們聽聞並親眼見到,知道鑒禪師的道行很高深。。(他)於會昌四年圓寂,八月十五日將其遺體或舍利藏放在塔中。。只要是修行得道的人,消息會從地神層層向上通報至空神,最終傳到最高的天界「有頂天」,在那個境界就能見到他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僧傳開篇的標名與記籍,記述高僧神鑒的法名、出家前的俗姓以及其籍貫出生地。

    描述僧人幼年時即顯現出超羣的質樸與沉穩,不染世俗童稚的浮躁習氣,體現其宿世善根與出家之相。

    記載官宦信仰佛教的行儀。
    透過在官署中陳設佛像、請僧人唱誦與演奏法樂,展現對三寶的恭敬與護持。

    描述鑑禪師初聞佛法或善知識教化時,內心生大歡喜,並堅定發起隨順出家求道的修行動機。

    記述高僧出家求道之行誼,父母雖欲阻攔而無計可施,當事人遂暗中依止名師修習戒法與佛法。

    記錄禪僧早年精研教理,隨後南下參訪禪師以印證心地的求法歷程。

    記錄僧人繼前述行持之後,移居至懷安西北方山林中繼續禪修隱居的生平履歷。

    描述該山區早期生態險惡,野獸橫行且經常危害生命。

    此段記載高僧以德行化解災厄。
    修行者具足慈悲與定力,能感化異類,消除眾生的怖畏,展現佛法化世的功德。

    記錄僧傳中的感應或異相,描述神祕人物向法座致敬後隨即消失,凸顯當時高僧說法感通之異相。

    記載僧侶圓寂或事蹟時的瑞應現象,顯示高僧德行感通天人,為佛法真實寶藏。

    敘述受恩者感念行者化導眾生、啟發慧眼之大恩,特來酬報其恩德。

    描述禪僧的弟子們透過親身接觸與觀察,深刻認知到師長(此處指智鑒禪師)的修行境界與德行極高。

    記載高僧示寂與後事處理,顯示修行者圓滿世壽與塔葬之制。

    描述修行者證得聖果後,其殊勝境界與動靜會被各層天神層層相告,直至色究竟天(有頂),為眾天神所知曉與敬仰。

名相註解
  • 潯陽:古地名,此處指神鑒法師世俗的出生地或祖籍所在地。
  • 穉歲:幼年;淳靜:純樸安靜;羣童:眾多兒童
  • 齊安掾:齊安縣的屬官。釋氏:指佛教。讚唄:僧眾梵唄唱誦。法樂:讚頌佛法的音樂。
  • 東林寺:佛教寺院名;貞素律師:精通戒律之僧人;律師:專精並傳授戒律之出家眾。
  • 大涅槃經:指佛教大乘經典,闡述常樂我淨與佛性義理。大寂禪師:即馬祖道一禪師之尊稱。
  • 旁午:交錯縱橫,此指猛獸到處出沒。
  • 虎災:老虎為患的災難。稱之:讚歎其德行。
  • 平幘:古代男子束髮的頭巾或冠帽;法座:高僧說法或端坐的座位。
  • 人天眼目:指引人道與天道眾生認識正法的眼目,比喻高僧的德行或教化能開啟眾生慧眼。
  • 會昌四年:唐武宗年號;入滅:僧人死亡的稱呼;塔:存放佛骨或高僧遺體、舍利之建築。
  • 地神:居住於地面的諸神;空神:居住於虛空的諸神;有頂:色究竟天,為色界最高處

釋神鑒,姓韓氏,潯陽人也。穉歲淳靜,而不 雜群童。父為齊安掾,且歸心釋氏,甞於廨 署陳像設,命僧徒讚唄揚音,法樂俱作。鑒 則喜色盈顏,隨僧不捨,求願出家。父母無 計阻之,潛投東林寺貞素律師下修學。後 講通大涅槃經義,乃南格豫章,參大寂禪 師。續於懷安西北山居焉。是山先是猛獸旁 午,率多作害。從鑒居之,虎災弭息,遠近稱 之。忽有戴平幘男子,望法座致禮勤重, 倏爾無蹤。七日後有冠裳宛異者,於方丈 前升空宣言曰:「此大師者,真法寶也。開人 天眼目,故來報之。」其徒聞見,知鑒道高。會 昌四年入滅,八月十五日藏之于塔。凡得道 之人,地神報空神,展轉至于有頂,於斯見 矣。

唐天台山國清寺清觀傳

51
白話直譯
釋清觀,字明中,臨海人,姓屈。剛出生時,手足指間有膜相連,正是佛經所說的網漫相。長到童年,天資聰穎,早有出塵之志。於是前往國清寺,投靠元璋律師,侍奉瓶鉢。若非父母不阻止,就像迦樓羅鳥能啄破萬重圍障一樣。十八歲時,受具足戒,因善根深厚,天資領悟,台嶺教法通達三觀,並得深定,神異感應,無人能知。年少時博覽百家,更通曉三教。又擅長寫作,詩文尤為出色。凡是地方官員乘輕車來訪,皆因仰慕而前來拜謁,清觀則持重如嚴父一般。見到他都敬畏順服,只在几杖旁等待貴客。有人施捨財寶,他都全部回供常住,毫無私藏。有人問:「貴人所施都另作布施,為何不自用?」他回答:「只恨還不能捨棄頭目,何況世間財物?」大中初年,天下寺院復興,清觀入京請大鐘歸寺敲擊,並重懸敕額,集賢院學士柳公權題寫匾額。柳公權又作詩序,送他東歸。又請藏經歸寺。大中癸酉年,江南大饑荒,餓死者相望,清觀便將糧食全部施捨。又有山中僧人超脫世俗,自入禪定,對弟子說:「你若未死,到禾黍成熟時,當以磬聲引我出定。」果然如他所說,翌年才從定中出來。有一天,溪南人請清觀齋食,距寺二十多里。當夜溪水暴漲,無人能渡,大家以為清觀不會來。不久他便到達,且衣物未濕,神異可見,眾人都感到驚異。遠近的人前來瞻仰禮拜,每天人潮絡繹不絕,喧鬧擾人難以忍受,於是他逃到翠屏山的蘭若獨自修行。天台山的大眾接連請他擔任僧正,他便假裝瘋癲隱藏自己。州牧杜雄於是上奏昭宗,皇帝賜予紫衣,他聽聞後,卻憂愁不樂。後來無疾而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清觀法師,表字明中,是臨海(今浙江臨海)人,俗家姓屈。。剛出生時,佛陀的手指和腳趾之間有像蹼一樣的薄膜相連,這就是佛經中提到的「網縵相」。。等到他到了孩童時期,神采俊秀、氣宇非凡,就萌生了想要出家修道、超越塵俗的心志。。於是前往國清寺,拜在元璋律師門下,擔任侍者幫忙處理生活起居等雜務。。如果不是父母(的關係),就不會加以沮壞破斥,就像大鵬金翅鳥啄破層層堅固的包圍一樣。。到了十八歲,正式出家受具足戒。這實在是因為過去世善根深厚,悟性渾然天成。對於天台宗的教理,能徹底明白空、假、中「三觀」的道理,同時也修得甚深禪定。至於種種的神異感應,旁人都無法察覺。。年輕時廣泛閱讀諸子百家等各類典籍,對於儒、釋、道三教的教義更是融會貫通。。他不僅擅長寫文章,在詩作上也特別出色。。凡是地方上的高官或朝廷使者,都仰慕他的德行主動前來拜訪。他們看到他威儀莊重,就如同見到嚴肅的君主一樣令人敬畏。。見到對方就心生畏懼而服從,只憑倚著几杖來接待尊貴之士。。或者有人佈施財寶,都全部交給常住寺院,一點也不私自積蓄。。有人問:「大德、貴人們佈施出去的財物,都是用來做別人的佈施(或另作他用),為什麼不留下來自己用呢?」。回答說:「只恨自己還無法做到連頭和眼睛都能施捨,更何況是世間的財物呢?」。大中年間剛開始時,全國的寺院普遍得到復興。觀入京城請回大鐘帶回寺內敲擊,同時重新掛上皇帝題字的匾額,這塊匾額正是由集賢院學士柳公權所親筆題寫的。。柳復寫了詩序,來歡送他向東返回故里。。又再次迎請佛教大藏經回到寺院中供奉。。唐宣宗大中癸酉年,江南一帶發生了大飢荒,路上隨處可見餓死的人,慧觀法師於是將自己的糧食集中起來,救濟飢民。。另外有一位叫物外的僧人,在荒年期間,自己進入禪堂坐禪,並對弟子說:「如果你還活著,等到莊稼成熟時,記得敲磬叫我出定。」。果然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到了第二年才從禪定狀態中醒轉過來。。如果溪南一帶的人,想要邀請寺院僧眾前往受齋飲食,可以到二十里外的寺院請僧。。當天夜裡,溪水暴漲氾濫,沒有人能渡河,大家都以為觀法師來不了了。。瞬間就抵達了,而且身上完全沒有沾濕,這當中的神通作用是顯而易見的,大家都覺得非常驚奇。。遠近信眾都跑來參拜,每天人潮擠得滿滿的,因為受不了這種吵雜的環境,所以便逃到翠屏山的寺院去獨自居住。。(人稱其為)「續天台」。。地方長官杜雄向唐昭宗上奏,皇帝因此宣佈賞賜紫衣。觀聽說了這件事,反而顯得很憂愁、不高興。。後來,他在沒有任何病痛的情況下安詳離世。
法義解析
  • 此段為人物傳記之起首,記錄僧人之釋姓、法號、字號、籍貫及俗姓。

    記述佛陀誕生時的生理特徵,手足指間具備薄膜相連的「網縵相」,為佛陀三十二相之一。

    記述高僧年幼時即顯現異於常人的卓越氣質,並發起出離世俗、追求覺悟的宗教情操。

    記錄求法者依止高僧修學的過程。
    透過「執侍瓶鉢」表達尊師重道與親近承事的生活實踐。

    比喻非至親骨肉之情,則不會輕易為之毀傷障礙,猶如迦樓羅鳥能穿透萬重阻礙般,形容傷害之深或防護之嚴,依語境而定。

    記錄高僧十八歲受具足戒,憑藉深厚的善根與天生悟性,通達天台教法中「三觀」的義理,成就深定。
    雖有神異感通,卻不為外人所知。

    讚歎傳主年少時學識淵博,不僅涉獵諸子百家,更深入通達儒、釋、道三教,展現其非凡的才學與宗教涵養。

    此句說明該僧侶在文學創作與詩歌撰寫方面具備優異的才華。

    此句描述高僧威德遠播,令地方官員與朝廷使者皆心生敬仰而前來求教。
    其端嚴穩重的威儀,足以令人自然生起敬畏之心。

    此句描述在上位者或沙門面對有德望、地位的貴士時,內心敬畏並以禮相待的恭謹態度。

    記錄出家眾將所得信施全數歸公於常住,體現捨離私產的僧團清規。

    此處提出對修行者或施主行佈施的質疑,詢問為何財物不用於自身而要外施,引出對利他與慈悲佈施精神的探討。

    表現出菩薩道中行佈施度時,視身軀如外物、輕財重法而至誠懇切的求道決心。

    記述唐代大中年間佛教寺院復興,僧人迎請大鐘及重懸皇帝御筆賜額之史實。
    體現帝王護持佛教與寺院建置之歷史背景。

    記錄柳復為送行者作序的史實,屬於高僧傳記中的文學酬唱與送行記事。

    記載僧人迎請、護持佛教經典的宗教行持,體現對法寶的恭敬與傳承。

    記載慧觀法師慈悲濟世之行誼。
    見災黎餓殍遍野,即傾其所有糧食佈施,體現大乘佛教菩薩道精神中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利他實踐。

    記載僧人物外於荒年入定,囑咐弟子於秋收時以磬聲喚醒出定,展現禪定修持與師徒間的默契。

    此句記述高僧入定之久與預言之靈驗。
    在《宋高僧傳》等史傳語境中,展現了僧人深厚的禪定功夫以及預知時至的神通感應,突顯其修持證量。

    說明當時信眾若欲供僧,雖距離寺院二十里餘,仍前往迎請。

    記述高僧行誼時,因外在天候與環境阻礙,導致大眾產生觀師無法赴約的推測,呈現傳主往來行化過程中的具體情境。

    此處記述高僧展現不可思議的神通異能,來去迅速且不受物質環境障礙,令見聞者皆感驚嘆,彰顯佛法境界之神妙。

    記錄高僧因受眾人崇敬、人潮喧鬧,為求清淨修持而選擇離羣獨處、隱遁山林的行誼。

    尊稱或代稱某位高僧,其因弘揚或繼承天台宗教法而被尊稱為續天台。

    記錄賜紫衣之事。
    僧人本應重法輕名,獲賜紫衣雖是世俗榮耀,但修行者若因此生起世俗得失心,便會引發內心愁憂。

    記錄修行者或高僧在無疾苦的狀態下,圓滿結束一生,顯示其修為與福德的圓滿。

名相註解
  • 網縵相:佛三十二相之一,指手足指間有網狀縵帶相連如鵝王足。
  • 國清寺:隋代天台宗祖庭。元璋律師:指當時精通戒律的僧人元璋。瓶鉢:僧人日常使用的食器與水瓶,代指侍奉師長之生活作務。
  • 迦樓羅鳥:即大鵬金翅鳥,佛教天龍八部之一,以龍為食,常表強大神力。
  • 具法:指受具足戒。三觀:天台宗觀法,即空觀、假觀、中觀。神異通感:指神通感應。
  • 百家:指諸子百家等諸多學派典籍;三教:指儒教、佛教、道教。
  • 屬文:撰寫文章。
  • 邦伯:指地方長官。輶軒:指奉派巡視的使者。嚴君:指嚴肅威重的君長。
  • 几杖:古代尊長所憑倚的几案與手杖,此處借指憑倚、侍候。
  • 迴入:迴向歸入。常住:僧寺常住物,指常住三寶之物。私畜:私人積蓄。
  • 別施:指用於他人或其他用途的佈施,相對於給予特定對象或自用。
  • 頭目:指頭與眼目等身軀器官,為佛教佈施難捨能捨之具體象徵。
  • 大中:唐宣宗年號;勅額:皇帝親筆題寫或賜予寺院的匾額;集賢院學士:唐代掌管經籍圖書與文學侍從之官職名。
  • 詩序:為詩作的序言
  • 藏經:佛教三藏聖典的總集。
  • 大中癸酉:唐宣宗年號與干支紀年;江表:長江以南地區;殍踣:餓死倒臥;觀:指慧觀法師
  • 山僧:指出家修行於山林的僧人。禪定:指攝心入於靜慮的修行狀態。磬:佛教寺院中用來引導儀軌或提醒大眾的敲擊法器。
  • 明歲:指第二年、明年。
  • 定:指禪定,心專注一境而不散亂的精神狀態。
  • 從定起:指出了禪定的狀態,即出定。
  • 齋食:指供養僧眾的飲食
  • 作用:指神通顯化的作為與功用
  • 瞻禮:瞻仰禮拜;蘭若:寂靜處、佛教寺院或精舍。
  • 天台:指天台宗,為中國漢傳佛教宗派之一。
  • 州牧:地方行政長官。昭宗:指唐昭宗。紫衣:唐代以來皇帝賜給高僧的紫色袈裟,象徵崇高榮譽。觀:指當事僧人。
  • 無疾而終:指沒有經歷病痛而壽終。

釋清觀,字明中,臨海人也,姓屈氏。初誕彌,手 足指間有幕蹼屬相著焉,佛經所謂網漫相 也。迨為童孺,神俊挺然,乃有出塵之志。遂 詣國清寺,投元璋律師執侍瓶鉢。非父母 不沮之,若迦樓羅鳥啄幾萬重圍矣。年十 八,納形俱法,良由善根深植,悟解天然,台 嶺教文,洞明三觀,兼得深定,神異通感,皆 莫我知。少覽百家,彌通三教。仍善屬文,長 於詩筆。凡其邦伯輶軒,皆響風造謁,觀則持 重若嚴君焉。見則畏伏,秖就几杖以待貴 士。或施財寶,皆迴入常住,罄無私畜。或曰: 「貴人所施皆充別施,何不己用耶?」對曰:「恨 未能捨頭目,況世財乎?」大中初,天下寺剎 中興,觀入京請大鐘歸寺鳴擊,并重懸勅 額,則集賢院學士柳公權書題也。柳復有詩 序,送其東歸。復請藏經歸寺。大中癸酉,江 表荐饑,殍踣相望,觀遂併糧食施之。又山 僧物外度荒,自入室禪定,謂弟子曰:「汝如 不死,至禾黍熟時,當以磬引我出。」果如其 言,明歲方從定起矣。一旦溪南人命觀齋 食,可去寺二十里餘。其夜溪澗泛溢,無人 可渡,謂觀不來。頃刻而至,且無淹濕,作用 可知也,人皆異之。遠近瞻禮,日別盈滿,喧 擾可厭,乃逃往翠屏山蘭若獨棲。續天台 山眾列請為僧正,乃佯狂隱晦。州牧杜雄遂 奏昭宗宣賜紫衣,觀聞之,若愁思不樂。後 無疾而終焉。

唐洪州黃蘗山希運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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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希運,閩地人。年幼時就開始求學,鄉校都推崇他的聰慧敏捷。後來割捨親情,前往高安黃蘗山寺出家。等到長大後,身高比王商矮一尺左右,額頭隆起,被稱為「肉珠」。然而他性格灑脫不受拘束,沒有人能輕易看透他。後來他遊歷各地進入天台山,偶遇一位僧人同行,言談舉止自若。希運偷偷觀察他,發現那僧人雙眼時常閃爍,光芒四射。兩人並肩前行,遇到大溝壑,水流湍急,他們便脫下斗笠倚杖停下來。那僧人催促希運渡河,於是激勵他說:「師父若要過河就自己過去吧。」話音剛落,那僧人提起衣襬踏水而行,如履平地,毫無沾濕,已經到達對岸。他回頭招手說:「過來吧。」希運指著他呵斥道:「咄,自了漢,早知如此必定砍斷你的小腿。」那僧人歎道:「真是大乘法器,我遠不及你。即使你能傷我,也只是自取其辱。」不久便消失不見。希運因此惆悵失神。後來他短暫遊歷京城,乞食到一戶人家門前,躲在樹後聽見一位老婦說:「太貪心了吧?」希運說:「主人不會打擾客人,哪來的貪心呢?」老婦請他進屋,供養飲食後。老婦說:「我這五障之身曾經禮拜惠忠國師。勸你可以前往百丈山禪師處,真是巍巍堂堂的大乘法器啊。」希運自省曾犯兩次過失,記憶標記都相同,於是返回洪井拜見海禪師,開啟了心志,聲名更加顯赫。奉命居住在黃蘗精舍,昇平年間相國裴公休十分敬重親自拜訪,並贈詩曰:「曾經傳達士心印,額有圓珠七尺身。掛錫十年棲息蜀地水邊,今日乘船渡過漳河岸。千餘龍象隨著高足前行,萬里香花結下殊勝因緣。願意侍奉師父成為弟子,不知將來法要傳給誰!」這樣裴相獲得正法,走出了世間輪迴之門。在大中年間,最終圓寂於所住寺院,朝廷賜諡號為斷際禪師,塔名為廣業,語錄流傳於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僧)釋希運,是福建人。。到了入學的年紀,鄉裏的學校就非常推崇他,認為他聰明穎悟。。於是捨棄了世俗的親情與愛好,前往高安縣的黃蘗山寺剃度出家。。等到他長大成人時,身高比王商矮了大約一尺,額頭中間有隆起的突起物,被稱為「肉珠」。。不過他個性豪放、不受拘束,一般人很難看透他的底細。。就在前往天台山的途中,偶然遇到一位僧人一起同行,兩人談笑十分自然輕鬆。。運偷看他,眼睛不時眨呀眨的,目光炯炯有神、光彩照人。。結伴同行,遇到了大水溝阻斷了去路,水面浮泛漫溢,於是隻好把斗笠丟在旁邊,拄著柺杖停了下來。。當時負責督運行李過河的僧人,嚴詞催促激勵他說:「法師想要過河的話,就自己想辦法過吧!」。話說完,那位僧人就提起僧衣,直接踏著水面走過去。走起來就像走在平地上一般,衣服完全沒有弄濕,一下子就抵達對岸了。。轉頭向對方招手,說道:「過來這裡。」。(賊人)一邊揮動手中的戟一邊喝斥說:「咄!你這個只顧自己的自了漢,早知道這樣,我一定會砍斷你的小腿。」。那位僧人讚歎道:「他真的是修學大乘佛法的根器,這是我遠遠比不上的。」。就算你們真的有辦法傷害我,那也只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過了一會兒,人或事物就消失了。。運
心神恍惚,若有所失。。後來他來到京城遊歷,在某一戶人家門前託缽乞食時,躲在樹叢與屏風後面,聽到一位老婦人抱怨說:「真是太貪心了吧?」。黃檗希運禪師說:「主人如果不去打擾客人,客人怎麼會有不滿足的情形呢?」。老婦人便邀請他進入屋內,在施捨飯菜供養之後結束了這件事。。老婦人說:「我這被五種障礙所限制的凡俗女身,自從過去有幸去參拜過惠忠國師之後,...。建議您(法師)可以去拜訪百丈山禪師,真是讚嘆他氣宇軒昂,確實是修持大乘佛法的法器。。心念上遭遇兩次過失,由於所受的印可(記莂)相同,於是便回到洪井拜見海禪師,豁然開朗領悟心要,從此聲名與地位更加崇高。。當時,他遵照命令住進了黃蘗精舍。昇平相國裴休非常敬重他的修行,親自前往拜訪,並寫了一首詩送給他:「您曾經傳授開悟者心中的佛法心印,額頭上有圓珠標記,身高七尺相貌莊嚴。。掛單安居十年,暫住於四川一帶;如今憑藉神通,乘杯渡過了漳濱之地。。眾多德高望重的上座高僧隨從著尊者高尚的步伐,綿延萬裏的香與花結下了殊勝的佛道善因。。心裡願意想拜師作弟子,但卻不知道該將佛法託付給什麼人!。這就表示裴相(裴休)參悟了佛法,找到了超越生死輪迴的出路。。(大師)在大中年間於所住的寺院圓寂,朝廷下令諡號為「斷際禪師」,他的靈塔命名為「廣業」,其生前的語錄也隨之流傳於世。
法義解析
  • 說明歷史人物釋希運的出身籍貫,為撰述其生平傳記之起首。

    記述高僧幼年求學時即展現出過人的聰慧資質,為後來的學佛與教化奠定根基。

    記錄修行者辭親出家,捨棄世俗情感以修道之歷程。

    此處描述歷史人物或高僧的異相,額間隆起形成「肉珠」,為佛教中諸佛菩薩等殊勝相好之一。

    此處形容高僧行持超凡脫俗、性格豪邁放達,超越世俗常規,故難以被大眾所測知。

    記載高僧遊方參學、途中偶遇同路人的行跡,反映出僧侶隨緣行腳、豁達自在的修行心境與叢林交流。

    描述修行者或異人神異特徵,目光明亮閃耀。

    此處形容行者在求法或修行的路途上,遇到了阻礙而無法前進,只好停歇。

    記錄高僧傳記中的一段互動,描寫當時情況窘迫,考驗當事人的獨立心志與禪門機鋒。

    此段描述僧人憑藉禪定或神通之力,渡水而不沾溼,展現了修行者超越常理的境界與解脫象徵。

    此為高僧傳記中的敘事,描述禪門或高僧接引他人時的肢體語言與簡要呼喚,體現大師攝化眾生的情態。

    此句記述《宋高僧傳》中僧人遭遇賊人時的對話。
    賊人以「自了漢」詰責僧人,展現出世俗或大乘視角下對獨善其身者的斥責,並以暴言威脅,體現了僧人弘法或行持過程中所面臨的險難與考驗。

    讚歎他人的根器優異,表達了對大乘法門實踐者的推崇與自謙。

    說明修行者面對外在的傷害與不公時,應當保持內心的定力與豁達。
    造惡加害他人者,最終折損的是自身的福德與名譽,故稱「取辱」,彰顯因果報應不爽之理。

    形容現象迅速消逝、無常變化的狀態,此處於史傳中用於描述僧人神異隱化或事物短暫的現象。

    描述修行者或禪修者在境界中,心神散亂、恍惚迷失,喪失了原有的專注與安定。

    記述僧人行腳乞食時的見聞,反映出世俗社會對僧人託缽的觀感與考驗,從中體現出出家者隨緣度化、面對譏嫌的修持。

    此段話顯示禪者隨緣、不擾亂外境的心態。
    心不執著、不妄求,自然能知足無煩惱。

    記錄高僧傳記中僧人接受民間信眾(此處為老婦人)飯食供養的事蹟,展現出家僧眾與在家居士之間的佈施因緣。

    指女子受五障所礙,自謙微賤之身,但曾蒙受參禮高僧(惠忠國師)的經歷。

    此段記載他人對禪師的推崇與讚歎,勸請其前往參學百丈山禪師,肯定其具備修持大乘佛法之根器。

    記錄禪僧運念在修行過程中經歷波折、獲得印可,最終親近海禪師而悟道,德行與聲譽廣受推崇。

    此段記載高僧順應旨意安居黃蘗精舍,以及當時的宰相裴休親自前往拜訪、賦詩讚頌的史實。
    詩中描述了高僧傳授心法、額頭有圓珠以及身高七尺等外在特徵與內在證量,展現了當時禪門大德受世俗王臣推崇的景況。

    此句描述禪門高僧遊方行腳、隨緣安住,以及展現神通渡化眾生的行持,表彰其不受時空阻礙的自在解脫境界。

    此偈頌讚歎高僧出行時的威德與法會盛況。
    以龍象比喻具足大威德、大修行的僧寶,形容隨行瞻仰者眾多;萬裏香華則描繪供養之廣泛與虔誠,以此功德成就進修佛道的殊勝因緣。

    表達想要依止善知識修學,卻擔憂法脈傳承無人可繼承的感嘆。

    說明裴休因契悟禪法,而開啟了證悟與解脫的樞紐。

    記載禪宗高僧黃蘢希運之圓寂年代(唐大中年間)、朝廷賜諡號與塔名,以及其語錄流傳之史實。

名相註解
  • 就傅:指就師受學,即入學。
  • 割愛:割捨世俗貪愛。出家:離開家庭,剃除鬚髮,出離世俗生活,專心修道。
  • 肉珠:指額間隆起如珠的肉髻相,為佛及諸聖者顯現的殊勝莊嚴相好之一。
  • 倜儻不羈:形容超羣拔萃、不受世俗禮法拘束的性格。
  • 觀方:遊方參學,指雲遊各地尋訪名師與道場。
  • 爛然:光彩燦爛的樣子。
  • 截路:阻斷道路。
  • 褰衣:提起衣襬。躡波:踏行波浪。他岸:彼岸,此處具體指水流對岸,亦有超越生死到達涅槃的宗教寓意。
  • 渡來:過來,此處指引導對方前來。
  • 取辱:招致侮辱,指造惡者損德而自取其辱。
  • 少頃:片刻、一會兒。
  • 惝怳:心神恍惚、失意迷惘的狀態。
  • 京闕:帝都、京城。分衛:託缽乞食。姥:年老的婦人。無厭:貪得無厭。
  • 主:比喻主體、自心。賓:比喻客體、外境。慁:擾亂、攪擾。厭:厭足、貪求無厭。
  • 施食:佈施飲食。在佛教語境中指以飯食供養僧寶或施予眾生。
  • 五障:指女人身所受的五種障礙(不得作梵天王、帝釋天、魔王、轉輪聖王、佛身)。惠忠國師:指唐代南陽慧忠國師。
  • 百丈山禪師:指唐代禪宗高僧百丈懷海;大乘器:指能承載大乘佛法、具備大乘根器的修行者。
  • 記莂:佛陀或祖師對修行者未來證果的預記與印可。禪師:指禪宗傳授禪法、指導修行的導師。
  • 黃蘗精舍:指位於江西宜豐的黃蘗寺,禪宗著名道場。相國:古代對宰相的尊稱,此指裴休。達士:指通達佛法、修行有成的人。心印: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佛法印證。
  • 事師:依止師長以為弟子。法:指佛教法脈傳承。付:託付、傳授。
  • 裴相:指唐代宰相裴休,為禪宗重要護法;得法:領悟佛法、參透禪理;出運之門:出離生死與超越世俗的門徑。

釋希運,閩人也。年及就傅,鄉校推其慧利。 乃割愛投高安黃蘗山寺出家。迨成長也, 身量減王商裁一尺所,額間隆起,號為「肉 珠」。然倜儻不羈,人莫輕測。而乃觀方入天 台,偶逢一僧偕行,言笑自若。運偷窺之,其 目時閃爍,爛然射人。相比而行,截路巨磎, 泛泛湧溢,如是捐笠倚杖而止。其僧督運 渡去,乃強激發之曰:「師要渡自渡。」言訖,其 僧褰衣躡波,若履平陸,曾無沾濕,已到他 岸矣。迴顧招手曰:「渡來。」運戟手呵曰:「咄,自了 漢,早知必斮汝脛。」其僧歎曰:「真大乘法器,我 所不及。縱能傷我,只取辱焉。」少頃不見。運 惝怳自失。及薄遊京闕,分衛及一家門,屏 樹之後聞一姥曰:「太無厭乎?」運曰:「主不慁 賓,何無厭之有?」姥召入,施食訖。姥曰:「五障 之身忝甞禮惠忠國師來。勸師可往尋百 丈山禪師所,惜巍巍乎堂堂乎真大乘器也。」 運念受二過,記莂攸同,乃還洪井見海禪 師,開了心趣,聲價彌高。徇命居黃蘗精舍, 昇平相裴公休欽重躬謁,有詩贈焉:「曾傳達 士心中印,額有圓珠七尺身。挂錫十年棲 蜀水,浮盃今日渡漳濱。一千龍象隨高步,萬 里香華結勝因。願欲事師為弟子,不知將 法付何人!」則裴相得法,出運之門。以大中 中終于所住寺,勅諡斷際禪師,塔名廣業, 語錄而行于世。

宋高僧傳卷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