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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僧傳

T50n2061_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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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僧傳卷第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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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 賜紫沙門贊寧等奉 勅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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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通篇第六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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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五臺山法華院神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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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神英,不知其姓氏,是滄州人。因宿世因緣而領悟佛道,童年時便跟隨師父,勤於誦經學習,日夜不懈。年齡到達應依法受具足戒時,之後便持錫杖四處雲遊,尋訪善知識。早年通曉玄妙之語,又擅長經論,接連參訪神會禪師,禪師對英說:「你與五臺山有緣,應儘快前往禮拜文殊菩薩,並尋訪遺跡。」英接受指點後,於開元四年六月中旬到達五臺山禮拜,並在僧廚暫住。一天,飯後在西林遊覽,忽然見到一座名為「法華」的院落,英便進入其中,看見一座多寶塔,光彩奪目華麗,正如《法華經》中所描述的一樣。四門以玉石裝飾,功德莊嚴,細緻精美,光彩奪目,工藝巧妙難以測度。後方有「護國仁王樓」,樓上有玉石雕刻的文殊、普賢像。前方有三座大門共十三間,內門兩側設有行宮道場,是文殊、普賢的儀仗隊列。三門外仿造臺山十寺,景致幽遠超脫塵世,觀賞時心神開闊,神情恍惚。英試著走出院子,又見到許多僧人,卻都不是平常所見之人,多有奇異之處。心中猶豫未決,便出門向東走了約三十步,忽然聽到關門聲響,回頭一看,卻什麼也沒有。英於是悲泣說:「這是大聖在警醒我嗎!」在這地方必定有深厚因緣了。於是就在多寶塔附近搭建茅庵居住下來。並發願說:「我依化院建立一處常住道場。」日月流轉,信眾如林,歸依者眾多。於是召集工匠,對於索價高者,誓不給予報酬。又從易州千里之外運來玉石,用以造作功德,細緻光亮,與所見相等。其壁畫為王府友人吳道子的作品,六法精妙絕倫,為世人所推崇。此院前後工程完成後,便以法華為名。英在此說法住持,寺院整齊如經剪裁。後來無疾而終,召集弟子囑咐後圓寂,享年七十五歲。如今墳墓與塔仍然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沙門神英,不清楚他的俗家姓氏,是滄州一帶的人。。憑著過去世結下的好因緣而悟道,年紀還小的時候就跟著師父修行。他讀誦佛經非常認真,白天晚上都不偷懶。。到了適當的年齡便依法受了具足戒,之後便手持錫杖四處雲遊,尋訪善知識請益。。得到前輩的指示與教導後,我於開元四年(西元716年)六月中旬到達山中禮佛,並在寺院的廚房附近安頓住宿。。有一天,喫完飯後到西林遊覽,突然看到一座寺院門額上寫著「法華」。法英法師於是走了進去,看見一座多寶塔,光彩奪目、非常華麗,簡直就和《法華經》裡描述的景象一模一樣。。那四道門上裝飾著玉石,呈現出精緻美麗的光彩,這般神妙的工藝技術實在讓人難以估量。。建築的後方有一座名為「護國仁王樓」的建築,樓上供奉著用玉石製作的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聖像。。寺院前方建有三門十三間的建築,內門的兩側設有供帝王暫住的行宮及道場,這是用來供奉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儀仗的地方。。寺院大門外的景色就像五臺山的十座寺院一樣,清幽脫俗,視野開闊壯觀,讓人看得心神飄忽、如夢似幻。。法英嘗試走出院子,又看到許多僧侶,而且都不是平時常見的那些人,行為神態多數顯得十分古怪奇特。。當時心裡還拿不定主意,於是走出門向東走,大約走了三十步,忽然聽到後面傳來「鏗」的一聲關門聲,回頭一看,卻什麼也沒有。。慧英法師於是悲傷地哭泣著說:「這一定是聖者在點醒、開導我吧!。來到這個地方,必定有特別的因緣啊。。於是便在類似多寶塔的地方,搭建簡陋的茅庵安住下來。。於是發下宏願說:「我想要依照化院的規模,建立一處常住道場。」。隨著歲月流逝,供養的施主多如樹林,皈依的人也非常眾多。。於是找來了工匠,遇到開價太高的,就發誓絕對不僱用與給錢。。為了造立功德,特地從千里外的易州運來玉石,雕琢得細緻精美又光亮透明,其成果與當初所期望的完全一樣。。那面牆上的畫作,是吳道子為王府所繪的真跡,其繪畫技法極其精妙,受到當時世人的高度推崇。。這間寺院的前後工程完工後,就因此被命名為法華院了。。慧英法師在講經說法與寺院住持方面,法度威儀非常嚴整,就像經過精心裁剪過一樣,毫無雜亂。。後來他沒有生病,召集弟子們交代後事後圓寂,享壽七十五歲。。直到現在,那座墳塔依然還保存著。
法義解析
  • 記載僧人神英的籍貫與佚名的俗姓。

    說明修行者依循過去生之善因緣而發心向道,年幼即入佛門拜師,且在讀誦經教上精進不懈,日夜用功。

    記錄僧人依法受戒後,離鄉遊方,參訪善知識以求法印證的行腳過程。

    本段記述禪門參學過程。
    修行者早年通達義理,後依師長指點前往特定聖地參訪與禮敬,體現禪宗依止善知識及行腳參學之宗風。

    記述前往聖地參訪、禮拜與安單的過程,反映出當時僧人行腳參學、依止叢林的生活與求法態度。

    記錄法英法師遊覽西林時,見到題名「法華」的院落及莊嚴的多寶塔,其殊勝華麗的景象正與《法華經》中所描述的瑞相相符,體現了對經典教法的相應。

    讚歎寺院建築或塔廟的四門雕飾極為精美細緻,玉石的光彩與巧奪天工的技藝令人讚嘆,反映出佛教建築莊嚴殊勝的特點。

    記錄寺院建築中供奉重要聖像的格局,文殊與普賢代表大智與大行,為佛教中常見的菩薩表法。

    描述寺院建築配置與行宮道場的設立,並說明此處乃是文殊、普賢二大士儀仗之所在,體現佛教道場莊嚴殊勝的佈局。

    描述遊歷名山寺院時所見的宏偉景象,以及超然物外、令人心神震懾的宗教體驗。

    此句敘述僧人法英在特定情境中走出院落後,所見到的異常景象。
    在《高僧傳》等史傳記載中,此類異象往往伴隨著神異感應或病中、冥界等特殊體驗,此處直實記錄其所見非平常僧眾且情狀詭異的客觀感知。

    描述行者在面臨抉擇時的心理狀態與外在感官現象。
    心念不定而行動,隨後聽聞關門之聲,回頭卻空無一物,顯示境隨心轉、所見之境虛妄不實的現象。

    記錄僧傳人物受聖者啟發而覺悟前非、懺悔感泣之情境。

    指出特定地點的聚散離合皆有其深厚因緣果報,體現佛教中對因緣和合現象的描述。

    記述僧人尋找清靜處所,結庵修行的行跡。

    記錄發願建寺安僧之行為,展現護持佛法與弘揚教化的弘願與決心。

    描述佛教在社會上的興盛與影響,無數施主發心供養,大眾紛紛歸投依靠佛法僧三寶。

    記錄過去僧侶或寺院在營造工程時,對於巧立名目、索求高價的工匠,採取堅決拒絕的態度,藉此體現不貪求、不助長攀緣與貪心的行持。

    記載信眾或造像者不辭辛勞遠距運送珍貴材料,以虔敬心造作佛教藝術或供養具,成就精緻莊嚴之相,展現護持佛法之誠。

    記述寺院牆壁上留有唐代畫家吳道子精湛的繪畫真跡,展現其技法的高超與受世人尊崇的藝術價值。

    說明寺院因建築工程完工而命名的緣由。

    讚嘆慧英法師講經說法及住持寺院的行儀與規矩,條理分明、整齊嚴謹,如同受過精密的度量修飾。

    記載高僧無疾而終,預知時至,臨終咐囑弟子並安詳示寂的過程與壽歲,體現修行成就。

    說明高僧圓寂後的舍利塔或墓塋歷經後世至今依然留存,彰顯其教化與精神的延續。

名相註解
  • 釋:佛教出家者的通稱,多冠於法號之前。
  • 宿緣:過去世所結下的善惡因緣。丱歲:幼年孩童時期。諷誦:讀誦經文。匪懈:不懈怠。
  • 受具:受具足戒的簡稱;知識:指善知識,能教導佛法、引導修行的導師。
  • 玄話:深奧玄妙的教理與言談
  • 神會禪師:荷澤宗創始人,禪宗七祖
  • 五臺山:佛教名山,相傳為文殊菩薩道場
  • 文殊:即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智
  • 開元四年:唐玄宗年號(西元716年)。瞻禮:瞻仰禮拜。僧廚:僧眾的廚房,此處借指寺院的膳宿處所。止泊:停留宿止。
  • 多寶塔:多寶佛之塔,代表《法華經》中見寶塔品的殊勝聖境。
  • 行宮道場:帝王巡幸時暫住的行宮及修行處所。儀仗:儀衛的兵器、旌旗等儀節器物,此處表徵菩薩莊嚴的儀衛。
  • 三門:寺院的正門,象徵空門、無相門、無作門;物外:超出世俗之外。
  • 眾僧:指多位出家沙門、僧侶。
  • 恆所見者:指平時、經常所見到的人或景象。
  • 大聖:指佛陀或具有崇高證悟的聖者。
  • 警悟:使人驚覺並領悟道理。
  • 緣:指引發結果的條件或因緣關係。
  • 化院:教化院,指弘傳佛教的機構或場所。住持:在此指常住的寺院或安僧建寺。
  • 信施:信奉佛教而施捨財物之供養者。歸依:身心歸投依靠於三寶。
  • 酬:給付工資、酬勞。
  • 功德:為求福報或莊嚴道場而造作的善業
  • 六法:指中國傳統繪畫的六種法則,即氣韻生動、骨法用筆、應物象形、隨類賦彩、經營位置、傳移模寫。
  • 法華:寺院名稱
  • 說法:講解佛法。住持:住於世而護持佛法,或指主持寺院事務。齊整:整齊嚴謹。
  • 門人:受教的弟子。春秋:年齡、歲數。終:指圓寂、命終。
  • 墳塔:指埋葬僧人遺骨或存放舍利所建的墳墓與佛塔。

釋神英,罔知姓氏,滄州人也。宿緣悟道,丱 歲從師,諷誦精勤,日夜匪懈。年當應法受 具,後乃仗錫萍遊,尋訪知識。早通玄話,兼 擅論經,相次參神會禪師,謂英曰:「汝於五 臺山有緣,速宜往彼瞻禮文殊,兼訪遺 跡。」既承指授,以開元四年六月中旬到山 瞻禮,於僧厨止泊。一日,食畢遊於西林,忽 見一院題曰「法華」,英遂入中,見多寶塔一 座,暐曄繁華,如《法華經》說同也。其四門玉石 功德,細妙光彩,神工罕測。後面有「護國仁王 樓」,上有玉石文殊、普賢之像。前有三門一十 三間,內門兩畔,有行宮道場,是文殊、普賢儀 仗。三門外狀臺山十寺,杳然物外,觀瞻浩蕩, 神情恍惝。英試出院,又見眾僧且非恒所 見者,而多詭異。疑豫未決,遂出門東行,可 三十步,忽聞閉戶鏗然,迴目視之,了無一 物。英乃悲泣曰:「此大聖警悟我邪!於此地 必有緣矣。」遂於髣髴多寶塔處結庵而止。 乃發願曰:「我依化院建置一所住持。」日居 月諸,信施如林,歸依者眾。遂召工匠,有高價 者,誓不酬之。乃於易州千里取乎玉石,用 造功德,細妙光瑩,功侔所見。其壁乃王府 友吳道子之跡,六法絕妙,為世所尚。此院前 後工畢,因號法華耳。英說法住持,其齊整 若剪裁焉。後無疾,召門人囑付而終,春秋 七十五。今墳塔存矣。

唐五臺山華嚴寺牛雲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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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牛雲,俗姓趙,是雁門人。童年時似有神智不足,被送入鄉校,整天卻不識一字。唯獨見到僧尼時,合掌顯出敬畏之色。年僅十二,父母送他到五臺華嚴寺善住閣院出家,拜淨覺為師。常被指派背柴汲水,當時大眾因他質樸遲鈍,多以戲謔對待。年滿受具足戒後,更加難以誦習經文。到了三十六歲,便說:「我聽說臺上常有文殊菩薩現身。我現在要赤腳前往,如果能見到文殊,只求獲得聰明,學習誦念經法罷了。」當時冒著寒雪,心中毫無退縮,走到東臺頂,看見一位老人正在生火而坐。雲問道:「這麼冷的雪天,你從哪裡來?」老人說:「我從山下來。」雲又問:「你走哪條路上來,怎麼沒有留下腳印?」老人說:「我是雪下來之前就來了。」老人反問雲:「你有什麼心願,冒著大雪赤腳而來,難道不覺得辛苦嗎?」雲說:「我雖然是僧人,卻自覺愚鈍,無法誦念經法。這次來是想求見文殊,只希望得到聰明的果報。」老人說:「真奇特!」又說:「這裡見不到文殊,你還想去哪裡?」雲說:「想要上北臺去。」老人說:「我也是這個意思。」雲說:「請師父先走。」雲於是遊遍臺頂,向老人告別,從西邊離開。傍晚時分,才到北臺,又見老人正在生火而坐,心中十分驚訝。問道:「剛才在東臺分別,怎麼你先到了?」老人說:「你不懂要道,所以來得慢。」雲雖然聽了這話,心中仍然猶豫,難道這位老人就是文殊嗎?雲便叩足禮拜。老人說:「我只是俗人,不該受你禮拜。」雲仍堅持禮拜,心意毫不動搖。過了一會兒,老人說:「別再禮拜了,等我入定,觀察你前世做了什麼行業才會愚鈍。」老人閉上眼睛,忽然開顏對雲說:「你前世是牛,因為運載藏經,今生得為僧卻愚鈍。你去龍堂邊取一把鋤頭來,我幫你剷除心頭的淤肉,這樣就會變得聰明了。」雲便取來鋤頭交給老人。老人說:「你只要閉上眼睛,等我叫你睜開再睜開。」雲於是閉上眼睛,接著感覺像是在心口被鋤頭施作,身體毫無痛苦,心中豁然開朗,就像黑暗的房間點亮明燈,長夜懸掛圓月一般。雲睜開眼,見老人現出文殊菩薩的形像,對雲說:「你從今以後誦念經法,聽過就不會忘記。又在華嚴寺澗東院有很深的因緣,千萬不可退轉。雲便以悲心行動而流淚,接觸雙足禮拜,頭還未抬起時,就已不見菩薩了。雲之後下山,四肢毫無損傷,凡是經典,只要眼睛看過一遍,便能隨口誦出。次年夏五月,繞著育王塔行道誦經。到了夜間初更,忽然見一道直光從北臺頂連接到瑞塔基座,久久不散,光明中顯現出一座寶閣,前有金牌,題字為「善住」。雲憶起菩薩授記的話,便依照光中所現的寶閣建造起來。教化施行,人人都十分敬重。於開元二十三年安然示寂,世壽六十三歲,出家四十四年。雲的名字缺上字,因承受文殊授記本跡為牛,所以當時便以此為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牛雲法師,出家前的俗家姓氏為趙,是雁門地方的人。。在小時候讀書的年紀,看起來就像是心智不足、呆滯的樣子,雖然被送去鄉村學校讀書,但整天下來卻連一個字都學不會。。只見出家的僧眾與尼眾,雙手合掌,顯露出畏懼、害怕的樣子。。他十二歲那年,父母將他送到五臺山華嚴寺善住閣院出家,拜淨覺為師父。。師父常常叫他去挑柴、打水,當時寺裡的其他大眾看他老實笨拙,常常拿他開玩笑、嘲弄他。。隨著年紀漸長並受了具足戒之後,讀書和學習變得更加困難。。到了三十六歲那年,他開口說道:「我聽說那個臺上經常有文殊菩薩顯現出來。。我現在打算光著腳出發,如果能遇見文殊菩薩,只求祂賜予我聰明才智,好讓我有能力學習並背誦佛經教法。。當時,法師不畏風雪、意志堅定,一路前行抵達了東臺頂,這時看到了一位老者正在生火取暖。。雲問說:「天氣這麼冷、雪下得這麼大,你到底是從哪裡來的?」。老人說:「我是從山上走下來的。」雲法師便問:「那你走的是哪條路?為什麼路上都沒有留下腳印呢?」。他說:「我為了雪恥而來。」。老人轉而問雲門禪師說:「有什麼心願,讓您頂著風雪、光著腳丫來到這裡,難道不覺得辛苦嗎?」。雲說:「我雖然出家為僧,但深感自己資質愚鈍,無法背誦和唸誦佛經。。這次前來是為了想要求見文殊菩薩,只求能得到聰明的果報。。老人驚嘆地說:「真是太稀奇了!」。另外又說道:「既然在這裡見不到文殊,那你還想去哪裡找呢?」。雲回答說:「我想要前往北臺。」。老人回答說:「我也正是這麼想的。」。(某人)說:「請法師您先走吧。」。雲於是遊遍了臺頂,向老人道別後,便向西行離去。。直到傍晚纔到達北臺,這時又看到有位老人家在生火取暖或坐著,心裡感到相當驚訝與奇怪。。提問說:「我們剛纔在東臺才分手告別,您怎麼反而先到這裡了呢?」。老人家對他說:「您不曉得走捷徑與要領,所以才會這麼晚到。」。雲律師雖然順著這番話回答,但心裡還是有些懷疑,想著眼前這位老者難道就是文殊菩薩嗎?。慧雲這時忍不住悲泣起來,上前觸足頂禮。。老人家開口說道:「我是個在家人,不應該向您行禮。」。只是貪戀於繁文縟節,內心的情感執著始終無法放下或轉移。。過了一會兒,老和尚說:「先別拜了,等我進入禪定,看看你前世究竟做了什麼,才會導致今生這麼愚癡遲鈍。」。老和尚閉起眼睛,突然又笑了起來對他說:「你前世是一頭牛,因為曾經馱負過佛教藏經的緣故,今生纔能夠出家當和尚,只是腦袋比較遲鈍罷了。。你到龍堂旁邊拿一把大鋤頭過來,我幫你挖掉心頭上的積血淤肉,你就會感到心目清明、舒暢痛快了。」。雲於是就拿到了鋤頭。。老人家說:「你先乖乖閉上眼睛,等我叫你張開時,你再張開。」。閉上眼睛,緊接著感覺有如在胸口揮動鋤頭般,雖然身體沒有痛苦,但內心卻豁然開朗。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暗室中亮起明燈,又如長夜裡高掛著一輪明月。。雲霧散開後,老者顯現出文殊菩薩的聖像,並對雲說:『你從今以後誦念經法,聽過就不會遺忘。』。另外,在華嚴寺的澗東院,大家有深厚的因緣,千萬不要退失道心而轉變初衷。。慧雲法師這時悲傷地流淚向前,俯身頂禮菩薩的雙足。就在還沒來得及抬頭的瞬間,菩薩便消失了蹤影。。雲後來下山時,手腳都沒有受傷。只要是佛經,他只要看過一遍,就能馬上背誦出來。。明年農曆五月的時候,法師前往育王塔邊繞塔邊誦經修持。。到了初更時分,便看見一道筆直的光芒從北臺頂連接到瑞塔的基座,經過很久都沒有散去。在光芒之中,顯現出一座寶閣,閣前掛著一塊金牌,上面題字寫著「善住」。。根據雲憶菩薩所說的預言,依照光明中顯現出來的樓閣樣貌,將其建造起來。。佛法的教化傳播開來,人們都非常推崇與敬重。。在唐玄宗開元二十三年時,沒有疾病安詳地往生。當時俗家年齡是六十三歲,出家受戒後的僧臘是四十四年。。「雲」這個名字省略了上字,因為文殊菩薩記載了他的前世本跡是一頭牛,所以當時的人們就以此稱呼他。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出家前的俗姓與籍貫,為傳記體例中常見的生卒背景記載方式。

    描述學童早期發蒙時,因心智尚未開竅或學習能力未彰顯,導致在教育環境中無法吸收知識的狀態。
    此處側重於心智啟蒙前與學習能力的緣起現象,非關解脫道。

    描述見到僧尼處於恐懼、敬畏的狀態下,恭敬合掌的形相。

    記錄高僧童年出家的史實。
    在佛教傳統中,年幼出家需父母允許並護送,依止具德師長開啟修行生活。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初學階段,常示現愚鈍或承擔勞役,因而遭致大眾輕慢戲弄,藉此體現修行忍辱與磨礪心志的過程。

    說明年長受戒後,因體力衰退與戒律行持繁重,導致學習經論更加困難。

    記載修行者聽聞靈異瑞相並發願求見的過程,反映了《宋高僧傳》中對於高僧感通事蹟的崇信與紀錄。

    行者為求取智慧以弘揚佛法,不畏艱難,發願赤足參訪,以求得文殊菩薩的加被與開導,展現求法之懇切。

    記錄求法者或高僧在極端惡劣環境中,展現出堅忍不拔、求道心切的宗教情操,以及旅途中遇見聖者化現(如文殊菩薩顯化)的修證感應境。

    記錄祖師或修行者之間的日常問候與對話,透過直白提問探究來處。

    此段記載禪門中長老與雲法師的機鋒對話。
    藉由尋找腳印的提問,勘驗對方是否具有超凡脫俗、來去無跡的禪修境界。

    此處記述高僧為明志或洗刷污名而展現的態度與行止。

    此段記載禪門大德行腳參學之艱辛,展現修行者為求法而忘軀的道心,以及長者對行者的體恤。

    記錄人物自謙資質魯鈍,難以受持誦讀經法,反映修行者對自身修為的客觀省察。

    記錄求見聖者以獲取世間福報(聰明)的修行或祈願動機。

    此處表達對不可思議境界或罕見事物的讚嘆。

    意指文殊菩薩本體遍一切處,若不能於當下體會或尋獲,向外馳求也是徒勞。

    記載雲法師表達欲前往北臺的行跡。

    此處記錄對話雙方意見一致。
    文中老人以長者身分,對話中表明自身想法與對方相同,並未涉及深奧的教理,屬於人物互動的口語表達。

    此句記載兩人或大眾互相推讓、敬重對方先行,展現出僧團中尊師重道的叢林禮儀。

    記錄人物行跡,雲遊四方並辭別長者後,朝西方離去。

    記錄行者旅途中的見聞,傍晚抵達北臺時見到老者生火靜坐的情景,突顯行者對於沿途特殊人事境遇的感觸與驚異。

    記錄修行者之間對於行跡先後與時空變化的對話,展現禪門或高僧行誼中理事交涉的機鋒。

    指出修行或辦事若不得其門道、未掌握關鍵樞紐,往往會事倍功半而延誤進程。

    此處記述高僧心中的疑慮與對聖者的探尋,反映出修道者面對不可思議境界時的謹慎與恭敬。

    描述晉代僧人慧雲悲泣頂禮的舉止,表達其內心強烈的情感與恭敬。

    記錄在家修行者依佛教禮儀對出家眾(或高僧)應有的禮節規範與身分認同。

    批評修行者或學者若過度執著於表面的禮儀形式,內心貪戀而無法解脫,顯示其修行未達放下執著的境界。

    說明業力因果,前世的造作會影響今生的智慧與根器。
    禪定能徹見宿世因緣。

    闡述宿世因果,指出因前生馱負法寶之福報,今生得以出家,但因畜生道業障,導致今生心智闇鈍。

    此處借用具體的「钁」與「淤肉」為喻,藉由挖除生理上的病兆或外在障礙,來破除障蔽心源的無明妄執,令自性得以明朗、智慧得以開顯。

    描述故事中的人物(雲)取得工具(钁,即鋤頭)的過程。
    在此處單純說明事相的發展。

    此處記述老人引導修行者專注攝心、順從師長的善巧方便,藉由靜默與聽從指示,幫助修行者放下妄想、收攝心念。

    描述禪修或定境中體驗到心念突變的感受。
    雖然身無痛苦,但在深心處產生如錐刺、如揮鋤的劇烈動作感後,隨即迎來心境的徹底明朗與開悟,比喻從迷惘轉為覺悟的強烈對比。

    記載高僧靈異感應,遇老人示現文殊菩薩相,並獲賜聞持不忘之力的宗教體驗。

    勸勉行者應把握於華嚴寺澗東院所得之深厚因緣,堅固道心,精進修行,切勿退轉。

    此處記述高僧感得菩薩化現的瑞相。
    面對聖者示現與隱沒,修行者展現極度悲敬、禮拜的虔誠態度。

    記載高僧記憶力驚人、過目不忘的特徵,表現其宿世修習禪定與般若智慧所帶來的殊勝功德與辯才。

    記錄繞塔行道及誦經的宗教實踐,體現了藉由禮拜與持誦來淨化身心、累積功德的行儀。

    記載修行感應現象,夜間見直光連接北臺頂與瑞塔基,並於光中顯現寶閣及「善住」金牌,表法相感應道交與聖境示現。

    記錄依據聖者開示的預言與光明瑞相,而興建具體建築或道場的史實。

    此句描述高僧在世間弘傳佛法、教化眾生的成果,其德行與法化受到當時社會大眾的普遍敬仰與重視。

    記載高僧生卒年月、世壽與法臘(出家年歲)的史傳體例。
    表述其修行圓滿、善終之相。

    記載僧侶因過去世因緣或神異事蹟,而被賦予「牛」之稱號的歷史典故。

名相註解
  • 童蒙之歲:孩童啟蒙的年齡。神不足:精神狀態不充足,指心智呆滯未開。鄉校:鄉村的學校。
  • 僧尼:出家修道的僧眾與尼眾。合掌:將雙手掌心相合,表示恭敬或祈求。畏憚:畏懼、害怕。
  • 五臺:五臺山,中國佛教四大名山之一。出家:離開世俗家庭,剃除鬚髮,皈依三寶修道。禮:禮拜、依止為師。
  • 樸鈍:樸實愚鈍;謔浪:戲謔嘲弄。
  • 臺:指五臺山;文殊:文殊菩薩,佛教四大菩薩之一,象徵大智。
  • 聰明:指通達佛法、領悟教理的智慧
  • 東臺頂:五臺山東方之望海峯,佛教聖地;然:通「燃」,燃燒、生火。
  • 雲:指禪宗或其他佛教大德,此處為對話者之名。雪寒:形容嚴冬氣候寒冷。
  • 屨跡:鞋印,此指步履所留下的痕跡。
  • 雪:洗刷冤屈或恥辱。
  • 徒跣:打赤腳。
  • 僧:指出家修行者。經法:指佛教教理與經卷法規。
  • 奇哉:讚嘆稀有、難得或殊勝之詞。
  • 北臺:指五臺山北臺,為佛教名山之一。
  • 吾意:我的意思
  • 師:指有德行的出家僧人,此處尊稱為法師。
  • 臺頂:指五臺山山頂。
  • 東臺:指東方的臺閣或特定的東部寺院別院。問曰:詢問說。
  • 要路:要道、關鍵途徑或重要路徑。
  • 足禮拜:即頭面接足禮,佛教最恭敬的禮儀,以頭頂觸佛或尊者之足。
  • 俗人:未出家而在家奉佛之人。
  • 禮:此處指儀式或禮節。
  • 入定:進入禪定狀態。業:身、語、意所造作的行為及其結果。昏鈍:心智愚癡遲鈍。
  • 藏經:指佛教三藏十二部經典。
  • 钁:音ㄐㄩㄝˊ,一種用於墾掘土地的鋤頭類農具。
  • 斸:音ㄓㄨˊ,挖、掘、砍的意思。
  • 淤肉:此處指積滯在心頭的壞死血肉,於高僧傳神異感應脈絡中,常比喻障蔽心源、障礙悟道的無明煩惱與業障。
  • 闇室立於明燈:比喻從無明暗昧轉為智慧明徹。巨夜懸於圓月:比喻從煩惱長夜轉為覺悟光明。
  • 文殊像:文殊菩薩的聖像,代表般若智慧。
  • 誦念:持誦經文。
  • 歷耳無忘:聽聞於耳而不遺忘,即聞持不忘。
  • 華嚴寺:寺院名;因緣:事物生起之條件或人際間的關聯;退轉:於修行中退失菩提心或向後倒退。
  • 接足而禮:佛教中最恭敬的禮節,以頭頂禮佛或菩薩的雙足。
  • 經典:指佛教的宗教文獻與教義記載。四支:指四肢,即兩手兩足。誦於口:指背誦佛法經文的能力。
  • 育王塔:指供奉佛舍利、紀念阿育王所建之塔。行道:繞塔並遵行佛法修持的儀軌。
  • 善住:指安住於善法之中,或指特定寶閣、境界之名稱
  • 授記:佛或菩薩對修行者未來成佛或果位的預言。
  • 道化:指以佛法真理教化、感導眾生。
  • 俗齡:指世俗的年齡;法臘:指出家受具足戒以來的年歲
  • 本跡:指過去世之因與現在世之果相應的事蹟。

釋牛雲,俗姓趙,雁門人也。童蒙之歲有似 神不足,遣入鄉校,終日不知一字。惟見 僧尼,合掌有畏憚之貌。年甫十二,二親送 往五臺華嚴寺善住閣院出家,禮淨覺為 師。每令負薪汲水,時眾輕其朴鈍,多以 謔浪歸之。年滿受具,益難誦習。及年三十 有六,乃言曰:「我聞臺上恒有文殊現形。我 今跣足而去,儻見文殊,惟求聰明,學誦經 法耳。」時冒寒雪,情無退屈,至東臺頂,見 一老人然火而坐。雲問曰:「如此雪寒,從何 而來?」老人曰:「吾從山下來」雲曰:「從何道上, 何無屨跡?」曰:「吾雪前來。」老人却問雲曰:「有 何心願,犯雪徒跣而至,豈不苦也?」雲曰:「吾 雖為僧,自恨昏鈍,不能誦念經法。此來欲 求見文殊,只乞聰明果報。」老人曰:「奇哉!」又 曰:「此處不見文殊,更欲何之?」雲曰:「欲上 北臺去。」老人曰:「吾意亦然。」曰:「請師先行。」雲 乃遊遍臺頂,告別老人,自西而去。薄暮,方 到北臺,又見老人然火而坐,頗為驚怪。問 曰:「適於東臺相別,為何先至?」老人曰:「師不 知要路,所以來遲。」雲雖承此語,心乃猶豫, 只此老人莫應文殊也?雲乃嗚足禮拜。老 人曰:「吾俗人也,不應作禮。」唯貪設禮,情屬 不移。良久,老人云:「休禮,候吾入定,觀汝前 身作何行業而昏鈍也。」老人閉目,倏爾開 顏語雲曰:「汝前生為牛來,因載藏經,今得 為僧而闇鈍耳。汝於龍堂邊取一钁來, 與汝斸却心頭淤肉,即明快也。」雲遂得钁 度與。老人曰:「汝但閉目,候吾教開即開。」因 閉目,次有似當心施钁,身無痛苦,心乃豁 然,似闇室立於明燈,巨夜懸於圓月也。 雲開目乃見老人現文殊像,語雲曰:「汝自 後誦念經法,歷耳無忘。又於華嚴寺澗東 院大有因緣,無得退轉。」雲乃行悲行泣,接 足而禮,未舉頭頃,不見菩薩矣。雲後下 山,四支無損,凡曰經典,目所一覽,輒誦於 口。明年夏五月,遶育王塔行道念經。至更 初,乃見一道直光從北臺頂連瑞塔基,久 而不散,於光明中現寶閣一所,前有金牌, 題云「善住」。雲憶菩薩授記之言,依光中所現 之閣而建置焉。道化施行,人咸貴重。於開元 二十三年無疾而終,俗齡六十三,法臘四十 四矣。雲名亡上字,承文殊記識本迹為牛, 故時號之焉。

唐五臺山清涼寺道義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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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道義,江東衢州人。開元年間到臺山,在清涼寺粥院居住,擔任典座,負責運柴,背重物登高,頗感吃力。義將一雙竹鞋換取他人挑擔。於是披上三事納衣。往東北方向走,約五里路,來到楞伽山下,遇見一位容貌古樸的老僧,帶著一名叫覺一的童子。老僧走在前面,童子邀請義到東邊寺內喝茶,於是一起進寺,遍禮各院。見到三層大閣,上下九間,通體如金色,閃爍奪目。老僧勸義早些回去原來住處,山中寒冷難以久留。義唯諾辭別出寺,走了百步,回頭一看只見山林,這才知道是化寺。便返回長安。大曆元年,將此事上奏寶應元聖文武皇帝,蒙敕建金閣寺,並宣十節度協助。於是召集建造都料,一位僧人名叫純陀,負責土木工程,建成金閣寺。純陀原是西域那爛陀寺喜鵲院僧。寺成之後,敕賜不空「三藏」稱號。義的結局無從得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道義,是江東衢州這個地方的人。。在唐朝開元年間抵達五臺山,住在清涼寺的粥院裡。寺裡負責管理飲食的典座請大眾幫忙搬運木柴,搬著重物往高處走時,面露難色。。義法師把一雙竹鞋轉賣給別人,來換取對方幫忙挑運行李。。因為穿著三衣中的納衣。。往東北方向走大約五里路,到了楞伽山下時,遇到了一位長相古樸粗陋的老和尚,他身邊帶著一個叫做「覺一」的小沙彌。。老僧走在前面,童子在後頭招呼邀請,說要到東邊的寺院裡去喝茶,於是便跟著他進入寺內,把各個院落都禮拜了一遍。。看到一座宏偉的三層大閣樓,從上到下總共有九個間隔。整個建築看起來像黃金打造的一樣,光芒閃爍耀眼,令人目眩。。老和尚叫人早點請義禪師回住處去,因為山裡天氣太冷,實在不好待。。唯諾辭別寺院走了大概一百步,回頭一看,周圍只剩下山林,這才知道剛才的寺院是幻化出來的。。折返回到長安城。。在大曆元年(西元七六六年),我們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上奏給寶應元聖文武皇帝,皇帝降下敕令準許建造金閣寺,並號召十位節度使來出資護持。。於是找來了負責統籌工程的工匠,有一位名叫純陀的僧人,負責掌控土木營建,建造了金閣寺。。陀元這位僧人,來自西方國度那爛陀寺的喜鵲院。。寺院建造完成以後,皇帝特地下勅封賜不空大師為「三藏」法師。。深奧的義理無法讓人預測其最終的發展或結果。
法義解析
  • 本句介紹傳主釋道義的出生地背景。

    記載修行者在寺院中隨眾勞動的行持。
    透過搬運重物的勞役,展現叢林中普請大眾作務、磨鍊心志的日常生活。

    記錄高僧行腳時,依實際情況捨棄資具以求旅途便利,體現簡樸隨緣之行。

    說明出家人依教規穿著三種壞色縫綴的糞掃衣(納衣),作為修行威儀的表徵。

    此段為歷史人物傳記中的敘事記錄,描述高僧遊方行腳時,於特定地理環境與修行者相遇的歷程。

    記錄僧人行腳參訪或遊歷時的日常行止,體現出禪林叢林中尊師重道與隨緣親近的叢林禮儀與交遊常態。

    描述修行者或見證者於禪定或境相中所見的金色莊嚴閣樓。
    在佛教意象中,金色常表證悟、清淨或聖潔之相,此處形容樓閣光芒閃爍的特殊視覺境界。

    記錄禪門長者對晚輩或弟子的愛護與照顧,考量到山區環境嚴寒,慈悲勸導其返回安居處所,體現叢林生活中的實際關懷。

    記錄聖僧以神通幻化寺院度化世人。
    修行人見證幻相顯現與消失的過程,以此體會現象界如幻化般真實不虛但無自性之理,破除對外在境相的執著。

    記錄僧人結束遊方或任務後,動身返回京城長安的歷史行跡。

    記錄金閣寺創建之緣起。
    敘述地方將領或僧眾將具體事由上奏朝廷,獲得皇帝頒旨敕建寺院,並獲十位節度使護持共襄盛舉。

    記錄工程之發起與執行。
    記述當時召集工匠,委派僧人純陀擔任工程監造,完成建造金閣寺的任務,展現出建寺弘法的過程。

    記錄高僧陀元的出身地與寺院背景。

    此句記述大興善寺或相關寺宇落成後,朝廷為表彰不空三藏大師的功德與譯經成就,特以皇帝詔命正式賜予其「三藏」之尊號,確立其在佛教與國家宗教歷史上的正統地位。

    說明事物或教理的深遠內涵,其終局變化非凡夫心智所能推測。

名相註解
  • 釋道義:指釋道義法師,江東衢州為其籍貫所在地。
  • 開元:唐玄宗年號;臺山:指五臺山;清涼寺:五臺山名剎;典座:寺院中負責大眾齋粥等事務的職事;普請:普遍邀請、號召大眾共同勞動;難色:面露為難的神情。
  • 竹鞋:竹子編製的鞋子。 荷擔:挑擔,此指由他人代為挑運行李。
  • 三事納衣:指由碎布縫製、符合佛教戒律規範的三衣。
  • 楞伽山:位於古代印度南方的山名,常為佛教聖地;僧:指出家修行的佛教僧侶;童子:指尚未受具足戒或年紀幼小的出家沙彌。
  • 老僧:年長或有德行的出家僧人
  • 童子:侍奉僧人的年輕隨從或沙彌
  • 啜茶:品茗、喝茶
  • 諸院:寺院內各個不同的獨立院落
  • 大閣:宏偉高大的閣樓。金色:佛法中常表清淨、尊貴或聖潔之相。
  • 化寺:指以神通力或佛法幻化而成的寺院,用以教化眾生而本質為空相。
  • 長安:中國古代著名都城,此處指代當時的政治與佛教文化中心。
  • 大曆:唐代宗年號。節度使:唐代統領軍事、民政的地方軍政長官。
  • 都料:營造工程的統籌工匠或負責人。純陀:負責度量土木的僧人名字。金閣:寺院名稱。
  • 西域:泛指古代中國以西的地區。那爛陀寺:印度著名的佛教高等學府與寺院。
  • 三藏:佛教經典的總稱,此處指朝廷賜予精通經律論三藏之高僧的尊稱與官號;勅賜:皇帝下詔命令賜予。
  • 義:指教理、義理或事理。測:推測、測度。

釋道義,江東衢州人也。開元中至臺山,於 清涼寺粥院居止,典座普請運柴,負重登 高,頗有難色。義將竹鞋一緉轉貿人荷擔。 因披三事納衣。東北而行,可五里來,於楞 伽山下,逢一老僧,其貌古陋,引一童子名 字覺一。老僧前行,童子呼請義東邊寺內啜 茶去,乃相隨入寺,遍禮諸院。見大閣三層, 上下九間,總如金色,閃爍其目。老僧令遣 義早還所止,山寒難住。唯諾辭出寺,行及 百步,迴顧唯是山林,乃知化寺也。却回長 安。大曆元載,具此事由奏寶應元聖文武皇 帝,蒙勅置金閣寺,宣十節度助緣。遂召 蓋造都料,一僧名純陀,為度土木,造金閣 一寺。陀元是西域那爛陀寺喜鵲院僧。寺成 後,勅賜不空「三藏」焉。義不測其終。

唐五臺山竹林寺法照傳

11
白話直譯
釋法照,不知是何處人。大曆二年,居於衡州雲峯寺,勤於修行從不懈怠。在僧堂內的粥鉢中,忽然見到五彩祥雲,雲中顯現山寺。寺東北五十里有山,山下有澗,澗北有石門,進去約五里有寺,金色匾額題為「大聖竹林寺」。雖然親眼所見分明,心中卻感驚異。另一天齋時,又在鉢中五色雲內見到五臺諸寺,盡是金地,沒有山林穢惡,純是池臺樓觀,眾寶莊嚴,文殊與一萬聖眾居其中。又顯現諸佛淨土,飯畢才消失,心中仍有疑惑未決。回到寺院詢問僧人,是否有人曾經去過五臺山?當時有嘉延、曇暉兩位法師說曾到過,並說他們所見與鉢中所見完全相符,但還沒有得到五臺山的消息。到了第四年夏天,在衡州湖東寺內有高樓臺,九十天舉辦五次念佛道場。六月二日未時,遠遠看見祥雲覆蓋著臺寺,雲中有許多樓閣,閣內有幾位梵僧,都有一丈多高,手持錫杖行道。衡州全城的人都看見阿彌陀佛與文殊、普賢及一萬菩薩一同出現在這個法會中。他們身形高大,見到的人都深深哭泣流血禮拜,直到酉時才消失。照法師當天傍晚在道場外遇到一位老人,老人對照說:「師父你先前發願前往金色世界,親見大聖,如今為何不去?」照法師感到奇怪,回答說:「時局艱難,道路險阻,怎麼能去呢?」老人說:「只要趕快前往,道路本來就沒有障礙。」話說完老人就不見了。照法師驚訝地回到道場,再次發下誠摯願心:「夏天結束前一定前往,不論遇到火海還是冰雪,絕不退縮。」到了八月十三日,在南嶽與幾位志同道合者欣然同行,果然沒有任何阻礙,於是第五年四月五日到達五臺縣,遠遠看見佛光寺南方有幾道白光。六日到達佛光寺,果然如鉢中所見,絲毫不差。當夜四更時分,看見一道光從北山下射來,照亮全寺,照法師急忙進入大殿,便問大家:「這是什麼吉祥徵兆?吉凶如何?」有僧人回答說:「這是大聖不可思議的光明,常常回應有緣人。」照法師聽後,立刻整肅威儀,循著光明前往寺東北五十里,果然有一座山。山下有溪澗,澗北有一石門,看見兩位穿青衣的童子,大約八九歲,容貌端正,站在門前,一位自稱善財,一位名叫難陀。相見歡喜,互相問候禮拜,引領照法師進門,向北走了五里,看到一座金色門樓。漸漸走到門前,原來是一座寺院。寺前有一塊大金匾,題寫「大聖竹林寺」,完全如鉢中所見。方圓約二十里,有一百二十座院落,都有寶塔莊嚴,地面全是黃金,水渠和花樹充滿其中。照法師進入寺院到講堂,見文殊在西,普賢在東,各自坐在師子座上,說法的聲音清楚可聞。文殊左右有萬餘菩薩,普賢身邊也有無數菩薩圍繞。照法師到兩位大士前,禮拜問道:「末法時代的凡夫,離聖人時代遙遠,善知識漸漸衰微,煩惱障礙更深,佛性無法顯現。佛法廣大無邊,未審修行應該依止哪個法門,最為關鍵?唯願大聖為我斷除疑惑!」文殊回答說:「你現在念佛,正是時候。各種修行法門,沒有超過念佛、供養三寶、福慧雙修,這兩個法門最為直接關鍵。為什麼呢?我在過去劫中,因為觀想佛、憶念佛、供養佛,今得成就一切種智。因此,一切諸法的般若波羅蜜、甚深禪定,乃至諸佛,皆由念佛而生起。所以要知道,念佛是諸法之王,你應當常常憶念無上法王,令其不斷絕。照又問:「應當如何憶念?」文殊說:「此世界西方有阿彌陀佛,彼佛願力不可思議,你應當持續憶念,令其不間斷,命終之後,必定往生,永不退轉。」說完這些話後,當時二位大聖各自伸出金手,摩照頂為其授記:「你已憶念佛,故不久將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等願速成佛者,沒有比念佛更殊勝,便能迅速證得無上菩提。說完這些話,二位大聖互相說偈。照聽後歡喜踴躍,所有疑惑完全消除。又再次禮拜,禮拜後合掌。文殊說:「你可以前往諸菩薩院,依次巡禮。」授教後,依次瞻禮,隨後到達七寶果園,果實剛成熟,大小如碗,便取來食用。食用後,身心安泰,前往大聖前,禮拜辭行。又見到兩位青衣,送他到門外。禮拜後抬頭,便失去所在,悲感倍增。於是立石為記,至今猶存。又到四月八日,在華嚴寺西樓下安住。到了十三日,照與五十餘位僧人一同前往金剛窟,到無著見大聖處,虔誠禮拜三十五佛名。照才禮拜十遍,忽然見其處廣大莊嚴清淨,琉璃宮殿,文殊、普賢一萬菩薩及佛陀波利同在一處。照見後,內心慶喜,隨眾返回寺院。當夜三更,在華嚴院西樓上,忽見寺東山腰有五盞聖燈,大小方尺有餘。照誦咒語:「請分百燈歸一邊」,便如願分開。又說:「分為千炬」,話一說完便分成千數,行行相對,遍布山腰。又再次獨自前往金剛窟,願見大聖,三更時分到達,見一位梵僧自稱是佛陀波利,引他進入聖寺,詳情記載於覺救傳。到了十二月初,便在華嚴寺華嚴院進入念佛道場,斷絕飲食,立下誓願,發願往生淨土。至第七日初夜,正念佛時,又見一位梵僧進入道場,告訴他:「你所見的臺山境界,為何不說?」話說完便不見了。照對此僧心生疑慮,也打算不說。翌日申時,正念誦時,又見一位約八十歲的梵僧,對照說:「師所見臺山靈異,為何不流布?普遍告知眾生,使他們見聞,發起菩提心,獲得大利樂呢?照說:「我實在沒有想要隱藏聖道,只是擔心引起懷疑與毀謗,所以才沒有說。」僧人說:「大聖文殊現在就在這座山中,尚且會被人毀謗,何況你所見的境界。只要讓眾生見聞,能發起菩提心,也只是成為毒鼓緣罷了。」照聽到這番話,便隨即憶念並記錄下來。當時江東的釋慧從,在大曆六年正月,與華嚴寺的崇暉、明謙等三十餘人,一同隨照前往金剛窟,親自指示般若院,立石為記。當時眾人誠心瞻仰,悲喜交集尚未平息,隨即聽到鐘聲,其聲音雅致清亮,節奏分明。大家都聽見了,感到格外驚異,驗證所見並非虛妄,因此記錄在屋壁上,讓所有見聞者都能同發殊勝之心,共同期望成就佛慧。之後照又依所見,在竹林寺題額處建寺一區,莊嚴精美,便稱為竹林寺。又在大曆十二年九月十三日,照與八位弟子在東臺多次見到白光,接著有異雲縹緲。雲開之後,見到五色遍身光,光中有圓形紅光,文殊乘青毛獅子,眾人都清楚看見,隨即細雪紛飛,五色圓光遍布山谷。一同見證的弟子有:純一、惟秀、歸政、智遠、沙彌惟英、優婆塞張希俊等人。照後來更加堅定其心,精進修鍊,從未懈怠,不知其終。絳州兵掾王士詹所撰〈聖寺記〉中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法照,不清楚他到底是哪裡人。。在大曆二年時,他住在衡州雲峯寺,精進修行從不鬆懈。。在寺院僧堂裡看著粥碗時,突然看見五顏六色的吉祥雲彩,而且雲彩裡面還浮現出一座山中寺廟的影像。。從這座寺院往東北方走大約五十里路,會看到一座山。山腳下有條溪澗,過了溪澗往北走有道石門,從石門進去約五里路遠,那裡有一座寺廟,掛著金字招牌,上面題字寫著「大聖竹林寺」。。雖然親眼看到了整個清楚的狀況,心裡卻感到非常的傷心與失落。。另一天用餐時,在缽裡的五色雲中顯現出五臺山的各個寺廟,遍地都是黃金鋪地,沒有山林的污穢髒亂,純粹是池閣樓臺與寶物莊嚴,文殊菩薩與一萬位聖賢大眾居住在其中。。另外也看見了諸佛的清淨國土,用餐完畢後幻境才消失,但心中仍然疑惑未決。。回到寺院後,詢問僧人是否曾經遊歷過五臺山?。這時,嘉延和曇暉兩位法師說他們曾經到過那裡,他們的描述與鉢中所顯現的景象完全一致。不過,他們還沒有得到關於五臺山的消息。。到了會昌四年夏天,在衡州湖東寺的高樓臺上,舉辦了為期九十天的五會唸佛法會。。在六月二日的下午一到三點(未時),遠遠看到祥雲籠罩了整座寺院。雲層裡出現了許多樓閣,閣樓中有幾位外國僧人(梵僧),每個人身高都有一丈多,手裡拿著錫杖正在繞行修持。。當時在衡州,郭鹹親眼見到了阿彌陀佛,以及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和一萬位菩薩一同在這個法會中。。那位高僧的身形高大,見到他的人都悲痛得淚如雨下、泣血行禮,直到酉時他才圓寂示寂。。照禪師那天傍晚在道場外面遇到一位老人,老人對他說:「您以前不是發願要去金色世界拜見大聖嗎?現在怎麼還不去呢?」。道照察覺到怪異的狀況,就回答說:「現在時局不好,路又難走,怎麼能去呢?」。老人說:「您只管趕快上路,這條路上絕對不會有什麼阻礙或刁難的。」。話剛說完,人或事物就消失不見了。。照驚大師進入了道場,再次發下懇切的宏願:「等安居結束後我一定前往,不管面對的是刀山劍樹還是冰山嚴寒,我絕不退縮畏懼。」。等到八月十三日這天,在南嶽和幾位同行的道友一起欣然出發,一路上果然沒有遇到阻礙。隨後在五年的四月五日抵達五臺縣,遠遠地就看到佛光寺的南方有幾道白光閃現。。第六天抵達了佛光寺,一切真的就像之前在缽中看到的情景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差別與出入。。當天晚上四更時,突然看到一道光芒從北山照射過來,直接照進了禪堂裡,於是他便開口問大家說:「這到底是什麼吉兆啊?。吉祥與災禍到底在哪裡呢?。有位出家人回答說:「這是得道高僧或聖者不可思議的神光,經常會回應與他有緣的人。」。慧照聽聞之後,立刻整理好儀容,順著光芒的方向,走到寺院東北方五十里處,果然發現了一座山。。山腳下有一條溪澗,在溪澗的北岸有一座石門。門口站著兩位穿著青衣的童子,大約八、九歲大,長得清秀端正。其中一個叫做善財,另一個叫做難陀。。雙方見面十分歡喜,互相問候並行禮,引領著進入門內,向北方走了大約五里路,看見了一座金碧輝煌的門樓。。不知不覺走到了大門口,原來是一座寺院。。寺廟的正門前掛著一塊巨大的金色牌匾,上面寫著「大聖竹林寺」幾個大字,和之前在鉢中所看見的奇異景象完全一模一樣。。這片地方周長約有二十里,裡面有一百二十座院落,每座院落都有寶塔裝飾得很莊嚴。地表全是由黃金鋪成,流水的溝渠和開花的樹木,充滿在其中。。(慧照法師)走進寺院來到講堂中,看見文殊菩薩在西邊,普賢菩薩在東邊,各自坐在獅子座上,說法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可以聽見。。文殊菩薩的左右有上萬名菩薩,普賢菩薩的周圍也有無數的菩薩圍繞著。。慧照大師來到兩位聖賢面前,頂禮後問道:「末法時代的凡夫,距離佛陀時代久遠,見識見解轉為陋劣,煩惱染污與障礙特別深重,本具的佛性根本無法顯現。。佛法廣大而繁博,不知道修行哪一個法門,纔是最核心要緊的?。誠心祈願大聖者能為我解開所有疑惑!。文殊菩薩回答說:「您現在唸佛,現在正是時候。。在各種修行方法裡,最好的就是念佛、供養三寶,以及同時修福修慧。這兩項法門,是最直接也最重要的方法。。為什麼呢?。我在過去無數劫中,因為觀想佛、思念佛、以及供養佛的緣故,如今纔能夠證得一切種智。。因此,所有一切現象法則、般若智慧、深奧的禪定,乃至於佛陀們,全都是從唸佛修行中產生的。。所以應當知道,唸佛法門是所有法門中最殊勝的,你應當要時常憶念這無上的法王,讓精進的心念相續不斷,不要停歇休息。。照(慧照)接著問:「應當如何思念(觀想)呢?」。文殊菩薩說:「在這個世界的西方有阿彌陀佛,那位佛的願力不可思議,你應當持續不斷地憶念祂,只要不間斷,等生命結束後,必定能往生淨土,永遠不再退轉。」。說完這些話時,兩位大聖各自伸出金色手臂,撫摸並照耀著頭頂,為其授記說:「你已經唸佛,所以不久之後將證得無上正等菩提。。如果善男子、善女人想要趕快成佛,沒有比唸佛更好的方法了,這樣就能快速證得無上覺悟。。說完這些話之後,這兩位大德高僧便互相吟誦偈頌。。聽聞瞭解之後,內心感到無比的歡喜與踴躍,所有的疑惑就像網一樣全部被除去了。。接著再次行禮,頂禮結束後雙手合十。。文殊菩薩說:「你可以前往各個菩薩的院落,依序巡訪禮敬。」。接受完教導之後,接著依序去參訪禮拜,然後來到七寶果園。那裡的果子正好成熟了,大小就像飯碗一樣,就摘下來喫了。。用完齋飯之後,感覺身心安泰舒適,便走到大聖尊長面前,頂禮膜拜後告辭退下。。另外還看到兩名侍女,一路將人送到門外。。頂禮後一抬頭,發現已經看不到所禮拜的對象,心中更加悲傷與感嘆。。於是立碑作紀錄,流傳至今仍然存在。。後來到了四月八日這天,就在華嚴寺西邊的樓下安頓了下來。。到了十三日,慧照法師與五十多位僧人一起前往金剛窟,來到當年無著菩薩見到彌勒菩薩(大聖)的地方,虔誠地禮拜三十五佛的聖號。。照著這樣禮拜才十遍,眼前突然出現一片寬廣莊嚴、清淨無比的琉璃宮殿,裡面正是文殊菩薩、普賢菩薩、一萬位菩薩以及佛陀波利大師共同居住的地方。。看見之後,只是自己感到歡喜,接著便跟隨大眾返回寺院。。那天晚上半夜時分,站在華嚴院西邊的樓房上,突然看到寺廟東邊半山腰出現了五盞聖燈,每盞大約有一平方尺大。。依照咒語念誦「請將百盞燈分散到一邊」,燈火便隨之分開並如願達成。。再次說了「分成一千個火把」,話才說完,火光隨即化現為一千之數,一列列相互對應,佈滿了半個山頭。。後來他又獨自前往金剛窟,一心祈願能見到大聖(文殊菩薩)。他在半夜三更時分抵達,見到一位梵僧自稱是佛陀波利,梵僧引導他進入聖寺,這段事蹟詳細記載在《覺救傳》中。。到了十二月初,他便進入華嚴寺華嚴院的唸佛道場,進行剋期取證的斷食修行,發願一定要往生西方淨土。。到了第七天的入夜時分,修行者正在專心念佛時,忽然看見一位來自天竺的僧人走進了道場,對他說:「你之前親眼所見的五臺山聖境,為什麼不向大家說出來呢?」。話一講完,對方就消失了蹤影。。照禪師對這位僧人感到懷疑,也打算不說出實情。。隔天下午三點左右,照禪師正在誦經,又看到一位大約八十歲的印度僧人。這位梵僧對照禪師說:「您在五臺山看見的那些靈異奇蹟,為什麼不把它們記錄下來廣為流傳呢?。是不是普遍地向眾生開示,讓大家都能聽見看到,進而發起追求覺悟的心,得到廣大的利益與安樂呢?。照禪師回答說:「我心裡其實沒有半點隱瞞、阻礙聖道的意思,只是擔心說出來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和毀謗,這才選擇不說的。」。僧人對他說:「連大智文殊菩薩現在住在這裡,都還會被人說閒話毀謗,更何況是你自己看到的境界呢?只要能讓眾生看到或聽到,種下學佛成佛的善因,結個好緣分就可以了。」。聽到這番話,就憑著記憶把它記錄下來。。那時候,江東地區的慧從法師在大曆六年的正月,跟隨崇暉、明謙等三十多位華嚴寺的僧人,一同前往金剛窟。他們親自確認了般若院的位置,並立了石碑做記號。。當時,大眾無比虔誠地瞻仰著,心中的悲傷與歡喜交織還未平靜,接著便聽到了鐘聲傳來,鐘聲悅耳洪亮,節奏與起伏十分清晰。。大家聽到這件事都非常驚訝,證實了所見到的景象不是假的,於是把它寫在牆壁上,讓所有人都能看到、聽到,一起發起殊勝的求道之心,共同期盼能證得佛的智慧。。後來,慧照大師依照他所見到的景象,在化竹林寺提寫匾額的地方,蓋了一座寺院。這座寺院非常莊嚴漂亮,因此就將它命名為竹林寺。。另外,在大曆十二年(西元777年)九月十三日,照和八位弟子在東臺看到白光出現了好幾次,隨後有奇特的雲彩聚集。。雲層散開後,大家看到了文殊菩薩身上散發出的五色光芒,光芒中還有紅色的圓光,文殊菩薩騎著青毛獅子,在場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接著,天空中飄起細雪,五色的圓光也照遍了整個山谷。。他的同見弟子有純一、惟秀、歸政、智遠、沙彌惟英、優婆塞張希俊等人。。心念觀照之後,堅定且穩固自己的道心,持續修行不中斷,不知不覺間達到了深遠的境地。。絳州的兵掾王士詹敘述了〈聖寺記〉裡面的內容。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籍貫之語法,表示其出身地或籍貫不可考。

    記載僧侶駐錫特定寺院並精勤修持的行儀,展現其堅固的道心與實修的態度。

    記錄修行者於日常靜心或用齋之際,因專注或感應而顯現的瑞相。
    藉由雲中現寺的奇景,表徵清淨心與道場的交融或殊勝的境界。

    此段為地理位置與寺院名稱的紀實描述,用以指引大聖竹林寺的具體方位與寺額題名,未涉及深層法義詮釋。

    描述面對悲痛事件親身經歷後的心理狀態,雖確切見證事實,內心卻充滿哀傷與挫折。

    記錄高僧感通聖境的顯現,說明清涼五臺山實為文殊菩薩及其萬位聖眾所居的清淨莊嚴佛國淨土。

    描述見到諸佛淨土之異相,雖在用齋完畢後幻象消滅,但修行者心中疑惑尚未能完全斷除決定。

    記錄日常行跡之問話,作為參訪與行腳經歷的考證。

    記述行者探訪靈跡的見聞。
    兩位法師的證言與鉢中顯現的聖境相契合,印證了神異景象的真實性,但關於臺山的實際狀況仍未明朗,體現了求法過程中的尋訪與印證。

    記錄當時長沙僧人智興於衡州湖東寺舉行為期九旬之五會唸佛道場的史實,展現唐代淨土信仰與唸佛儀軌的實踐。

    記錄感應瑞相。
    描述未時遠眺寺院上空出現祥雲、樓閣及梵僧持錫繞行的殊勝境界,反映修行者的淨信與感通。

    記載郭鹹於衡州地區感得見佛之瑞相,並見諸大菩薩聖眾。

    描述高僧示現之身相殊勝,令見者悲痛感懷其德行,並於特定時辰入滅。

    記錄照禪師遇老人提醒其發願往生之往事,勸勉修行者當堅固初發之誓願,精進實踐。

    記載僧人道照旅途中遇異,評估時局環境後的回應,反映當時行者面對未知與危難時的審慎態度。

    此段記載高僧行跡途中的際遇。
    老人指示行者速離,表達了行者旅途順遂、無有障礙的因緣。

    描述言談結束後,隨即隱沒消失之現象。

    記載高僧不畏艱險的求法決心。
    面對極端環境與考驗,仍堅定其菩提誓願,展現修行者堅毅的道心與求法意志。

    記錄求法或行腳過程中的吉兆與行程。
    文中提到在特定日期與同行者順利出發,並在抵達聖地五臺縣附近時,遠眺佛光寺顯現瑞相(白光),反映出佛教行者感應道交或祥瑞的宗教體驗。

    此段描述僧人依神通力或感應見到遠方寺院,實際抵達時驗證所見不虛,說明靈異感應之真實性與不可思議境界。

    記錄禪僧於夜間修行或禪定期間,感得北山光明照入堂內之瑞相,隨後向大眾詢問此異象所表徵的吉凶意義。

    探問禍福吉凶的本質與依據,破除對外在吉凶的迷信執著。

    此處指聖者的靈光或靈瑞現象,會感應並接引與之因緣深厚的眾生。

    此段描述高僧追尋靈異光芒的過程。
    修行者見到瑞相,保持威儀,依循指引而有所發現,展現其嚴謹的修行態度與求法願行。

    描繪禪宗或修行者行腳參訪時,所遇見的聖者化現或特殊感應境界,透過童子具體顯現其清淨與道跡。

    描述相見後遵循禮節引導前行,並依行進路線見到特定景觀,體現行儀與感應境象。

    描述行者或人物行進至寺院門口之客觀情境,為敘事語句。

    此句記述朝聖者或高僧親眼證驗靈異感應的過程。
    佛菩薩之聖境先以神通顯現於鉢中,後於現實中完全相應契合,藉此彰顯文殊菩薩道場之真實不虛與不可思議功德。

    此段描繪清淨莊嚴的佛教勝境。
    以黃金為地、寶塔莊嚴、流渠華樹等景象,展現依報環境的殊勝與美好。

    記述感通境界中的聖境,文殊、普賢二大菩薩於道場中說法,音聲清晰明辨,表徵理智相應與法音宣流。

    描述文殊、普賢二大菩薩聖眾圍繞的莊嚴景象,彰顯其教化眷屬眾多。

    描述慧照大師於末法時代感嘆凡夫去聖時遙、善根微薄、業障深重,致使清淨覺性難以顯發的修行困境。

    提問者慨嘆佛法博大精深,祈請開示出離或成佛的最核心修持途徑。

    祈請具備無上智慧的聖者,幫助修行者破除心中的疑慮與迷惘。

    勸勉修行者把握當下因緣,精進唸佛。

    指出唸佛及供養三寶(修福慧)是所有修行法門中最直接、扼要的途徑,強調福慧雙修的重要。

    此為史傳敘事或論述中的徵詢、設問語,用以引出下文對原因、理由或因果關係的詳細闡釋。

    說明修行者透過觀佛、唸佛與供養三種因行,積累功德,最終成就佛果的一切種智。

    強調唸佛為一切功德之基。
    一切諸法、般若波羅蜜及諸佛果德,皆依唸佛法門而生起。

    勸勉行者應深刻體認唸佛法門的殊勝地位,並將其視為至高無上的法門,精進修持,恆常憶念而不間斷。

    記錄慧照禪師請示修持觀想的方法,探問具體的唸佛或觀心行相。

    指引行者藉由持續專注憶念西方阿彌陀佛的弘深願力,依此功德在臨命終時決定往生淨土,並證得不退轉菩薩果位。

    描述兩位大聖為唸佛修行者摩頂授記,印證其因唸佛功德,不久即能證悟無上佛果,彰顯唸佛法門之殊勝。

    強調唸佛法門的殊勝與快捷。
    說明欲速成佛果,唸佛是無上的捷徑,能迅速圓滿菩提。

    此句記述高僧彼此交流結束後,以偈頌形式互表心跡或印證法義的情景。

    聞法後契入佛理,身心生起歡喜踴躍之相,一切疑惑網結徹底破除。

    記錄求法者或修行者遵循禮儀,以恭敬的身段禮拜,禮畢後合掌維持威儀。

    此處展現文殊菩薩引導行者親近、禮敬諸聖者,藉由次第巡禮的行儀,體現修學過程中依序參訪與學習的次第。

    記錄修行者在聖境中受教與遊歷的見聞,展現神聖境界的果報莊嚴。
    描述其順應次第而行,感得清淨果實受用的過程。

    記錄僧侶或行者受供或進食後的狀態,以及向尊長禮敬辭退的恭敬行儀。
    展現修行生活中,於日常細節中保持威儀與敬意。

    記載修行者於定中或境中所見之境界,描述侍者禮送他人出門之情景,屬於史傳記事之描寫。

    記錄禮佛或感應時的行儀過程,禮敬後抬頭不見聖相,彰顯行者內心至誠所引發的虔敬與失落交織之悲切情感。

    記錄歷史事蹟以垂後世之意。

    記錄僧人行腳或行止的具體時日與地點,說明其依止安住處所。

    記錄慧照法師與眾僧至佛教聖地金剛窟禮懺的過程。
    禮拜三十五佛是佛教中常見的懺悔法門,藉此清淨業障。

    記錄修行者透過禮拜誦經感得聖境的瑞相。
    展現出清淨莊嚴的琉璃淨土中,諸大菩薩與聖者共住的殊勝境界。

    記錄修行者在觀察明瞭後,內心生起歡喜,並依循大眾的規律行止返回住處。

    記錄修行者或寺院夜間偶遇的瑞相,五盞聖燈在東山半腰顯現,屬於靈異感應與神聖祥瑞的見證。

    記載修行者依咒力分化燈火,顯示咒術靈驗,達成所求之法術現象。

    此句記述神異僧人展現神通之景。
    透過重述誓言,化現千百火炬以顯現神蹟,彰顯其修行證果之功德力,於史傳部中用以引發大眾對佛法之殊勝信心。

    記述高僧求見聖跡的感應事蹟。
    佛陀波利為求見文殊菩薩而至金剛窟,遇梵僧指引,反映了求法者精誠所至的靈驗感應。

    記錄修行者為求往生淨土,於道場內設定期限並斷食的精進修行。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圓滿七日初夜的唸佛行持時,感得聖僧降臨並給予提示,意在督促行者將所見之清淨境界弘揚開示。

    描述言談結束後人物隨即隱沒或離去,未見其行跡,強調事物生滅無常、變幻迅速之相。

    記錄照禪師對於該僧人的行徑有所存疑,並決定暫不道破其事,保持觀望態度以待其變。

    記載照禪師在五臺山感得靈異境象後,受梵僧勸誡應當廣傳聖蹟。

    普遍向大眾宣說佛法,引導眾生見聞而起覺悟之心,終得真實的佛法利益與安樂。

    說明不宣說祕密法義或實情之動機,係出於保護他人,避免對方因無法理解而產生謗法之惡業。

    此段闡釋修行境界不求他人讚譽。
    即便聖者顯化亦難免世俗誹謗,故行者不應執著於境界。
    只要所行能引發眾生善根、種下得度的因緣即可。

    記錄教法或事蹟的過程,依聞而思,隨憶念而書寫紀錄。

    記錄高僧行跡,敘述慧從法師等人於大曆六年,隨行至金剛窟並建立石碑標記般若院之事蹟,反映佛教史傳的考證與記載。

    描述大眾在感念之際,情緒悲喜交集時,聽聞到清亮分明的鐘聲,藉由外在音聲作為契機,使聽者專注安住當下。

    記錄大眾見聞異相後,深信不疑,進而將事蹟書寫於壁,以此普勸見聞者發起求取佛道之心。

    記錄高僧慧照依聖跡或神異感應建寺之歷程。
    從發願、尋址到寺院建成的過程,彰顯高僧護持道場、莊嚴佛土之行持。

    記載高僧感得瑞相的時間、地點與異相細節,顯示修行感應與聖蹟。

    描述文殊菩薩顯聖的瑞相。
    雲開見光與五色圓光,表徵破除迷暗、彰顯清淨智慧與佛法神力。
    大眾明見,顯示聖跡真實不虛,普施法益。

    記錄當時與該高僧同見同證或具相同法脈傳承的弟子與信眾名單。

    強調修行貴在觀照後能發長遠心,心智堅定不移。
    於修持上精進不懈,經年累月用功,達到不計時日與境界的修證狀態。

    記錄地方官員王士詹記述關於寺院歷史文獻〈聖寺記〉的內容,屬於佛教史傳中徵引文獻的起筆方式。

名相註解
  • 大曆二年:唐代宗年號紀年。雲峯寺:衡州當地的寺院名稱。
  • 僧堂:僧眾集會、用餐或禪坐的地方。祥雲:吉祥的雲彩。山寺:山中的寺院。
  • 大聖竹林寺:記載於《宋高僧傳》中的地名與寺院名,此處為實體地理空間之標示。
  • 隕穫:悲傷沮喪、心懷恐懼或失落。
  • 諸佛:十方諸佛。淨國:清淨國土。心疑未決:心中猶豫懷疑,尚未能決定。
  • 臺山:指五臺山,文殊菩薩道場。鉢:僧人食器,佛教中常作為顯現神異或聖境的容器。
  • 五會唸佛:一種由唐代法照創立的唸佛儀軌,透過音調的五種變化來進行唸佛。
  • 唸佛道場:為修行唸佛法門而設立的道場或舉行法會的場所。
  • 梵僧:指印度或西域來華的高僧,或指顯現異相的聖僧;錫杖:僧人行道時所持的法器,頂端有環,搖動發聲以警覺眾生及驅蟲;行道:指僧人繞行佛塔或經行修道。
  • 彌陀佛:即阿彌陀佛,西方極樂世界之教主。文殊:即文殊師利菩薩,表大智。普賢:即普賢菩薩,表大行。
  • 酉方滅:指於酉時滅度,即圓寂。
  • 金色世界:指阿閦佛國或指稱極樂淨土等化現之勝境;大聖:對佛陀或大菩薩的尊稱。
  • 道照:指唐代求法僧道照,見於《宋高僧傳》
  • 時難:時局艱難
  • 留難:阻礙、刁難。
  • 道場:修行辦道的場所;夏滿:結夏安居圓滿結束;火聚冰何:比喻極度危險嚴酷的艱難險阻;退衂:退縮畏懼
  • 南嶽:中國五嶽之一,此處指衡山,為佛教名山勝地。
  • 同志:志同道合之人,此處指同行求法或修行的道友。
  • 佛光寺:位於五臺山的著名佛教寺院,為歷史悠久的佛教聖地。
  • 四更:夜晚五更之一,約為凌晨一點至三點。
  • 吉凶:指事物的吉祥與災禍。
  • 威儀:佛教中行住坐臥的莊重禮儀與規矩。
  • 青衣:指穿著青色衣服的侍者或童子
  • 善財:本指善財童子,在此為所見人物之名
  • 難陀:此處指所見人物之名
  • 問訊:佛門中見面問候、致敬的禮儀。
  • 寺:供僧眾修行、居住及弘揚佛法的宗教場所。
  • 莊嚴:以珍寶等物裝飾,使之美觀而神聖。流渠:流水的溝渠。華樹:開花的樹木。
  • 二賢:此處指當時受其禮敬請益的兩位大德聖賢
  • 末代:指正法、像法之後的末法時期
  • 知識:指知識見解與修道見地
  • 垢障:指煩惱染污與遮蔽聖道的業障
  • 佛性: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悟之性
  • 佛法:佛所覺悟並教導的教法
  • 修行:依據佛法教導來實踐與修持
  • 法門:修行得度的途徑與門戶
  • 唸佛:專注思念或稱唸佛名、佛之功德。
  • 修行門:修持佛法的途徑;唸佛:繫唸佛名或佛的功德;三寶:佛、法、僧;福慧雙修:同時修持福德與智慧;徑要:直接而扼要
  • 一切種智:佛的果位智慧,能明瞭一切諸法及一切種相。過去劫:過去無量無邊的時間。
  • 般若波羅蜜:又作般若波羅蜜多,意譯為到彼岸的智慧,為菩薩六度之一;唸佛:憶唸佛陀的德行或名號,為佛教重要修行法門
  • 念:指思念、憶念或觀想,此處為修行觀法。
  • 願力:佛菩薩因地所發之誓願及所成就之度化力量
  • 往生:捨此報身而投生於西方淨土
  • 退轉:修持中退失已得之果位或進心
  • 阿彌陀佛:西方極樂世界之教主,以無量光、無量壽著稱
  • 善男女:指修持佛法的善男子與善女人;唸佛:指憶念或稱唸佛名號的修行方法;無上菩提:指至高無上的覺悟或佛果。
  • 伽陀:梵語,即偈頌,一種含有音韻的佛教詩歌體裁。
  • 疑網:比喻疑惑如網般交織纏縛。踊躍:歡喜至極而身體躍動的狀態。
  • 七寶果園:由七種珍寶化現的果樹園林;瞻禮:恭敬地觀看並禮拜;果:果報或果實
  • 食:飲食;身意:身體與心意;大聖:此處尊稱佛陀或德行崇高的尊長;辭退:告辭退下。
  • 四月八日:佛教傳統中佛誕生的紀念日,常為僧眾安居或行腳的特定節點。華嚴寺:寺院名稱。
  • 金剛窟:佛教聖地名,位於印度,傳說為無著菩薩入定之處。無著:印度大乘佛教瑜伽行派創始人之一。大聖:此處指彌勒菩薩。三十五佛:佛教中常依之作懺悔罪障的三十五位佛。
  • 瑠璃:喻指清淨無染、澄澈明朗的淨土境界。菩薩:求大菩提的有情,大乘佛教修行者的通稱。佛陀波利:人名,唐代西域高僧,為《佛頂尊勝陀羅尼經》的譯出者。
  • 照見:觀察明瞭。慶喜:內心歡喜。
  • 五聖燈:指夜間出現的五盞神祕發光現象,通常被視為佛教或神明感應的祥瑞之兆。華嚴院:寺院內的建築或院落名稱。
  • 呪言:具備特定力量的真言咒語。百燈:比喻多數或密集的燈火現象。
  • 言訖:話語說完。不見:消失無蹤。
  • 照:指唐代僧人。僧:出家修行的佛門弟子。
  • 翌日申時:隔日申時,約下午三點至五點。梵僧:天竺(印度)僧人。臺山:五臺山。流佈:流傳、傳播。
  • 菩提心:求取無上菩提(覺悟)的心願。
  • 聖道:指佛教的究竟覺悟之道。
  • 照聞:聽聞
  • 江東:長江下游以東地區。釋:佛教出家者的通稱。大曆:唐代宗年號。華嚴寺:寺院名。金剛窟:佛教聖地名。般若院:院落名。
  • 徒眾:跟隨導師或尊宿學習的僧俗大眾。瞻仰:恭敬地注視。雅亮:音聲雅正宏亮。
  • 勝心:殊勝的求道之心。佛慧:佛陀的無上智慧。
  • 慧照:此處指唐代高僧慧照;化竹林寺:寺院名稱;莊嚴精麗:形容寺院建築華麗美好
  • 通身光:菩薩或佛陀全身所放出的光明,象徵智慧與慈悲圓滿。
  • 圓光:環繞在佛菩薩身後或頭部的圓形光芒,代表圓滿的覺悟。
  • 青毛師子:文殊菩薩的坐騎,象徵威猛無畏與智慧能伏煩惱。
  • 同見:指見地相同或共同見證之人。沙彌:指出家未滿二十歲或未受具足戒之初階出家男眾。優婆塞:指在家學佛、受持三皈五戒的男性信徒。
  • 兵掾:古代掌管軍事或相關事務的官職。

釋法照,不知何許人也。大曆二年,棲止衡 州雲峯寺,勤修不懈。於僧堂內粥鉢中,忽 覩五彩祥雲,雲內現山寺。寺之東北五十 里已來有山,山下有澗,澗北有石門,入可 五里有寺,金牓題云「大聖竹林寺」。雖目擊 分明,而心懷隕穫。他日齋時,還於鉢中五 色雲內現其五臺諸寺,盡是金地,無有山林 穢惡,純是池臺樓觀,眾寶莊嚴,文殊、一萬聖 眾而處其中。又現諸佛淨國,食畢方滅,心 疑未決。歸院問僧,還有曾遊五臺山已 否?時有嘉延、曇暉二師言曾到,言與鉢內 所見一皆符合,然尚未得臺山消息。暨四 年夏,於衡州湖東寺內有高樓臺,九旬起 五會念佛道場。六月二日未時,遙見祥雲彌 覆臺寺,雲中有諸樓閣,閣中有數梵僧,各 長丈許,執錫行道。衡州舉郭咸見彌陀佛 與文殊、普賢、一萬菩薩俱在此會。其身高 大,見之者皆深泣血設禮,至酉方滅。照其 日晚於道場外遇一老人,告照云:「師先發 願往金色世界,奉覲大聖,今何不去?」照怪 而答曰:「時難路艱,何可往也?」老人言:「但亟去, 道路固無留難。」言訖不見。照驚入道場,重 發誠願:「夏滿約往前,任是火聚氷何,終無退 衂。」至八月十三日,於南嶽與同志數人惠 然肯來,果無沮礙,則五年四月五日到五臺 縣,遙見佛光寺南數道白光。六日到佛光 寺,果如鉢中所見,略無差脫。其夜四更,見 一道光從北山下來射照,照忙入堂內,乃 問眾云:「此何祥也?吉凶焉在?」有僧答言:「此 大聖不思議光,常答有緣。」照聞已,即具威 儀,尋光至寺東北五十里間果有山。山下 有澗,澗北有一石門,見二青衣,可年八、九 歲,顏貌端正,立于門首,一稱善財,二曰難 陀。相見歡喜,問訊設禮,引照入門,向北行 五里已來,見一金門樓。漸至門所,乃是一 寺。寺前有大金牓,題曰大聖竹林寺,一如 鉢中所見者。方圓可二十里,一百二十院, 皆有寶塔莊嚴,其地純是黃金,流渠華樹,充 滿其中。照入寺至講堂中,見文殊在西,普 賢在東,各據師子之座,說法之音,歷歷可 聽。文殊左右菩薩萬餘,普賢亦無數菩薩圍 繞。照至二賢前,作禮問言:「末代凡夫,去聖 時遙,知識轉劣,垢障尤深,佛性無由顯現。佛 法浩澣,未審修行於何法門,最為其要?唯 願大聖斷我疑網!」文殊報言:「汝今念佛,今正 是時。諸修行門,無過念佛,供養三寶,福慧 雙修,此之二門,最為徑要。所以者何?我於 過去劫中因觀佛故、因念佛故、因供養 故,今得一切種智。是故一切諸法般若波羅 蜜甚深禪定,乃至諸佛,皆從念佛而生。故 知念佛,諸法之王,汝當常念無上法王,令 無休息。」照又問:「當云何念?」文殊言:「此世界 西有阿彌陀佛,彼佛願力不可思議,汝當繼 念,令無間斷,命終之後,決定往生,永不退 轉。」說是語已,時二大聖各舒金手,摩照頂 為授記別:「汝已念佛,故不久證無上正等 菩提。若善男女等願疾成佛者,無過念佛, 則能速證無上菩提。」語已時二大聖互說伽 陀。照聞已歡喜踊躍,疑網悉除。又更作禮,禮 已合掌。文殊言:「汝可往詣諸菩薩院,次第 巡禮。」授教已,次第瞻禮,遂至七寶果園,其果 纔熟,其大如盌,便取食之。食已,身意泰然, 造大聖前,作禮辭退。還見二青衣,送至門 外。禮已舉頭,遂失所在,倍增悲感。乃立石 記,至今存焉。復至四月八日,於華嚴寺西 樓下安止。洎十三日,照與五十餘僧同往 金剛窟,到無著見大聖處,虔心禮三十 五佛名。照禮纔十遍,忽見其處廣博嚴淨,瑠 璃宮殿,文殊、普賢一萬菩薩及佛陀波利居 在一處。照見已,惟自慶喜,隨眾歸寺。其夜 三更,於華嚴院西樓上忽見寺東山半有五 聖燈,其大方尺餘。照呪言「請分百燈歸一 畔」,便分如願。重謂「分為千炬」,言訖便分千 數,行行相對,遍於山半。又更獨詣金剛窟 所,願見大聖,三更盡到,見梵僧稱是佛陀 波利,引之入聖寺,語在覺救傳。至十二月 初,遂於華嚴寺華嚴院入念佛道場,絕粒 要期,誓生淨土。至于七日初夜,正念佛時, 又見一梵僧入乎道場,告云:「汝所見臺山 境界,何故不說?」言訖不見。照疑此僧,亦擬 不說。翌日申時,正念誦次,又見一梵僧年 可八十,乃言照曰:「師所見臺山靈異,胡不 流布?普示眾生,令使見聞,發菩提心,獲大 利樂乎?」照曰:「實無心祕蔽聖道,恐生疑 謗故,所以不說。」僧云:「大聖文殊見在此山, 尚招人謗,況汝所見境界,但使眾生見聞 之者,發菩提心,作毒鼓緣耳。」照聞斯語,便 隨憶念錄之。時江東釋慧從以大曆六年 正月內與華嚴寺崇暉、明謙等三十餘人隨 照至金剛窟所,親示般若院,立石標記。于 時徒眾誠心瞻仰,悲喜未已,遂聞鐘聲,其 音雅亮,節解分明。眾皆聞之,驚異尤甚,驗乎 所見不虛,故書于屋壁,普使見聞,同發勝 心,共期佛慧。自後照又依所見化竹林寺題 額處,建寺一區,莊嚴精麗,便號竹林焉。又 大曆十二年九月十三日,照與弟子八人於 東臺覩白光數四,次有異雲靉靆。雲開,見 五色通身光,光內有圓光紅色,文殊乘青 毛師子,眾皆明見,乃霏微下雪及五色圓光 遍於山谷。其同見弟子——純一、惟秀、歸政、智遠、 沙彌惟英、優婆塞張希俊等。照後篤鞏其心, 修鍊無曠,不知其終。絳州兵掾王士詹述 〈聖寺記〉云。

12
白話直譯
系說:佛成就三身,必定居於三土,以顯現正報與依報的莊嚴。菩薩尚未有國土名稱,只稱為住處。修習清淨佛國之因,隨緣生於佛家,所以《華嚴經》中有〈菩薩住處品〉。經中說:「唯有佛一人居於淨土」,這是下位不僭越上位。若《八字陀羅尼經》說「文殊以大願力,與佛同境界。」境界清淨,則說法也清淨,這樣三土的義理就相等了。問:「諸經中佛住王舍城等地,難道不是住處嗎?」通說:「這個義理相同,名稱不同,有時上位也能兼攝下位。又如兜率宮院是補處菩薩的清淨國土,寶陀落、清涼、支提等山,都是菩薩清淨識所變現的剎土。如果如此,淨土與住處只是名稱不同,義理相同。如法照進入竹林聖寺,見到文殊的清淨境界;而在山嶺見到老人、童子等,則是在穢土中見到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總結說:佛成就了法、報、應三身,就必定居住在與之相應的三種淨土中,這是為了彰顯佛陀正報與依報的莊嚴圓滿。。菩薩沒有拘泥於國土的名號,而只是說出所居住的地方。。修行清淨佛國的因,就會相應地出生在佛的家中,所以《華嚴經》中記載有〈菩薩住處品〉。。經典上說:「只有佛一人住在淨土」,這是表示菩薩等階位不可超越佛的果位。。就像《八字陀羅尼經》裡所說的,文殊菩薩的廣大願力,已經達到了與佛完全相同的境界。。當修行者的心境清淨了,所宣講的教法也跟著清淨,這樣一來,三種國土的教義也就圓融齊一了。。問:「諸經論裡記載佛居住在王舍城等地,難道這不是佛真正的安住之處嗎?」。智通大師回答說:「這個道理名稱相同但內涵不同,有時或許上面所說的階位能涵蓋較低的層次。。又像兜率天宮院是補處菩薩的清淨國土,而寶陀落山、清涼山、支提山這些山,全都是菩薩依清淨心識所變現出來的佛國世界。。這樣說來,「淨土」和「住處」這兩個詞,其實只是名稱叫法不同,內涵或指涉的對象並不一樣。。就像法照大師當初進入竹林聖寺,親眼看到了文殊菩薩的清淨國土;修行者若能在山嶺間看見老人或童子等顯現,這便是在我們這個污濁的世間見到了聖人。
法義解析
  • 說明佛果具足三身,故必依其所證境界而安住於相應的三種國土,以此展現佛果依正二報的莊嚴。

    說明菩薩行化時,不以特定的國土名相來界定,而是隨順說其所在之處,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說明修持淨土之因者,即可隨願往生佛國,與佛種性相應,此理在《華嚴經》的〈菩薩住處品〉中有明確的闡述。

    說明佛的淨土果位無上,菩薩等階位不可越級而修或僭越成佛。

    說明文殊菩薩發廣大誓願,其果德與境界已與佛果齊平。

    此指心境的清淨與否直接影響教法的顯現,並以此說明三土(三種佛土)在義理上圓融無礙。

    對佛陀應化身所居之處(如王舍城等)是否為究竟住處提出詰問。

    說明教理或位階的義理差別,指出相同名稱但內涵有別,且存在上位能兼容下位的關聯。

    說明諸佛菩薩的淨土並非外在實有,而是清淨心識所變現的境界,彰顯萬法唯識之理。

    說明「淨土」與「住處」在義理上名同實異,兩者概念有別。

    此段闡述凡聖同居之理。
    修行者若心契聖道,即便是處於穢土,也能親見聖者化現,體現淨穢不二之境界。

名相註解
  • 三身:指佛所成就的三種身,即法身、報身、應身。三土:指佛所居的三種淨土,通常對應為法性土、實報土、方便土或同居土。正報:指佛本身之果報體。依報:指佛所依住的國土環境。
  • 菩薩:覺有情,求大覺之人。國土名:國土之名相。
  • 淨佛國:指清淨莊嚴佛國的因行。佛家:指佛的家族或佛的種性。華嚴經:全稱《大方廣佛華嚴經》,為大乘佛教根本經典之一。菩薩住處品:《華嚴經》的品名之一。
  • 淨土:佛所居住教化之清淨國土。不僭越:指階位分明,下位者不可超越上位者的果位。
  • 八字陀羅尼經:指密教經典《文殊師利寶藏陀羅尼經》;文殊: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智;陀羅尼:能總持無量佛法而不忘失的法門或咒語;境界:修行所達到的果位層次。
  • 境界:修行者所證悟或體會的境界。說法:宣講佛法。三土:三種國土,即實報莊嚴土、方便有餘土、凡聖同居土。
  • 王舍城:梵語 Rajagrha,中印度摩竭陀國都城,佛陀常在此宣法處。
  • 通:指本條傳記的主角智通大師。義:教理或理論內涵。同名別:名稱相同而含義各別。上得兼下:上位層次涵蓋或兼容較低層次。
  • 補處:指候補佛位的菩薩。淨識:指清淨的心識。剎土:指佛國土。
  • 竹林聖寺:文殊菩薩道場;文殊淨境:文殊師利菩薩的清淨國土;聖人:覺悟佛法、證得聖果者;穢土:煩惱垢染的世間。

系曰:佛成就三身,必居三土,顯正依報莊 嚴故。菩薩未霑國土名,但云住處。修淨佛 國因,隨生佛家,故《華嚴經》有〈菩薩住處品〉 焉。經云:「唯佛一人居淨土」,此下不僣上也。 若《八字陀羅尼經》云「文殊大願力,與佛同境 界。」境界淨,則說法淨,則三土義齊也。問:「諸經 中佛住王舍城等可非住處邪?」通曰:「此義 同名別,或可上得兼下也。又如兜率宮院 是補處淨域,寶陀落、清涼、支提等山,皆是菩 薩淨識所變剎土也。若然者,淨土與住處義 同名異耳。如法照入竹林聖寺,見文殊淨 境也,諸於山嶺見老人、童子等,則穢土見 聖人。」

唐清涼山祕魔巖常遇傳

14
白話直譯
釋常遇,俗姓陰,范陽人,出家於燕北安集寺。胸懷灑脫,道貌清奇,隱居山林,遠離名利。大中四年,持錫離開燕地,獨自踏雪北行,嚴寒千里,直赴五峯,前往華嚴寺菩薩堂,瞻仰文殊莊嚴容貌,以右手中指塗抹香膏,點燃如星火,光明騰躍半日,容顏安詳如常。隨後遍遊聖境,前後兩年,所見祥瑞不可勝數。後來到西臺,遇見古聖遺跡名為祕魔巖,這是文殊降伏惡龍之處。在頂禮之際,忽見輕雲金光,燦爛耀目,漸漸分成雉堞,形勢如城——大家都稱為「金色世界」。化事結束後,再問此地,僧人說:「這裡是古德曾經住過的地方,國家賜號金光照大師,品格高潔,神異難測,記載於圖籍,大家都能親見。」遇悲喜交織,久久不息,於是結茅於此地,洗滌思慮,澄清心神,進入三摩呬多四十九日。鳥群排隊灑下花雨,人們聚集如雲,揚袖整衣,歸依者如市。於是創建佛廟僧舍,十七年未曾下山頂。每日以《九會雜華》、《五部》等法,細細品味精勤修習,不浪費片刻時光。覺悟聖力暗中貫通,道業超越凡俗,事務或禮問,旁人無法窺測。士人嚮往歸依,能夠專心如聖。到了懿皇末年,遇上變革舊制,有人拍掌大笑,有人敲石說異語,多像不重視海記,也如楚地旅人假裝瘋狂。及至中原發生禍亂,盜賊橫行,宮殿被毀,皇車蒙塵,回想師言,果然契合。當時河東武皇遠慕真德,特地派人上山致信。到文德元年夏四月,命憲州刺史馬師素傳達邀請之意,遇說:「世間榮辱,與我何干?」堅決拒絕遠行,意志堅定不移。當年七月十八日,召集弟子說:「你們要檢點守護戒律,好好安住餘生,我與你們就此別離。」話說完,安然示寂,如蟬蛻殼,俗齡七十二,僧臘五十一。門人太文等人悲痛哽咽。龍紀初年四月十八日舉行火化,獲得舍利數十粒。文公堅守孝思,樹立靈塔,含悲出入,前往天府。武皇加等賻贈,文武官員崇尚其德,嵐、憲等州長官也例行捐俸助緣,建造墳塔。就在九月二十五日安葬於基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沙門常遇,俗家姓陰,範陽(今河北涿州)人氏,他在燕地北方的安集寺出家為僧。。心胸豁達開朗,儀表超凡脫俗,隱居山林,避開名譽與財利。。在大中四年,他拄著禪杖離開了燕地,獨自一人走在北方冰天雪地中。當時寒氣凍結了千里,他一路穿越五座山峯,前往華嚴寺的菩薩堂。他親眼瞻仰了文殊菩薩的莊嚴法相,供養了自己的右手中指,先塗上香膏,再點火燃燒供佛。燃燒的火光照亮了半天之久,而菩薩的法相依然安詳怡然。。接下來他遊歷了各大佛教聖地,前後總共花了兩年的時間,這一路上所看見的種種祥瑞吉兆,簡直多得無法勝數。。後來他到了西臺,看到一處名為「祕魔巖」的古聖跡,據傳是文殊菩薩降伏惡龍的地方。。正當在禮拜的時候,天空突然出現輕柔的雲朵,散發出刺眼的耀眼金光。雲層慢慢散開,變成了像城牆一樣的形狀,整體氣勢就像是一座城堡,大家看到都說這就是「金色世界」。。度化顯現的事蹟結束後,(前人)再度詢問那個地方的因緣,僧人回答說:「這個地方過去曾有大德高僧在此居住,是國家追贈『金光照大師』稱號的僧人,他的名聲與節操高尚嚴峻,神異事蹟無法測度,這些都記載在圖誌紀錄中,人人也都對他恭敬瞻仰。」。遇到悲喜交加的情感,久久無法平息,於是便在此地搭建茅蓬,洗滌思慮、澄靜心神,入定修行三摩呬多四十九天。期間出現羣鳥散落花雨、人羣聚集如香雲的異相,大眾紛紛整肅衣冠前來歸依,人潮多得如同市集一般。。於是開始建造佛寺與僧眾居住的房舍,長達十七年的時間都不曾走下山頂。。每天都把《九會雜華經》和《五部》等教法,拿來仔細閱讀、認真實修,連一點時間都不願意浪費。。覺察到高僧的聖德神力在暗中感通,其道行早已超脫了凡夫的境界,若有人因事向他禮拜請教,旁人看見了也無從探尋其神異的跡象。。當時的讀書人與大眾都非常景仰並歸附於他,因為他能剋制私心、保持如同聖人般的清淨念頭。。到了唐懿宗統治的末期,碰上朝廷或佛教界改變了舊有的規矩。面對這些變化,有的人拍著手大聲嘲笑,有的人敲擊著石頭說些奇怪的話。這些行為看起來就像是《法華經》中常不輕菩薩被人輕蔑的記載,又如同楚國狂人接輿那般假裝瘋狂來避世。。後來中原爆發戰禍,盜賊四處橫行,外族攻入皇宮,皇帝的車駕落難蒙塵,這時回想起師父說過的話,簡直就像符契一樣完全應驗了。。那時剛好是河東武皇從遠處仰慕(大德)真實的德行,特地派人到山上送信任意。。到了文德元年的夏天四月,皇帝派憲州刺史馬師素來表達邀請之意。禪師與他見面時說:「這世間虛幻的榮耀與恥辱,怎麼能牽絆我呢?」。堅決推辭遠地的徵召,意志堅定,毫不動搖。。就在那一年的七月十八日,召集門下弟子說:「你們應當謹守戒律,好好度過餘生,我與你們從此訣別了。」。說完話後,他端正莊嚴地坐化圓寂了。世壽七十二歲,僧臘五十一歲。。門徒太文等人傷心痛哭,甚至哭到昏了過去。。在龍紀元年(西元889年)的四月十八日舉行火化,撿獲了數十粒舍利子。。文公堅定地懷抱著孝思,立碑建塔來紀念,他帶著哀傷的心情進進出出,前往朝廷或官府尋求協助。。皇帝的喪葬奠儀加倍,以彰顯高僧生前文武方面的崇高功勳,而嵐州、憲州等地方長官,也照慣例捐出部分俸祿,來資助修福積善,為其建造墳墓與佛塔。。便在九月二十五日這一天,封閉墓穴下葬安墳。
法義解析
  • 記載僧人常遇的俗家背景、籍貫及出家地點。
    遵循《宋高僧傳》史傳體裁,記錄其生平基本資料,未涉及深義法理。

    描述修行者心胸開闊,儀容出眾,遠離世俗隠居林泉,徹底捨棄名聞利養,展現出高潔的修道風範。

    記錄高僧苦行求法、捨身供佛的修持。
    以燃指供養文殊菩薩,展現堅定的求道決心與對佛菩薩的極致恭敬,藉此表達捨報修行的宗教情操。

    記錄求法高僧巡禮聖跡的歷程與感應。
    說明其行腳遍及聖地,經歷特定時間,並見證了不可思議的祥瑞瑞相。

    記錄高僧行跡至五臺山之西臺,並提及此處與文殊菩薩降龍事蹟的因緣關聯,彰顯聖跡之殊勝。

    描述修行者在誠心禮敬時,感應到瑞相顯現。
    空中雲開見光,化現為如城池般莊嚴的金色景象,此為佛教中常見的殊勝感應與清淨境界顯現。

    本句敘述僧人向詢問者說明該處因緣。
    此地為昔日古德金光照大師之駐錫地,大師以名節高峻與神異著稱,受國家追贈,並流傳於圖記、受人瞻仰,彰顯該處之神聖與法脈傳承。

    描述修行者面對悲喜交感之境,透過結茅靜修與入定(三摩呬多),達到澄淨心神的境界。
    修行功深引發種種瑞相與大眾歸仰,體現了禪定修行與感化人心的過程。

    此句記述僧侶於山林間建立修行道場,並長期安住、足不下山以專志修行的行持。

    描述修行者勤奮精進,每日依循特定教法深入修學,把握當下、毫不懈怠。

    此句描述《宋高僧傳》中神僧高僧暗證聖果、顯現神異的境界。
    其聖力與道行非凡夫所能測度,雖因事示現應機,但其來去與感應皆神妙莫測,非世俗凡情所能追尋探覓。

    說明修行者或高僧具備極高的德行與感召力,能令大眾心悅誠服,且自身修為嚴謹,起心動念皆契合聖道。

    此段描述在時代變革或教規更迭之際,禪門行者或高僧面對舊規被破壞,常以異於常人的行為(如拍掌大笑、敲石異語)來表達心中的憤世嫉俗或超然物外。
    這種行徑既呼應了常不輕菩薩不輕視一切、反遭輕毀的境遇,也如同楚狂人般以佯狂之態來抗議或諷刺世俗。

    說明外在政權動亂、皇室蒙難的歷史事件,驗證了修行者或高僧對於世間無常或因果變化的預見,展現出其觀察的準確性。

    記錄當時統治者因仰慕高僧道風,特地派遣使者前往山區致意問候的歷史史實。

    表達出家修道者超越世俗名利與榮辱,展現心無罣礙、不受世間法束縛的解脫境界。

    表現修行者或高僧對於世俗名利的堅定拒絕,不受外在環境引誘而改變志向。

    記錄祖師於圓寂前夕,最後一次訓誡弟子應嚴持戒律、安住修行,並預告即將捨報圓寂、與大眾永訣。

    記載高僧圓寂時的儀態與年歲。
    蟬蛻比喻肉身脫落、靈魂解脫;俗歲指世俗年齡,僧夏指受具足戒後的出家年歲。

    描述弟子對高僧離世的極度哀傷。
    哀慟為過度悲傷,哽絕指哭泣至呼吸中斷,表達出難以割捨的深厚師徒之情。

    記錄僧人圓寂火化後,遺骨所焚化出的舍利數量。

    描述人物在遭逢變故時,堅持孝道建立靈塔,並帶著悲痛之情處理後續事宜,前往官府。

    記錄朝廷與地方官員對高僧圓寂後的追崇與奠祭,藉由出資助建墳塔,展現尊崇佛法與僧寶的善行,並以此功德迴向。

    記錄高僧圓寂後的安葬日期與事宜。
    封窆,指封閉墓穴與下葬。

名相註解
  • 晦跡林泉:隱居山林。聲利:名聲與財利。
  • 聖境:佛教聖地;祥瑞:吉兆;不可勝紀:無法勝數
  • 西臺:五臺山五峯之一。祕魔巖:五臺山古聖跡名。文殊: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智。降龍:降伏惡龍。
  • 稽首:佛教中恭敬頂禮的儀式,以頭觸地。
  • 雉堞:城牆上用來防禦的矮牆或垛口。
  • 三摩呬多:又譯為三昧,意指心專注於一境的禪定狀態。茅:指茅蓬,為修行者棲止修道之處。
  • 剏興:創始興建。
  • 僧宇:僧眾居住的舍宇、寺院。
  • 九會雜華:指《華嚴經》九會說法的教相;五部:指佛教中流傳的五部律或特定教法;寸陰:比喻極短暫的光陰。
  • 聖力:指證得聖果的高僧所具備的超凡神力或功德力。
  • 凡境:凡夫所處的世俗境界或凡情測度的範疇。
  • 克念:剋制私慾以保持正念;聖:指品德修養達到最高境界的聖者。
  • 不輕之海記:指《法華經》中常不輕菩薩雖常遭輕慢,仍堅信眾生皆當作佛的典故。楚客之佯狂:指《論語》中楚狂接輿佯狂避世的典故。
  • 中原:指黃河中下游一帶的華夏中心地區。宮壼:指帝王的宮廷內室。鑾輅:天子或皇帝的車駕。蒙塵:指帝王因戰亂而流亡出奔,車駕沾染塵土。合契:比喻兩相符合,如同符契之相合。
  • 河東:地名,指當時的河東道。武皇:指唐朝武則天或後唐武皇等帝王。真德:真實的道德。就山:前往山中。
  • 寵辱:世俗的榮譽與恥辱。
  • 堅拒遠徵:堅決拒絕遠方的徵召。確乎不拔:確切堅定,不動搖。
  • 戒足:指圓滿持守戒律的基礎,如足之能立。
  • 蟬蛻:比喻肉身死亡而精神解脫;俗歲:世俗年齡;僧夏:出家受戒後的僧臘年資。
  • 龍紀:唐昭宗年號,始於西元889年。闍維:意譯為火化或荼毘。設利羅:即舍利,意譯為遺骨或靈骨。
  • 文公:指受封或備受推崇的文姓或具「文」字尊稱之人物。靈塔:安放舍利或骨灰之塔。天府:原指天帝宮殿,此處多指朝廷或官府衙門。
  • 武皇:指唐代的君主,此處用以稱呼追賜尊崇的帝王。墳塔:埋葬高僧遺骨並建塔供養的建築。
  • 封窆:封閉墓穴並下葬。

釋常遇,俗姓陰,范陽人也,出家於燕北安集 寺。襟懷灑落,道貌清奇,晦跡林泉,避脫聲 利。大中四年,杖錫離燕,孤征朔雪,祁冱千 里,徑涉五峯,詣華嚴寺菩薩堂,矚文殊睟 容,施右手中指,沃以香膏,爇以星焰,光騰 半日,怡顏宛然。次遍遊聖境,終始兩朞,其所 覩祥瑞,不可勝紀。後至西臺,遇古聖跡 曰祕魔巖,乃文殊降龍之處也。遇稽首之際, 忽見輕雲金光,爛爛駭目,漸分雉堞,方勢 如城——咸曰「金色世界」也。化事畢,復問其處, 僧曰:「是地古德甞止,國贈金光照大師,名 節孤峻,神異不測,載錄圖記,人具爾瞻。」遇 悲喜交感,久而不已,始結茅茲地,滌慮澄 神,入三摩呬多四十九日,鳥排華雨,人萃 香雲,揚袂摳衣,歸依若市。乃剏興佛廟僧 宇,十有七年不下山頂。日以《九會雜華》、《五 部》等法,翫味精課,不遺寸陰。覺聖力潛通, 道出凡境,事或禮問,他見莫尋。士嚮庶歸,克 念如聖。洎懿皇運末,遇易舊規,或拊掌大 咍,或擊石異語,類不輕之海記,同楚客之 佯狂。及禍發中原,寇盜交騁,夷撤宮壼,鑾 輅蒙塵,因省師言,其若合契矣。時屬河東 武皇遙嚮真德,就山致信。迨文德元年夏 四月,命憲州刺史馬師素傳意邀請,遇曰: 「浮世之寵辱,我何累哉?」堅拒遠徵,確乎不拔。 以其年七月十八日,召門弟子曰:「爾可檢 護戒足,好住餘生,吾與汝決矣。」言訖,儼然 蟬蛻,俗歲七十二,僧夏五十一。門人太文等 哀慟哽絕。龍紀初祀四月十八日闍維,獲設 利羅凡數十粒。文公堅貯孝思,旌建靈塔, 銜哀出入,投詣天府。武皇賵贈加等,文武 崇烈,及嵐、憲等州牧守,例刻清俸,俾助良 因,建乎墳塔。即以九月二十五日封窆基 𡑞也。

唐成都府永安傳

16
白話直譯
釋永安,眉州洪雅人。身形矮小,面色黧黑,言語粗鄙,但心量寬廣,實難估量。大中八年三月間,前往成都,自稱拜見府帥白公敏中,請求奏報寺名。因為足跛,乘肩輿而至。眾人從未見他如廁後再小便,因此時人稱他為無漏師。安置於聖壽寺中近十日,白中令派五六名僧人晝夜輪流守護觀察。內外飲食也大致與常人相同,並無脫衣如廁的意思。細查這十天的情況,他究竟何時如廁,完全無法得知。司徒白公奏報寺名之日,他便辭別返回眉郡。判官盧求見到他,以為只是小沙彌,有人說:「這位師父年已八十多歲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永安,是眉州洪雅這個地方的人。。他的身材非常矮小,面色黑青不好看,說話的聲音也粗俗難聽,但是他的見識與氣度卻相當寬宏舒暢,總體上是無法用常理來估量器局的。。在大中八年(西元854年)三月中旬,前往成都,說是為了拜見府帥白敏中,請求他上奏朝廷賜給寺院匾額。。因為他腳不方便,是坐著轎子來的。。大家從沒見過他上廁所或排泄,因此都尊稱他為「無漏師」。。把人安頓在聖壽寺裡待上十天,同時向中令報告,請他派五、六個和尚,日夜輪班看守並觀察動靜。。就連內外的飲食起居,也跟一般人差不多,而且並沒有脫去衣物來進行大小解的舉止。。詳細觀察時間累積運轉的變化,它到底轉移到了哪裡,終究是無法得知的。。抵達的那一天,隨即辭行返回眉郡。。判官盧求來拜見他,以為他只不過是個小沙彌,旁人說:「這位法師年紀已經八十多歲了!」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釋永安的籍貫,說明其出身地。

    本句描述高僧外表雖有種種缺陷,如身材矮小、面色不佳、聲音粗鄙,但其內在的「識量」卻深廣不可測。
    在高僧傳的脈絡中,這彰顯了凡聖難測的道理,不可單憑外相來評斷修行人的功德與器局。

    記錄僧人晉謁地方官員,請求官方認可並賜予寺院名號的史實。

    描述僧人因肢體障礙而乘坐交通工具的具體行進方式。

    以未見其上廁所排泄,表彰其修行清淨、超凡脫俗,故藉此德行狀態賦予「無漏」之尊稱。

    記錄當時將人物妥善安置並派員嚴加看管的歷史史實。

    說明持戒禪修者雖然日常生活與常人無異,但能嚴守戒律,舉止穩重,不失修行人的威儀。

    說明時間的流轉與運轉軌跡極其深奧難測,凡夫的智慧無法窮盡瞭解其真實的終點與累積的狀態。

    描述僧人抵達目的地後,依禮辭行返鄉的行止。

    本句敘述判官盧求初見該僧時,因其外貌年輕而誤認為小沙彌,經旁人告知方知其已年逾八十。
    此處側重於記載高僧駐世之相與外在事蹟,不涉及深層教理闡釋。

名相註解
  • 麼麼:微小、矮小的樣子。
  • 黧䵟:面色黑中帶黃,形容容貌不佳。
  • 識量:器識與度量,指內在的見識與氣度。
  • 貲:計量、估量,此處指不可限量。
  • 大中:唐宣宗年號。府帥:指節度使。寺額:朝廷賜予寺院的匾額。
  • 肩輿:用肩膀抬的轎子。
  • 無漏:指斷除煩惱、清淨無染之境地,此處借指身心清淨的特質。
  • 聖壽寺:寺院名稱。中令:官職名稱。
  • 二行:指大小二便等生理排泄行為。
  • 十辰:指時間或時辰的計算單位。便旋:運轉、迴轉。
  • 眉郡:地名,即今四川眉山地區。
  • 沙彌:指出家受十戒之未具足戒男眾。

釋永安,眉州洪雅人也。身裁么麼,面色黧䵟, 言音鄙惡,而識量寬舒,大抵不可貲也。大中 八年三月中,詣成都,云造謁府帥白公敏 中,請奏寺額。以其足跛,肩輿而至。人皆未 甞見其登圊而旋溺也,故時呼為無漏師。 安置聖壽寺中且十日,白中令俾差僧五、 六,晝夜互守之而伺察焉。內外飲食,亦略 同常人,而無解衣去二行之意。詳其十辰 之積,便旋何所,畢不可知。司徒白公奏額 到日,便辭歸眉郡。判官盧求見之,謂為小沙 彌耳,人云:「此師年已八十餘矣!」

17
白話直譯
系曰:蜀人稱安公為無漏師,這並不正確。能斷煩惱不再增長,永無煩惱種子,這才稱為無漏。如今飲食之後,排泄於九孔,安公只是兩竅不流罷了。《瑜伽》說沒有「內逼惱分」。然而其位次與忍住難以知曉,飲食如常,為何不從兩竅流出?觀察《對法論》中有「清淨依止住食」、「示現依止住食」兩種,這是指羅漢、菩薩、佛。如果如此,安公屬於示現依止住食——雖然進食卻如未食,怎會產生污穢?必須正確命名,以顯示其本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史論評論說:四川當地人把道安法師稱為「無漏師」,這樣的說法是不正確的。。當修行者斷除煩惱,讓煩惱不再繼續增長,因此徹底根除了煩惱的種子與習氣時,這才能被稱為無漏(沒有煩惱漏失)。。人體現在將喫剩下的飲食殘渣,排泄到身體的九個孔竅中,安公(指道安法師)只不過是堵住了其中的兩個孔竅,讓它不流出來罷了。。《瑜伽師地論》說並不存在「內逼惱分」這件事。。不過他的修行階位、忍辱境界和安住狀態很難看出來,飲食喝水都和普通人一樣,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大小便二竅不會排泄?。看《對法論》中提到「清淨依止住食」與「示現依止住食」這兩種情況,這指的正是阿羅漢、菩薩與佛的境界。。如果真是這樣,道安法師就是示現依靠「住食」來生活——雖然表面上在喫東西,心裡卻不執著於飲食,既然如此,又怎麼會產生什麼身體的滓穢呢?。一定要端正名分稱謂,使其名實相符,彰顯事物的本質。
法義解析
  • 「無漏」指斷除煩惱的清淨境界。
    作者在此指出稱呼道安法師為無漏師是錯誤的傳聞,藉此還原歷史人物的客觀評價,不隨順民間神化或過度尊崇的俗說。

    說明「無漏」的定義,指煩惱斷除後不再生起,連微細的習氣種子也一併淨盡,達到清淨無染的境界。

    此段描述人體不淨的本質,飲食消化後的殘餘穢物匯聚於九孔之中。
    比喻禪觀中對於身心污穢的覺照,知曉肉體乃穢物聚集之處,並無值得貪著之處。

    此處引述《瑜伽師地論》的觀點,說明於某種特定的修證境界或狀態中,並不存在所謂內在逼迫惱亂的成分。

    此處記述高僧在禪定或特殊修行狀態下,身體機能的異常現象,顯示其修行境界超乎常情。

    此處引述《對法論》說明聖者之住食,指出清淨與示現二種依止住食,涵蓋了羅漢、菩薩及佛的層次。

    說明道安法師雖示現凡夫的飲食行為,但因心無執著,故不受世俗粗食之垢染,顯示聖者隨緣應化而超越生死染污之境界。

    引儒家正名思想,強調名言概念必須與實際本質相應。
    在撰史或立論時,名號若端正,便能確切顯發其內涵與本體。

名相註解
  • 九孔:人體排泄與分泌的九個孔竅,即眼二、耳二、鼻二、口及大小便二處。安公:指東晉高僧釋道安法師。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內逼惱分:內心逼迫惱亂的成分。
  • 位次:修行階位。忍住:忍位與安住狀態。二竅:指人體的排泄孔道。
  • 對法論:指《阿毘達磨集論》;依止住食:指依憑修持境界或慈悲示現而安住的資糧;羅漢:即阿羅漢,聲聞乘最高果位;菩薩:求大覺悟之修行者。
  • 住食:四食之一,指依賴飲食維持色身住世
  • 正名:端正名分與稱謂,使其名實相符。

系曰:蜀人謂安公為無漏師者,非也。夫斷 煩惱不復隨增,故永無種習,乃稱之無漏。 今以飲食之餘,歸于九孔,安公止二竅不 流耳。《瑜伽》云無「內逼惱分」也。然其位次、忍住 難知,啜茹如常,何緣不流二竅?觀夫《對法 論》中有「清淨依止住食」、「示現依止住食」二種, 則羅漢、菩薩、佛也。若然者,安公是示現依止 住食——雖食不食,滓穢奚生?必也正名,以召 其體哉。

唐衢州靈石寺慧聞傳

19
白話直譯
釋慧聞,信安人。他常勸勉檀那以福業為最,常說未證聖位,在五道中流轉,若無福德,憑何依靠?曾在濲江鑄造丈八金身像,州府尚未批准,銅從何而來?且說:「等大施主。」不久,有清溪縣一對夫妻將嫁妝銅鏡捨出,聽聞後發誓咒曰:「此鏡若能鑄成佛像,正好放在佛心前,這正是夫妻發心至誠。」等到脫模顯像,果然銅鏡正好在佛像心胸間。又曾前往豫章勸化,得黃金數鎰,忽遇賊人劫掠。情勢危急,便將黃金投入水中說:「擔心損害君子福田,請自行打撈。」捨下後離去,賊人下水尋找,卻找不到。等到他回到州裡,黃金已靜靜地在他院中。若需役使工匠,不避譏嫌,得物見多,親自提魚、貫豬肩餵養工人。又在山路遇虎豹,聽說他遇見時,便用杖敲其頭說:「你不要傷人,我在造功德,為何不來結緣?」隔日,老虎銜著野豬投到他面前,搖尾而去。凡所舉辦之事皆能成就,信眾歸依如流水,常有奇異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慧聞法師,是信安地方的人。。常常勸勉施主把修福業放在第一位,並告訴他們如果還沒有達到聖人的果位,就還要在五道中輪迴流轉,這時候除了福報之外,還能依靠什麼呢?。曾經想要在濲江鑄造丈八高的佛像,但是州府官員還沒有答應,這銅料到底要從哪裡弄來呢?。並且說:「等一下大施主來。」。過了不久,有清溪縣的一對夫妻帶著作為嫁妝的鏡子前來佈施,聽見他們對著鏡子發誓祝禱說:「這面鏡子鑄造時若能契合佛心,這就是我們夫妻發心的至誠表現。」。等到擺脫了外在的臨摹畫像,果然照見並契合了佛陀的真實境界。。(他又)曾經到豫章去勸化眾生,得到好幾鎰的黃金,沒多久就碰上了強盜被搶個精光。。情況危急,便把金子丟進水裡說:「怕折損了您的福報,請您自己下水打撈吧。」。當修行者捨棄了耳聞的佛法智慧,這份智慧就會離去;這時賊人下水去尋找它,卻怎麼也找不到。。等到聽說金冥然到了道州,他發現金冥然已經在自己的院子裡了。。如果僱用工匠時,不怕別人的閒話與嫌疑,自己獲得的物資與見識又多,便會親自提著成串的魚肉與豬肉來犒賞、供養工人。。如果在山路上遇到老虎或豹,或是聽到牠們的聲音,就用手杖敲打牠們的頭說:「你們不要傷害人,我正在修造功德,你們為什麼不來隨喜結緣呢?」。隔天,老虎嘴裡叼著一隻野豬,放到聞法師面前,然後垂著尾巴離開了。。不管做什麼事都能成功,信佛的人像流水一樣湧來,而且大多發生奇特神異的事情。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慧聞法師的籍貫出身,為史傳慣用的起信敘述。

    勸導檀越修持福業,說明在未證聖果之前,於六道輪迴中唯有福報可為憑依,以此警策修行。

    記錄鑄造佛像時面臨的物資籌備與官方許可之障礙,反映佛教造像歷史中的現實挑戰。

    記錄當時等待供養者、佈施者的情境,反映出僧團運作或修行者生活對護法施主的依賴。

    記錄信眾以嫁妝之鏡佈施並發願之事。
    透過誓言表白內心,彰顯夫婦二人至誠至真的學佛發心。

    意指修行者超越了表相的模擬與造作,真實契入並相應於佛陀究竟覺悟的清淨心境。

    記載僧人弘化過程中的遭遇,雖獲供養但隨即散失,顯示世間財物無常,以及行者隨緣順逆的修持。

    表達修行者不願損人福報、堅持戒律操守,將財物拋棄以表明心跡。

    比喻佛法義理若不內化為實修與正見而輕言捨棄,外道或凡夫便無法真正體會其真諦。

    描述僧侶聽聞並見到他人造訪的禪林史實情境。

    此段描述當時主管營造或使役時的行事作風。
    說明若能不避嫌疑,憑藉自身豐富的見識與物力資源,親力親為地供養、照顧工人,便能順利成辦事務。

    記錄修行者行腳遇險時,慈悲勸化猛獸使其不生害心,並鼓勵其隨喜參與善法,體現了慈悲度化的佛教精神。

    野獸感於法師之德而馴服,投擲野豬作為供養或供食,隨後恭順離去。

    記錄修行者感通事理或弘化順利,使大眾信服並產生信仰。
    凡事成就且眾人歸信,顯示其德行感召與神異力量的展現。

名相註解
  • 檀那:施主,佈施者。聖位:聖者之果位。五道:眾生輪迴之五種處所。福業:帶來福報之善業。
  • 丈八:指佛像高度一丈八尺。金身:指佛的金黃色身相,或指佛像。州:古代行政區劃,此指地方官府。
  • 大施主:指出資護持佛法、僧團或寺院的信徒、護法。
  • 發心:誓願修行或向道求法的心意。
  • 摹露像:摹寫顯露的形像。佛心:佛陀的覺悟境界。
  • 豫章:地名,今江西南昌一帶。勸化:勸導教化,引導眾生信仰佛法。鎰:古代重量單位,約合二十兩或二十四兩。劫掠:強行搶奪。
  • 福田:比喻能生長福德之田,即供養三寶、行善積德之對象。
  • 捨聞:捨棄耳聞的智慧。聞去:智慧離去。賊徒:盜賊,此處比喻無明煩惱或外道。
  • 到州:地名。金冥然:人名。
  • 弭尾:垂尾,表示馴服或恭順。
  • 歸信:歸依並信仰。奇異:神異之事。

釋慧聞,信安人也。多勸勉檀那以福業為 最,常言未預聖位,於五道中流轉,非福 何憑?甞於濲江鑄丈八金身像,州未聽 許,銅何從致?且曰:「待大施主。」居無何,有清 溪縣夫妻二人將嫁資鑑來捨,聞為誓呪 之曰:「此鑑鼓鑄若當佛心前,乃是夫妻發心 之至也。」迨脫摹露像,果然鑑當佛心胸間 矣。又甞往豫章勸化,獲黃金數鎰,俄遇賊 劫掠。事急,遂投金水中曰:「慮損君子福田, 請自撈摝。」捨聞,聞去,賊徒泳水求之,不得。 及聞到州,金冥然已在其院中。若役人用 匠,不避譏嫌,得物見多,自提魚貫彘肩 飼工人焉。又山路虎豹,聞或逢之,將杖叩 其腦曰:「汝勿害人,吾造功德,何不入緣?」 明日,虎銜野猪投聞前,弭尾而去。凡舉事 皆成,歸信如流,率多奇異焉。

唐朔方靈武下院無漏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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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無漏,姓金氏,是新羅國王的第三子。本土因他是嫡長子,將立為儲君,而無漏自幼仰慕延陵讓國,因此願成為釋迦法王子。於是逃離,搭上海船,抵達中土——想前往五竺,禮拜佛陀八塔。橫越沙漠,經過于闐以西,抵達蔥嶺之地,進入大伽藍,裡面的比丘都是難以測度的僧人。詢問無漏前往的原因,尚未有特別事蹟便想去天竺。僧人說:「舊記無名,暫不可前往;這裡有毒龍池,可以前去教化。若能有感應,方可順利前往。」無漏依言登上池岸,只見一張胡床,便坐下,直到夜深,雷聲交作,怪物吐氣翻湧,種種變化,光芒閃爍不定。無漏閉目不動,如同建木挺立,豈是微風能搖動?堅持良久,終有巨蛇昂首至膝上,無漏極為悲憫,為其授三歸後離去。又化作老人模樣前來致謝說:「承蒙師父救度,理當不久久留於此。我三日後將捨離魚鱗介殼之苦,得以投生於更殊勝之處。從這裡往南有磐石,是弟子捨棄身形之地,也希望師父閒時能前往尋找遺骸即可。」後來見其身形高大而蜿蜒,倒臥於石上。寺中僧人皆默許,又說:「若有願往天竺者,此地有觀音聖像,祈禱必有感應,可以向其祈求。若得吉祥徵兆,便可啟程,不必猶豫。」漏於是立於聖像前,進入禪定,如此經過四十九日,身體浮腫,卻絲毫不傾斜。忽有一隻如彈丸大小的老鼠咬傷左脛,潰爛流出黃色稀膿,積聚如斗,之後痊癒。漏的期限已滿,獲得感應,眾僧對他說:「觀師的化緣應在唐土,心懷教化眾生,利益更為廣大。雙足已疲於遊歷各地,徒增見聞,實難再強行教化。師父可知此意?」漏體會到這是賢聖的話語,必無前往天竺之緣,於是便返回。臨行時對漏說:「遇到『蘭』便停留。」歸途所經之山名為賀蘭,正如先前所記,遂進入其中,找到白草谷,結茅為庵安住。不久,安史兵亂爆發,兩京動盪,玄宗避難蜀地,肅宗在靈武整軍。皇帝屢次夢見金色之人,於御前誦念寶勝佛。翌日,將夢中之事詢問左右,有人答道:「有位沙門行跡不凡,居於北山,且常誦此佛號。」肅宗於是下詔徵召,未見應命,便命朔方副元帥、中書令郭子儀親自前往勸諭,漏這才前來。皇帝見到他說:「果然是夢中之人。」等到羯虜平定,皇帝回鑾,便安置他於內寺供養。誠如猴子厭倦金鎖,鳥兒不喜雕籠,屢次上表請求歸返舊隱。皇帝心中眷戀,詔令遲遲未允,未能如願歸山,不久便傳出圓寂消息。有一天,忽然在內門右側門扇上化現出一雙足,離地數尺。守門人上奏,皇帝親乘步輦前往,得到遺表,請求歸葬於舊隱山下。當即准許,葬事由官府供辦。隨即命人卸下門扇,設奠祭祀,派遣中使監護,儀仗送葬。先前漏多次經懷遠縣行化,因此設置廨署,稱為下院。靈柩到此,神座不可輕舉,眾人議決移入,另建堂宇安置,時為上元三年。至今真身端坐如初,從未變壞,所臥的中禁門扇,正是當時顯現瑞相者,仍然保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無漏法師,姓金,是新羅國王的第三個兒子。。當時該國因為他是嫡長子,即將被立為儲君,但他越過王位而仰慕延陵季札讓國的高風亮節,所以只願出家成為佛陀的弟子(法王子)。。於是決定潛逃搭乘海船,順利抵達了中國——目的是想遊歷印度參訪,並禮拜佛陀的八大靈塔。。穿越沙漠之後,再往於闐以西前行,來到了蔥嶺一帶。進入當地的大寺院,發現裡面的僧人都修行深厚、深藏不露。。探問法顯等人為何前往目的地的心意,(他)在沒有奇特節操的情況下,便前往了天竺。。僧人回答說:「舊的記載裡沒有記載名字,我們不能就這樣隨便將它刪除;。這裡有個毒龍居住的水池,可以過去教化牠們。。如果這件事情確實有靈驗的感應,纔有利於渡河前進。。漏依禪師受邀請登上池邊,只見一張胡牀,便坐了上去。到了半夜時分,雷電交加,那個怪物吐出的氣息蓬勃,幻化出各種形相,光影閃爍變幻不定。。僧人「漏」閉上眼睛坐禪不動,就像挺拔的建木一樣,微風怎麼可能把他吹動呢?。相持了很久,這時出現一條大蛇,把頭抬起放在膝蓋上,顯露出極為悲傷哀求憐憫的樣子,僧人為牠傳授了三歸依之後,大蛇才離開。。他接著又變成老人的模樣來道謝說:「感謝法師的救度,依照情理我不適合再久留此地了。。我再過三天就能脫離魚介類的水族苦難,憑藉著修持得以往生到更好的地方。。從這裡向南走,有一塊大岩石,就是我準備圓寂(捨報)的地方。我也盼望您日後有空,能到那裡來尋找我的遺骨。。後來看到他身材高大雄偉、氣勢不凡,卻僵死在石頭上啊。。寺裡的僧人們全都默默答應了這件事,接著又說:「如果一定要發願去天竺,這裡有尊觀世音菩薩的聖像,只要祈求過就一定會有感應,大家可以去那裡禱告。」。既然得到了吉祥的預兆,就可以安心前往,不用再猶豫懷疑了。。漏於是站立在佛像前,進入禪定狀態。就這樣過了四十九天,身體雖然浮腫,但依然直立,絲毫不曾傾斜倚靠。。沒多久,突然有一隻像彈丸般大小的小老鼠跑來咬傷了左邊小腿。傷口潰爛流出黃色的稀膿,膿水竟然累積了足足有一斗之多,最後才慢慢痊癒。。時間期限滿了而得到了回應,大眾僧人對他說:「觀察法師教化的因緣,應該在唐土,心中常想著教化眾生,帶來的利益會很多。。身體走累了,不想再到處參訪了,這樣只是白白增加看過的見聞,修行不能夠勉強強求。。這件事法師知道嗎?。漏意認為這些聖賢的言教,絕對不會是隨便說說、毫無意義的,因此像這樣轉念退回。。(他)臨行時告訴漏說:「遇到『蘭』就住下來。」。他回程時經過名叫賀蘭的山,這時便根據前面的記載走進山裡,找到白草谷,蓋了茅草屋定居下來。。沒過多久,安祿山與史思明發動叛亂,長安與洛陽兩座京城陷入混亂。唐玄宗逃到四川避難,唐肅宗則在靈武整頓訓練軍隊。。皇帝多次夢到出現散發金色光芒的人,在自己的面前稱念寶勝佛的名號。。隔天,他把夢裡發生的事告訴身邊的人,有人回應說:「有位修行出眾的和尚住在北山,經常唸誦這句佛號。」。唐肅宗於是下詔徵召他,但他沒有應詔起行。肅宗只好命令朔方副元帥兼中書令郭子儀親自前往勸說,過了一陣子他才終於答應前來。。皇帝看著他,說:「這真是夢中的人啊。」。等到戰亂平定,皇帝的隊伍回到京城,就把佛像(或法物)安置在宮內寺院中來供奉。。這正如桀驁不馴的猴子不愛金鎖鏈,珍禽討厭華麗的鳥籠一般;他們屢次向朝廷上奏表章,只願能返回過去隱居的生活。。因為皇帝非常看重與敬重,回覆的詔書上再三延遲挽留,讓他無法如願返回山林,沒過多久,他就宣告圓寂了。。有一天,內門右側門扇的上方突然化現出一雙腳,這雙腳距離地面還有幾尺高。。守門的官員將事情向上稟報,皇帝於是坐著輕便小轎親自前往,拿到了留下的奏章,內容是請求將遺體歸葬在舊隱山腳下。。當時就答應了請求,由辦理喪葬事務的官員來負責張羅與供辦。。於是將大門卸下,安置在靈堂前設置奠祭,並派遣宮中使者來監護,由儀仗隊伍護送靈柩。。早期漏行法師的弘化多半起於懷遠縣,後來便在那裡設立了辦事機構,稱為下院。。靈柩運到這裡時,神座不能隨便移動。大家商量後,決定將它移入並另外建造一棟專屬殿宇來安奉,這件事發生在唐高宗上元三年。。直到現在,高僧的遺體依然端正完好,沒有任何損壞。當年他睡覺所在之處的門板,就是那時候出現吉祥瑞相的見證,現在依然保留在那裡。
法義解析
  • 記載釋無漏法師的俗家姓氏與王族出身背景。

    說明出家修道超越世俗王權的意向。
    藉由比擬春秋時代吳國季札不受王位的高尚節操,表達不受世俗權位繫縛,志求解脫的宗教情懷。

    記錄求法僧人為了前往印度,搭船抵達中國後,期望進一步巡禮佛教聖蹟的心路歷程。

    描述高僧西行求法途中,到達蔥嶺一帶的大寺院,讚歎該處僧眾修行境界高深莫測。

    此處記述對求法僧人行跡與動機的考察,探詢其前往天竺的初衷,並指出其平實無奇的品行狀態。

    說明對於歷史文獻的處理態度,秉持存疑與謹慎,不可任意刪改無名之處。

    此句記載高僧前往水池度化具有瞋毒之龍類,展現菩薩慈悲濟度、不畏險難之精神。

    此句在僧傳記述中,強調神異感應的真偽作為行動抉擇的依據。
    唯有感應得到驗證,利涉的條件纔算具足。

    描述僧人遭遇妖物顯現種種神通幻相的境遇。
    在禪觀或靈異情境中,面對外在境界的變化,行者若能安住正念,不受幻相干擾,即能保持定力。

    此處讚嘆修行者禪修時心志堅定、不受外境幹擾,如同大樹般屹立不搖。

    此處記述高僧以慈悲心感化異類的事蹟。
    大蛇展現出調伏的姿態,懇求高僧救度,高僧透過為其傳授三歸依,使其正式歸向佛法僧三寶,種下解脫的善因,體現了佛法不捨眾生、廣度一切有情的法義。

    此處記述感得之靈異現象。
    眾生蒙受佛法教化或法師救度後,明理知恩而辭別,體現了感應道交與知恩報本的義理。

    此為動物憑善緣脫離惡道之語。
    捨棄水族受報之身,依循善因緣往生善道。

    此段為僧人預告自身將圓寂之處,並囑咐後事,展現對生死的坦然及對法眷的道情。

    描述僧人或人物死前或死後的異相,感嘆其形貌魁偉卻遭橫死,反映生死無常。

    此處記述高僧西行求法前,寺中僧眾鼓勵其至觀音聖像前祈願。
    反映了佛教中藉由歸敬菩薩、發願祈禱以獲取護持與感應的修行實踐。

    記載出發前獲得吉兆,當下斷除疑慮,遵循徵兆而行動之記載。

    記錄僧侶漏修持禪定、精進不懈的行持,即使身體因久立而水腫,禪修定力依然穩固,身形不傾。

    此處記述高僧遭遇毒鼠囓咬左脛致嚴重潰瘍、排膿的病苦過程,藉由肉身遭受劇烈苦痛的情境,凸顯修行者在面對障礙與病苦時的忍耐與調伏。

    說明高僧弘法利生的因緣與教化地區的關聯。
    法緣成熟時,眾人勸請其留在唐土(中國)度化眾生,以期利益廣大。

    說明修行當順應機緣,若身體已疲倦而強求遊方參學,只是徒增表面見聞而無實益,強調修行不可勉強造作。

    詢問對方是否瞭解某事,符合史傳中請益、探問的語境。

    記述修行者對於聖賢之言生起敬信與體悟,確認其教導必不虛設,進而反思並改變心念或行持。

    此段記載高僧行跡中的授記或行止指示,藉由「逢蘭即住」的禪語或預言,安排後續的駐錫地。

    記錄行者依循前人記載,尋得僻靜處所結茅修行的歷程,體現佛教修行者離羣索居、安貧樂道的禪修生活。

    記錄唐代安史之亂的歷史背景。
    社會動盪對當時佛教寺院與僧尼產生了巨大影響,屬於歷史史實描述。

    此句記述感應事蹟,透過帝王夢見金人及聽聞佛號的宗教經驗,彰顯寶勝佛號之殊勝功德與佛法之感應神異。

    記載修行者感得靈瑞後尋訪高僧的過程。
    透過侍從的指引,帶出後續與北山沙門的參訪機緣,凸顯修行者唸佛的感應。

    記錄唐肅宗下詔徵召僧人而其不起,後經朝廷重臣郭子儀親往諭告,方纔應詔前來的歷史事件,展現當時高僧受朝廷尊崇之情形。

    記錄帝王見到異人後,以夢幻泡影來形容其虛妄不實的覺受,體現禪宗或高僧傳記中超越世俗虛妄的體悟。

    敘述戰亂結束後,皇帝返回京城,並將聖物或佛像迎請至宮廷寺院供奉,表達對佛教的尊崇與護持。

    說明高僧不戀棧世俗名利與榮華富貴,猶如山林禽獸不願受拘於牢籠。
    體現了修行者看破塵緣、嚮往清淨無為的超然心境。

    描述高僧受到當朝皇帝的重視與慰留,以致無法順利返回山林修行,不久後便圓寂示滅。

    記錄僧人修行或感應中發生的瑞相奇蹟,此指在門扉上空憑空顯現神異的足跡。

    記載高僧臨終前遺表上呈及皇帝親臨哀悼之史實,展現佛教尊崇與世俗皇權之互動關係。

    記錄當時統治者順應請求,指示官方協助辦理喪事的過程。

    描述高僧圓寂後的喪葬儀軌,包含拆卸門扇以利儀式進行、設置奠祭,以及出動宮廷使者與儀仗隊護送靈柩之規制,體現皇室對高僧的尊崇。

    記述僧團在懷遠縣設立下院的因緣,因該地教化發展而設官署管理,為佛教寺院體制與歷史沿革的具體紀錄。

    記載高僧靈柩安置與建寺安奉神座的歷史沿革,反映當時對高僧遺物的尊崇與歷史時序。

    記錄高僧圓寂後真身不壞的殊勝現象,以及相關遺蹟所顯現的祥瑞徵兆,以此表彰修行者的成就,啟發後世信眾的信心。

名相註解
  • 嫡長:正妻所生之長子。儲副:儲君,即皇太子。延陵:指春秋時吳國季札,因封於延陵,世稱延陵季子,曾多次讓國。法王子:佛陀的弟子,紹隆佛種,能繼承佛法者。
  • 五竺:指印度五天竺。八塔:指佛陀入滅後舍利所建的八座靈塔。
  • 於闐:西域古國名。蔥嶺:帕米爾高原的古稱。伽藍:僧伽藍摩的簡稱,指佛教寺院。比丘:指出家受具足戒的男性佛教徒。不測:指深不可測,形容修行境界高深。
  • 天竺:古印度別稱。奇節:特殊的節操。
  • 舊記:舊有的文獻記載。輒去:隨意刪除、捨棄。
  • 毒龍:指瞋心極重、能放毒害人之龍;教化:以佛法開導教育,令其改惡向善
  • 利涉:語出《易經》,字面指順利渡過河川,在此高僧傳語境中多指因神力或感應庇佑而使航行、涉渡平安順遂。
  • 胡牀:一種可以摺疊的輕便坐具,類似現代的折疊椅。霆雷:雷電。
  • 建木:傳說中生長在天地中心、挺拔筆直的神聖樹木。
  • 三歸:即三歸依,指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是正式成為佛教徒或受戒時的核心儀式。
  • 度脫:指藉由佛法教化或法力救拔,使眾生脫離苦難或輪迴。
  • 鱗介:指魚類、甲殼類等水族眾生。勝處:指善趣或殊勝的果報之處。
  • 捨形:捨棄色身,指僧人圓寂或捨報。遺骸:死後留下的骨骸。
  • 夭矯:形容形體雄健、氣勢不凡的樣子
  • 僵:僵死,屍體僵硬
  • 吉祥兆:吉祥的預兆或徵象。
  • 禪定:將心專注於一處而不散亂的修行狀態;虛腫:因體力耗損或久站而引起的體表浮腫。
  • 彈丸:形容體積或範圍極小。脛:小腿。鬥:容量單位,此處形容膿水量多。潰:瘡破裂流膿。
  • 漏限:指限定的時間或期限。化緣:教化眾生的因緣。唐土:指中國。化物:教化眾生。
  • 遊方:行腳參訪。聞見:見聞,指見識與聽聞。
  • 賢聖之言:指證悟聖道的賢聖所說之教法。唐發:指白發、空發,即說而無效、虛發。卻迴:退回、轉念返回。
  • 漏:指僧人法號。
  • 結茅:結草為庵,指搭建簡陋的茅屋居住修行
  • 安史兵亂:指安祿山與史思明發動的安史之亂。兩京:指長安與洛陽。版蕩:指國家動盪、政局不安。幸蜀:指帝王避難至四川。靈武:地名,為肅宗即位與整軍之地。
  • 寶勝佛:佛教如來名號,經典中常提及聞其名號能得消災、免墮惡道等殊勝功德。
  • 御前:帝王的面前,此處指夢境中金人顯現於皇帝座前。
  • 沙門:指出家修行者。佛號:指所稱唸的佛的名號。
  • 肅宗:指唐肅宗李亨。郭子儀:唐代名將,曾任朔方副元帥及中書令。諭:開導、勸說。漏:漏刻,計時器具,比喻經過的時間。
  • 夢中人:比喻虛妄不實或如夢境般的人物。
  • 羯虜:指外族或邊地侵擾的軍隊。翠華:指帝王出巡時使用的儀仗旗幟,此處借代為帝王回鑾。內寺:指宮廷內的寺院。
  • 表章:古代臣屬向君主上書陳述情事的文書。舊隱:過去隱居的地方。
  • 示滅:佛教用語,指聖者或高僧壽命將盡時,示現入於涅槃寂滅。
  • 化成:憑空顯現或幻化而成。數尺:長度單位,指距離地面的高度。
  • 閽吏:守門之官吏。步輦:皇帝乘坐之無輪輕便小轎。遺表:臨終前呈報給君主之奏章。
  • 葬務官:專門負責處理喪葬事務的官員。
  • 設奠:設置靈位與供品進行祭奠。中使:皇帝派遣的宮中使者。鹵簿:帝王或高官出行時的儀仗隊。
  • 漏行:指修持戒律或教化行持的僧人;下院:指本寺附屬或外圍的別院與辦事處;廨署:官署,此處指僧團設立的事務管理機構。
  • 神座:供奉神主或靈位的處所。
  • 真體:指修行者圓寂後不朽的遺體或真身。現瑞:顯現吉祥的瑞相。

釋無漏,姓金氏,新羅國王第三子也。本土以 其地居嫡長,將立儲副,而漏幼慕延陵之 讓,故願為釋迦法王子耳。遂逃附海艦,達 于華土——欲遊五竺,禮佛八塔。既度沙漠, 涉于闐已西,至葱嶺之墟,入大伽藍,其中 比丘皆不測之僧也。問漏攸往之意,未有 奇節而詣天竺。僧曰:「舊記無名,未可輒去; 此有毒龍池,可往教化。如其有驗,方利涉 也。」漏依請登池岸,唯見一胡床,乃據而坐, 至夜將艾,霆雷交作,其怪物吐氣蓬勃,種 種變現,眩曜無恒。漏瞑目不搖,譬如建木 挺拔,豈微風可能傾動邪?持久乃有巨蛇 驤首于膝上,漏悲憫之極,為受三歸而去。 復作老人形來致謝曰:「蒙師度脫,義無久 居。吾三日後捨鱗介苦,依得生勝處。此去 南有磐石,是弟子捨形之所,亦望閑預相 尋遺骸可矣。」後見長偉而夭矯,僵于石上 歟。寺僧咸默許之,又曰:「必須願往天竺者, 此有觀音聖像,禱無虛應,可祈告之。得吉 祥兆,可去勿疑。」漏乃立于像前,入於禪定, 如是度四十九日,身嬰虛腫,略無傾倚。旋 有鼠兒猶彈丸許,咋左脛,潰黃色薄膿,可 累斗而愈。漏限滿獲應,群僧語之曰:「觀師化 緣,合在唐土,心存化物,所利滋多。足倦遊 方,空加聞見,不可強化。師所知乎?」漏意其 賢聖之言,必無唐發,如是却迴。臨行謂漏 曰:「逢『蘭』即住。」所還之路,山名賀蘭,乃馮 前記,遂入其中,得白草谷,結茅栖止。無何, 安史兵亂,兩京版蕩,玄宗幸蜀,肅宗訓兵靈 武。帝屢夢有金色人,念寶勝佛於御前。翌 日,以夢中事問左右,或對曰:「有沙門行迹 不群,居于北山,兼恒誦此佛號。」肅宗乃宣 徵,不起,命朔方副元帥中書令郭子儀親往 諭之,漏乃爰來。帝視之曰:「真夢中人也。」迨 乎羯虜盪平,翠華旋復,置之內寺供養。諒乎 猴輕金鎖,鳥厭雕籠,累上表章,願還舊 隱。帝心眷重,答詔遲留,未遂歸山,俄云示 滅焉。一日,忽於內門右闔之上化成雙足, 形不及地者數尺。閽吏上奏,帝乘步輦親 臨其所,得遺表,乞歸葬舊隱山之下。即時 依可,葬務官供。乃宣卸門扇,置之設奠,遣 中使監護,鹵簿送導。先是漏行化多由懷遠 縣,因置廨署,謂之下院。喪至此,神座不可 輒舉,眾議移入,構別堂宇安之,則上元三 年也。至今真體端然,曾無變壞,所臥中禁 戶扇,乃當時之現瑞者,存焉。

唐杭州靈隱寺寶達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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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寶達,不知其何處人,隱居於名山,道望崇高,號稱剎利法師。以持誦密咒為日常修行。寺院中設有印沙床和照佛鑑。過去這裡是浙江,驚濤巨浪,災害極為嚴重。潮水大來時,會衝擊到如今湖上的諸山。達師憐憫這片種桑種麻的土地,眼見全變成江水,於是誦咒止息濤神的災害。一夜,江中巨浪現出一位偉人,頭戴黑冠身穿紅衣,隨從眾多而來,對達師說:「弟子是吳伍員,為復仇雪恥而來,並非他人。師以慈心濟世,員已領受教誨!」話說完便消失了。翌日,寺中僧人驚問:「昨夜車馬喧鬧是誰?」將事情詳盡說明。這類冥冥中的感應神蹟,時常發生。自此以後,西岸沙洲逐年增長,為百姓帶來利益,當時廣受稱頌,教化流傳開來。後來不知所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寶達法師不知道是哪裡人,他隱居在名山裡,因為修行好、名聲很高,大家都稱他為「剎利法師」。。把持誦密咒當作日常的修行功課。。那所院子裡面設有印沙牀與照佛鑑。。過去在浙江這個地方,洶湧的波濤與巨大的海浪,帶來的災害非常深重。。每當大潮水漲上來的時候,潮水會猛烈地衝擊現在西湖周圍的羣山。。達法師感嘆百姓種植桑麻的土地,全都被大水變成了江流,於是就誦持咒語,平息了濤神所造成的災難。。一天夜裡,江濤中出現一位身形魁偉的人物,頭戴黑色帽子、身穿紅色衣服,帶著眾多隨從來到,對達說:「弟子就是吳伍員,是來復仇雪恥的,不是別人。。法師出於慈悲心來利益眾生,我(員)已經遵從您的指示了!。說完話後便圓寂了。。到了第二天,寺裡的僧人感到奇怪,於是問道:「昨晚車馬喧鬧的聲音,究竟是誰發出的呢?」。詳細地說明瞭這件事情。。像這樣暗中感應神妙理則的事蹟,大多與此相似。。從那時候起,西邊河岸的沙洲積聚了好幾年,他反而利用這些沙地為百姓謀取經濟利益。當時的人們都很推崇他,大家都順應並接受他的教化。。後來就完全不知道下落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寶達法師的籍貫不詳,但他因隱居名山且道行卓著而享有盛名,受眾人敬仰並尊稱其為剎利法師。

    意指將誦持密教真言視為修行中恆常不間斷的行持。

    記錄禪林寺院內設置的特定法器或陳設,反映當時僧院的環境與修持設施。

    說明自然環境的險惡與災害為當地帶來的深遠影響,為後文的人物行跡或事蹟作背景鋪陳。

    描述錢塘江潮水壯闊,潮湧激盪衝擊沿岸山峯的自然地理景觀。

    記載高僧以誦持神咒的法術力量,平息水患、解除眾生苦難的靈異事蹟。

    此段為歷史人物伍員(伍子胥)魂現江濤、向道達禪師表明復仇身分的敘述,依《宋高僧傳》史傳語境,記載其冤魂顯現之情景,並無涉及深層佛教義理。

    說明禪師或高僧懷抱慈悲化導眾生,而侍者或聽者表述已領受教導。

    記錄高僧說法教化圓滿,隨後捨報入滅的寂滅狀態。

    此段為日常敘事,記載僧眾對夜間突發異象的驚訝與探問,反映叢林中對於異常動靜的關注,以及當事者後續揭示神通或感應的因緣。

    記錄或宣說特定事件的具體過程,不涉及深奧的義理,為歷史敘事的客觀陳述。

    說明修行者精誠專注,冥冥之中能感通神妙之理,靈驗事蹟大多如是。

    此段描述僧人因地利之便,反過來幫助百姓獲利,進而獲得大眾愛戴並使教化普及。

    記錄人物行跡消失、下落不明的史實敘述,不涉及特定的教理闡釋。

名相註解
  • 密呪:佛教密宗中具有神祕力量的真言或陀羅尼。
  • 印沙牀:禪林中印沙塔等供養法會所用的器具。照佛鑑:用以照見佛容或表徵法相的鏡子類法器。
  • 浙江:中國東部河流名,以潮水洶湧聞名。
  • 激射:衝擊噴射。湖上諸山:指現今浙江杭州西湖周邊的羣山。
  • 濤神:指引發水患、波濤洶湧的江河水神。
  • 玄冠朱衣:黑色的帽子與紅色的衣服。導從:引導與隨從的人。
  • 慈心:慈悲濟物之心;聞命:聽受教令、領受指示。
  • 滅:指佛教中高僧辭世、圓寂的現象。
  • 寺僧:寺院中的出家眾。
  • 事:具體發生的事件或作為。
  • 冥感:冥冥之中感通。神理:神妙之理。
  • 敷化:推廣教化。殖利:增殖利益。翕然:眾人一致順從的樣子。

釋寶達者,不知何許人也,遁是名山,高乎 道望,號剎利法師。以持密呪為恒務。其院 中有印沙床、照佛鑑。往者浙江也,驚濤巨浪, 為害實深。其潮大至,則激射今湖上諸山 焉。達哀其桑麻之地,悉變為江,遂誦呪止 濤神之患。一夜,江濤中有偉人,玄冠朱衣,導 從甚繁而至,謂達曰:「弟子是吳伍員,復仇 雪恥者,非他人也。師慈心為物,員已聞命 矣!」言訖而滅。明日,寺僧怪問:「昨夜車馬之喧 為誰?」具言其事。其冥感神理,多此類也。自 爾西岸沙漲彌年,還為百姓殖利,時所推 稱,翕然敷化。後罔知所終。

24
白話直譯
系問:什麼是印沙床?通答:「有道之士居山,必不會用寶器,推測是用江沙築成,巧妙製作成坐榻吧?」什麼是照佛鑑?通答:「就是鑑燈罷了。因為陸鴻漸在貞元年間多次遊歷此山,記述達師節儉且明心的生活安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者或傳記作者問:什麼是「印沙牀」呢?。智通說:「山裡有修行的道人,住的絕對不是一般的珍貴器具,我看他是把江邊的沙子用模型築起,巧妙地做成坐榻的吧?」。什麼叫做「照佛鑑」呢?。通回答說:「這人就是鑑燈啊。。因為陸羽(鴻漸)在貞元年間常到這座山遊歷,他的著作記錄了達師日常生活的節儉與調度,充分展現了達師明心見性的修為。
法義解析
  • 此處提問者請求解釋「印沙牀」這一名相,為後文闡釋其典故或意義的引言。

    此處借禪門語氣,透過觀察山林隱士的起居器用,推測其修為高妙,雖為沙土所築亦顯巧妙自然,體現出修行人質樸無華的境界。

    提問者詢問關於「照佛鑑」一詞的定義與涵義。

    記錄通禪師對提問者的回答,直接指出對方的身分或所指對象為鑑燈。

    記錄祖師於生活中節儉持戒,心性明達,其行事軌範皆契合佛法調和身心之理。

名相註解
  • 有道之士:指有德行或修行的修行者。
  • 照佛鑑:指借鑑或對照佛陀的教法與智慧。
  • 明心:明白自心,明心見性。貞元:唐德宗年號。陸鴻漸:即茶聖陸羽。達師:指唐代禪門僧人釋靈達。

系曰:印沙床者何?通曰:「有道之士居山,必非 寶器,疑其範築江沙,巧成坐榻歟?」照佛鑑 者何?通曰:「即鑑燈耳。以其陸鴻漸貞元中多 遊是山,述記記達師節儉而明心之調度 也。」

唐代州北臺山隱峯傳

26
白話直譯
釋隱峯,俗姓鄧,是建州邵武人。年幼時性格憨直狂放,不順從父母之命,出家受法。後來外出參訪,見到池陽南泉禪師,受命取澡罐,提舉得當,願公因此允許,最終認定嗣馬禪師為師。隱峯在元和年間說要遊五臺山,路經淮西,正遇吳元濟叛軍阻兵,抗拒王命。官軍與賊軍相遇,激戰未分勝負。隱峯說:「我去化解殺戮。」於是將錫杖擲向空中,身體隨之冉冉升起,從兩軍陣前飛過,戰士們都看著僧人飛騰,不自覺地收起兵器。之後遊歷各處靈跡,忽然在金剛窟前倒立而亡,身體挺直如樹立。當時議定要在靈穴前抬去火化,身體屹立如山,眾人合力也無法移動,遠近觀者無不驚歎稀奇。隱峯有妹為尼,進入五臺山,怒目呵斥說:「兄長過去不守戒律,如今死後還迷惑世人。」眾人已知雖是骨肉至親,豈敢懷有二心,請依常規處理,輕輕一推,身體便倒下。隨即火化,收集舍利入塔,稱為鄧隱峯。遺下一首偈說:「獨自撥動琴弦為你彈奏,松柏長青不畏嚴寒,金礦雖共鳴本性各異,請你隨意在我面前試試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隱峯法師俗家姓鄧,是建州邵武這個地方的人。。年紀還小時懵懂無知,不顧父母的反對,決意出家修行接受佛法。。後來他到處參訪,拜見了池陽南泉禪師。南泉禪師吩咐他拿澡罐,兩人應對契合,得到了願公的許可,最終認定他是馬祖道一的法嗣傳人。。峯禪師在元和年間前往五臺山遊方,途中經過淮西,當時正好遇到吳元濟起兵作亂,違抗朝廷的命令。。朝廷軍隊與叛軍相遇交戰,雙方交手後還沒有分出勝負。。峯表示他會去勸阻,化解對方殺生的行為。。這時僧人把錫杖拋到空中,整個人輕緩地飛身跟著錫杖離去。他穿過了交戰的兩軍陣地,戰士們看到僧人騰空飛行的景象,都不知不覺地放下了武器停止戰鬥。。他後來遊遍了各處佛教聖跡,突然在金剛窟前倒立著圓寂,身體挺得筆直,就像一棵樹或植物一樣。。當時大眾議論,將遺體抬至靈穴前準備火化時,遺體卻如大山般屹立不動,眾人合力也無法搬動,遠近的民眾看到這景象,都驚嘆不已,認為非常神奇。。峯的妹妹出家為尼,到了五臺山,峯卻怒目斥責她說:「你過去行為不守規矩,死了還在迷惑世人。」。當時大家知道,妹妹雖然是骨肉至親,怎麼敢有二心呢。於是大眾請恆度大師出面處理,他用手輕輕一推,妹妹便倒在了地上。。於是將其遺體火化,收集骨灰舍利子安置於佛塔中,大眾稱其為鄧隱峯。。留下一首偈頌說:「我為您彈奏一首獨絃琴曲,就像松柏長青不畏嚴寒。真金與礦物雖然混在一起,但各自的本性自然會區分開來。這一切就任憑您親自在面前檢驗觀察。」
法義解析
  • 介紹隱峯法師的俗家姓氏與出生地,符合史傳記載慣例。

    敘述出家乃超越世俗孝道的決志,不受世間親情命令束縛,為追求出世解脫而納受正法。

    記錄禪門參學求法之歷程。
    透過生活細節中的應對,展現師長對學人根器的勘驗與印可,以及法脈傳承的確立。

    本句記述歷史事件,敘述峯禪師遊歷行經淮西時,恰逢藩鎮吳元濟叛亂抗命,致使行程受阻。

    描述雙方勢均力敵、戰況膠著的史實情境。

    記錄修行者主動勸化他人,展現慈悲心與教化力,體現佛教息滅殺業、護生之精神。

    記錄僧人以神通力化解戰亂之跡象。
    透過飛騰之姿,令交戰雙方戰士心生敬畏而息兵止戈。

    記述高僧遊歷聖地後,於金剛窟前展現神通自在、倒立而亡的殊勝示現,彰顯其修為超凡入聖、生死解脫的境界。

    記載高僧遺體火化時展現的神異現象,透過不可思議的定力與堅固相,彰顯修持成就,引發眾人敬信。

    此段記載禪門中對於行徑異常者的呵斥,說明修行者應當遵守戒律規矩,不應死後裝神弄鬼惑亂人心,破壞佛法威儀。

    記錄歷史事件中的情境。
    描述大眾確認親屬無異心後,交由當事人處理,藉由肢體動作終止糾紛。

    記錄鄧隱峯禪師圓寂後的後事處理。
    依據佛教僧伽傳統,行者示寂後行荼毘火化禮,並建塔供養其舍利,以表彰其生前的禪修功德與德行,供後人瞻仰。

    此偈以獨絃琴、松柏、金礦為喻,意在說明修行者雖處於凡俗或混雜的環境中,只要真心純粹,其超越世俗的覺性與德行自然會顯露出來,經得起考驗。

名相註解
  • 稚歲:年幼之時。憨狂:懵懂癡狂。出家:離開世俗家庭,剃度修行。納法:納受佛法。
  • 南泉禪師:指唐代池陽南泉普願禪師。澡罐:僧人日常攜帶、用以盛水洗淨的用具。嗣馬禪師:指繼承馬祖道一禪師法脈的傳承。
  • 王命:朝廷的號令與旨意。
  • 官軍:朝廷正規軍隊。
  • 殺戮:殺生與殘害生命。解:化解、勸阻。
  • 錫:即錫杖,僧侶法器。
  • 靈跡:佛教中具有特殊意義或聖人遊化過的聖地;金剛窟:指山西五臺山之佛教聖跡,傳為菩薩化現處。
  • 靈穴:安葬或火化高僧的殊勝處所。:爇:焚燒,此指火化遺體。
  • 法律:此處指佛教戒律或修行規矩。
  • 熒惑:迷惑、惑亂。
  • 骨肉:血肉相連的親屬;攜貳:懷有二心、背叛。
  • 荼毘:梵語之音譯,指僧侶圓寂後的火葬、火化。
  • 舍利:梵語之音譯,此處指僧人火化後所遺留的骨碎或結晶體。
  • 塔:即窣堵坡,用於安置佛陀或高僧舍利的建築物。
  • 獨絃琴:單絃琴,比喻獨特的修行法門或純一的真心。松柏:常青樹,比喻不畏逆境的堅貞節操與覺性。金鑛:金礦石,比喻真金與雜質相混,象徵聖凡同居或佛性與煩惱共存的狀態。

釋隱峯,俗姓鄧氏,建州邵武人也。稚歲憨狂, 不侚父母之命,出家納法。後往觀方,見池 陽南泉禪師,令取澡罐,提舉相應,為願公 所許焉,終認嗣馬禪師耳。峯元和中言遊 五臺山,路出淮西,屬吳元濟阻兵,違拒王 命。官軍與賊遇,交鋒未決勝負。峯曰:「我去 解其殺戮。」乃擲錫空中,飛身冉冉隨去,介 兩軍陣過,戰士各觀僧飛騰,不覺抽戈匣 刃焉。既而遊遍靈跡,忽於金剛窟前倒立 而死,亭亭然其直如植。時議靈穴之前,當 舁就爇,屹定如山,併力不動,遠近瞻覩,驚 歎希奇。峯有妹為尼,入五臺,瞋目咄之 曰:「老兄疇昔為不循法律,死且熒惑於人。」 時眾已知妹雖骨肉,豈敢携貳,請從恒度, 以手輕攘,僨然而仆。遂荼毘之,收舍利入 塔,號鄧隱峯。遺一頌云:「獨絃琴子為君 彈,松柏長青不怯寒,金鑛相和性自別,任 向君前試取看。」

27
白話直譯
系曰:僵屍雖然能走,實際上與死物無異;站著死去、坐著往生,都是為了修習三昧。這種人頭頂重擔,腳踏青天,違逆常理難以理解,確實是難以測度的人。如此顛倒行事,自古僅此一人。他妹妹尼的行為,就像屈原被女嬃責罵一樣。如幻的功德,善巧方便極大。有人問:「淮西之役,《唐書》為何沒有記載隱峯飛錫解陣的事蹟?」通答:「小說所傳,有時也是真實的。所以《春秋》一部經,五家各有傳注,能說是一致的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者評論說:這就像死屍一具接著一具緊跟著前進,在事情的實質上都是一樣的;。能夠站著或坐著自在往生,都是因為平時修持三昧禪定的力量。。這個人彷彿頭頂著大地、腳踩著青天,行為作為違背常理而難以理解,實在是普通人無法測度的境界。。如果在這方面發生了認知顛倒,自古以來能不被迷惑的,恐怕只有一個人而已。。他那出家為尼的妹妹對他的排斥與責怪,就好像當年屈原被他的姐姐女嬃所責罵一樣。。宛如幻化般的度化功德,運用善巧方便教化的力量真是無比廣大。。有人問:「在討伐淮西的戰役中,為什麼《唐書》沒有記載隱峯禪師拋擲錫杖化解戰陣的事蹟呢?」。(智)通回答說:「小說(野史)上所記載的傳聞,有時或許符合事實。。因此《春秋》這部經典,有五家為它作傳,難道他們的說法會完全相同嗎?
法義解析
  • 比喻後繼者承襲前人的錯誤或惡習,彼此行為如出一轍,在結果上沒有分別。

    三昧為梵語,意指心專注於一處。
    說明修行者因深入禪定,得自在生死之境界。

    描述修行者或異人超越世俗常規、證得不可思議境界的超凡行徑與證量。

    感嘆真理的難以契合,指出若對於佛法真義或事物本質產生顛倒錯亂的見解,自古以來能免於此惑、洞徹真相者極為罕見。

    此處借用中國傳統歷史典故,形容高僧在其弘法或行持過程中,雖遭遇至親(如身為尼僧的妹妹)的誤解與嚴厲責難,但其情境就如同清高之士屈原受到姐姐體貼卻不理解的規勸與責罵一般,用以描繪僧人出家修道或面臨特殊抉擇時與親眷間的緊張關係與情感衝突。

    讚歎行者修持如幻的三昧境界,其運用方便法門教化眾生的力量不可思議。

    提問者根據傳說,質疑官方史書《唐書》為何遺漏了隱峯禪師以神通法術(飛錫)阻止戰鬥的記載。

    記錄智通對於世俗傳聞的看法,承認其有時可能符合真實情況。

    舉《春秋》五傳為例,說明單一經典因後世解讀不同而有諸多歧異,比喻佛法傳承中見解亦有差異。

名相註解
  • 僵屍:此處比喻盲目跟隨前人覆轍的愚者。系:論者的評論或總結。
  • 三昧:心專注於一處的禪定狀態。
  • 青冥:青色的虛空,多用以形容深遠或高遠的境界。
  • 倒置:顛倒錯亂;振古:自古以來。
  • 尼:指比丘尼,即佛教中出家受具足戒的女性僧侶。
  • 屈平:即屈原,中國戰國時期楚國的忠臣與詩人,常被用來比喻堅持操守卻遭遇誤解之人。
  • 女嬃:屈原的姐姐,在《離騷》中曾責罵屈原,勸其不要過於清高以致招禍。
  • 善巧方便:為度化眾生而採用適當、巧妙的教化方法
  • 飛錫:禪門中指拋擲錫杖展現神通力,藉此止息戰爭或顯化神異。淮西:指唐代憲宗年間討伐淮西節度使吳元濟的戰役。
  • 小說:指筆記小說或野史雜傳。
  • 春秋:指儒家經典《春秋》。作傳:指為經典作註釋與傳述。五家:指《春秋左氏傳》、《公羊傳》、《穀梁傳》、《鄒氏傳》、《夾氏傳》。

系曰:僵屍累足,於事一同;立逝坐亡,為修 三昧。此者頭搘厚載,履蹈青冥,逆恒理以 難知,諒是人而不測。若斯倒置,振古一人。 其妹尼之攘也,若屈平為女嬃之罵焉。如 幻之功,善權大矣。或曰:「淮西之役,《唐書》胡弗 載隱峯飛錫解陣邪?」通曰:「小說所傳,或得 其實。是故《春秋》一經,五家作傳,可得同乎?」

28
白話直譯
又漢州開化寺的釋亡名,最初因進入寺院,見到瑞相顯現,於是發誓捨身,刻苦自勉為期。有一次在殿中焚香時,忽然看見地面和屋宇都變成琉璃色,有菩薩乘五色雲降臨庭院,說:「你極為堅定,必定能得道,我來為你作證。」亡名叩頭禮拜,片刻後便不見了。寺中僧人來說:「學院內也都變成琉璃色。」大家都感到驚歎不已。那位僧人更加精進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漢州開化寺有位姓名不詳的僧人。他當初因為進入寺院,看到種種祥瑞感應紛紛顯現,便發願捨棄生命,並以刻苦修行來作為期許與誓約。。就在佛殿中燒香的時候,忽然看到地面和屋宇全都變成了琉璃色。接著有位菩薩乘著五色雲朵降落在庭院中,說:「你的修行非常堅定真誠,將來一定能夠得道,我現在是特地來為你作證的。」。那名不知姓名的人磕頭頂禮,一會兒就不見蹤影了。。寺裡的僧人來到並說:「學院內全都變成了琉璃的顏色。」。不斷地發出讚歎與感嘆。。那位僧人更加勤勉地遵守節操與修行。
法義解析
  • 記載僧人亡名因見瑞相而發起捨身苦行的事蹟,展現了佛教修行中難行能行的菩薩道精神與堅定的求道意志。

    描述修行者在虔誠焚香之際,感得菩薩顯現瑞相與授記。
    顯示心誠求道,必能獲聖者印證護念。

    描述神祕人物在行禮後隨即消失的現象。

    記載寺僧親見學院內顯現琉璃色的瑞相,表法相莊嚴。

    形容對於所見或所聞的人物德行與事蹟,內心產生極大的讚美與感嘆,情緒久久不能平復。

    描述該位僧人進一步實踐勤奮與嚴謹的修行操守。

名相註解
  • 漢州:地名;開化寺:寺院名;釋:釋迦牟尼佛之姓氏,為出家者之通稱;亡名:姓名不詳;瑞應:吉祥的感應或祥瑞徵兆;捨身:捨棄自身生命;剋苦:刻苦修行。
  • 得道:指成就聖道或證得佛法果位。
  • 證:印證,指聖者為修行者的道業作證明與確認。
  • 亡名:沒有留下姓名。
  • 節行:指持戒修行的操守與行為

又漢州開化寺釋亡名,先因入寺,見瑞應交 現,遂誓捨身,剋苦為期。忽於殿中焚香 次,俄覩地屋皆為瑠璃色,有菩薩乘五色 雲下庭中曰:「汝極堅至,必當得道,吾來證 汝。」亡名叩頭禮拜,斯須不見。寺僧至云「學 院內皆變瑠璃色。」歎嗟不已。其僧復勤節 行焉。

29
白話直譯
又鄧州有位僧人亡名,年事已高,遊歷於穰、鄧州之間,每天吃兩隻斑鳩,僧俗都責難他。這位老僧始終不加辯解。有一次正用餐時,有貧士來求食,他便將兩隻斑鳩的腿分給他吃。飯後,老僧漱口,兩隻斑鳩從口中飛出,一隻能走,一隻在地上爬行。貧士驚訝,也把飯吐出,他的斑鳩雙足也恢復如初。這位僧人其實並未吃這些鳥。從此大家都尊敬他,稱他為南陽鴙鳩和尚。有人感歎說:「過去青城山的香闍黎喝酒吃肉,之後吐出時,雞羊肉都恢復原形,飛鳴進入坑穴,這與前述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鄧州有位名字不詳的僧人,年紀已經很老了,常在穰州與鄧州一帶雲遊。他每天要喫掉兩隻斑鳩,這讓出家眾和在家信徒都對他的行為感到不滿而紛紛議論。。我這個老僧到最後是絕對不會逃避退縮的。。有一次正在喫美味的食物,突然來了一個窮人討飯,他就把盤子裡的兩隻肉足分給窮人喫。。老和尚喫完飯、洗漱完畢時,嘴裡竟然飛出兩隻鴿子,其中一隻能正常走動,另一隻則只能趴在地上爬行。。貧士看到這景象感到非常驚訝,也把嘴裡含的飯吐了出來,那隻斑鳩的雙腳隨即就復原了。。那位出家人真的沒有喫這隻鳥。。從那時起,大家都很敬重他,尊稱他為「南陽鴙鳩和尚」。。有人感歎地說:「過去青城山的香闍黎喝酒喫肉,之後把食物吐出來時,喫進去的雞和羊的肉都恢復成原本的動物形體,並且飛走或鳴叫著鑽入坑洞中,這跟吐出活物是一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段記載僧人雖行頭陀或其他行徑,但因殺生食肉的行為不合常規,招致僧俗兩界的批評。
    凸顯出修持者若違背大眾認知,容易破壞佛教形象。

    表達修行者或禪者面對考驗或挑戰時,堅定直面、決不退縮的豁達與擔當態度。

    此段記載修行者在日常飲食中,展現慈悲喜捨、救濟貧苦的利他行為,體現大乘佛教佈施波羅蜜的實踐。

    記錄僧人顯現神異的奇蹟,象徵其修行境界或所度眾生之根器差異。

    記錄貧士見異而吐食,感應斑鳩雙腳重生的奇蹟,反映善念與慈悲所引發的利他感通作用。

    說明僧人持戒,未違犯殺生或食肉戒律。

    記錄高僧受大眾尊崇及被賦予尊稱的事蹟。

    此段引述過去青城山香闍黎的靈異事蹟,記述其飲酒啖肉後還能將所食之物吐出,且皆化為本來的動物形體,藉此說明雖然食肉,卻能不失神通示現的奇異現象。

名相註解
  • 雉鳩:一種鳥類,此處指僧人每日殺生食肉的行為。僧俗:指僧團成員與在家信徒。非之:批評、非議其行為。
  • 嘗饌:品嚐美味的飲食。求飡:乞求食物。二足:指肉食中的兩隻動物足部。食:給予飲食。
  • 盥漱:洗手與漱口
  • 貧士:貧窮之士。鳩:斑鳩。二足復全:兩腳恢復健全。
  • 和尚:梵語 उपाध्यात्(Upādhyāya),意譯為親教師、力生,指傳授戒法或佛法的尊長。
  • 香闍黎:指唐代青城山的一位僧人香闍黎

又鄧州有僧亡名,年且衰朽,遊行穰、鄧州 間,日食二雉鳩,僧俗共非之。老僧終無避 迴。嘗饌羞之次,有貧士求飡,分其二足與 之食。食訖,老僧盥漱,雙鳩從口而出,一則能 行,一則匍匐在地。貧士驚怪,亦吐其飯,其鳩 二足復全。其僧實不食此禽。自爾眾人崇 重,號曰南陽鴙鳩和尚也。有歎之曰:「昔青 城山香闍黎飲酒啖肴,然後吐出,鷄羊肉 皆化作本形,飛鳴而入坑穴中,同也。」

唐興元府梁山寺上座亡名傳

31
白話直譯
釋亡名,不知是何處人,住在褒城西數十里,號稱中梁山——群峰環繞,翠碧凝空,他就居住在其中。行為常常怪異,言語不拘常規,常見的人不覺奇怪,初次接觸的人會感到驚異。平時極愛喝酒吃肉,舉止粗率公開,還負責眾多事務,經常能折衷調解,僧人也敬畏他,稱為上座。當時僧眾都效法習慣,唯獨他無所畏懼。上座察覺後感歎說:「還未安住於清淨心地,怎敢違逆常規?逆行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境界。世人常說「黃金需經火煉」,你們等我一天一會兒,試驗過後再說。」開成年間,他忽然做了大餅,召集弟子們說:「帶你們去遊歷屍陀林。」城外山野多有墳墓,人們將棄屍拋在此地,因此得名。上座席地而坐,將餅包裹腐爛的死屍,直接送入口中吃下,動作敏捷令人稱奇,同行的僧人都掩鼻吐口水逃離。上座大聲說:「你們若能吃這肉,才算能吃其他肉。」從此僧眾警醒,修行更加精進刻苦。遠近的人都歸依信仰。當時右僕射柳仲郢任職梁府,親自前來禮敬。圓寂時據說年約八、九十歲。真身影像留存在山寺中。至今梁、益、三輔一帶都稱他為興元上座。奇異的行跡不少,但尚未能詳盡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被稱為「釋亡名」的僧人,不知道他是哪裡人。他住在褒城西邊幾十里的地方,那裡叫做「中梁山」。這座山四面羣峯環繞,翠綠的山色直達天際,他就住在山的中央。。他的行為舉止一直都很奇特,說話也不按常理來。常常見到他的人已經習慣而不覺得奇怪,但如果是剛認識、偶爾親近的人,就會覺得很不尋常。。他平時非常愛喝酒且喫肉,不守戒律的粗鄙行為公開進行;又負責管理僧團事務,處事常採取折衷手段,大眾都很畏懼他,因此稱他為「上座」。。當時其他的出家僧眾全都跟著模仿學習,唯獨他無所畏懼。。上座察覺這件事,感嘆地說:「還沒有達到清淨的境界,怎麼敢違逆常規而行呢?」。違逆常理的行徑,並非一般人所能達到的境界。。世間常說「真金不怕火煉」,就請讓我親自經歷這一段時間的考驗吧。。(禪師)在開成年問突然做了大餅,把徒眾們都叫來,說:「帶你們去墓地遊歷吧。」。那是因為城外的荒郊野外有很多墳墓,是人們把屍體丟棄的地方,所以才會這樣說。。上座(僧中長老)坐在地上,用餅裹著腐爛的屍體大口吃了起來,動作迅速爽快神情自若,同行看見的僧人全都掩著鼻子、吐著口水跑開了。。上座大聲叫道:「你們如果能餵食(自己身上的)這種肉,纔可以去餵食其他的肉呀!」。從這時候起,僧眾們受到啟發而警醒覺悟,修行風氣轉變為精進刻苦。。無論遠近的人都歸仰信奉。。那時候,擔任右僕射的柳仲郢在梁府就任,他親自前往表達對僧人的敬意與重視。。到了臨命終時,據說他的壽命大約是八、九十歲。。祖師的畫像保存在山寺裡。。直到現在,梁州、益州、三輔等地區,人們仍稱呼他為「興元上座」。。雖然奇特的事蹟與神蹟不少,但並沒有記載得十分詳盡。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釋亡名尊者的隱居環境,透過中梁山的自然景緻,彰顯其遠離塵囂、修心禪坐的清淨修行氛圍。

    此段描述高僧超越常規的行儀(奇特行徑),雖然表面上異於常人,但對熟悉者而言不足為奇,反映出聖者不可思議的解脫境界與教化風格。

    描述唐代某僧人雖身居上座執事之位,但行為粗鄙、嗜酒食肉,依仗職權處理事務,令大眾畏服,反映當時部分僧團的僧格與戒律敗壞現象。

    記錄某位高僧在眾人盲目跟風或循規蹈矩的環境中,能堅持正見、不為世俗風氣所動搖的堅定心態與超然氣度。

    說明修行者應審慎評估自身修為,未達聖位境界前,不可盲目模仿逆行。

    指聖者超凡脫俗、違逆世俗常規的慈悲示現與修行境界,非凡夫俗子所能測度或理解。

    比喻修行者須經受考驗方能顯露真諦。
    在此語境中指禪門師家對學人的勘驗。

    記錄禪門教化之行儀。
    禪者藉由製作世俗之餅,及號召大眾前往棄屍之處的舉動,破除凡聖之見,促使徒眾於生死無常與日常行用中體悟佛法。

    說明城外荒郊為棄屍之處的地理與習俗背景。

    此段記載修行者於屍陀林觀察不淨,顯現異於常人的定境或對治法,同行僧眾因未達此境界而生厭離相,藉此對比修行層次與境界差異。

    此句記載了禪宗或高僧傳中展現捨身飼虎等大無畏精神的行徑。
    藉由自我犧牲的示現,說明佈施需從己身做起,方能推己及人。

    記錄教化產生的積極影響,描述修行團體在受到啟發後,自發產生警覺並力行苦行的轉變過程。

    指德行廣披,使得遠近民眾皆心生敬仰而皈依信仰。

    記載世俗權貴對高僧的敬重,顯示佛教在當時社會受到統治階層的護持與禮遇。

    記載高僧臨終時的壽命歲數。

    記錄祖師畫像的保存地點。
    真影指高僧的遺像或畫像。

    說明歷史人物興元上座在各地區的特定尊稱,記錄其稱號流傳情況,無深義,保持歷史敘述。

    記述高僧的事蹟雖然繁多,但因資料或篇幅限制,未能做到事無鉅細地完全詳述。

名相註解
  • 行:身業行為。言:語業表達。常:常理常規。恆見:經常見面相處之人。乍親:初次接觸或偶爾親近之人。
  • 上座:僧團中受戒年資長或德高望重者的尊稱,此處指代擔任管理執事的職位。
  • 緇伍:指出家僧眾。緇,指黑色僧衣;伍,指僧團隊伍。
  • 逆行:違逆世俗常理或常規的修行與度化方式
  • 尸陀林:梵語屍林,意譯寒林、塚間,即棄置死屍之墓地,為佛教僧眾修習不淨觀及無常觀之處所。徒眾:隨從學道之大眾。開成:唐文宗之年號。
  • 墳塚:埋葬死者的墳墓。
  • 緇徒:僧眾,因出家人穿著黑色袈裟而得名。
  • 右僕射:中國古代官職名,為尚書省的長官,協助宰相處理政務。
  • 真影:高僧的遺像或畫像。
  • 興元:此處指代特定僧人名號;上座:僧團中對年長或德高望重僧人的尊稱。
  • 奇蹤異跡:指僧人所展現的超凡行止或神異事蹟。

釋亡名者,不知何許人也,居褒城西數十 里,號中梁山——數峯迴負,翠碧凝空,處于厥 中。行終詭異,言語不常,恒見者弗驚,乍親 者可怪。平常酷嗜酒而食肉,麁重公行,又 綱任眾事,且多折中,僧亦畏焉,號為上座。 時群緇伍一皆倣習,唯此無懼。上座察知而 興歎曰:「未住淨心地,何敢逆行?逆行非諸 人境界。且世云『金以火試』,待吾一日一時 試過。」開成中忽作大餅,招集徒眾曰:「與汝 曹遊尸陀林去。」蓋城外山野多墳塚,人所 棄屍於此,故云也。上座踞地舒餅裹腐 爛死屍,向口便啖,俊快之狀頗嘉,同遊諸僧 皆掩鼻唾地而走。上座大叫曰:「汝等能餧 此肉,方可餧他肉也已。」自此緇徒警悟,化 成精苦焉。遠近歸信。時右僕射柳仲郢任 梁府,親往禮重。終時云年可八、九十。真影存 于山寺。至今梁、益、三輔間止呼為興元上座 云。奇蹤異迹不少,未極詳焉。

32
白話直譯
系曰:上座最初只是這樣教導,後來百姓都效法了。其實不知已證果的人,能逆轉世間,最終成就佛事,用以警醒未發心者。所以若要歸於本質,正如《對法論》中所說:「諸大威德菩薩示現以食力安住。」如果有人妄稱得果,依樣行事,那怎能像野干學獅子吼一樣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者評論道:身為上座的領導者一開始怎麼教,底下的民眾後來就全都跟著學著做。。往往不知道那些已經證悟果位的修行者,會以違逆常理的方式來教化眾生,最後完成佛陀的教化事業,以此來警醒還未覺悟的人。。所以追究這句話的真實義理,就是《對法論》當中所說的「因為諸位大威德菩薩示現依賴飲食之力而安住」的緣故。。如果有人謊稱自己已經證悟得道,還依樣畫葫蘆地去模仿學習,這就像是野狗叫聲卻想學獅子吼一樣,實在是不自量力。
法義解析
  • 此處闡明瞭領袖身教與言教對大眾的深遠影響。
    上座的行儀為大眾所依循,初期的教導最終會形成民眾的普遍行為。

    此句說明聖者常以非傳統或逆向的行事風格度化眾生,其根本目的仍在於成就佛事,喚醒眾生的覺性。

    說明聖者雖斷除煩惱,為了化導眾生或依應此世界業報身,亦會示現依賴飲食維持色身。
    此處引用《對法論》證明菩薩示現飲食力的道理。

    比喻修行者若未證言證,依循錯誤的見解盲目仿效,不僅無法成就聖道,反而顯得荒謬可笑。

名相註解
  • 系:論者的評論或總結。上座:寺院或僧團中的領導者。效:效法、跟隨。
  • 果證:證得聖者的果位;逆化:違逆世俗常理或示現逆境來進行教化;佛事:佛陀教化眾生的事業
  • 妄雲得果:虛妄宣稱自己證得聖果;比例而行:依據表相比附仿效而行;野幹鳴擬學師子吼:野狗啼鳴卻企圖模仿獅子吼,比喻不自量力。

系曰:上座始則爾之教矣,後則民胥効矣。曾 不知果證之人,逆化於物,終作佛事,用警 未萌。故若歸其實,乃《對法論》中「諸大威德菩 薩示現食力住故」也。如有妄云得果,比例 而行,則如何野干鳴擬學師子吼者乎?

唐太原崇福寺文爽傳

34
白話直譯
釋文爽,姓氏、籍貫不詳。早早脫離塵世束縛,斷除愛欲之網,跟隨師長求道。天性不眠,即使極度疲憊,也只是結跏趺坐,這就是長坐頭陀的修行。後來獨自居住在丘陵間,連續十天大雨,身邊無童子侍奉,有蛇盤繞在爽的手中。有人請他赴齋,他因怪事未到,主人再次邀請,見到蛇後驚懼失聲,蛇才慢慢離開。主人堅持邀請用餐,文爽因過午不食,整晚未進食。翌日有狼張口欲咬他,三次撲躍,文爽憐憫牠被飢餓折磨,又自念:「這副骯髒的身體不吝施你一餐,願你早日成就堅固之身。你接受我的布施,將來同入善會。」片刻後,狼便垂耳退去。等到圓寂之日,空中鐘磬齊鳴,良久才止息。弟子和鄉人聚集送殯。當天有數十面幡蓋天空引導,異香普遍薰染,眾人悲歎,如同失去依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文爽,不知道他是哪裡人,也不清楚他原本的姓氏是什麼。。趁早放下世俗名利的牽絆,掙脫貪愛與執著的束縛,依止善知識學習佛法。。他天生不愛睡覺,就算累到極點,也堅持只用盤腿打坐的方式休息。這就是修持「常坐不臥」的頭陀苦行。。後來,他獨自住在山中,連續下了十天的大雨,身邊沒有童子侍候,這時有條蛇爬進了他的手中盤繞著。。這時剛好有人邀請他去喫齋飯,主人覺得奇怪,為什麼到了約定時間他還沒來,於是親自折回邀請。結果一進門看見一條蛇,嚇得驚叫失聲,而那條蛇隨後就慢慢地離開了。。為了維持生命而前去乞食,若錯過了合適的辭讓時機而過了中午,便整晚不再進食。。隔天有一隻狼張開大口,三次奮力跳躍想要咬囓,法爽禪師憐憫牠受飢餓煎熬,又暗自心想:「我這個污穢的肉囊,毫無吝惜地佈施你一餐,願你早日成就堅固的法身。。你接受了我的物資佈施,大家一同加入這份良善的聚會。。過了一會兒,那隻狼就垂下耳朵,轉身退走了。。等到往生那一天,虛空中傳來鐘磬齊鳴的交響聲,過了很久才停止。。弟子們和同鄉的民眾都聚集前來,一同為他送葬。。那時,天空中有數十面幢幡遮天蔽日作為前導,奇異的香氣瀰漫四溢,在場的眾人都悲傷感嘆,感覺就像失去了父母或依靠一樣。
法義解析
  • 記載高僧傳記時,對人物背景未詳之考證敘述,以明史實。

    勸勉修行者應儘速捨離世俗塵勞的纏縛與貪愛的網羅,親近明師學習佛法,以求解脫。

    記錄修行者為剋期取證,發願長久坐禪而不躺下睡眠的苦行實踐。

    此段描述僧人獨處修行之境遇,面對連日暴雨與毒蛇盤繞等外在險境與自然考驗,展現其安忍不動、與自然共處的禪修心境與禪者風範。

    此段記載高僧在赴齋時發生的異相,透過禪修定力或動物通靈感應,展現行者面對突發驚嚇時的定境與化解宿世業緣的過程。

    表現出家人持守過午不食(持齋)戒律的嚴謹態度。
    即使為了延續生命而乞食,若因故過了正午,仍寧願守持戒律,夜間不食。

    記錄禪師見飢狼欲噬,發起慈悲心以身飼狼之行持。
    透過「穢囊」的觀照,展現視身如幻、佈施無吝的菩薩道精神,體現求證佛果的堅定願力。

    勸勉受施者領納供養,共同趣向善法集會。

    描述動物或外在威脅在面對高僧的禪定力或慈悲感化下,平息兇性而退避,凸顯修行者威德攝受之力。

    記載修行者往生時的瑞相,空中鐘磬交響表法音宣流與聖眾來迎之殊勝感應。

    記述僧人圓寂後,其門下弟子與當地鄉裏大眾感念其德行,共同前來集會並處理出殯等善後事宜,顯現其生前德化之深。

    描述大德感應或臨終時的祥瑞與大眾的哀思,顯示其德行感人至深及大眾對其教化的依止。

名相註解
  • 塵纓:塵俗的繫縛;愛網:貪愛的羅網;從師問道:依止師長探問佛法大道
  • 頭陀:又譯「抖擻」,意指抖擻除滅煩惱惡業的苦行。
  • 丘隴:泛指山丘與高地。
  • 召齋:邀請僧人應供。
  • 過中:過午,即正午十二點之後,佛教戒律規定過午不食。
  • 穢囊:指污穢的肉身;堅固之身:指不壞之法身或道果。
  • 善會:指良善的集會或結社修善的團體。
  • 斯須:須臾、片刻。弭耳:垂下耳朵,表示馴服或恐懼退縮。
  • 鐘磬:佛教寺院中用來敲擊報時、集眾或法會儀軌的法器。
  • 門徒:皈依或追隨佛教大德修學的弟子、學生。
  • 送殯:執辦喪禮,伴隨靈柩送往墓地或火化處的儀式。
  • 旛:懸掛在高處的長條形旗幟,用於莊嚴道場或作為引導。恃怙:倚賴與怙恃,比喻所依靠的父母或長輩。

釋文爽,不詳姓氏、何許人也。早解塵纓,抉 開愛網,從師問道。天然不睡,縱困憊之極, 亦唯趺坐,此行長坐頭陀也。後獨棲丘隴 間,霖雨浹旬,旁無童侍,有蛇入爽手中蟠 屈。時有人召齋,彼怪至時不赴,主重來 請,見蛇,驚懼失聲,蛇乃徐徐而下。固命往 食,爽辭過中,不食終夕。翌日有狼呀張 其口,奮躍欲噬咋之狀者三,爽憫其饑火 所熬,復自念曰:「穢囊無悋施汝一飡,願疾 成堅固之身。汝受吾施,同歸善會。」斯須,狼 乃弭耳而退。及乎卒日,空中鐘磬交響,遲 久方息。門徒鄉人聚送殯之。爾日有旛數 十口蔽空前導,異香普熏,舉眾悲歎,如失 恃怙焉。

唐福州保福寺本淨傳

36
白話直譯
釋本淨,籍貫不詳。道風高遠,見者肅然起敬。閩嶺一帶多有禪宗知識,因此我多次前往參訪。聽說長溪縣霍童山有許多神仙洞府,正是經中所說天冠菩薩帶領弟子們在此講說《華嚴》性海法門的地方。採樵的人常常聽到天樂、聞到異香,還見到鳥獸呈現吉祥之相。然而山中不容許凡夫與惡人,因此常被驅逐。淨進入山中,以茅草搭建草庵為居,有一石穴稱為毒窟。淨住在石穴旁邊,當地的龍時常出現,變化無常,於是他呼喚並安撫,使其馴服。又有猛虎橫行山路為害,採樵者不敢深入,淨撫摸虎頭,反覆叮嚀,猛虎便垂耳離去。有一次夜裡,有九人頭戴幘帽、身穿袴褶,自稱借宿,淨便讓他們全都住進庵內。天亮時他們告辭,一同化為仙鶴,鳴叫著飛上天空離去。淨始終不知他們的下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本淨這位僧人,不清楚他是哪裡人。。修行者的氣質高雅超羣,大家一看到他就肅然起敬。。聽說閩嶺那邊有很多禪宗的大師,所以就一一去參訪請教他們。。聽說長溪縣的霍童山有很多神仙洞府,這就是佛經中提到的天冠菩薩,帶領著弟子大眾住在這裡,演說《華嚴經》中深廣如海的教法。。當時出現了多聞天王奏樂、散發異香的奇景,這都是感得鳥獸降伏的祥瑞之兆。。但是這座山裡無法容忍凡俗與惡人,所以他們大多會被排斥並驅逐下山。。慧淨法師進入深山結茅草搭建修行處,那裡有個石洞,被大家稱為毒窟。。淨法師居住在洞穴旁邊,那條龍夭矯騰躍地飛了出來,變幻莫測,沒有固定的型態,淨法師於是對牠呼喚招引,進而使牠變得馴服而安寧。。另外,當時有許多猛虎在道路上阻擋危害,使得撿柴的人不敢深入山林。智淨法師撫摸著老虎的頭,殷切地告誡並約束牠們,老虎便溫馴地服耳離去。。曾經在一個夜晚,有九個穿戴特定服飾的人來借宿,全都讓他們住進了庵裡。。第二天早晨向大家告別,兩人隨後變成了鶴,在天空中一邊鳴叫一邊飛離了。。淨這位僧人完全不知道他最後的下場如何。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人生平的史傳語氣,交代人物的籍貫無從考證。

    形容具備深厚修持與德行的高僧,其外在威儀自然能令人心生敬畏與尊崇。

    記錄求法者聽聞各地有禪門善知識,於是親自前往尋師訪道、印證修持。

    記錄聞知長溪縣霍童山為仙聖所居,並依據佛教經論,說明此地即為天冠菩薩教化眾生、講說《華嚴》法義的處所。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高僧感通天人與祥瑞的境界。
    多聞天奏樂、異香撲鼻等瑞相,顯現其德行感召,並伴隨鳥獸馴服等感應事蹟。

    此句記述特定聖道場(如清淨山林、仙山修道處)的殊勝與威德,其道場磁場或護法神祇不容許凡俗罪惡之人安居,故多示現斥逐之相,以維護聖地清淨。

    描述修行者棲止山林、結茅修行的禪修環境,以及依據地理環境特徵所作的命名。

    此句記載僧人憑藉修行德行感召並馴服異類神龍的事蹟。
    高僧透過定力或慈悲心,使原本變化無常、具有威力的龍類受到召喚並安順下來,展現了佛法修行者感化外物、調伏剛強眾生的功德。

    記述智淨法師以慈悲心與威德力感化猛虎,使其停止害人,展現高僧降伏野獸的德行與禪定力。

    記述僧人慈悲接納來者借宿之事,體現修行者應有的待客與隨順行儀。

    記述僧人離俗超凡、化鶴飛昇的感通事蹟,展現禪門高僧證得神通境界的史傳記載。

    記錄人物行跡或遭遇,表示對於未來發展或結局無法預知。

名相註解
  • 道氣:修道者的德行與氣度;肅然:嚴肅恭敬的樣子。
  • 天冠菩薩:佛教菩薩名;華嚴:指《華嚴經》;性海:佛性廣大如海的譬喻。
  • 多聞天:即四大天王之一的北方毘沙門天王,護持佛法並常聞佛法,故稱多聞。瑞:祥瑞,指吉利的徵兆。
  • 凡惡:指凡俗且具惡業、未證聖果亦無清淨修行之人。
  • 斥逐:指排斥並驅逐,在僧傳中常指因不合道風或違背清淨而被迫離開修道聖地。
  • 變現:神智通達者或神異眾生變化顯現出各種形相。
  • 馴擾:調順並使之安寧順從。
  • 採樵者:指進入山林撿拾薪柴的人。弭耳:馴服、順從的樣子。
  • 冠幘:古代官員或平民所戴的帽子頭巾。
  • 袴褶:古代騎兵或服役者的傳統服裝,由褲與褶(短衣)組成。
  • 庵:僧尼修行居住的小型寺院。
  • 明旦:隔日早晨。鳴唳:鳥類高聲啼叫。
  • 淨:人名,此處指傳記中的僧人。罔知:茫然不知、全無所知。

釋本淨者,未詳何許人也。道氣高抗,人覩 肅然。響閩嶺多禪宗知識,故歷參之。聞長 溪縣霍童山多神仙洞府,乃經中所謂天冠 菩薩領徒侶居此說《華嚴》性海法。採樵者 多聞天樂異香,鳥獸之瑞。然山中不容凡 惡,故多被斥逐。淨入山結茅為室,有石 穴謂之毒窟。淨居于穴側,其龍夭矯而出, 變現無恒,遂呼召之而馴擾焉。又諸猛虎 橫路為害,採樵者不敢深入,淨撫其頭,誡 約丁寧,弭耳而去。甞清宵,有九人冠幘袴褶 稱寄宿,盡納諸庵內。明旦告辭,偕化為鶴, 鳴唳空中而去。淨罔知其終也。

唐成都府法聚寺法江傳

38
白話直譯
釋法江是江東人,來到岷蜀遊歷,住在法聚寺——這寺是隋蜀王秀所建。寺內有仁壽年間文帝所建的樹舍利塔。法江心懷慈憫,常能預知他人來意,言語從無差錯。有一次在房中對弟子說:「外面有萬餘人,都戴著帽子,身體蜷曲,向我求救。你們快出寺外尋找他們。」外面並無人影,弟子們覺得師父的話很奇怪。正徘徊時,有幾十人挑著竹器,裡面裝著螺子來到,法江說:「就是這些吧!」便命人用錢贖下,將螺子投放到水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江法師是江東一帶的人,他到岷蜀地區遊方,後來住在法聚寺中。這座寺廟是隋代的蜀王楊秀所建。。寺院裡面供奉著仁壽年間在中國境內興建的菩提樹佛舍利塔。。江法師內心充滿慈悲,常常能提前預知事情會怎麼發生,說話從來都不會出錯。。(他)曾經在房間裡對徒弟們說:「外面有一萬多個人,全都戴著帽子、身體蜷縮著,向我求救。。你快點離開寺院,到外面去找吧。。弟子沒看見半個人影,因此感到疑惑,為什麼師父說的話會這麼顛倒錯亂呢。。就在徘徊等待的時候,有幾十個人挑著擔子走過來,竹器裡裝著螺子。慧江禪師看到便說:「這就是(所要尋找的東西)了嗎!」。下令拿錢把牠贖出來,然後放生到水裡去。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歷史人物傳記之開場,敘述法江法師的出身地、遊化足跡、駐錫寺院及該寺院的歷史背景(隋蜀王秀所造)。

    指寺院內建有隋文帝仁壽年間,為了供奉感得的佛舍利而設立的舍利塔。

    說明聖者心懷慈悲,並具備預知未來(逆知)之無礙辯才與神通力,所言真實不虛。

    此處敘述高僧察覺眾多亡靈現前求救,顯示其具有能見異類、濟度幽冥的神異境界。

    僧人遭斥責離開寺院,督促其出外尋覓所需或修持之處,體現叢林嚴格的參學與遷單規訓。

    敘述弟子因未見所言之人物,而對師父的言語產生疑惑。
    反映出凡夫境界未明真相時,對高僧大德行徑產生的分別與不解。

    此處記述禪宗史傳中,江(即慧江禪師)於尋求法器或機緣時,見到眾人挑運螺子至此,藉此景物印證內心所期或勘驗禪機。

    記載修行者或高僧見到眾生受困,發慈悲心以財物贖出並投於水中,體現了佛教護生、放生的慈悲精神。

名相註解
  • 岷蜀:岷山與蜀郡,泛指今四川地區。法聚寺:寺院名。蜀王秀:指隋文帝第四子蜀王楊秀。
  • 仁壽:隋文帝年號。舍利塔:供奉佛舍利之塔。
  • 逆知:預先知道未來之事。慈憫:慈悲憐憫。
  • 倒亂:顛倒錯亂
  • 螺子:此處指裝載的物品或特定的器物;徙倚:徘徊、停留。

釋法江者,江東人也,來遊岷蜀,居于法聚 寺——寺即隋蜀王秀之造也。寺內有仁壽中文 帝樹舍利塔。江以慈憫為懷,多逆知其來, 言無少誤。甞在房中謂門人曰:「外有萬餘 人,盡戴帽形且攣踡,從吾乞救。汝速出寺 外求之。」不見人物,弟子怪師之言何其倒 亂。徙倚之間,有數十人荷檐竹器中螺子 至,江曰:「此之是歟!」命取錢贖之,投于水中 矣。

39
白話直譯
長安大興善寺,原本是隋代的舍衛寺,到了唐先天年間遭遇火災,殿宇全毀,只剩下地基。明慶年間東明觀的道士李榮,本是巴西人,熱衷於結交門徒,常與僧人爭論高下。李榮來到玄都觀,帶著道士們指著寺院的灰燼嘲笑說:「道教真的比佛教高明嗎?說是興盛,其實並不興盛。如來寺院都被燒盡,只剩下一群僧人。」僧人中有對異教譏諷感到憤慨的,便急忙發起募捐重建,規模比以前更大。十二畝的土地上,雖然每天募得千萬資金,計畫仍未完成。僧眾搔首徬徨,不知如何才能完成。忽然有一僧人,衣著粗陋,面容憔悴,背著破舊布袋來募緣,說:「快點完成佛殿。」說完便離去。打開布袋一看,裡面竟是黃金,約有一千兩。當時的人都感到驚奇,從此捐獻日益增多,佛殿很快就建成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長安的大興善寺原本是隋朝時的舍衛寺。後來在唐朝先天年間遭遇火災,寺院建築全部被燒光,只剩下地基。。大約在唐代明慶年間,東明觀裡住著一位名叫李榮的道士,他是巴西(今四川閬中)人。李榮這個人喜歡惹事生非,經常跑去找佛教出家人比較高低、爭論優劣。。智榮法師來到玄都觀,便帶著道士們指著之前被燒毀的道教器物灰燼,嘲諷他們說:「你們道教所標榜的善,到底哪裡有真正的善呢?。說到興盛,卻又沒有興盛起來。。佛陀的肉身已被火化殆盡,現場只留下一羣出家僧眾。。寺院裡的僧眾有些氣不過其他宗派的嘲笑,趕快發動募款重新建造,規模比以前還要更大。。關於這十二畝地,雖然化緣每天都能籌得千萬,但計畫最終還是未能順利完成。。大眾抓著頭不知所措地躊躇著,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圓滿達成。。忽然來了一位和尚,穿著破舊的衣服,看起來很憔悴,背著一個破袋子進來化緣,說:「快點把佛殿建好吧。」。邁開腳步離開了。。打開一看,原來是黃金,秤了一下,總共有一千兩。。當時的人們對此感到非常驚奇,因此,人們的捐獻佈施一天比一天多,佛殿很快就修建完成了。
法義解析
  • 記錄大興善寺在隋唐時期的名稱變更與火災毀壞之史實。

    此段記載道教道士李榮與佛教出家人爭勝的史實。
    當時道、釋二教常有辯論競賽。
    此處點出李榮性喜爭鬥的性格,為下文描述其與佛教交鋒的背景。

    此處記述佛教僧人智榮與道士交鋒的情境,藉由道觀遭毀的灰燼,詰問並質疑道教教義中所謂「善」的真實性。

    記錄對於事物發展或宗風流佈的評論,指出雖有興盛之相,最終卻未成興盛之勢。

    敘述佛陀入滅後火化法體,僅存僧團住世繼承法脈。

    記錄僧眾受到外宗譏刺後,發心迅速擴建道場以維護佛教聲譽之事。

    敘述雖有豐厚的資財籌募,但仍因故無法成就建寺或修造之舉,顯示因緣和合方能成就事業。

    描述僧眾面對難題時的苦惱與躊躇,顯示出對事理的抉擇與疑惑。

    記述僧人衣衫襤褸地背著囊袋化緣,並催促儘速修造佛殿的過程。
    展現出修行者雖然外表微賤,卻依然致力於道場建設的實踐。

    描述行者或僧侶舉步前行、動身離去的動作。

    描述發現黃金、估算價值的過程,展現因緣際會的具體情境,不作深奧法義解讀。

    記錄因奇蹟感應而促使信眾發心佈施,加速寺院殿堂竣工的歷史敘述。

名相註解
  • 明慶中:唐代咸亨二年至三年之年號(西元671—672年);東明觀:道教觀名;釋子:佛教出家人;巴西:地名,今四川閬中一帶
  • 黃冠:道士的代稱。
  • 言:說;興:興盛、發展;不興:不興起、未成氣候。
  • 如來:佛的十種尊稱之一,指乘如實道來成正覺者。
  • 異宗:其他宗教或宗派。締構:建造。
  • 化緣:向信眾募化以籌措經費或結緣
  • 僧眾:指出家眾之大眾。躇躕:猶豫不決。
  • 檀施:指信眾出於清淨心所作的佈施與供養。

又長安大興善寺,本隋舍衛寺也,至唐先天 中火災,殿宇蕩然,唯遺基耳。明慶中東明觀 道士李榮者,本巴西人也,好事薄徒,多與 釋子爭競優劣。榮來玄都觀,因率黃冠指 其灰燼而嘲之曰:「道善何曾善?言興且不 興。如來燒赤盡,唯有一群僧。」僧中有憤其 異宗譏誚者,急募勸重新締構,復廣於前。十 二畝之地,化緣雖日盈千萬,計未能成。僧 眾搔首躇蹰,未知何理克成。忽有一僧,衣 服麁弊,形容憔悴,負一破囊入緣,言:「速了 佛殿。」步驟而去。啟視之,則黃金也,校耒之 一千兩矣。時人奇之,由此檀施日繁,殿速 成矣。

唐彭州九隴茶籠山羅僧傳

41
白話直譯
釋羅僧,是在蜀地聖寺中證得果位的人。他曾在五臺山臥病,同住的僧人都無法預料病情,但照看他時,從未有絲毫怠慢。將近九十天時病癒,臨別時說:「深感受病苦,承蒙照料,如今痊癒,全靠師友之力。我住在劍外九隴郡的茶籠山罷了。他日若有遊歷,請勿忘來相訪。」晚年來到蜀地,遍訪群山,詢問老樵夫們,卻都說未曾聽聞這座山的名字。於是感嘆道:「唉,莫非是病中禪定的妄想嗎?」正要離開時,遇見一位山童說:「我是那座岩下聚沙的人。」山童便在前引路,不久見到殿堂塔樓莊嚴空靜,僧房廊道肅穆,果然遇見當年臥病的那位僧人,迎門敘舊。天色將晚,他對來訪者說:「此寺非得漏盡通者不能到達。你因與我有宿世因緣,才能相遇停留。若想在此過夜,這還不行。你若能精勤修證,來到這裡又有何難?」於是命舊日的童子送他回去。那僧人回望,只見峭峻的岩壁,杉檜蒼茫而已,正值開成年間。當時悟達國師知曉玄著傳記時,遇到僧人可思——他特別精通地理,命他為玄著選擇將來安葬的吉地,得到了景丹前峯。那座山形如雉堞,雖然高低起伏,但中間平坦。不久有當地年長者說:「古來相傳這裡就是茶籠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名叫羅僧的出家師父,是在蜀地聖寺中修行並證得聖果的人。。他曾經在五臺山生病,當時同寺院的僧眾都覺得他的病況難以預料,但大家照顧他時,始終沒有絲毫的懈怠。。他快滿九十歲時病好了。在臨終告別時,他說:『我深深感激之前生病時,勞煩您來照顧,現在終於康復了,這都是靠法師的力量。』。我住在劍門關外九隴郡的茶籠山一帶。。他日若到處遊歷參學,切勿忘記互相探訪。。到了晚年來到蜀地,到處尋訪各個山峯,問遍了當地的老樵夫,他們都說從來沒聽過這座山的名字。。接著他嘆了口氣說:「唉,這難道是病中的禪僧所產生的虛妄想法嗎?」。正準備折返回去時,遇到一位山中小童,小童說:「我就是那個在岩石旁堆聚沙土的人。」。那人便在前方帶路出發,沒多久看見佛殿與寶塔高聳於空中,周圍房舍走廊環境莊嚴肅靜。結果真的遇到了以前生病的那個人,他在門口相迎並寒暄敘舊。。太陽快下山了,僧人便對他說:「這座寺廟如果沒有修成漏盡通,是根本到不了這裡的。。你因為我們過去世的因緣,而與我在此相會停留。。若是說將心力寄託在夜晚(虛度光陰),這是非常不恰當的。。你們應該要好好的努力修行與求證,為什麼到了這一步會覺得困難重重呢?。於是就叫以前隨侍的童子,送法師回去。。那位僧人回頭看去,只見山壁陡峭險峻,四周長滿了茂密的杉木與檜木,當時正是唐朝開成年間。。當時悟達國師知玄在撰述傳記的過程中,找到一位精通堪輿地理的僧人可思,請他為自己尋找未來埋葬的墓地,最後選定了景丹山的前峯。。那座山雖然形狀像城上的女牆一樣,高低起伏不平,但是山的中間部分卻很平坦。。不久,有村裡的長者說:「自古相傳,這裡就叫做茶籠山啊。」
法義解析
  • 指出羅僧法師在蜀地聖寺中修持圓滿,證悟聖者果位。

    描述高僧於五臺山患病期間,大眾對其病況的擔憂,以及同修僧人悉心照料、始終如一的修行態度,體現僧團的和合與道情。

    記錄高僧年邁病癒後,於臨終之際感念他人照護之恩,體現知恩報恩與隨緣豁達之修行態度。

    記錄修行者駐錫棲止的地理位置,說明其行腳與安住的處所。

    表達修行者行腳參方、道情深厚,期許他日相會不忘彼此參學之情。

    記錄僧人行腳參訪的過程,遇險阻而尋訪未果,側寫其求法訪道之意志。

    記錄人物對病中禪僧所顯現之言行或見解的感嘆與質疑,點出其可能出於虛妄不實的境界。

    記錄高僧行跡或感應故事中的奇遇。
    此處化身小童自稱聚沙,隱喻過去生中曾有戲玩聚沙建塔的佛教因緣。

    此段描述感應事蹟中的景象與境遇。
    行者見到莊嚴的殿塔與清淨的房舍,象徵修行感通的清淨境界。
    隨後遇到昔日的病患在門口相迎,印證了先前的感應與因果。

    記錄修行者展現神通的敘事。
    說明此處寺院位置隱密或地勢險要,非具備神通者難以抵達。

    說明人與人之間的相遇與聚合,皆是由於過去世所結下的因緣所致。

    批評修行者或學者不應藉故在夜晚懈怠或寄託心志,應精進修持,不可放逸。

    感嘆修行者在臨近證果之際,反而退失初心或覺得艱難,勸勉應當堅持精進以克竟全功。

    此處記述法師離去時的安排。
    命令舊侍童隨行護送,體現了行者間的關懷與護持之意。

    記錄僧人行腳所見之景與明確時間,透過客觀描述巖壁、杉檜等自然景觀以及「開成」年號,確立事件發生的具體時空背景。

    記述悟達國師知玄在撰傳期間,延請僧人可思堪定未來墓址之事,展現古德對於後事安葬處所的處理過程。

    描述山勢起伏中帶平坦的特殊地貌。

    記錄鄉野傳聞以定地名,說明該地歷史淵源。

名相註解
  • 病癒:疾病康復。臨訣:臨終告別。
  • 劍外:指劍閣以南或劍南道以外的地區。 九隴郡:唐代行政區劃名,位於今四川省境內。 茶籠山:山名,為高僧隱修或駐錫之所。
  • 蜀:指今四川地區。
  • 病禪:指患病禪僧之狀態或所見之境。
  • 山童:山中童子。聚沙:指《法華經》等典籍中常提及的兒童聚沙為塔之佛教典故與因緣。
  • 殿塔:供奉佛舍利或安置佛像的建築;房廊:僧房與走廊
  • 漏盡通:佛教六神通之一,指斷除一切煩惱,證得解脫的神通力量。
  • 寄宵:指將時間或心志寄託於夜晚,通常隱含虛度光陰或懈怠之意。
  • 修證:修行與求證果位。
  • 舊童:過去照顧或跟隨的侍童。
  • 開成:唐文宗之年號。
  • 悟達國師:唐代僧人知玄的諡號。
  • 地理:堪輿之術,即尋找風水吉地的技術。
  • 塋兆:墓地、墳塋的所在。
  • 耆老:村中長老。

釋羅僧者,蜀聖寺中得果位人也。甞寢疾 於五臺山,同會僧人俱不測也,而瞻視之, 曾無怠慢。將及九旬而病愈,臨訣之際曰: 「深感所苦,而煩看視,今遂平復,由師之力。 我住在劍外九隴郡之茶籠山爾。異日遊 方,無忘相訪也。」暮歲而至蜀,歷訪群峯, 遍訊老樵輩,且曰未甞聞茲山名。乃歎曰: 「噫,病禪之妄也?」將迴,遇山童曰:「某是彼巖 之聚沙者。」即前導而去,俄覩殿塔儼空,房 廊環肅,果值昔之臥病者,迎門敘故。日將 暮矣,而謂之曰:「茲寺非得漏盡通不能 至此。爾以我宿緣一諧遘止。言寄宵乎,斯 為未可。爾其克勤修證,至此胡難?」乃命舊 童送師歸去。其僧迴望,但見巖壁峭峻,杉檜 莽蒼而已,則開成中也。時悟達國師知玄著 傳之次,得僧可思——尤閑地理,命為玄作他 日安塋兆之地,得景丹前峯。其山若雉堞 狀,雖高低起伏,而中砥平。俄有里人耆老 曰:「古相傳云茶籠山矣。」

唐明州奉化縣契此傳

43
白話直譯
釋契此,姓氏不詳,有人說是四明人。身形肥胖,鼻樑低平腹部突出,言語無定,隨處可臥。常以手杖挑著布袋進入市肆,看見東西就乞討,連醋、醬、魚、醃菜等,剛入口便分一點放進袋中,人稱長汀子布袋師。曾在雪中躺臥,身上卻無積雪,人們因此覺得奇異。有偈說:「彌勒真彌勒,時人皆不識。」這句話,人們說是慈氏菩薩示現。又曾站在大橋上,有人問:「和尚在這裡做什麼?」他說:「我在這裡尋找人。」常向人乞食,所到的店鋪生意就興旺。袋中裝著各種生活用品。為人指示吉凶,必以現象顯示徵兆。天氣炎熱時,就穿著高齒木屐,在市橋上屈膝而眠;遇到積水,就會沾濕草鞋。人們由此得以驗證知曉。等到天氣轉晴,最終將他安葬在河邊,鄉里共同埋葬了他。後來有其他州的人見到這位公,也背著布袋行走。江浙一帶多有繪畫他的形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被稱為「釋契此」的僧人,不知道他的真實姓氏與家族背景,也有人說他是四明地區的人。。外貌長得肥胖臃腫,經常皺眉挺著大肚子,說話反覆無常,睡覺時隨地都能躺下休息。。他總是拿根棍子挑著布袋走進市集,看到什麼就化緣什麼。就算是醋、醬、魚、肉這些食物,也是一拿到嘴邊,就先分出一些放回布袋裡,因此被大家稱為長汀子布袋師。。他過去曾試過在雪地裡躺臥,但奇妙的是,他的身上卻沒有積雪。人們看到這種異象,都覺得非常驚奇。。有一首偈頌這樣說:「化身彌勒纔是真正的彌勒,當時的人卻都不認識他。」。這幾句經文,人們傳說是彌勒菩薩化身顯現於世間。。另外,如果有人站在大橋上,或者有人過去問他:「出家師父,你在這裡做什麼呢?」。(他)回答說:「我在這裡找人。」。經常向人乞討喫喝,那家店的生意反而因此變得興隆,貨物都能賣出去。。行囊袋子裡裝的,全都是所謂的「百一」等隨身物品。。當要顯現人們的吉凶禍福時,必然會出現相應的相貌來作為徵兆。。遇到天氣乾旱太熱時,他就穿著高底木屐,跑到熱鬧的橋上,把膝蓋豎起來睡覺;。遇到下雨積水,就把濕掉的草鞋繫好(繼續行進)。。人們,可以藉由此事來驗證得知。。在天復年間(唐昭宗年號)於奉川圓寂,當地的鄉民共同為他舉行了埋葬。。後來有人在其他州看見這位禪師,也是像他一樣肩上扛著布袋在走路。。在江蘇與浙江一帶,大眾紛紛繪製並流傳他的畫像。
法義解析
  • 記錄歷史人物之背景傳聞,敘述其族姓與籍貫未有定論。

    此段描述僧人奇特的外表與隨意的生活行徑,突顯其不拘世俗常規的風格。

    此段描述布袋和尚(契此)日常的乞化與隨緣行徑。
    他將所得食物分少許貯存於布袋,此種行持體現了隨緣度化、不執著於當下受用的修行風格,亦契合其化身彌勒的應化示現。

    記錄修行者禪修入定或異人奇行,身心安住於定境或展現不可思議的境界,故能感得外在環境(如落雪)不侵,令旁人見而生奇敬之心。

    此處引述關於布袋和尚的偈語,點出聖者化現於世而凡夫肉眼無法辨識,寓意真理與聖智往往隱於平凡之中。

    此句記述當時人們對特定字句的傳聞看法,認為是彌勒菩薩(慈氏)在世間留下的化現痕跡,反映了當時的彌勒信仰與感應事蹟。

    此處描述僧人行腳或日常行儀中的偶遇情景,透過問答呈現禪門中常見的機鋒與生活化的對話,藉此體現修行者安住當下、隨緣接物的態度。

    此處記錄人物應答之語,說明其停留或行動的目的在於尋找特定對象。

    記錄行乞感應之跡象。
    依據《宋高僧傳》本段語境,指其行乞反為店家帶來生意,體現佈施獲福的因果現象。

    指出行者行腳或日常所攜帶的資具皆符合戒律規範。

    吉凶禍福之發生,必有前兆相狀顯現以預先顯示。

    記錄求雨或祈福的行徑。
    藉由怪異的裝扮與行為,來表達內心祈願,屬於當時民間或異人特有的祈雨表徵。

    比喻修行者在逆境或困頓之中,仍能堅定道心、精進不懈,不因外在環境的艱難而改變修行原則。

    說明可以透過特定的現象或事蹟,來查驗並瞭解事情的真相。

    記錄高僧圓寂的時間、地點及後事處理,體現僧眾與俗眾對修行者的敬重與護持。

    記載後世有僧侶或行者效仿布袋和尚的行跡,隨身攜帶布袋遊化。

    此句記載高僧圓寂或顯聖後,因其德行感化至深,使得江浙地區的僧俗二眾競相繪製其遺相或尊像以資供養瞻禮,展現當時佛教信仰在地方的興盛與高僧的感化力。

名相註解
  • 釋契此:五代時著名僧人,相傳為布袋和尚;氏族:姓氏與家族背景;四明:地名,即今浙江寧波。
  • 形裁:形貌體態。腲脮:肥胖臃腫。蹙頞:皺眉。皤腹:大肚子。言語無恆:說話沒有常規。
  • 鄽肆:指市集、店鋪。醯醬:醋與醬,泛指調味品。魚菹:醃製的魚類。布袋師:指後梁時期的契此和尚,常背負布袋乞化。
  • 奇之:對他的奇異表現感到驚奇
  • 彌勒:佛教未來佛,此處指化現為布袋和尚之聖者。
  • 慈氏:彌勒菩薩的意譯,為大乘佛教八大菩薩之一,預補佛位。
  • 垂跡:諸佛菩薩為度化眾生,從本顯垂,化現出身相或留存事跡於世間。
  • 覓人:尋找他人。
  • 百一:指出家沙門隨身允許攜帶的百零一種物品,泛指日常供身的隨身資具。
  • 亢陽:天氣久旱,陽氣過盛。木屐:木製的鞋子。
  • 草屨:古代用草編織的鞋子。
  • 天復中:唐昭宗年號(公元901-904年)
  • 布袋:指布製的袋子,為本條目記載人物的隨身標誌性物件。
  • 江浙:指長江下游與錢塘江流域一帶,即今江蘇、浙江等地,是唐宋時期佛教文化極度繁榮的區域。
  • 圖畫:指繪製、繪畫,此處特指工筆或彩繪聖賢容貌的宗教藝術創作。

釋契此者,不詳氏族,或云四明人也。形裁 腲脮,蹙頞皤腹,言語無恒,寢臥隨處。常以 杖荷布囊入鄽肆,見物則乞,至于醯醬魚 菹,纔接入口,分少許入囊,號為長汀子 布袋師也。曾於雪中臥,而身上無雪,人以 此奇之。有偈云:「彌勒真彌勒,時人皆不識。」 等句,人言慈氏垂迹也。又於大橋上立,或 問:「和尚在此何為?」曰:「我在此覓人。」常就人 乞啜,其店則物售。袋囊中皆百一——供身具也。 示人吉凶,必現相表兆。亢陽,即曳高齒木 屐,市橋上竪膝而眠;水潦,則係濕草屨。人 以此驗知。以天復中終于奉川,鄉邑共埋 之。後有他州見此公,亦荷布袋行。江浙之 間多圖畫其像焉。

唐鄴都開元寺智辯傳

45
白話直譯
釋智辯,不知是何處人。年少時聰慧傑出,長大後勤於梵學,所有經論,只要一聽就能領悟。他講解宣說時,語音清晰明亮。每當登上講座,便自認超群——唯一憂慮的是聽眾稀少。擔心如同用水傳遞器皿,器器皆不空,唯獨我沒有,這就辜負了佛的本意。於是背著書箱遍歷名山,向智者請教。最後到達衡嶽寺,停留一個多月,曾在寺中齋堂,獨自探究疏義,又自我責備說:「自己所理解的義理,是否違背聖者本意?」他沉思良久,忽然抬頭見一位老僧搖錫杖進來,問道:「師讀的是哪部經論?探究的是什麼義理?」智辯懷疑他是名山中的高人,車轍原野,羅漢混雜凡人,怎能測度?便自述本緣,並加以懺悔自責。又說:「若能蒙賢達指引,願誠心接受,閉口不言,不再開講。」老僧笑道:「師資識廣博,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嗎?大聖尚且不能度化無緣之人,何況是初學者?師只是與眾生無緣罷了。」智辯說:「難道終身如此嗎?」老僧說:「我來為你結個法緣。」於是問智辯:「你現在有多少資糧?」智辯說:「自北到南,撕衣包腳,已經走了萬里,所帶的都用盡了。只剩下身上的九條衣。」老僧說:「僅此就夠了!應該將它賣掉,用所得全部製作麋餅、油食等供品。」智辯依言而行,約有數十人用餐,隨後一同到郊野,分散拾取餅食,焚香長跪誦咒說:「今日食我所施者,願未來世與我結法屬,我將教導你們,得證菩提。」話音剛落,烏鳥紛紛飛下啄食,地上的螻蟻、蒼蠅、蚊蟲無法計數。老僧說:「你二十年後,方可回來開設法席。」現在暫且四處遊歷,還不適合講說。說完便離開了。辯由依靠精進道力,不懈研習,義理益發豐富,志在傳授。到了二十年後,才回到河北,在鄴中大力弘化,聽眾多達上千人,都是二十歲左右,年長者僅有兩三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智辯法師,不清楚他是哪裡人。。年輕時儀表堂堂,長大後勤奮學習佛法,所有佛教經典與論著,只要聽聞一次就能完全專注入迷。。他講經說法的聲音宏亮,辯才清晰流暢。。每次準備上座說法時,心裡總認為自己的境界無人能比,但擔心的卻是臺下沒有幾個人來聽講。。看到別人用水來傳遞器皿,每一個器皿都沒有空過;反觀我這裡卻唯獨沒有,這實在是辜負了佛陀的教化心意。。於是背著裝滿經書的箱子,到處參訪各個名山,希望能向有修為的智者請益求教。。最後來到衡嶽寺休息了一個多月,某天在寺內清閒的齋堂裡獨自探究註疏的含義,不禁自我反省並責問自己:「我所理解的義理,會不會違背了聖者的真實意旨呢?」。正在沉思時,忽然偶然抬頭,看見一位老和尚振動錫杖走進來,說道:「法師在讀什麼經論呢?。究竟探究的是什麼樣的道理與內涵呢?。要去分辨聖賢的真偽實在很困難。在這些著名的山嶽之中,就如同混雜在交錯的車轍裡一樣,證得聖果的羅漢和凡夫雜處,這怎麼能測度出來呢?。於是親口敘述自己過去的因緣,接著便為此感到後悔並自我譴責。。另外又說:「如果能得到賢達的指引,我甘願虛心領受,從此閉口不言,再也不開講說法了。」。老和尚笑著說:「法師見多識廣,難道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嗎?。佛陀或證悟極高的聖者,尚且無法度化和自己沒有緣分的人,更何況是剛開始發心修行的初學者呢?。法師只是因為和眾生缺乏因緣,所以教化不了他們。。(另一方)辯論說:「難道一輩子都要像這樣嗎?」。老和尚說:「我試著為你結下佛法善緣。」。於是(對方)問辯才:「現在你手邊還剩下多少旅費與糧食呢?」。辯者回答說:「我們從北到南,一路上撕破衣裳來包裹雙腳,已經走了上萬里路,身上帶來的旅費和物品全都花光了。。只看到他受持、穿著九條衣而已。。老僧回答說:「這樣就可以了!。一定要把它變賣掉,用換來的錢,全部買來做成粥、餅、油炸食物等來供養飲食。。便依照所說的去辦理,約請了數十人來進食,於是大家一同前往荒野之中。散放拾掇餅餌,焚香長跪發願說:「今天食用我佈施之物的人,願在未來世與我結為法眷屬,我應當教導他們,證得無上菩提。」。話剛說完,烏鴉和羣鳥紛紛飛下來啄食,地上聚集的螻蟻和蠅蚋數量多得難以計算。。老僧說:「你必須在這之後再等上二十年,纔可以回去開壇講法。。現在還是先四處遊歷為好,暫時還不適合開堂說法。。說完話之後,就轉身離開了。。辯由(法師)因此精進於修道的力量,不知疲倦地鑽研琢磨,所體會的義理與法味越來越豐富,立志將其傳授給他人。。到了二十年,(他)返回河北,在鄴中盛大弘化,聽眾多達上千人,年紀都在二十歲上下,其中年長者不過二三個人。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人的籍貫背景,屬傳統僧傳的起首慣用語,未涉深層法義。

    描述高僧年少資質優秀且威儀出眾,成年後精進修習佛教義理。
    對於經論能專注領悟,展現出過人的宿慧與聞法專注力。

    描述講經者的音聲宏亮、辯才無礙,這是說法者傳播佛法時展現的威德與善巧方便。

    描述講者在登臺說法前的心態,既有對自身法義修養的傲慢自負,同時也對聽眾人數過少感到憂慮,反映出名聞利養之心尚未完全斷除。

    感嘆自身未能像他人那樣領受並傳承佛法,因空無所獲而自責辜負佛恩。

    描述修行者為求法而行腳參訪,親近善知識的求道過程。

    記錄僧人到達衡嶽寺後,在靜修之餘獨自研讀註疏,並對自身理解是否契合聖意進行深刻的反省與自我檢討,體現了求法者嚴謹求實的治學態度。

    記錄參訪或定中禪思時,逢遇僧人以振錫聲相引的禪林語境與行儀。

    詢問探究事物深奧的義理或佛法內涵。

    說明聖凡同處、真偽難辨的道理。
    即使是在修行聖地,凡夫與證果的羅漢也可能混雜在一起,難以用凡夫的肉眼或一般的標準去測度與區分。

    記錄當事人訴說往昔因緣,並表露發露懺悔、自我反省之意。

    表達虛心求教並願意放棄言說的謙遜與決心。

    長者或僧人對於對方的博學表示認可,並藉此反問,引導對方深入理解或開示深層的佛法義理。

    教化眾生須視其根器與因緣,聖者尚且無法度化無緣之人,說明度化眾生極度依賴機緣,初學者更無力強求。

    說明佛教教化眾生需依賴雙方宿世善根與因緣,緣缺則無法度化,凸顯因緣和合在佛法弘傳中的重要性。

    此處記錄當時人物的對話,探討修行或處世態度是否應終生保持某種狀態,語帶反詰。

    長老慈悲應允,主動表示願意為對方締結善緣,種下修行種子。

    記錄問話者關切僧人出行或辦事時所擁有的物資與盤纏狀況。

    記錄僧人遠行求法途中的艱辛,資糧耗盡,展現求道之堅毅。

    記錄修行者日常威儀與行持,僅見其嚴守戒律受持九條衣。

    此處為禪門或古德對話中,表示認可、不再多求的應答之詞,顯示出隨緣、知足的修行心態。

    指示對於特定物品應當變賣,並將所得價款悉數轉換為粥、餅等日常飲食,以資維持生活或修行所需。

    描述行者依言設齋施食,並於荒野中進行佈施,同時發願與受施者於未來世結為法眷屬,相互教導以成就佛道。

    描述鳥類爭相啄食之景,用以襯託眾生貪求的本性與境界的無常。

    長老對後進的開示與付囑。
    修行需經過長期的歷練與沉澱,因緣成熟,纔能夠開堂說法,廣度眾生。

    此句為高僧行化過程中的暫時安排,意指時機未至,應先遊方行化,後再隨緣說法。

    描述人物在完成對話或表白後,隨即離去的行為過程,符合史傳中行止進退的紀實描述。

    記錄僧人辯由精進修行、深入鑽研佛法,獲得豐富的義理體悟後,進而發願教化、傳授佛法。

    記錄高僧於二十年返回河北,並在鄴城一帶廣泛教化,吸引眾多青年學眾前來聽法,凸顯其弘法盛況。

名相註解
  • 梵學:指佛教的義理學問;經論:佛教經典與論典的合稱
  • 音辯:音聲與辯才。
  • 臺座:指講經說法的高座。超絕:超越常人,指才華或見地出類拔萃。所患:所憂慮、所擔憂的事。
  • 辜佛意:辜負佛陀教化之本懷
  • 箱帙:裝書的箱子與包裹。智者:有智慧、有修為的善知識。
  • 疏義:註疏的義理。聖意:聖者的真實意旨。咎責:自我反省與責備。
  • 振錫:禪門僧侶持錫杖行進時的動作,具威儀並兼具警覺、驅蟲之用
  • 義理:佛法或事理的義理與內涵。
  • 羅漢: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者。名嶽:指著名的山嶽或修行者聚集的勝地。
  • 本緣:過去生中或過去所造的因緣事蹟。
  • 賢達:德行與見識高超之人。指南:指引方向,比喻開示教導。鈐口結舌:閉口不說話的樣子。
  • 眾生:指一切具有情識、生命之物。緣:指促成事物生滅變化之條件或彼此間的關聯。
  • 辯:論辯、答問。終世:終其一生、一輩子。
  • 結緣:締結善緣,為他人種下得度之因
  • 裂裳裹足:撕裂衣裳包裹受傷或疲憊的雙足,形容長途跋涉的艱辛。
  • 九條衣:佛教僧伽所穿著的九條僧伽梨,為三衣之一。
  • 鬻:賣出。直:同「值」,價格、價值。麋:粥。
  • 埛野:荒野。法屬:法眷屬,修學佛法之同門或眷屬。菩提:覺悟、成佛的果位。
  • 螻螘蠅蠁:指螻蛄、螞蟻、蒼蠅、蚊蚋等微小昆蟲。
  • 開法席:開設法座以講經說法。
  • 周遊:指遊方行化,行腳於各地。講說:指開堂講經說法。
  • 精進道力:精進於修道的力量。義味:佛法深奧的義理與法味。
  • 鄴中:古地名,指當時的重要佛教弘化中心。

釋智辯,不知何許人也。少而英偉,長勤梵 學,凡諸經論,一聽入神。其所講宣也,音辯 瀏亮。每臨臺座,自謂超絕——所患者聽眾無 幾。虞其以水傳器,器器不空,繄我獨無,乃 辜佛意。遂負箱帙遍歷名山,以詢智者。末 至衡嶽寺,憩息月餘,甞於寺閑齋,獨自尋 繹疏義,復自咎責曰:「所解義理,莫違聖意 乎?」沈思,兀然偶舉首見老僧振錫而入, 曰:「師讀何經論?窮何義理?」辯疑其名嶽之 內,車轍原中,羅漢混凡,曾何可測?乃自述本 緣,因加悔責。又曰:「儻蒙賢達指南,請受甘 心,鈐口結舌,不復開演矣。」老僧笑曰:「師識 至廣,豈不知此義?大聖猶不能度無緣之 人,況其初心乎?師只是與眾生無緣耳。」辯 曰:「豈終世若此乎?」老僧曰:「吾試為爾結緣。」 遂問辯「今有幾貲糧耶?」辯曰:「自北徂南, 裂裳裹足,已經萬里,所齎皆罄竭矣。見受 持九條衣而已。」老僧曰:「只此可矣!必宜鬻 之,以所易之直,皆作麋餅、油食之調。」辯如 言作之,約數十人食,遂相與至埛野之中, 散掇餅餌,焚香長跪呪曰:「今日食我施者, 願當來之世與我為法屬,我當教之,得至 菩提。」言訖,烏鳥亂下啄拾,地上螻螘蠅蠁莫 徵其數。老僧曰:「爾後二十年,方可歸開法 席。今且周遊,未宜講說也。」言訖而去。辯由 是精進道力,不倦研摩,義味滋多,志在傳 授。至二十年,却歸河北,盛化鄴中,聽眾 盈千數人,皆年二十已來,其老者無二三 人焉。

46
白話直譯
系說:中有末位,變化已定難以改移,今生所修,必定招感相應果報。如今智辯依照異僧的教導,讓二十年後等待聽法弟子,完全如其所說,這樣就會現生修行現生得果,所以並非虛妄。詩云:「等到黃河清,人壽能有幾何?」可知長壽之人,黃河清澈已見多次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結語說:人在死後到投胎這段期間(中陰身)到了最後階段,受生的業力就已經固定而難以改變了。我們今生所修行的行為,未來一定會得到相對應的果報。。現在智辯法師聽從了外國(或不同宗派)僧人的教導,囑咐二十年後再來收授聽法徒弟。結果一切正如那位僧人所預言的那樣,可見當世修行就能得到當世的果報,這話一點也不假。。詩經裡說:『要等到黃河水變清澈,人生在世到底還有多少歲月呢?』。由此可知那些長壽之人,就像黃河水清澈的祥瑞現象一樣,是屢次能見到的。
法義解析
  • 說明業力因果的必然性。
    中陰身為臨終至投胎前的過渡階段,在此階段末期,其受生之業已成定局。
    眾生今生所造作之業力,必定會招感未來的相應果報,因果絲毫不爽。

    說明智辯依異僧教導,實踐後如實驗證了因果相應、修果不虛的道理。

    借用《詩經》語句,比喻等待遙不可及的事物,慨嘆人生短暫、歲月無常。

    此句以「河清」黃河水清的祥瑞徵兆,比喻世間稀有難得的長壽之人亦屢屢出現,讚嘆高僧壽考綿長。

名相註解
  • 中有:指人死後至下一期生命開始前的過渡狀態,即中陰身。果:指由因所生起的結果,此處指未來的異熟果報。
  • 智辯:人名;異僧:不同宗派或外國的僧人;當生修:當生修行;當生果:當生果報
  • 詩:指《詩經》中的詩句;俟河之清:比喻漫長且難以實現的等待;人壽幾何:感嘆人命無常,壽命短促。
  • 河清:黃河水清,古代用以比喻天下太平或出現祥瑞。

系曰:中有末位,變定難移,今世所修,必招 當果。今智辯依異僧之教,令二十年後待 聽徒,一如其言,如此則當生修當生果,故 弗誣矣。詩曰:「俟河之清,人壽幾何?」將知永 壽之人,河清屢見矣。

唐鳳翔府寗師傳

48
白話直譯
釋寗師是岐陽人,名字已失傳,當時只以姓氏稱呼。來去無定,出入如同一般僧人。昭宗即位初年,住在山寺中,忽然暴亡,安然臥著身體尚暖,神情恍惚如同熟睡。僧眾圍守,不敢入殮。三天後甦醒。眾人驚訝,奔來詢問。他說:「我被冥司召喚,最初見到一位判官說:『和尚壽命尚在,但無俸祿。』於是召來吏員,告知並檢查核對。吏員說:『只有乾荷葉三石。』於是記錄在簿冊上。又命一人帶我巡遊觀覽離去。進入一道門,見到數座殿堂,各有匾額。於是走到一殿,匾額寫著李克用。在窗間窺見一條黑龍,獨眼,中央立著鐵柱,用鐵鏈鎖縛著。接著一殿匾額寫著朱全忠,是青皮白額虎,被鎖縛如前,前方還有啃食人血狼藉的景象。再來匾額寫著王建,黃金床上躺著一隻白兔。再來匾額寫著李茂貞,頭戴王冠冕服,左右有數名侍女。再來匾額寫著楊行密,窗戶低矮昏暗,無法細看。我問使者:『這些怪異景象是什麼?』使者說:『都是未來的王者。』旁邊幾座殿堂,遠望昏暗,使者不讓靠近。帶我離開,回到原來判官廳,判官對使者說:『好好送師父回去,只要多誦念《功德經》。』寗問道:「哪一部是《功德經》?」回答:「《金剛般若》就是!」這部經典能在冥間救度超拔,功德力量無與倫比。」等到寗甦醒後,四下觀望良久,才敘述先前經歷。聽聞的人都感到震驚,於是將此事稟報官府。後來岐地的主帥認為宏太過迂闊荒誕,完全不相信他。之後茂貞果然被封為秦王。李克用濫殺無辜,被稱為獨眼龍。朱氏推翻唐朝政權,殘忍無情,傅翼挑選肉食,若非猛虎又是什麼?蜀王王建屬兔,憑藉兵力自保。天祐丁卯年間,僭稱偽號,以黃金裝飾床榻。這些都一一應驗。自此以後,寗每次斷食時,只喝荷葉湯。其他食物入口都覺得難以下嚥。秦、隴一帶的人時常請寗進入冥間,預先預言吉凶,從未有過差錯。有人請他設齋,爭相準備清淨池水和嫩荷葉,稱他為入冥和尚,最終圓寂於岐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姓寧的禪師,是岐陽(今陝西鳳翔)人。大家已經忘記了他的真實名字,當時都只用他的姓氏來稱呼他。。來來去去沒有固定的居處,出入行止看起來就跟普通的僧人一樣。。在唐昭宗即位的頭幾年,他住在山中的寺院裡,突然暴斃,雖然身體安詳躺著還是溫暖的,但整個人恍恍惚惚就像爛醉熟睡一樣。。寺裡的僧眾圍繞在四周看守,不敢幫忙入殮收葬。。過了三天,人就醒了過來。。大家感到驚訝,紛紛跑上前去詢問他。。他說:「我被陰間的官吏抓去,剛開始見到一位官員對我說:『法師,您的壽命還在,但福祿已經享盡了。』」。於是立刻召來官吏,向他們交代這件事,並要求他們去查驗核對。。官吏回答說:「倉庫裡只有三石的乾荷葉。」。於是就下令將這些資料登記在冊子上。。接著又派了一個人,引導他四處巡視、遊覽觀光。。接著走進一道門,看到好幾棟殿堂上都掛著各自的匾額。。於是步行到了一座宮殿,門額上寫著是李克用的殿宇。。從窗戶縫隙間往內窺探,看見裡面有一條黑龍,瞎了一隻眼,被立在中央的鐵柱用鎖鏈緊緊綑綁拘禁著。。下一個殿堂的牌署寫著朱全忠,裡面是一隻青色皮毛、額頭白色的老虎,像先前一樣被鎖鏈綁著,牠的面前還留有吞食人類血肉、狼藉不堪的樣子。。下一個記名的叫做王建,看到有一隻白兔躺臥在黃金牀上。。再來標示的名字是李茂貞,他頭戴王冠、身穿華服,打扮得像帝王一樣,身邊還有好幾位侍女服侍著。。接下來題名寫的是楊行密,因為窗戶又矮又暗,所以無法看得很清楚。。詢問使者說:「這些奇異的現象是什麼呢?」。(有人)說:「(他)將來會成為國王。」。旁邊還有好幾間廂房,遠遠看去黑壓壓的,使者不讓人進去。。引導對方離開,回到判官原本辦公的廳堂,判官對使者說:「請好好送這位法師回去,只要平時多多持誦《功德經》就可以了。」。寗問道:「哪一部是《功德經》呢?」。問道:「是《金剛般若經》吧!。這部經在超度救拔幽冥眾生方面,其功德力量是無與倫比的。。等到清醒過來後,四處張望了許久,才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說出來。。聽到這件事的人都感到非常震驚,隨後這消息就傳到了官府那裡。。後來當地的統帥(岐帥)覺得宏法師的作為太不切實際且荒誕,完全不相信他說的話。。後來,茂貞果然得到了秦王的封號。。李克用冤枉且過度殺戮,外號叫做獨眼龍。。朱氏篡改了唐朝的政權與天命,殘害百姓卻毫無惻隱之心,簡直是如虎添翼般地挑選吞噬弱肉,這跟兇惡的老虎有什麼兩樣?。五代十國時的蜀王王建生肖屬兔,他憑藉著軍隊武力來保衛自己的地盤。。在天祐丁卯那一年,非正統政權僭越稱帝並改元建號,並且用黃金來裝飾他的牀座。。這些全都符合。。慧寧從此每次發病間斷之時,僅僅只喝荷葉湯罷了。。那些準備好的飲食,覺得不合胃口而不喫。。秦州與隴西一帶的人,經常會請寗幫忙到陰曹地府詢問事情,他預言吉凶禍福,都沒有任何差錯。。有時受邀接受供齋,信眾們爭相採辦淨池裡的嫩荷供養,他因此被尊稱為「入冥和尚」,最後在岐州一帶過世。
法義解析
  • 說明禪門傳記中,有沙門隱於姓名,僅以俗姓為人所知的史實。

    形容高僧的行跡飄忽不定、隨緣度化,外表謙和樸實,與一般大眾無異,展現出不執著於相的修行境界。

    描述高僧在山寺中突然捨報圓寂的臨終狀態,身體雖無氣息但尚存溫暖,呈現禪定或特殊往生境界中恍如熟睡的現象。

    描述僧眾因畏懼外在威勢或特殊變故,不敢對往生者進行入殮與安葬,反映當時的情勢緊張與無奈。

    描述經歷特定時間後恢復意識的狀態,顯示生命的短暫停頓與復甦,符合生死的無常變換。

    描述大眾對於異常現象或事件產生驚愕,並上前探究原委的具體反應。

    敘述亡者被陰間拘提,因果業報中福壽不均的現象,福報隨個人的造化與業力而定。

    記載官員受命執行行政與查覈任務的過程,反映佛教史傳中佛教與世俗律法交涉的情境。

    此處記述官吏回報物資數量,具體反映當時社會或寺院的物資狀況。

    記錄名籍、事蹟於冊,以憑覈查。

    描述在特定情境中,派遣專人引導進行遊歷見聞,作為見證或經歷的過程。

    記錄進入寺院或特定區域所見之景況,各殿堂皆有題字匾額以標示名稱。

    此段描述歷史行跡與靈界境遇。
    凡夫肉眼或定境中見異界宮殿有主事者標示。

    此處記述感得異相之境況,黑龍與鐵柱等象徵幽禁、束縛或宿業障礙,以直陳其相貌與受縛之態,未涉深奧義理。

    此句出自《宋高僧傳》冥報感應事蹟,承接前文地獄殿宇之見聞,彰顯因果報應之不爽。
    生前行暴惡業之人(如朱全忠),死後在冥府顯現為猛獸畜生之形並受鎖繫之苦,其面前殘留的食人血狼藉之狀,具體呈現了其生前殘害生靈的惡業與冥司受報的現相。

    此段描述神異夢境或瑞相,記載名為王建的人物及其在黃金牀見到白兔的異相,屬於高僧傳記中的靈異感應紀載。

    此段描述李茂貞出現在歷史紀錄或變相中的形象,展現其擁戴冠冕、儀表如同君王般的威儀,為史傳中人物的具體寫照。

    記錄書寫的題名與當時視線昏暗的實況,屬於歷史傳記中的寫實描述,不涉及特定教義。

    詢問使者這些怪異現象的原因或意義。

    記載關於未來成為君王的預言或授記,符合史傳中常見的異相與宿命論述。

    描述建築環境的幽暗以及使者阻攔的狀況,純為敘事。

    記載判官對法師的囑咐。
    指示法師歸返後,應專心持誦《功德經》以積累福德。
    強調了在佛教信仰中,依據經典進行修行迴向的重要作用。

    記錄人物提問,詢問某部特定經典的名稱為何。

    記錄當時問話,確認所指的對象為《金剛般若經》。

    說明特定經典具有超薦拔苦的強大力量。

    描述經歷特定事件或昏迷後恢復意識,觀察周遭環境後,回憶並陳述先前經過。

    此句記述神異或特殊事件發生後引起的社會反響。
    大眾因聽聞不尋常的事跡而震驚,進而驚動地方官府介入,屬於史傳文學中記述事態發展與官方因應的客觀描寫。

    記錄當時統帥對宏法師行事風格的質疑,說明高僧在弘化過程中常遭遇世俗不解與考驗。

    此句敘述歷史史實。
    茂貞因故受封為秦王,反映了唐末藩鎮割據下的政治局勢與人物際遇,為歷史傳記中的紀事描述。

    說明李克用統治期間的殘酷殺伐,從歷史記載側面反映人物的殘暴行為。

    此段評述歷史人物朱氏的殘暴行徑,指出其 usurps 王權、殘害生靈,猶如猛虎傷人,以此強調為政者若不行仁義而縱恣暴行,終將自食惡果。

    此處記述歷史史實,點出當時蜀地君主的生肖與其憑藉武力割據自保的狀態。

    此句為《宋高僧傳》中記載當時地方割據勢力或僭偽政權僭越禮制、極盡奢華之歷史背景描述。

    此處指僧眾的行儀或事相合乎規範與事實。

    記載僧人慧寧於病中發作間歇時,飲食極其節制,僅飲用荷葉湯來調養身體。

    記錄修行者對飲食的節制或不順己意的境況。

    記述靈異傳聞,指人物寗能通陰界,預卜未來且應驗準確。

    此處記述高僧生前行誼。
    受供齋與採辦淨荷供養,皆為信施敬重僧伽之舉;「入冥和尚」為後人所冠之尊稱,反映其度化事蹟,最後於岐下安詳示寂。

名相註解
  • 常僧:指一般的尋常僧侶,不顯露特異。出處:指出仕與退隱,或外出與居止。
  • 昭宗:指唐昭宗李曄。暴終:指突然死亡或暴卒。爛寢:形容如熟睡般安詳沉穩的狀態。
  • 僧徒:指出家修行的僧眾。殯斂:指為死者入棺並收斂衣被。
  • 蘇:指死而復生或從昏迷中甦醒。
  • 冥司:陰間或地獄的審判官署。判官:陰間中負責判定善惡、壽夭的官吏。和尚:對出家僧人的尊稱。壽在而無祿:壽命未盡但福報已盡。
  • 檢覆:檢驗查覈
  • 石:計算重量或容量的單位,一石為十鬥。
  • 簿:登記名冊或文獻資料的冊籍。
  • 牓:用來標示名稱的匾額或題字板。
  • 殿:指宮殿或靈界審判、駐錫之處;署:題字、署名。
  • 黑龍:佛教中常表變化、潛藏或神異之力,此處指所見之異相;眇:眼睛瞎了一隻;縶維:拘繫、綑綁。
  • 殿署:殿堂的牌匾署名。
  • 青鞟:青色的皮革,此處指老虎青色的皮毛。
  • 鎖繫:用鎖鏈捆綁繫縛,此指在冥府受審或受刑時的拘禁狀態。
  • 狼藉:形容縱橫散亂、斑駁不堪的樣子,此指吞食血肉後殘留的凌亂慘狀。
  • 冠冕:古代帝王或貴族所戴的禮帽與冠飾。王者:指君王或帝王。侍女:隨侍在側的女性僕人。
  • 使者:奉命傳達信息或執行任務的人員。怪狀:奇異的形相或現象。
  • 王者:統治國家的君主。
  • 判官:負責審判或處理公務的官員。使者:奉命傳達或執行任務的差役。功德經:指宣說誦持經典功德的佛典。
  • 功德經:此處指稱特定經名,泛指宣說功德之經典。
  • 金剛般若: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簡稱《金剛經》。
  • 冥間:幽冥界;濟拔:救濟拔度;功力:功德之力。
  • 聞於官:稟報或傳播到官府、朝廷。
  • 岐帥:指岐州地方軍政長官。
  • 秦王:古代中國封建制度中的王爵名號,此處指受封者茂貞的爵位。
  • 李克用:唐末至五代時期的軍閥將領。獨眼龍:對單眼失明者的俗稱,指稱李克用生理特徵及勇猛殘暴形象。
  • 唐命:指唐朝的政權或統治權。傅翼擇肉:比喻為惡人助長勢力,如同猛虎加上翅膀後選擇獵物吞噬。
  • 蜀王:指前蜀君主王建。屬兔:指生肖為兔。阻兵:憑藉軍隊阻擋或依靠武力。自固:自己鞏固政權或地盤。
  • 天祐:唐昭宗、唐哀帝時的年號,此處丁卯年(西元907年)正值唐末朱溫篡位、五代十國開啟之際。
  • 僣偽號:僭越本分而自立虛假的年號,指非正統政權私自更改年號。
  • 諸:眾多。符合:契合、相合。
  • 荷葉湯:此處指作為藥膳或飲品,用以調養身體的藥草湯劑。
  • 食饌:飲食。
  • 冥:陰間或死後世界。吉凶:預測的吉事與凶兆。蹉跌:過失、差錯。
  • 請齋:受邀接受供養齋食
  • 入冥和尚:對僧人的尊稱,指其曾有通冥或相關化導之德行
  • 岐下:指岐州一帶

釋寗師者,岐陽人也,亡其名,時以姓呼之 耳。往來無恒止,出處如常僧。昭宗即位初 年,居山寺中,忽暴終,安臥體暖,忽忽如爛 寢焉。僧徒環守,不敢殯斂。三日而蘇。眾驚 奔問之。曰:「我為冥司追攝,初見一判官云: 『和尚壽在而無祿。』乃召吏,語之與檢覆。吏 曰:『只有乾荷葉三石。』因令注於簿。又命一 人引之巡歷觀遊去。乃入一門,見數殿各 有牓。於是徙步至一殿,署云李克用。於牖 間,窺有一黑龍,眇一目,中立鐵柱,連鎖縶 維之。次一殿署曰朱全忠,乃青鞟白額虎,鎖 繫如初,而前有食噉人血狼藉之狀。次署 曰王建,黃金床上臥一白兔焉。次署曰李 茂貞,具冠冕如王者,左右數侍女焉。次署 曰楊行密,窓牖庳黑,不能細瞻。問使者曰: 『此諸怪狀者何邪?』曰:『將來王者也。』旁廂數殿, 望之黯黯,使者不容。引去,還至本所判官 廳事,謂使者曰:『好送師迴,但多轉念《功德 經》。』寗問曰:『孰是《功德經》?』曰:『《金剛般若》是歟!此 經冥間濟拔,功力無比。』」及乎穌醒,四顧久 之,乃述前事。聞者駭然,遂聞于官。後岐帥 怪宏迂而妄,都不之信。厥後茂貞果封秦 王。李克用枉濫殺戮,號獨眼龍也。朱氏革 于唐命,殘害安忍,傅翼擇肉,非虎而何?蜀 王建屬兔,阻兵自固。天祐丁卯,僣偽號,以 金飾床也。諸皆符合。寗自此每斷中,唯荷 葉湯而已。其諸食饌,逆口不飡。秦、隴之人往 往請寗入冥,預言吉凶,更無蹉跌。或請齋, 爭辦淨池嫰荷,號為入冥和尚,終于岐下。

49
白話直譯
系辭說:入冥的說法與夢境大致相同。穆王將要去世時眾人歡宴,秦穆王獲得上帝所賜的剪鶉,形體在人間,神識遊於天界,先前所說,後來必然應驗。由此可知六候八徵,確實不是虛妄。寗師入冥,與後唐馬珣見到天符降下、潞王成為天子的情形完全一致。寗所見殿中的器物形象和題字,最終都與他所述相符。若說這是夢想,夢想也有徵兆;若說這是神遊,神遊也不會錯誤。可知覺與夢本是一體,只是明與暗有別,正如《攝論》所說:「如夢等覺時,一切處唯有識也。」就像古時莽國人多嗜睡,五十天才醒一次,把夢當作真實,反而認為清醒是虛妄。如果如此,清醒時所作所為,反而成為夢的預兆,而真正的實在卻在夢中。夢與覺互為作用,難道不是一樣嗎?寗師並非虛妄之人,果然改變了唐朝命運,二李、王、楊等人都與天子分庭抗禮。那些遠遠望見的諸殿,難道不是其他割據一方的群雄嗎?他所食的荷葉,與隋朝僧人法慶相同。因此,《幽冥》等記載中,康何德,接著李山龍進入幽冥又返回,所說之事都得到了驗證。經中說:「就像夢中之人,雖知一切事物,身體卻未離開原處」,正是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筆者認為:關於人死後進入冥界的傳聞,這和我們作夢的經驗其實差不多。。周穆王將要與變化之人歡宴,秦穆公得到上帝剪斷的鵪鶉。雖然身體留在人間,神識卻遨遊天上。既然前言已經說出,後面的事情必然會應驗發生。。由此可知,六候與八徵這類的觀察法則,確實是真實可信而並非虛假的。。寗法師神遊靈界冥府時,與後唐時期的馬珣所見相同,都看到上天頒布的符命宣告潞王將成為天子。。寗親眼看到的殿內景象與題額榜文,最終都與他的記述相符合。。這可以稱之為夢,夢境的發生通常是有徵兆的;。這被稱為神遊,稱作神遊一點也沒錯。。應當明白清醒狀態與夢境的本質是一樣的,只是清晰與昏暗的程度不同。如同《攝論》所說:就像在夢中與覺醒時一樣,一切境界都離不開唯心識所現。。就像古代的古莽國人民嗜睡,常常一睡就是五十天才醒來,他們反而把夢境當作真實的,把清醒時的世界當作虛假的。。如果真是這樣,我們醒時的作為,其實只是夢境的預兆,但我們卻誤把夢中的情境當成真實的。。夢境與覺悟這兩者的作用相反,但本質上是不是同樣的道理呢?。甯師的預言並非虛妄,後來果真梁朝取代了唐朝的統治,而二李、王、楊這些人物也都起兵與天子抗衡。。那些站在殿宇上向遠處眺望的人,難道不就是當年割據天下、稱霸一方的各路軍閥嗎?。他所喫的荷葉,跟隋朝的僧人法慶是一樣的。。所以在《幽冥錄》這類記載中提到,康何德和李山龍在去過冥界又回來之後,他們所描述的事情後來都被證實是真的。。經上說,就像人在做夢時,雖然心裡知道夢境裡的各種事物,但實際上身體根本沒有離開過原來的地方。
法義解析
  • 說明入冥與作夢的境界相似,皆屬意識或幻境的作用,不離唯識所現,以此破除對冥界實有的執著。

    本句敘述穆王與化人宴會,以及秦穆公獲天人異物之神異傳說。
    文中記述形神分離與前言必應之現象,闡明世間因果感應與宿命註定之理,展現道教神仙信仰與佛教因果觀交融之歷史傳記語境。

    此處肯定觀察氣候變化或生理徵兆的法則具有真實性,並非虛構之說,強調觀測現象以印證佛理或世間法的重要性。

    此句記述僧人入冥示現的神異事蹟,藉由冥界顯現的天符預言,與俗人馬珣之所見相互印證,展現出世俗政權更迭在冥冥中自有定數的宗教敘事,用以彰顯僧尼的神通感應與《宋高僧傳》中的異能風範。

    記錄見聞與景物相符,強調歷史記載或預言等事實與親見相符,未牽涉深層法義。

    說明夢境為心理或外在感應的顯現,故而夢境的發生具有一定的徵兆與預示性。

    此處肯定修行者心神契入境界之體驗,指出稱其為「神遊」是準確而不虛謬的。

    說明清醒與夢境雖有清晰與昏昧的分別,但本質上皆是唯識所現,並無心外實法,以此闡明萬法唯識的道理。

    比喻眾生迷失本性,將虛幻的生死輪迴執為實有,反而將真實的覺悟境界視為虛妄。

    說明覺時作為僅是夢境之兆,而眾生卻虛妄執取夢境為實有,指出凡夫迷於虛妄分別。

    探討夢境之虛妄與覺悟之真實兩者相對的作用,引導思考其是否同出一源或同為一體。

    此段描述歷史朝代更迭與將領抗衡的世間無常現象,印證預言之真實不虛,從側面體現因緣果報與世間變幻之理。

    此句感嘆歷史興衰,昔日稱霸的割據羣雄如今已成過眼雲煙,用以說明世間權勢無常的道理。

    記載修行者或神異僧人日常飲食的簡樸,或某種特定的飲食習慣與前代僧人法慶相符。

    舉出《幽冥錄》等典籍中關於康何德、李山龍死而復生的記載,用以佐證冥界真實存在,因果報應之事皆有明證,警惕世人。

    此段引述經文,以夢境中「知物而身不離牀」的比喻,說明萬法皆唯心所現、幻化不實之理。
    夢境之相雖歷歷在目,但能知之心與幻相皆不離本體,以此闡釋理事無礙、真妄交融的修證境界。

名相註解
  • 入冥:進入幽冥界。說:指相關的傳聞或論述。夢:睡眠中意識所緣生的虛妄境界。
  • 化人:變化之人,此指道術變化之士。
  • 六候八徵:觀測天候或生理徵兆的術語。
  • 天符:上天降下的符命或預言文書。
  • 夢想:指睡眠中產生的夢境,並非現代漢語中抱持的願望。
  • 神遊:心神遨遊於境界之中,此指精神出遊或心契玄境的狀態。
  • 攝論:即《攝大乘論》,印度大乘佛教瑜伽行派的核心論典,主張萬法唯識。唯識:認為一切現象皆是心識所變現,心外無獨立存在的客觀對象。
  • 古莽國:喻指迷妄之境;夢:比喻虛妄的生死輪迴;覺:比喻真實的覺悟境界;實:實有;妄:虛妄。
  • 覺:醒覺,此處指現實中的意識造作;夢:夢境,比喻虛妄不實的境界。
  • 夢覺:夢境與覺悟。反用:相反的作用。
  • 梁革唐命:指梁朝取代唐朝之政權。抗衡:相互對抗、較量勢力。
  • 割據羣雄:指盤據一方、掌握軍政大權的武裝勢力;偏霸:指在局部地區稱王稱霸。
  • 法慶:隋代僧人,此處指代特定的歷史人物及其飲食行跡。
  • 幽冥:指冥界或陰間;幽冥錄:記載靈異、因果報應的筆記小說集。
  • 經雲:經典中說,指教理的權威依據。睡夢人:比喻迷妄中的眾生,心隨境轉而妄執實有。諸物:夢中所見之萬法,比喻外在現象。移本處:指離開本體或本際,比喻真如實相不增不減、不動不搖。

系曰:入冥之說與夢略同。穆王將化人歡 宴,秦穆得上帝剪鶉,形在人間,神遊上界, 前言既發,後事必然。是知六候八徵,諒非虛 也。寗師入冥,與後唐馬珣見天符下以 潞王為天子無異。寗所見殿中物象題牓, 終符其述。謂之為夢想,夢想有徵;謂之 為神遊,神遊不謬。將知覺夢惟一,明昧有 殊,如《攝論》云:「如夢等覺時,一切處唯有識 也。」有若古莽國多眠,五旬一覺,以夢為實, 以覺為妄。若然者,覺之所為,為夢之先兆 也,而取實於夢中真實也。夢覺反用,其猶 一歟。寗師非妄者,果梁革唐命,二李、王、楊 皆與天子抗衡。諸殿遠望者,得非餘割據 群雄偏霸者乎?所食荷葉,與隋僧法慶同。 故《幽冥》等錄中康何德,次李山龍入冥而返, 說事皆驗焉。經云:「猶如睡夢人,知一切諸 物,有身不移本處」是也。

宋高僧傳卷第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