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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高僧傳

T50n2062_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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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高僧傳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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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天台山慈雲禪寺 沙門釋 如惺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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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禪篇第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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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天童寺沙門釋正覺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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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正覺。隰州李氏之子。父名宗道。母為趙氏。師誕生之夜,光芒從屋內射出。眾人都感到驚異。七歲時每日誦讀經書數千字。十三歲通曉五經七史。有一天請求跟隨釋氏學習無生法。在本郡淨明寺本宗和尚座下剃度出家。於晉州慈雲寺智瓊和尚處受具足戒。十八歲時開始雲遊四方。因此自誓說道:若不明白大事,誓不歸返。於是渡河,首先拜謁汝州枯木成公。長久以來沒有領悟。當時丹霞淳禪師聲望正盛。於是頂著斗笠前往,進入寺門。丹霞便問道:空劫之前的自己是什麼?師回答:井底的蝦蟆吞下了月亮。三更時分不借夜明的簾子。丹霞說:還沒說到重點,再說。師正要思考。丹霞用拂塵打了一下說:又說不借。師忽然大悟,起身作禮。丹霞說:為何不說一句?師說:某甲今天因為丟失錢財而受罰。霞說。暫時沒空懲罰你。你先離開吧。後來霞退居唐州大乘寺。師父也隨同前往。宣和二年,霞遷任大洪寺,主管記室。第三年升任首座。當時金粟、智雪竇等宗派的人都跟隨他修學。真歇了公住在長蘆寺。邀請師父擔任首眾。不久後又出任泗洲普照寺住持。高宗建炎年間,住持舒州太平寺。後又遷任江州圓通能仁寺。接著補任長蘆寺。當時盜賊首領李在侵擾邊境,便闖入寺中。大眾驚慌逃散。只有師父獨自危坐在大堂中。只是用善言勸導他們。李在向師父頂禮,並送金錢供養眾僧。於是這一帶得以安寧,盜賊平息。又過了兩年,師父渡過浙江錢塘,前往明州禮拜補陀大士。天童寺虛位以待。郡守緊急發文邀請師父擔任住持。不久胡人入侵,賊軍登上山嶺。遠望山嶺上似有神明守護。於是收兵退去。次年奉旨擔任靈隱寺住持。臨行時四眾哀號阻攔,百鳥悲鳴。師父在天童寺住持三十年。所有寺院、殿堂、廊道,無一不是全新。紹興二十七年九月初,辭別郡帥與檀越。七日返回山中,照常設齋款待來客。次日清晨請求沐浴並更換衣服。端坐書寫,囑託後事,寫完偈語說:如夢如幻,如空中花。六十七年。白鳥消失在煙霧中。秋水與天相連。擲筆而逝。詔令賜諡號為宏智禪師。塔名為妙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正覺尊者。。他出身於隰州的李氏家族。。父親的名字叫做宗道。。母親是趙家的女子。。法師出生的那個晚上,屋內散發出奇異的光芒。。大家都覺得這件事很不尋常。。七歲時,每天能背誦並書寫數千字的經書或書籍。。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精通了儒家的「五經」和歷史書籍「七史」。。有一天,他請求跟隨佛教法師學習無生法門。。在該郡的淨明寺,依靠本宗和尚剃度出家。。在晉州的慈雲寺,依止智瓊和尚接受了具足戒。。十八歲時,便開始離家到處參訪遊學。。於是自己下定決心說道。。如果沒有參透生死大事,發誓絕不回去。。經過了許久,依然沒有什麼體會或契入。。那時候,丹霞淳禪師在修行上的聲望與威望非常高。。於是戴著斗笠前往,走進了門。。霞於是接著開口提問。。怎樣纔是在宇宙空劫毀滅之前,本有的真實自我?。法師回答說。。這句話比喻眼光如井底之蛙般狹隘,卻妄想能吞下廣大的月亮。。在深夜三更暗中相合的境界中,不需要再借用顯露光明的夜明簾。。慧霞法師說道。。沒有再次改變修行的道路。。法師心中還在考慮、遲疑未決。。智霞禪師甩了一下拂塵,說道:「又說不借。」。禪師突然豁然大悟,便向對方頂禮拜謝。。霞法師說道。。為什麼不說上一句呢?。大師說:。某人今天不僅錢財遺失,還遭遇了牢獄之災或懲罰。。霞說道。。當時還來不及談論這些事。。暫時留下來或是選擇離去。。道值禪師退隱,前往唐州的大乘寺居住。。這位法師也跟著他去了那裡。。宣和二年,霞遷到大洪寺,讓他負責掌管文書記錄的工作。。過了三年,升任為首座和尚。。當時金粟智和雪竇宗這班人,都前來參學並隨侍在身邊。。真歇了禪師曾住在長蘆寺修行。。邀請法師來擔任大眾的領導者。。沒過多久,他離開原處,前往泗洲的普照寺擔任住持。。在宋高宗建炎年間,住在舒州的太平寺。。(這位是)遷江地區的圓通能仁禪師。。接下來
接替長蘆寺的住持職務。。那個時候,帶頭作亂的盜賊首領李某人在邊境一帶劫掠,接著就闖進了寺院。。羣眾嚇得四處逃散。。法師一個人端端正正地坐在禪堂或廳堂裡面。。只是用好言好語來開導勸說對方。。李在頂禮叩頭,拿出黃金來供養並照顧僧眾。。這時候,當地仰賴安居平靜。。過了兩年,他渡過錢塘江來到明州,去禮拜補陀落迦山的觀音菩薩。。天童寺的住持位置懸缺。。地方行政長官(郡守)緊急發布公文,邀請法師前來寺院擔任住持職務。。沒多久,外族軍隊侵犯邊境,甚至已經登上山嶺了。。遠遠望去,山嶺上好像有神明在護衛。。於是收兵撤退。。第二年,接獲聖旨,擔任靈隱寺的住持。。當四眾隊伍出發之際,大眾悲泣的聲音甚至蓋過了百鳥的哀鳴聲。。法師在天童寺住的時間長達三十年。。所有的寺院、殿堂和走廊,全都翻修一新。。紹興二十七年(西元1157年)九月初一,向當地的護法施主(郡帥)辭行。。七天後回到山上,招待客人用飯和平常一樣。。第二天早晨,要求準備洗澡水及更換衣服。。端正坐好並寫下遺言交代完後事,接著又寫了一首偈頌說。。就如同夢境、幻覺以及虛空中所見到的花朵一般虛妄不實。。時間為第六十七年。。白色的鳥兒如同煙霧般隱沒消失。。秋天的江水與天際相連,望去一片無際。。放下筆就安詳往生了。。朝廷下詔,賜予諡號為「宏智禪師」。。這座塔的名字叫做妙光。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明高僧傳》中介紹高僧「釋正覺」之名號起首。

    記錄人物的出生地與俗姓,此句指其家族背景。

    記載高僧的世俗家世背景,交代其父親的名諱。

    記錄傳主之生母姓氏。
    為高僧傳記中常見的家世背景記述,旨在標明其家族出身與血統。

    記載高僧出生時的瑞相,象徵其宿具善根、感應道交。

    記錄周遭大眾對於特定人物或現象,產生異於尋常、感到驚奇的直觀反應,凸顯其事蹟或特質之不凡。

    記錄高僧幼時超凡的記憶力與學習能力,展現其宿世善根與過人智慧。

    記錄高僧年少時的博學與儒學素養,顯示其具備深厚的世學基礎。

    請求修學佛教中超越生滅變化的實相真理。

    記述高僧依止本宗和尚剃度出家的經過。

    說明受戒的歷史背景與傳戒師承,記載其於晉州慈雲寺,在智瓊和尚座下圓滿受持具足戒,標誌其正式成為具足大戒的佛教僧伽。

    記錄僧人出家後的修行歷程。
    十八歲為年齡標記,遊方指僧人行腳各地參訪善知識、尋求佛法。

    記錄人物自行審斷、下定決心或作出生死抉擇的言辭,表達其堅定的修行或行事意向。

    強調修行者剋期取證、明心見性,不達目的絕不退轉的堅定決心。

    修持或參究經過長久時間,仍無法領悟或契入佛法境界。

    記錄當時丹霞淳禪師的教化名聲極為廣泛且興盛。

    此句敘述人物的行儀,戴著斗笠前往並入門,為修行者或高僧行腳參訪時的樸實風範。

    此句為歷史傳記中人物互動的敘述,表示「霞」此人隨後發問,推動後續對話與歷史記載的發展。

    詢問超越時間生滅、宇宙成住壞空之前的本覺真心。
    旨在直指不生不滅的本性。

    記錄法師對答之語,顯示其應機回答之意。

    比喻凡夫眾生見識淺陋,卻企圖追求或妄稱已證得廣大無邊的佛法真理,顯現出不自量力的狀態。

    此為禪宗曹洞宗「五位君臣」之語境。
    三更代表「正位」,即黑闇、本體、空寂;夜明簾代表「偏位」,即光明、現象、妙用。
    在正位(三更)的體性中,本自圓滿,不須依傍或假借偏位(夜明簾)的相對光明,彰顯體用不二、冥合至理的境界。

    此處「霞」指代僧人慧霞。
    記錄其發言或對答之語句。

    說明修行者堅守初心,未曾改變原有的修道途徑。

    形容當下面對抉擇或情境時,未即刻決定,而是處於思索、商酌或猶豫的狀態。

    記錄禪宗機鋒問答。
    法師以拂塵的動作配合言語,破除學人的執著。

    記錄禪門中修行者因契入真理而頓悟的情境,悟後起修,以禮敬來表達感恩與謙卑。

    記錄僧侶霞法師發言的敘述句。

    勸請對方開口表達或說出核心要義。

    此處為高僧傳記中,禪師或高僧對弟子、學人或問話者進行開示、回答或對話的起頭語。

    陳述因果報應之理,說明現世財務損失與遭遇刑罰罪責之間的相應關係。

    此處記錄人物發言的語句,為史傳體例中常用的引言標記。

    記錄當時情勢緊湊,來不及詳述或說明某些狀況,符合史傳中敘事的時間節奏。

    描述去留之間、動靜相續的遷流狀態。

    說明僧人辭去職務或退隱,前往特定寺院安住修行的歷史記載。

    描述僧人依止善知識或隨行前往某地,體現修行中尊師重道與求法之行誼。

    此句記載高僧的生平經歷。
    「霞」為人名,「大洪」為寺名。
    敘述其於宋徽宗宣和二年,遷居大洪寺,並擔任記室職務。

    記錄僧人於寺院中擔任職事的資歷與升遷,三年後晉升為管理僧眾事務的首座。

    記述當時的高僧大德如金粟智、雪竇宗等禪門後進,皆慕名而來參方請益,並隨侍在座下修行。

    說明真歇了禪師在長蘆寺的住錫經歷,記錄其弘法與修行的足跡。

    指出迎請高僧大德作為大眾的領導或依止,住持佛法。

    記載高僧住持寺院、弘揚佛法之行跡,標示其弘化道場的轉換與化緣之所在。

    記載高僧在宋高宗建炎年間,於舒州太平寺安住的事蹟。

    記錄《大明高僧傳》中,遷江地區圓通能仁禪師的行跡與名號,標示其弘化之所在。

    說明高僧傳記中,僧職的遞補與傳承。

    敘述戰亂或盜賊劫掠之際,寇首侵入寺院的歷史背景與事件。

    描述大眾遇到變故時產生恐懼心理,進而引發逃跑離散的行為反應。

    描述禪門修行或高僧日常修持的行儀。
    端坐有攝心、安住之意,顯示出定力與威儀。

    菩薩道或修行者在攝化眾生、處理違緣時,應以慈悲心與善巧方便,透過溫和誠懇的言語來勸諫、開導,以調伏其心。

    記錄李在至誠禮敬,以財務供養僧團,實踐佛教佈施與護法之行持。

    描述地區在特定局勢下,依賴外在因素或自身條件而獲得安定的狀態,不涉及特定教理。

    記載高僧為求法或修持,行腳至浙江明州,禮拜觀音菩薩的朝聖行跡。

    「天童」指天童寺;「虛席」指寺院住持職位空缺,等待選任高僧遞補。

    記錄高僧受地方官員禮請擔任寺院住持,住持為主持佛法與管理寺務者。

    記錄外族軍隊入侵邊境、進逼山嶺的歷史事件,反映當時僧人所處的動盪戰亂背景。

    描述感應瑞相,形容修行處或聖跡顯現靈異與護持之力。

    記錄歷史事件或僧侶事蹟中的軍事行動結束,描述軍隊停止戰鬥並撤回的過程。

    記錄高僧奉皇帝旨意擔任寺院住持的史實,反映當時佛教與國家政權的關係。

    描述大眾送行時的哀痛場景。
    四眾的哭號聲極其悲切,連天空中悲鳴的鳥羣聲音都被阻絕掩蓋,反映出深切的悲傷與恭敬之情。

    記錄禪師於特定道場(天童寺)長時間安住辦道、化導眾生的修行歷程。

    描述寺院建築經過修建,煥然一新的外觀狀態,反映出當時佛教道場受到重視與護持的繁榮景象。

    記錄僧人於特定時間向地方官員施主辭行,體現叢林與地方護法互動之史實。

    記述僧人外出七日後返回山寺,照常進行日常的供僧與待客行儀,體現隨緣不變的修行生活。

    記載高僧臨終或行持前淨身著衣的儀軌細節,體現持戒與清淨威儀。

    記述高僧臨終前神識清明、身心安穩的狀態。
    透過端坐、書交代後事與作偈明志的過程,展現禪師或高僧對生死的從容與自在。

    比喻現象虛幻不實,體現世間事物的無常與虛妄。

    此處記述歷史紀年,標示特定的時間段落,用以記錄高僧生平或事蹟發生的時間點。

    形容鳥兒飛遠或逝去,如同煙霧消散般無跡可尋。
    在此多用以譬喻高僧示寂或行蹤無跡的狀態。

    此句多用以描繪秋日水天一色的遼闊景象,映襯出禪者曠達、無礙的心境。

    描述高僧在生命終了時的安詳示寂,放下世俗文字事業。

    記錄朝廷對高僧圓寂後的表彰,賜予「宏智」作為尊號,表彰其宏大的智慧。

    記錄特定塔寺的命名,彰顯其表法意義或歷史由來。

名相註解
  • 釋:出家僧侶以「釋」為姓,源自釋迦牟尼佛。
  • 正覺:此處為明代高僧之法名。
  • 隰州:古代地名,約今中國山西隰縣。
  • 諱:古時對君主或尊長的名字避開不直接說,此指稱呼父親名字時的敬語。
  • 趙氏:此處指代母親的姓氏及家族背景。
  • 誕:指出生。
  • 異:感到奇特、驚異
  • 誦:背誦記憶;書:書寫;言:文字。
  • 五經:指《詩》、《書》、《禮》、《易》、《春秋》;七史:泛指中國歷代重要的紀傳體史書。
  • 釋氏:指佛教或佛教僧團。無生法:佛教術語,指超越生滅變化的實相真理。
  • 本宗:指本宗法師,為該寺之和尚或尊長;薙髮:剃除鬚髮而出家。
  • 具足戒:比丘、比丘尼受持的全部嚴格戒律。和尚:指親教師、戒師。智瓊和尚:傳授具足戒的具體戒師名號。
  • 遊方:雲遊各處參訪求法。
  • 大事:指生死大事或開悟見性之事。
  • 無所入:未能領悟或契入佛法境界。
  • 丹霞淳禪師:指禪宗高僧丹霞子淳禪師。道價:修行者的聲望與道風的價值。
  • 造:前往、造訪。
  • 空劫:世界毀壞後,器世間與有情皆空無的時期。自己:指超越形相、不隨生滅的本初真心。
  • 師:指傳記中所載之主角高僧。對曰:對答、回答。
  • 蝦蟆:指蛤蟆,在此用以比喻見識短淺之人。月:在此比喻清淨廣大的佛法真理。
  • 三更:禪宗用以喻指「正位」,代表萬法歸一、事理冥合的空寂本體。
  • 夜明簾:禪宗用以喻指「偏位」或向外顯露的妙用、光明,此處指體本自足,不假外求。
  • 霞:指代慧霞法師。
  • 道:修行的途徑或宗教實踐。
  • 擬議:考慮、商議或猶豫。
  • 拂子:禪門中用以驅蚊蠅或表徵法力的法器,常於問答中表法。
  • 大悟:修行者豁然覺悟真理;作禮:佛教中表示恭敬與感恩的禮拜動作
  • 某甲:指稱某人。罪:指刑罰、過患或災殃。
  • 未暇:未能有空閒。打:敘說或談論。
  • 退居:指辭去寺院住持職務或退隱。唐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河南泌陽。大乘寺:寺院名。
  • 宣和:北宋徽宗年號。大洪:大洪山寺,為佛教寺院。記室:掌管文書與書記的職務。
  • 首座:僧職名稱,為禪林寺院中大眾之首,輔佐住持管理寺務及領導大眾修持。
  • 金粟智:指金粟山廣慧寺的智禪師,為當時之禪門僧侶。
  • 雪竇宗:指雪竇山資聖寺的宗禪師,為當時之禪門僧侶。
  • 參隨:參學並隨侍,指弟子跟隨師長學習禪法。
  • 真歇了公:指宋代禪宗高僧真歇清了禪師。長蘆:指位於江蘇真州的長蘆崇福禪寺,為禪宗著名道場。
  • 師首:指導大眾、領眾修行的高僧。
  • 出主:出任寺院住持。泗洲普照:指泗州普照寺。
  • 高宗:指南宋高宗。建炎:南宋高宗趙構的第一個年號。舒州:地名,治所在今安徽省懷寧縣。
  • 能仁:指佛教中具有大慈悲、能拔濟眾生苦難的尊稱或禪師名號。圓通:指修行圓滿、通達無礙的境界。
  • 長蘆:指長蘆寺,此處代指該寺之住持職位。
  • 寇酋:盜賊首領。
  • 眾:指在場的羣眾或大眾。
  • 危坐:端正靜坐
  • 善語:指利益他人的柔和、善巧語言。諭:開導、告知、曉諭。
  • 稽首:佛教禮儀,跪下並以頭觸地之最高敬禮。贍:周濟、供養。眾僧:出家修行的僧團。
  • 寇靜:安定、寧靜。
  • 補陀:即補陀落迦山,為觀世音菩薩的道場。
  • 天童:指天童寺,位於中國浙江省鄞縣太白山,為禪宗著名道場。
  • 郡守:古代地方行政長官。馳檄:發送緊急公文。請:禮請。住持:住於寺院護持佛法,統理寺務者。
  • 胡虜:指古代漢族對北方及西方外族或遊牧民族的稱呼。
  • 神衛:神明護衛
  • 斂兵:收斂或停止使用兵力
  • 被旨:奉旨。靈隱:靈隱寺,指杭州靈隱寺。
  • 四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四類佛教出家與在家信眾。
  • 寺舍:寺院房舍。殿:殿宇。廊:廊廡。新:整修一新。
  • 檀越:佈施者,即護法施主;郡帥:掌管一郡之軍政長官。
  • 還山:返回山林寺院。飯客:供養客人飲食。
  • 次辰:次日清晨。索:請求、索取。浴:沐浴。更衣:更換衣服。
  • 端坐:身軀端正而坐,常指佛教修行者入定或臨終時身心安穩的坐姿。
  • 書:書寫、記錄。
  • 偈:偈頌,佛教文學的一種體裁,通常由四句組成,用以讚歎佛法或表達悟境。
  • 夢幻:比喻虛妄不實的境界。空花:指翳病者眼中所見虛妄的空中之華,比喻虛妄不實的現象。
  • 白鳥:喻指潔白高潔之鳥,或指僧人。煙沒:如煙消散隱沒,喻指隱遁或圓寂。
  • 逝:指僧人捨報往生或離世。
  • 詔:帝王發布的命令。諡:帝王、貴族或大臣死後,依其生平事蹟給予的稱號。
  • 塔:佛教用來安置舍利或供奉佛像、經卷的建築物。妙光:光明殊勝,為該塔的專屬名稱。

釋正覺。隰州李氏子也。父諱宗道。母趙氏。誕 師之夕光出于屋。人皆異之。年七歲日誦 書數千言。十三通五經七史。一日乞從釋 氏學無生法。依郡之淨明寺本宗和尚薙 髮。受具戒於晉州慈雲寺智瓊和尚。年十八 游方。因自訣曰。若不發明大事誓不歸矣 於是渡河首謁枯木成公於汝州。久之無 所入。時丹霞淳禪師道價方盛。乃頂笠造焉 入門。霞便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對曰。 井底蝦蟆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簾。霞曰。 未在更道。師擬議。霞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 師忽大悟作禮。霞曰。何不道取一句。師曰。 某甲今日失錢遭罪。霞曰。未暇打爾。在且 去。值霞退居唐州大乘寺。師亦從焉。宣和 二年霞遷大洪俾掌記室。三年遷首座。時 金粟智雪竇宗輩皆參隨之。真歇了公住長 蘆。招師首眾。未幾出主泗洲普照。高宗建 炎間住舒州之太平。遷江之圓通能仁。次 補長蘆。時寇酋李在抄掠境上乃入寺。眾 懼奔散。師獨危坐堂中。但以善語諭之。李 在稽首餽金贍眾僧。於是一方賴安寇靜。 又越二年乃渡浙之錢塘至明州禮補陀 大士。天童虛席。郡守馳檄請師住持。無何 胡虜犯境虜至登嶺。遙望嶺上若有神衛。 遂斂兵而退。次年被旨主靈隱。將行四眾 號阻百鳥哀鳴。師居天童三十年。凡寺舍殿 廊無不新者。紹興二十七年九月朔別郡帥 檀越。七日還山飯客如常。次辰索浴更衣。 端坐為書囑後事訖書偈曰。夢幻空花。六 十七年。白鳥煙沒。秋水連天。擲筆而逝。詔 諡曰宏智禪師。塔曰妙光。

燕都慶壽寺沙門釋教亨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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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教亨,字虛明。濟州任城王氏之子。先有汴京慈濟寺僧福安。長年居住在任城。精勤修習白業,僧俗皆敬仰。有一天前往芒山村赴齋。便倚樹示寂而去。當晚在女弟馮氏彭村家中託夢。夢見他騎白馬而下,說:我生於西陳村王光道家。馮氏醒後告訴母親。她的三個兒子夢境也都相同。天亮後前往光道家詢問。其母劉氏前一晚也做了同樣的夢。安公請求寄宿於此。當天果然誕生了亨。右手拇指蜷曲,似乎無法伸直。只是眨眼,尚未露出笑容。次日有同修僧人福廣、福堅。聽聞後前來拜訪,見面便呼喚說。安兄安好嗎?亨熟視後舉手伸指,微笑。他的母親曾讓師父在房中休息。若有人誦念摩訶般若之聲。及至清晨,有時用佛經或酒杯來試驗。最終取出經卷。平時從不食葷血。見到僧人便歡喜隨行。大家都稱他為安山主。因此芒山村便以師父的事跡刻碑於石,記錄其不同凡響之處。七歲出家,依州城崇覺寺圓和尚剃度染衣。十三歲受大戒。遇到苦瓜先生為他相面說。這孩子將來會坐道場。必定領眾僧萬人。十五歲開始雲遊四方。聽聞鄭州普照寶和尚法席盛大。於是肩挑錫杖自汴州啟程出發。寶公夜裡夢見。祥雲如金色蓮花紛紛墜落。因此對大眾說。我十年未曾做夢了。如今有此異象。這是什麼吉兆呢?翌日亨便到達。寶公獨自覺得特別。師父早晚參禮叩問。寶公也深為讚賞。有一天前往睢陽。忽然在馬上想起擊竹的因緣。心神凝聚不散。如同進入禪定。快到河津時,完全沒有知覺。同行的德滿喊道。這裡就是河津了。亨驚覺後立刻下馬,悲喜交集。回去後含淚告訴寶公。寶公說。這只是僵人罷了。一定要再甦醒轉動才行。你看過日面佛的公案嗎?沒有,看過嗎?兒時就已經記得了。寶公笑著說。我只教你參訪各方,放下執著的禪。只要再去參究。自然會有得力之處。有一天亨在雲堂靜坐。忽然聽到打板聲,當下證入。於是呈上偈語說。日面月面。流星閃電。若還猶豫遲疑。臉門就會中箭。咄,寶公說。我再也無法欺瞞你了。師父後來出世,建立了五處道場。如嵩山的戒壇、韶山的雲門、鄭州的普照、林溪的大覺、嵩山的法王。後來因金國丞相夾谷清臣請他主持中都潭柘寺。又遷任濟州普照寺。不久,忽然在方丈後面的叢樹中長出一棵樹。這棵樹高聳挺拔,高達一丈多。一群烏鴉依次前來築巢。形狀像一座浮圖。上下共有十二層。大眾都祝賀說:和尚的佛法將更加興盛了。不到十天,奉詔住持慶壽寺。常有萬人隨眾。三年後又接任少林寺住持。法席極為興盛。不久,師父離開,徜徉於嵩山、少室之間。有時放聲歌唱,有時長嘯。如此過了數年。有一天忽然覺得四大之身如琴絃漸漸鬆弛。閉門靜坐,謝絕賓客來訪。到了金興定已卯年七月十日,告誡大眾說:你們各自要勤於修行。索要沐浴,說偈語後端坐而逝。享年七十歲。坐夏五十八次。荼毗時火焰如蓮花開合。牙齒和眼珠都沒有損壞。舍利無數。師父自幼額頭皮膚間有圓珠湧現。到此時爆裂飛去。弟子們分取舍利,建塔供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教亨,字虛明。。他是濟州任城人,是王家的兒子。。當時,汴京(今開封)慈濟寺有一位出家僧人,名叫福安。。在任城居住好些年。。精進修持清淨的善業,不論是出家僧侶還是行家俗人都對他極為敬仰與器重。。有一天,前往芒山村接受信眾供齋。。於是就靠著樹木坐化圓寂了。。當天晚上,在夢中向住在彭村的妹妹顯現。。看見他騎著白馬下來,說道。。我出生在西陳村的王光道家中。。馮覺是語母(梵語拼音字母的學習基礎或論著)。。以及他的三個兒子,所做的夢都是一樣的。。隔天一早抵達光道法師的住處,向他請教這件事。。他的母親劉氏在昨晚也做了夢。。安公(道安法師)請求借宿在那裡。。這天終究迎來了應得的結果。。於是他握起拳頭,右邊的大拇指好像伸不開。。只是瞬間神情變化,並沒有展露笑容。。隔天有同行的僧人福廣與福堅。。聽到消息便前來拜訪,對方一見到他就叫喚著說。。安兄近來平安無事嗎?。(釋慧亨)專注地看著,舉起手伸出手指,微笑起來。。師父的母親曾經讓師父在房間裡安睡。。如果有人誦念摩訶般若的經文或名號。。到了滿週歲抓周的時候,或者拿佛經和酒杯來讓孩子選擇以測試其志趣。。最後終於拿到了佛經經卷。。平時一貫不喫葷腥血食。。遇到僧喜法師,就跟隨在他身邊學習與遊方。。大家全都稱呼他為「安山主」。。所以芒山村的村民把法師當作老師來尊敬,在石頭上刻碑,記錄他所展現的神異事蹟。。七歲那年出家,依止本州崇覺寺的圓和尚剃度、穿上袈裟。。在十三歲的時候接受了出家僧眾的具足大戒。。遇見了苦瓜先生,對方替他看了面相,說道。。這個孩子,未來將會成就佛果道場。。必定率領人數眾多的僧眾,人數高達上萬。。到了十五歲,便開始外出遊學參訪。。聽到關於鄭州普照寶和尚講經說法的盛況。。於是帶著錫杖,從汴京起程出發。。寶公在夜裡做了一個夢。。吉祥的雲彩就像金色的蓮花一樣,紛紛飄落。。於是對大眾開示說。。我已經長達十年沒有作夢了。。現在有這個情況。。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吉祥徵兆啊?。隔天,僧亨抵達了。。寶對於這件事感到非常驚訝與特別。。法師每天早晚都前去向高僧請益與請安。。寶公也痛切地用針刺他。。有一天,(他)前往睢陽。。忽然間,他在馬背上回想起過去因擊竹而悟道的因緣。。意念高度集中,沒有絲毫散亂。。就像進入了禪定的狀態。。快到河津的時候,完全失去了知覺。。同行的德滿出聲說道。。這就是河津這個地方。。僧人亨感到十分驚訝,隨即從馬上下來,內心悲喜交加。。於是流著眼淚把事情告訴了寶公。。寶回答說。。這只不過是一具僵硬的死屍罷了。。必須要重新甦醒過來,身體能轉動,纔可以。。曾經閱讀或參究過關於「日面佛」的禪宗公案。。不是的。。在孩童時期就已經能夠背誦了。。寶公笑著回答說。。我只教你探究其他地方所傳授、那種隨境生滅或容易使人心念散亂的禪法。。請繼續深入參究。。自然會有能夠相應與受用的地方。。有一天,亨禪師在雲堂裡面靜坐。。突然聽到敲打木板的聲音,當下就豁然開朗,體悟了真理。。於是便作了一首偈頌念出來。。如同太陽的面貌與月亮的面貌。。如同流星與閃電般迅速消逝。。如果再猶豫不決。。臉部
中了箭。。寶公驚嘆或喝斥地說道。。我可騙不了你呀。。法師後來出家修行,在五個道場中坐禪辦道。。例如嵩山地區的戒壇寺、韶山的雲門寺、鄭州的普照寺、林溪的大覺寺,以及嵩山的法王寺等道場。。其次,因為金朝的丞相夾谷清臣的邀請,他前往擔任中都潭柘寺的住持。。調任到濟州普照寺。。沒過多久,突然發現方丈室後面的樹叢中長出了一棵樹。。聳立著,高度超過一丈多。。隨後,成羣的烏鴉一隻接著一隻飛來築巢。。形狀就像是佛塔一樣。。共有十二個階級。。大家紛紛向他道賀說。。請問法師的佛法宣揚得更加興盛了嗎?。過了不到十天,朝廷就下詔命令他入住慶壽寺。。聚會的羣眾經常保持在一萬人左右。。過了三年,接任成為少林寺的住持。。說法弘法的法會
非常興盛隆盛。。沒過多久,這位法師就離開了,在嵩山和少室山一帶優遊漫步。。有時放開喉嚨唱歌,有時仰天長嘯。。就這樣過了幾年。。有一天,突然感覺身體的四大機能變得遲緩衰弱。。緊閉房門安坐其中,拒絕接見任何前來拜訪的客人。。到了金朝興定己卯年(1219年)的七月十日,他告誡大眾說:。你們各自要勤勉修行。。要求準備洗澡水,說完偈語後,端正坐好而圓寂。。活了七十歲。。安居了五十八個夏季。。火化時的火焰如同蓮花一般綻放與閉合。。牙齒和眼睛都保持完好,沒有毀壞。。遺骨(舍利)的數量無法計算。。大師從小時候開始,額頭上就會浮現出像圓珠一樣的東西。。到了這個時候,突然發出爆裂聲響,飛身離去。。弟子們將舍利分開,用來建造佛塔供奉。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釋教亨的法號與字號。

    此句為高僧傳記之開頭,交代僧伽俗世之籍貫與出身家族。

    此處記述高僧生平,首句交代其出家寺院與法號,符合傳記文學中人物背景介紹之敘事結構。

    記錄僧人駐錫於某地的時間經歷,屬於史傳文學的敘事句法。

    此處描繪高僧精進修持清淨善業(白業),其德行感召了出家與在家的佛教信眾,贏得普遍的崇敬與器重。

    記錄高僧日常行誼,受請赴齋為僧團日常修行與護法信施互動的體現。

    記錄高僧離世之瑞相。
    「化去」指以神通或修證之力,示現變化而圓寂。

    記錄高僧於夢中顯化以感應或教化親屬之事蹟,體現僧人神通與慈悲度化之行誼。

    描述見到騎乘白馬下降的視覺情境,為敘事紀實之語。

    此句為高僧敘述自身出生背景與所處環境,屬於史傳文學中的實錄體例,並未涉及深層的佛法教理闡述。

    記錄高僧學習或精通梵語拼音字母(語母)之史實。

    記錄三人夢境內容一致的奇特感應現象。

    記錄求法或訪道的行程與互動,僧人間藉由尋訪請益來探求法義或釐清事理。

    記錄高僧誕生前的徵兆,此處為史傳敘事中常見的靈異夢兆,用以烘托人物出生之非凡。

    記錄高僧行腳參學時的日常行止,顯示其隨緣安住的生活態度。

    說明業因感果,於特定的時日終得成熟顯現,受其應有之報。

    描述高僧示現身體狀況或禪定中出現的具體生理或神通相狀。

    描述僧人或人物當下微妙的神情變化,僅有短暫的注視或眼神轉動,而未伴隨微笑。

    記載僧侶遊方或行化途中,與同行同參相遇的史實情狀。

    記載高僧獲人敬重、前來求見及互動之情景,彰顯其德行感召力。

    此處為日常問候之語,關心對方是否平安無礙。

    記錄僧人慧亨當下的肢體神態與反應,呈現其禪定或契悟時的自在表徵。

    描述僧人生長期間,母親對其照料安頓之情形。

    此處指受持或讀誦大般若經法之聲,藉由音聲宣唱來相應甚深般若智慧。

    記載傳統抓周習俗中,以宗教或世俗物品測試嬰兒未來傾向。
    反映當時社會結合佛法信仰的儀式行為。

    記錄高僧大德克服種種困難,最終如願獲得佛經經典的客觀過程。

    說明持戒修行者或高僧日常飲食的清淨原則,不食肉類以保持身心清淨慈悲。

    描述修行者遇善知識而依止學習的過程,強調親近高僧以增進道業的行持。

    記錄當時社會對高僧的尊稱,顯示其在當地的名望與地位。

    記錄高僧的神異事蹟,藉此彰顯佛法教化之不可思議,引導眾生起敬信之心。

    敘述高僧幼年出家之史實,剃除鬚髮與染壞色衣(袈裟),象徵出離俗家。

    記錄高僧於十三歲之際,正式受持佛教出家眾最高階的具足戒,成為正式比丘或比丘尼。

    記載高僧生平早年遇相士觀相之情節,依據《大明高僧傳》語境,此處記述相士為其佔相,預示未來之因緣。

    預記此童子未來將成就菩提、證得佛果。

    形容僧團規模龐大,門徒眾多。

    指出出家者或求道者在特定年齡開始行腳各地,尋師訪道以增廣見聞與修行。

    記述聽聞高僧講法化眾、法會盛況空前的歷史傳記背景。

    記錄僧人行腳遊方之動態,顯示其離俗行化的修行行誼。

    記錄高僧夜間夢境的史傳敘述,作為後續事蹟或神異現象的開端。

    形容天降祥瑞的勝景,常表諸佛菩薩顯化或感應道交的莊嚴瑞相。

    記錄高僧藉機向大眾宣說教法或開示之情境。

    說明修行者心念寂靜,禪定境界深遠,已達無分別之境。

    說明當前事相或現象之存在狀態。

    對所見奇特瑞相發出詢問,探究其吉凶預兆。

    敘述人物行動,記載僧亨抵達的時間與地點,為高僧傳記的史實紀錄。

    記錄人物對特殊現象或事件產生奇特、驚異之感,反映其主觀認知。

    記錄求道者親近善知識、精進請益的修學態度。

    此句記述高僧傳記中的行持或感應事蹟,寶公(或名寶某者)對某對象進行痛切的針刺。

    記錄高僧行跡的過程,敘述其行腳至睢陽的史實。

    記錄修行者在特定情境下,因外界觸發而憶起過去得道契機的瞬間,體現禪宗借境發悟的特點。

    形容修行者心神專注,意志凝聚而不起雜念。

    形容專注思維、止息雜唸的修行狀態。

    描述行者或禪者在旅途中,身心狀態呈現空明、忘我或意識中斷的境界,未起分別心。

    記錄同行者德滿出言對話的敘述,用以引出下文的法義探討或故事。

    點出特定地點「河津」,為僧傳中的地理記述。

    描述僧人亨見到異相或聽聞消息時,內心產生的強烈情緒反應。
    悲喜交集乃凡夫遇境生心之直觀體現,顯示其心念隨外緣而波動。

    描述某人因悲傷或感觸而流淚,並將實情轉述給寶公。

    此處指示特定人物(寶)發言的對話開端,用以引出後續的陳述或回答。

    說明外在肉體毫無生命與實質,死後僵直,藉此破除對肉身的執著。

    描述修行者在禪定或臨終狀態下,必須經歷氣息重新復甦與身體轉動的階段,才能恢復正常的生命體徵或禪修境界。

    指參究公案中關於「日面佛月面佛」的禪宗典故,以此體悟超越生死、無有分別的真實法性。

    對否定提問或陳述的直接回答。

    記錄僧人年幼時即已熟記經文或具備誦持能力。

    記錄寶公(誌公)在對話中開示或回應時的舉止與神態,藉此顯露其豁達與教化的特徵。

    指出當時各地所流傳的某些禪法,容易令人心念散亂或流於執著,點醒修行者當下的用心。

    鼓勵學者放下現有見解,繼續深入探究禪法與心地。

    指修行或用功到了一定程度,自然會產生相應的效果與體悟。

    記載高僧禪修的日常行持,於靜處攝心禪坐。

    藉由外在環境的聲響打破禪修者的心念執著,當下契入證悟境界。

    記錄人物以偈頌表達心志或教理的過程。

    以日輪與月輪的相貌作比喻。

    比喻現象生滅變化極其迅速,無常短暫。

    形容對於修行或抉擇心生猶豫,無法果斷行持。

    記錄人物臉部遭箭射中的具體事件。

    此處記錄寶公的開口發言,以紀傳體例呈現高僧的言行風格。

    此處表達修行者或問道者之間,彼此明察秋毫,真實相待,無法以虛妄言辭互相瞞騙。

    記錄高僧後續的修行與弘法行跡,在多處道場精進辦道。

    此處列舉當時著名的佛教寺院與道場,彰顯佛教在高僧駐錫與弘法下的興盛與傳承。

    記錄僧人應邀擔任寺院住持的歷史事件,反映當時佛教受皇室與權貴護持的背景。

    記錄僧人調任駐錫之處。

    記錄寺院環境中的異相或事跡發生之處,為史傳敘事背景。

    形容佛塔、樹木或建築物等高大聳立的樣貌,此處具體描述其高度。

    描述眾鳥次第棲止的自然現象,常在傳記文學中用作徵兆或環境氛圍的起興與烘托。

    描述所見事物呈現塔狀的視覺外觀,作為外在相貌的比喻。

    描述建築物、臺階或塔層的上下結構,共有十二個層級。

    記錄眾人對高僧道行或事蹟的慶賀與讚歎。

    此句為問候語,詢問佛教在當地的弘傳與影響力是否更加廣大興隆。

    記載僧人奉旨入寺的史實。
    皇帝下詔是外護,促使高僧駐錫特定道場以弘法。

    描述集會規模或常隨聽法之大眾人數眾多,規模盛大。

    記載高僧經歷,敘述其在特定寺院承擔住持職務,延續法脈與寺院運作的歷史事實。

    描述講經說法的道場與聽眾規模達到鼎盛的繁榮狀態。

    記錄僧人辭去俗務或職位後,於名山大川間遊方修道、怡然自適的生活狀態。

    描述修行者或禪者在特定心境下,超越世俗禮法、不拘形跡的豁達行徑。

    描述經過了一段時日,用以連接上下文的時間序列。

    四大指構成身體的地、水、火、風四大元素。
    絃緩比喻身體機能的衰退,象徵生命力逐漸減弱。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屏除外緣、閉門靜坐、專心修持的狀態。

    記錄高僧臨終前或生前對大眾的垂訓與囑咐。

    勸勉大眾各自精進修持,以成就道業。

    記錄高僧臨終前的從容行儀,先淨身、後說偈,最後在端坐中安詳捨報,展現修持成就的自在生死。

    記錄僧侶圓寂時的年齡,佛教史傳慣用語,表示該僧侶住世的歲數。

    記錄僧人經歷的夏安居次數,顯示其修行資歷與戒臘。

    描述高僧荼毘(闍維)火化時,火焰呈現如蓮花開闔的殊勝瑞相,表彰其清淨行持與證悟境界。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在禪定、成就或化現中,身體特定部位(如牙齒、眼睛)能保持不壞的殊勝現象或瑞相。

    形容高僧圓寂後所遺留下來的舍利子數量極多,難以計數,表彰其修持深厚與證果殊勝。

    此段描述高僧生而具有的奇異相徵,為佛門中大德出生時或幼時常有的瑞相,藉此彰顯其宿世善根與殊勝之殊特。

    描述高僧展現神通,發出異聲並騰空飛逝的奇蹟。

    記錄弟子們將舍利分配並建造佛塔的過程,體現對聖者遺骨的崇敬與信仰。

名相註解
  • 釋教:釋迦牟尼佛的教法,此處指佛教出家人。
  • 汴京:北宋都城,即今開封。
  • 任城:地名,即今山東省濟寧市一帶。
  • 白業:指清淨的善業,能感得善妙的果報。
  • 緇素:緇指僧侶穿的緇衣,素指俗人穿的白衣,合指僧俗二眾、出家與在家佛弟子。
  • 赴齋:前往接受供齋。
  • 化去:指修行者顯現神變或自在圓寂。
  • 女弟:妹妹。
  • 西陳村:地名;王光道:人名。
  • 語母:即梵語的字母或音素,為學習音韻的基礎。
  • 詰旦:次日清晨。光道:人名,指光道法師。家:此處指僧人的寺院居所。
  • 夢:夢兆,佛教傳記常用以預示聖賢降世的吉兆。
  • 安公:指東晉高僧釋道安。寄宿:借宿、暫住。
  • 果:因緣和合所生之結果,此處指業報。
  • 拳:握拳。伸:伸展。
  • 同業僧:指同行、同參道友或同學的僧人。
  • 謁見:進見、求見。
  • 摩訶般若:大智慧,指大乘佛教中觀照實相的究竟智慧。
  • 佛經:佛教經典,此處指用於抓周儀式以測試嬰兒未來是否具有佛法善根或志向的物品
  • 茹葷:喫有腥味的肉類食品。
  • 僧喜:人名,指慧遠大師傳記中所提及之僧喜法師。
  • 安山主:指居住或主導安山地區的尊長或住持。
  • 神異:指超越凡俗的靈異或神妙現象。
  • 出家:離開世俗家庭,剃除鬚髮,出離世俗生活。薙染:剃髮與染衣,指出家受戒儀式。
  • 受大戒:指接受具足戒,即比丘或比丘尼應受持的完整戒律。
  • 相:觀看相貌,為人占卜命運。
  • 道場:指覺悟成道的處所,即菩提道場。
  • 僧:指出家修道的佛教教團成員。萬指:形容人數眾多,數量達萬。
  • 法席:指僧人說法佈道或講經的座位,亦代指道場講法聚會的盛況。
  • 荷錫:肩擔錫杖。汴:地名,即汴京(今河南開封)。發足:啟程出發。
  • 寶公:指梁代著名僧人寶誌禪師。
  • 慶雲:吉祥的雲彩。芙蕖:蓮花。
  • 祥:吉祥的徵兆。
  • 亨:指僧亨,為《大明高僧傳》中記載之人物。
  • 寶:指高僧法寶
  • 參叩:前往請益與問候。
  • 睢陽:地名,指現今河南省商丘市一帶。
  • 擊竹因緣:指藉由敲擊竹子發出聲響而觸發頓悟的修行機緣。
  • 凝情:凝聚心神與情意。不散:心念集中而不散亂。
  • 禪定:梵語禪那與三摩地的合稱,指心專注於一境的安定狀態。
  • 河津:地名。知覺:心理對外界環境的感知與覺察。
  • 同行:指共同修行或同行的道侶。
  • 悲喜交集:悲傷與歡喜互相交織,形容極度激動的複雜情緒。
  • 僵人:死後僵直的屍體
  • 更甦:重新甦醒過來。
  • 日面佛:佛教典故中關於佛陀壽命長短或境界的公案,常用以比喻超越相對概念的絕對真理。
  • 念:指記憶、背誦或持誦經文。
  • 禪:指禪那或禪法,此處特指各方所傳、容易讓人心念流散的禪法。
  • 參:深入探究禪法與心性
  • 得力:指修行產生受用或契入。
  • 雲堂:禪寺中供大眾坐禪的堂宇。
  • 打板聲:禪林中用以集眾或作為行持號令的敲擊聲;證入:契悟而證入真理。
  • 日面月面:比喻如日月的圓滿光明,通常用於形容高僧的相貌或德行。
  • 面門:指臉部或面孔的正前方。
  • 謾:欺瞞、欺騙。
  • 出世:指出家修行,遠離世俗。道場:修持佛法或舉辦佛事的場所。
  • 戒壇:指舉行授戒儀式的場所。雲門:指雲門山大覺禪寺。法王:此處指嵩山法王寺。
  • 中都:金朝的首都;潭柘:即潭柘寺,位於今北京,為佛教名剎;丞相:輔佐君主的最高行政長官;請主:邀請擔任寺院住持。
  • 濟州普照:地名與寺院名。
  • 方丈:住持或其居所。
  • 羣鴉:成羣的烏鴉。
  • 浮圖:指佛塔,源自梵語 Buddha。
  • 級:階層或等級。
  • 和尚:對出家僧眾的尊稱,此處指高僧。
  • 少林:指少林寺,禪宗祖庭之一
  • 繼主:繼承並擔任寺院住持
  • 嵩少:指嵩山與少室山,為中國佛教禪宗的重要發源地。
  • 長嘯:道家或隱逸者常用之引氣發聲方式,後世常借指超然物外、放曠不羈的舉止。
  • 四大:指構成物質世界與人體的地、水、火、風四種元素。
  • 杜門:閉門不出的意思。謝絕:推辭拒絕。
  • 金:朝代名。興定:金宣宗年號。己卯:干支紀年。誡:告誡、教誨。
  • 說偈:誦說偈語。端坐:端正靜坐。逝:死亡或圓寂。
  • 享年:指人死時的歲數。
  • 坐夏:又稱結夏安居、夏坐,指出家人在夏季三個月內聚居一處精進修行的制度。
  • 闍維:意譯為火化、荼毘,指佛教中對僧尼遺體進行火葬的儀式。
  • 目睛:指眼睛。
  • 舍利:修行者圓寂後火化所遺留下來的結晶體。
  • 圓珠:形容額頭上顯現如寶珠般的特殊肉瘤或瑞相。
  • 分:分配;設利羅:即舍利,指聖者火化後的遺骨;塔:供奉舍利或聖物的高聳建築物。

釋教亨字虛明。濟州任城王氏子也。先有汴 京慈濟寺僧福安。居任城有年。精修白業 緇素仰重。一日赴齋于芒山村。乃倚樹化 去。是夕示夢于女弟馮自彭村。見其乘白 馬而下曰。我生于西陳村王光道家。馮覺 語母。及其子三人夢皆同。詰旦至光道家 詢之。其母劉氏先夕亦夢。安公求寄宿焉。 是日果誕亨。乃拳右拇指似不能伸。但瞬 而未笑。次日有同業僧福廣福堅。聞而來謁 見即呼云。安兄無恙耶。亨熟視舉手伸指 而笑。其母甞臥師于室中。若有人誦摩訶 般若之聲。及睟或以佛經酒杯試之。竟取 經卷。素不茹葷血。見僧喜從之遊。人皆呼 為安山主。故芒山村乃以師事碑於石紀 其異。年七歲出家依州之崇覺寺圓和尚薙 染。十三受大戒。遇苦瓜先生相之曰。此兒 他日坐道場。必領僧萬指。年十五遊方。聞 鄭州普照寶和尚法席之盛。於是荷錫自汴 發足。寶公夜夢。慶雲如金芙蕖繽紛亂墜。 因語眾曰。吾十年無夢矣。今有此。是何祥 也。翌日亨至。寶獨異之。師朝夕參叩。寶亦 痛劄之。一日往睢陽。忽馬上憶擊竹因緣。 凝情不散。如入禪定。將抵河津渾無知 覺。同行德滿呼曰。此河津也。亨驚遂下馬悲 喜交集。及歸涕以語寶公。寶曰。此僵人耳。 切須更甦轉動始得。曾看日面佛公案。否 曰。兒時已念得。寶公笑曰。我只教爾參諸 方掉下底禪。但再參去。自有得力處。一日亨 於雲堂靜坐。忽聞打板聲霍然證入。遂呈 偈曰。日面月面。流星閃電。若更遲疑。面門 著箭。咄寶公曰。我謾汝不得也。師後出世 乃五坐道場。若嵩山之戒壇韶山之雲門鄭 州之普照林溪之大覺嵩山之法王。次因金 國丞相夾谷清臣請主中都潭柘。遷濟州普 照。未幾忽方丈後叢樹中有一株。亭亭高丈 餘。而群鴉以次來巢。狀若浮圖。上下十二 級。眾賀曰。和尚佛法愈大振乎。不十日詔 住慶壽寺。眾常萬人。三年繼主少林。法席 大盛。無何師引去乃徜徉於嵩少之間。或放 歌或長嘯。如是數年。一日忽覺四大絃緩。 杜門堅坐謝絕賓客。至金興定已卯七月十 日誡其眾曰。汝輩各自勤修。索浴說偈端 坐而逝。享年七十。坐夏五十有八。闍維焰如 蓮華開合。牙齒目睛不壞。舍利無算。師自 兒時額有圓珠涌現於皮間。至是爆然飛 去。弟子分設利羅以建塔焉。

臨安府徑山沙門釋宋杲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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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宗杲。法號大慧。因居住於妙喜庵,又稱妙喜。出生於宣州奚氏家族。就是雲峯悅的後身。天生靈根具足,慧性與生俱來。年僅十二便投靠無雲齊公。十七歲剃度出家。最初參訪洞宗門下。洞宗的耆宿因為師父辯才鋒利,便燃臂香傳授心印。師父自覺未能契合,於是離開。依止湛堂準修學。長久以來仍未契合。湛堂因臥病,讓他去見圓悟。圓悟當時住在蜀地昭覺寺。師父猶豫未前往。有一天聽聞詔令調任圓悟到汴京天寧寺。大喜說:這位長老是上天賜給我的。於是提前一天到達天寧寺。迎接圓悟,並自忖道:應當在此度過九個夏天。如果像其他地方一樣,妄認我是正確的。我就寫下《無禪論》離開。正值圓悟開堂說法。有僧人問雲門。什麼是諸佛出生之處?雲門答:東山水上行。圓悟說:天寧寺並非如此。只向他道。南風吹來,殿閣中生起微微涼意。師聽後,忽然覺得前後都斷絕了。悟說,這也不容易。你已經到了這種境地。只是可惜死了就不能再活。對言語句子產生懷疑,就是大病。難道沒聽說過嗎?懸崖放手一躍。自己願意承擔。絕後再甦,欺騙不了你。必須相信確有這些道理。於是讓他住在擇木堂。擔任不處理雜務的侍者。每天和侍者一起,有時不定時進入禪室。有一天悟與客人一起吃飯時,師不自覺地舉起筷子,飯卻始終沒入口。悟笑著說:這傢伙參黃楊木禪參到縮起來了。師說:就像狗舔熱油鍋一樣。後來聽說悟在房中問僧人,有句無句,如藤倚樹的話題。師於是問道:聽說和尚當時在五祖那裡,曾經問過這個問題,不知道五祖怎麼說?悟只是笑而不答。師說:和尚當時既然在大眾前問過,現在說又有何妨?悟不得已才說:我請教五祖。有句無句,如藤依附樹木。這句話的意義是什麼?祖師說:只是描繪。描繪不成就,畫也無法完成。我又請問。樹倒藤枯時,情況如何?祖師說:一起隨之而去。師當下釋然大悟,說道:我明白了。悟歷舉數段因緣來詢問。每次回答都流暢無礙。悟歡喜地對他說:我這才知道我沒有欺騙你。於是撰寫《臨濟正宗記》交給他,讓他掌管記室。不久,圓悟返回蜀地。師因此隱居,建茅菴居住。後來在虎丘度過夏天。閱讀《華嚴經》至第七地菩薩證得無生法忍之處。忽然領悟湛堂所示的殃崛摩羅持缽救產婦的因緣。宋紹興七年,奉詔住持雙徑寺。有一天,圓悟訃音傳來。師親自撰文致祭。當晚在小參時提出。有僧人問長沙。南泉遷化後去了哪裡?長沙說:東村作驢,西村作馬。僧人問:這話的意思是什麼?沙說。想騎就騎。想下就下。若是在徑山就不是這樣。若有僧人問圓悟先師遷化後去了哪裡。就對他說墮入大阿鼻地獄。這話是什麼意思。說是餓了就吃熔銅,渴了就喝鐵汁。還有人能救得了嗎。說沒有人能救得了。問為什麼救不了。說這是這位老人的日常茶飯。十一年五月,秦檜認為師是張九成的同黨,毀壞他的度牒,流放到衡州。三十六年十月,下詔遷往梅陽。不久恢復他的僧服,准許返回。十一月,下詔住持阿育王寺二十八年。奉旨讓師再度住持徑山。大力弘揚圓悟的宗旨。辛巳年春天退居明月堂。一天夜裡,大眾看見一顆星在寺西墜落,流光閃耀。不久顯現微疾。八月九日對大眾說。我明天就要啟程了。當晚五更,親手寫下遺表並交代後事。有僧人了賢請求偈語。師於是大書道。生就是這樣,死也就是這樣。有偈沒偈有什麼要緊。安然圓寂。世壽七十五歲。坐五十八夏。諡號為普覺。塔名寶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傳主為)釋宗杲。。(他的)稱號是大慧。。因為他曾經住在妙喜庵,所以大家也叫他「妙喜」。。出身在宣州(今安徽宣城)的奚姓家族。。這就是雲峯悅禪師的後世轉世。。宿世就具備了靈明的善根與智慧,本性生來就擁有通達事理的能力。。十二歲時就拜入無雲齊公門下。。第十七位出家剃度,並換上僧服。。最初進入了禪宗洞宗的門派學習。。洞宗的老前輩因為敬佩禪師的言辭銳利,便在燃臂供佛後,將心印傳承給他。。法師自己不願意離開。。依照湛堂禪師的前例作為處理的標準。。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彼此的見解或心意無法相契合。。湛堂禪師因為臥病在牀,於是派遣、促成(弟子)去參謁圓悟克勤禪師。。覺悟大師。後來居住在蜀地(今四川)的昭覺寺。。法師猶豫不決,還沒有繼續往前走。。有一天接獲聖旨,調派悟禪師前往汴京的天寧寺住持。。心生歡喜地說道。。這是上天把這位長者賜予我啊。。於是就在約定日期的前一天,提前抵達了天寧寺。。迎悟大師隨後自己在心中盤算著說。。理應圓滿結束九次夏安居。。如果像其他地方的人一樣,錯誤地認為只有自己的見解或作法纔是對的。。我這就去執筆撰寫《無禪論》了。。遇到因緣開悟之後,便升座為眾人說法。。有僧人向雲門禪師請益。。究竟什麼是諸佛誕生或出生的地方?。門人(或提問者)說。。形容東山能夠在水面上行走,比喻事物的超然與不可思議的境界。。(那位名為)悟的人回答說。。天寧寺的情況卻不是這樣。。只是向他開口說明。。溫暖的南風吹進殿堂,讓人感到微微的清涼。。法師聽到這裡,突然感受到過去、現在、未來三際的分別心斷絕了。。悟回答說:「這件事也是很不容易的。」。你到了這個地步。。只可惜死去了就不能再復活。。對於經教言句不產生疑情、不去深入探究,這是一大毛病。。難道您沒聽說過或見過佛法教理嗎?。在懸崖邊上放開手,形容放下一切罣礙,徹底捨棄對生死或執著的依靠。。自己打從心底願意擔當重任。。死而復生這等事,是絕對無法欺瞞君王的。。一定要相信有這些道理存在。。於是讓(他)住在擇木堂。。擔任不處理繁雜事務的侍者。。每天與達官顯貴們不時地進入禪室交談。。有一天,悟法師在和賓客喫飯的時候。。禪師不自覺地拿起筷子,但飯菜卻全都喫不下去。。悟禪師笑著說道。。這個漢子參究「黃楊木禪」,到了最後也退縮了。。大師說。。就像狗去舔熱油鍋一樣。。後來聽說悟禪師在禪房裡問僧人「有句無句,就像藤蔓依附著樹木」的這個話頭。。法師接著開口詢問。。據說這位和尚當時住在五祖山。。曾經
追問這句語話,不明白五祖到底在說些什麼。。悟師傅微笑著,沒有回答。。法師回答說。。那位和尚在當時便對著大眾開口詢問。。現在說出來有什麼不可以呢?。無法開悟證悟。。我向五祖請教。。無論是執著「有」的觀點,還是執著「無」的觀點,就像是藤蔓攀附在樹上,無法獨立存在,皆是依附外緣而生。。其用意或旨趣究竟是怎樣呢?。祖師說:「描畫得很好。」。怎麼描摹也描不出樣子,怎麼畫也畫不成功。。(他)接著又問道。。當大樹倒了、攀附的藤蔓也枯萎了,那會是什麼樣的光景?(比喻依附的對象或權勢失去時的狀態)。祖師回答說:「我們是一同跟隨而來的。」。法師聽了之後,當下心開意解並徹底開悟,說道。。我懂了、明白了。。慧悟法師逐一舉出好幾個過往的因果事例,來詰問(考驗/質問)對方。。全都能夠應答如流,毫無阻滯。。悟喜對他說了這句話。。這才明白我確實沒有騙你。。於是為他寫了《臨濟正宗記》交給他,讓他負責掌管掌管書記文書的工作。。沒過多久,圓悟大師就回到了四川。。大師因為隱藏行蹤,於是結了一座茅草屋居住下來。。後來,他在虎丘山度過了僧侶的結夏安居。。閱讀《華嚴經》時,看到了第七地菩薩證得無生法忍的地方。。忽然間豁然開朗,徹底明白了湛堂和尚所開示關於殃崛摩羅拿著尊者飯鉢去救護難產婦人的因緣故事。。宋朝紹興七年時,皇帝下詔令他前往雙徑寺擔任住持。。有一天,圓悟禪師圓寂的訃告傳了過來。。法師自己寫了祭文來祭奠亡者。。當天晚上舉行了小參。。有僧人向長沙禪師請益。。南泉大師圓寂後,究竟去了哪裡呢?。沙門說道。。轉世投胎到東邊村子當驢子,轉世投胎到西邊村子當馬。。僧人說道。。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沙說道。。想要騎馬就騎吧。。如果要下來,那就下來吧。。如果說的是徑山(法師),那就不是這樣了。。如果有僧人問起圓悟先師圓寂後到底去了哪裡。。告訴對方會墮入極深重的大阿鼻地獄。。用意是如何呢?。受刑時飢餓了就喫融化的銅,口渴了就喝滾燙的鐵汁。。難道還有誰能拯救得了他嗎?根本沒有。。(高僧)說:沒有人能救得了他。。問說:「為什麼會救不了呢?」。(大師)說:「這就是這位老禪師平時的生活日常與尋常本分。」。紹興十一年五月,秦檜將法師視為張九成的同黨,毀去其僧籍(度牒),流放至衡州。。在三十六年十月的時候,皇帝下旨命令遷移到梅陽居住。。過不久,就恢復了他本來的出家法相與僧服,將他釋放回去。。到了十一月,皇帝下詔,讓他住持阿育王寺二十八年。。皇帝下旨,命令法師繼續住持徑山。。極力弘揚禪宗圓悟禪師的修行旨趣。。辛巳年春天的時候,退居到明月堂去住。。一天晚上,大家看到一顆流星墜落在寺院的西邊,劃過的光芒非常耀眼明亮。。不久之後,(高僧)便示現了輕微的疾病。。八月九日那天,對著大眾說話。。我直到第二天,這才啟程出發。。當天晚上五更時分,親筆寫下給皇帝的遺言奏表,並交代後續的事情。。當時有位僧人了賢向他請求開示偈語。。法師於是提筆寫下這麼一段話。。活著的時候是這個樣子,死的時候又是這個樣子。。無論是有偈頌還是沒偈頌,這到底是什麼熱惱呢?。身體癱軟倒下而圓寂離世。。他活到了七十五歲。。經歷了五十八個安居之夏。。(朝廷)給他的諡號是普覺。。(這座)塔的名字叫寶光。
法義解析
  • 介紹本段傳記的主角為釋宗杲禪師。

    記錄高僧的法號或別號,此處指「大慧」。

    說明高僧名號的由來。
    古德常以所居住的處所或道場來命名或稱呼。

    指出高僧的出生地及家族姓氏,為人物傳記中記述生平背景的基本常規。

    說明此僧人為雲峯悅禪師轉世再來,彰顯高僧乘願再來或宿世因緣之意。

    說明聖賢之人在過去世中已培植了深厚的善根與智慧,其本性具有先天的通達與了悟能力,非後天勉強修成。

    記錄高僧出家拜師之經歷,顯示其幼年即具善根,依止於善知識座下。

    記錄僧人出家剃除鬚髮、染壞色衣(袈裟)的宗教儀軌與身分轉變。

    記錄初次接觸與學習禪宗曹洞宗宗風及教理。

    記錄祖師印證傳法之行儀。
    前輩禪師因見後輩智慧辯才無礙,以燃臂供佛之苦行證明其心志,並予以印可,傳授心法。

    描述修行者面對困難或災難時,堅守道場、不輕易退縮或捨棄的堅定意志與行持。

    此處屬於僧傳中的歷史敘事或規矩承襲,表示在特定事項的處理上,完全遵循湛堂禪師(宋代高僧)所確立的行事準則或先例。

    說明經過長時間的互動或共事後,彼此的觀念、修行或志趣未能契合,產生了距離。

    此句記述禪宗祖師傳承與交遊之因緣。
    湛堂文準禪師於臨終或重病之際,為續佛慧命並導引後學,特意指引弟子前往圓悟克勤禪師座下參學,體現禪門善知識間的託付與法脈延續。

    記錄高僧悟道後,前往蜀地昭覺寺安住的行跡。

    描述法師面對情境時,停頓猶豫、未即時行動的狀態。

    記錄高僧奉旨調任寺院的歷史史實。

    此處記述高僧傳記中,人物因聽聞或見到某事而內心產生法喜,隨之表達言語的過程。

    此處表達對相遇高僧大德的感念,視為上天所賜,為高僧傳中常見的讚嘆語氣。

    此句記載高僧行履。
    所述之「天寧」依《大明高僧傳》卷五語境,指常州天寧寺。
    高僧依約前往,並提前一日抵達該地,展現其嚴謹與精進之行持風範。

    此句記述高僧迎悟在特定情境下的心理活動與思維轉折,展現其面對因緣時的抉擇過程。

    指安居滿九期的時間標準。
    佛教中出家眾每年夏季進行為期三個月的結夏安居,滿九夏即代表受具足戒後已修行達九年,具備了一定的戒臘與資歷。

    批評盲目附和各方見解,虛妄執著自我為是,違背客觀與正理。

    此指著述《無禪論》一書。
    古文中「著」通「著(ㄓㄨˋ)」,意指寫作、撰述。

    指禪門大德因機緣而開悟,進而陞座說法接引學人。

    記述學僧向雲門禪師提問問法的史實,為禪宗語錄或傳記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呈現師資道合的求法過程。

    詢問諸佛成道或化現的根本源頭。

    此處指示對話中的提問者發問或表達語氣。

    此句多用於禪宗公案或語錄,借用東山在水上行走的奇特現象,來破除常人的實執與相對觀念,體現諸法無礙、真空妙有的禪境。

    記錄人物對話或回應之語句。

    對比他人情況,指出「天寧」法師的境遇或事蹟並非如此。

    此句描述對話發生的行為與過程,僅止於向對方陳述、說明。

    此句多用以形容禪門中身心清涼、契合真理的境界,或比喻高僧大德的德行如同清風,能為世間帶來煩惱的止息與安樂。

    描述修行者在聆聽教法時,當下契入空性,超越時間相續的分別,親證前後際斷的境界。

    此處記述高僧在修行或弘法過程中的感嘆,表達了實踐佛法或達成某種境界的艱辛與不易。

    此處「田地」比喻修行的境界或事態發展的境地。

    說明生死無常,生命逝去後便無法重來,藉此感嘆生命的脆弱與短暫。

    此指於佛法義理不生疑究、不求甚解的態度,會障礙真實智慧的開展。

    以反詰語氣提醒對方觀察、體認佛法真理。

    比喻修行者在極度危險或絕境之處,徹底放下對自我的執著與依靠,方能契入空性,獲得解脫。

    行者發心直下承擔法務或責任,不生退怯之心。

    指經歷生死交關的「絕後再甦」,此類奇特體驗至為真實,故在面聖對質時無法以謊言欺瞞。

    強調建立正信的重要性,行者必須深信因果與佛法等諸多道理。

    記錄高僧的行跡,安排具體的修行或居住處所,作為日常修持與弘法的依止。

    指出僧人所擔任的執事職務性質,為負責侍奉但無需處理行政庶務的職位。

    記錄僧人日常中常與官員仕紳往來,不時於室內交談,反映高僧與世俗文人互動頻繁的弘化常態。

    記述某日僧人(悟)在接待賓客共進齋飯的時段中所發生的情境或對話。

    描述禪師因專注於禪思、定境或內心境界,以致身心脫落、忘卻外在飲食動作。

    記錄人物言語當下的神態與動作,顯示其豁達或契理的境界。

    「黃楊木禪」比喻滯於枯坐、無有悟境的死禪。
    此處評述參禪者若不得心法要領,終究會因境界枯燥或無所得而退失道心。

    高僧大德開示、答問的語句,引出後文法義或事蹟的敘述。

    以狗舔熱油鍋比喻貪圖微少世俗享樂,卻招致極大痛苦。

    記錄參禪者參究公案的過程。
    藉由「藤倚樹」比喻心意識攀緣外境的狀態,啟發修行者體悟言語與心性解脫的關係。

    記錄人物之間發問與對話的行文,表示提問的動作與情境發展。

    記錄高僧的早期行跡,指出其曾在五祖弘忍大師座下參學。

    記錄禪宗參話頭的歷程,對於前輩大德的公案語句起疑情,反覆思惟探究祖師的真實意旨。

    此處記述高僧悟對外界事物或提問的自然反應,顯現其超然物外、契合禪意的修為境界。

    記錄人物對話的啟始用語,標示講話的主體。

    記錄高僧對眾問話之具體情景,顯示其隨機教化或勘驗大眾之行儀。

    表示對於當下表述或開示內容,並無不可說的障礙。

    說明修行者在此階段未能契入真實義,尚無法證得聖果。

    敘述詢問禪宗第五祖弘忍法師之過程,為史傳敘事紀錄。

    指出一切見解皆非究竟。
    執著於實有或虛無的邊見,猶如藤倚樹一般,心有所依附而不得解脫,應當遠離相對的執著以契入真實法義。

    詢問文中或人物的真實用意與核心宗旨。

    記錄禪門或繪畫傳承中,對造像或肖像描繪成果的肯定評語,強調傳神之意。

    形容事物難以憑藉造作或外相而成就,比喻諸法空相,非言語造作所能描繪或成就。

    記錄問話的進一步追問,顯示對話或請益的延續。

    此處借樹與藤互為依附的自然現象,比喻人若失去所攀緣、依賴的對象或外在環境時,當下的本來面目與解脫境界。

    此處記述祖師與同行者之間的對話,表達同行同參、依附跟隨的關係,顯示修行人共修或傳承的相隨之意。

    此處記述高僧在聽受教導或因緣觸動的當下,內心疑滯完全消釋,證得大徹大悟之境界。

    表示理解或領悟所聽聞的佛法或對方之意。

    記錄高僧以具體因緣事理來勘驗、詰問他人,彰顯佛法中因果事證的嚴謹性。

    此處形容高僧德行與智慧圓融,面對他人的詰問、請益或機鋒應對時,皆能對答如流、圓轉自如,沒有任何窒礙。

    記錄人物之間的對話交流,為歷史傳記的敘事結構,無特殊深層法義。

    說明所言屬實,藉由事實印證先前之語非虛。

    記錄傳承法脈,將著作交付弟子,令其負責掌管文書記錄職務。

    記錄人物行跡的轉換,說明禪門大德遊方參學或返鄉的歷史動態。

    說明禪師不求名聞利養,隱遁修行,隨緣安住的行持。

    記述僧人於虎丘進行佛教傳統的夏季安居修行的行持經歷。

    描述閱讀經典時,觀照至第七地菩薩成就無生法忍的境界。

    此句記述僧人頓悟開示的關鍵時刻。
    湛堂為禪宗尊宿,其所示的「殃崛救產」為禪門著名公案。
    敘述主體在當下豁然大悟,明白此公案背後所蘊含的佛法妙義與機鋒。

    記載高僧受朝廷詔命住持特定道場的史實。
    雙徑即徑山,為禪宗名剎。

    此句記述大明高僧傳中,傳主得知圓悟禪師示寂噩耗的歷史事件點。

    記錄法師為表達哀思與敬意,親自撰寫祭文祭奠的行儀。

    記錄禪林寺院中,當天夜間安排進行「小參」之佛事活動。

    記述僧眾請教禪門長老之過程,顯示禪門行者以問答方式參究佛法、印證修行。

    此為對禪宗高僧圓寂歸宿的探問,旨在啟發參究生死去向的本分事,破除對實體去處的執著。

    紀錄高僧發言的敘事用語,引出後文的對話或開示。

    比喻眾生隨業力流轉於六道輪迴之中,受各種生死的束縛與痛苦。

    記錄出家僧眾的對話發言,顯示當時僧人請益或回應的史傳語境。

    詢問對方思想的旨趣或真實意圖。

    記錄人物對話的引言,標示說話者。

    此處為隨順他人意願、順應情境的日常應答。

    此處記述高僧順應情境或時節的隨緣示現,語句直截了當,體現禪宗或高僧行持中當下即行的灑脫與無礙。

    指出對方對於特定人物(徑山)的理解或評判不符合實際狀況,藉此引出對該人物生平或事蹟的正確闡述。

    此處探問禪宗大德圓寂後的去處,旨在引導學者參究生死本質與超越生滅的解脫境界。

    記錄向他人宣說其將受果報的語言行為。

    詢問對方背後的深層含意與目的。

    此句描述地獄道眾生受報的慘烈景象,顯示惡業所招感之果報。

    此處感嘆生死業報之必然,雖遇危難,亦無人能代受或從中解救,強調個人業力果報的自作自受。

    說明業報自作自受,面對宿業或定業,即便是神通或他人亦無法憑空代為救拔,強調因果法則的不可替代性。

    記錄請益對象針對生死或災難救拔的疑問與探問。

    意指修行者的境界即體現在日常起居的尋常行履之中,不離生活實相。

    記錄歷史事件。
    法師因遭宰相秦檜政治迫害,被誣指為張九成黨羽,削去僧籍並流放邊遠之地。

    記載歷史事件,敘述僧侶奉詔遷移駐錫地點,反映當時政權對僧團的影響與遷化行跡。

    記載僧侶遭還俗或拘禁後,因故恢復僧相並獲得釋放,重返修道生活之史實。

    記錄高僧奉詔住持阿育王寺的具體時間。

    記錄朝廷下達聖旨,指示高僧繼續駐留或住持於徑山,體現帝王對佛教道場與僧人的敕命與護持。

    記錄高僧致力闡揚、宣傳圓悟禪師的教法宗風。

    紀錄高僧辭去職務或退隱修行之處所,顯示其安貧樂道、淡泊名利之修行態度。

    記錄大眾目睹星辰隕落的奇異天象,為史傳文學中常見的祥瑞或異相敘事,強調感應與變化。

    高僧大德示現生病,旨在顯現無常之理,警醒世人肉身虛幻,藉此教化眾生。

    高僧大德在特定日期向僧俗大眾宣告教誡或開示。

    記錄行者或高僧在因緣或籌備具足後,於次日起程的真實行跡。

    記錄高僧臨終前親手書寫奏章及交代後事,展現其生死從容、嚴謹處事的態度。

    記錄求法過程,後學向高僧求取偈頌以求教益。

    描述高僧提筆書寫,記錄其教化或言行。

    打破生死分別的執著,顯示生死本質不二、當下即是的禪宗體悟。

    對修行中是否具備偈誦或經教提出疑問,並將現象與疑惑視為一種考驗或逼迫的「熱」惱狀態。

    描述高僧捨報示寂的安詳狀態,四大分離時無有恐懼與執著,順應因緣捨棄肉身。

    記錄僧人一生的實際壽命。

    記錄高僧經歷五十八次夏安居,顯示其僧臘與修行歲月之久遠。

    記錄高僧圓寂後,朝廷或當權者賜予的諡號,以表彰其德行。

    記錄高僧塔院或相關建築的名稱,標誌其紀念處所。

名相註解
  • 大慧:佛教中常見的名號,代表廣大深遠的智慧。
  • 妙喜庵:禪宗寺院名稱。因僧人常以所居庵堂為號,故稱「妙喜」。
  • 宣州:地名,今安徽省宣城市。
  • 後身:指人死後投生轉世的身體或來世。
  • 靈根:靈明之善根。夙具:宿世所具備。性生知:本性自然生來即具通達。
  • 無雲齊公:指明代高僧無雲齊公。十二:指十二歲之年齡。
  • 薙染:剃除鬚髮、染色衣物,指佛教出家儀式。
  • 洞宗:禪宗五家之一,即曹洞宗,以洞山良价與曹山本寂為宗。
  • 湛堂:指湛堂文準禪師,宋代臨濟宗黃龍派重要高僧。
  • 準:以此為準則、依據或標準。
  • 契:契合,指意念、志趣或見解相合
  • 俾:使、令,此處指促成或派遣弟子去謁見。
  • 圓悟:指圓悟克勤禪師,宋代臨濟宗楊岐派高僧,著有《碧巖錄》。
  • 蜀:指古代蜀國地區,即今四川省一帶。昭覺:指昭覺寺,為蜀地著名佛寺。
  • 踟躕:猶豫不決,徘徊不前的樣子。
  • 喜:此處指內心生起歡喜、法喜之情。
  • 老:在此指年長且具崇高德行的僧人
  • 天寧:指常州天寧寺,為明代江南著名之禪宗道場。
  • 迎悟:明代高僧之名,為本傳記之主角。
  • 自計:內心獨白或私下思量、盤算。
  • 九夏:指僧人每年夏季結夏安居三個月,滿九次安居即為九夏,用以計算出家後的戒臘與資歷。
  • 諸方:各方、其他地區或寺院。妄:虛妄、不真實、錯誤。
  • 無禪論:書名,作者據此宗旨撰述以闡述其佛學見解。
  • 開堂:指高僧升座說法、建立法會。
  • 諸佛:指證悟無上菩提的覺者。出身處:指出生或化現的根源。
  • 門:指問話的門人或相關人物。
  • 東山:指禪宗五祖弘忍大師的道場,亦常作為禪門祖師境界的隱喻。
  • 薰風:指南方吹來的溫暖微風。殿閣:指寺院的殿堂樓閣。微涼:指稍微涼爽的感受。
  • 前後際斷:指超越過去、現在、未來三際的執著,契入絕待的空性境界。
  • 田地:比喻修行所達到的境界或事物發展的境地。
  • 言句:指佛法經教的言辭與句義。
  • 懸崖撒手:比喻放下一切執著,徹底捨棄依靠而契入無相。
  • 承當:擔當、承受責任或法務。
  • 絕後再甦:指經歷氣絕死亡後再度甦醒的生死體驗。
  • 道理:指佛法或因果等義理。
  • 擇木堂:高僧傳記中記載的僧人居住或修學處所。
  • 不釐務:指不負責具體行政或庶務等繁雜事務。
  • 仕夫:即士大夫,指古代社會中具有較高文化素養的官員與知識分子。
  • 客飯:寺院中招待賓客、外客的齋飯。
  • 筯:筷子。舉筯:拿起筷子。
  • 悟:指悟禪師,為人名或法號簡稱。
  • 黃楊木禪:比喻枯坐無悟、不見生機的死禪。
  • 熱油鐺:比喻熱油鍋,象徵極大的苦報與危險。
  • 公案:禪宗用來勘驗學人悟境的禪語或機緣對話;有句無句:關於言語表達與真實境界是否相符的禪宗參究話頭;藤倚樹:比喻攀緣、執著的依附狀態。
  • 五祖:指禪宗第五祖弘忍。
  • 有句無句:指執著於實有或頑空的邊見。
  • 祖:指禪宗或宗門中的祖師。
  • 樹倒藤枯:比喻所依附的對象或權勢消失的狀態。
  • 會:領會、理解。
  • 因緣:佛教指諸法生起的條件,或指人與人、人與事之間的前後因果關係與聚合。
  • 酧對:亦作酬對,指應答、對答。
  • 無滯:沒有阻礙或遲疑,形容思維敏捷、法理通達。
  • 悟喜:人名,指高僧悟喜。
  • 臨濟正宗記:記載臨濟宗法脈傳承的著作。記室:掌管文書、記錄的職務。
  • 韜晦:隱藏才能或行跡,不使外露。
  • 度夏:指僧尼在夏季進行三個月的結夏安居修行。
  • 虎丘:地名,指位於今江蘇蘇州的虎丘山,為著名的佛教寺院所在地。
  • 華嚴: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大方廣佛華嚴經》。第七地: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七地,遠行地。無生法忍:於一切法不生不滅理體上,安住不動而獲得的無漏忍智。
  • 殃崛摩羅:即鴦掘摩羅尊者,佛陀弟子,曾誤殺多人,後皈依佛法證得阿羅漢果。
  • 持鉢救產婦:佛典記載鴦掘摩羅見一孕婦難產,佛陀教其至產婦前發實語誓願以救之,後成為禪門常用以考驗學人機鋒的著名公案。
  • 雙徑:指徑山,位於今浙江杭州,為禪宗著名道場。
  • 訃音:報喪的通知,此處特指禪宗高僧示寂的宣告。
  • 小參:禪宗寺院中,長老或住持於晚間等特定時間,為大眾或個別僧眾解答修行疑惑的集會。
  • 長沙:指長沙景岑禪師,唐代禪門南嶽下高僧。
  • 南泉:指唐代著名禪師南泉普願,為馬祖道一之法嗣。
  • 沙:沙門的簡稱,指佛教出家修道者。
  • 業力:身、語、意三業所產生的招感力量。六道:眾生依善惡業所感召的六種生死輪迴之處。
  • 意旨:旨趣、意圖。
  • 徑山:指禪宗名剎徑山或駐錫於此的禪僧,此處特指特定高僧。
  • 遷化:指僧人圓寂或去世
  • 向甚處去:探問死後去向
  • 大阿鼻地獄:意譯為無間地獄,為八大地獄之最,受苦無間斷。
  • 洋銅:燒熔的銅。鐵汁:滾燙的鐵液。
  • 無人救得:指業力果報自受,非他人所能代為救濟。
  • 救:救拔,拯救。
  • 茶飯:指日常生活中的飲食與起居等平常行履。
  • 衣牒:指出家僧人的度牒與袈裟,代表僧籍。竄:流放。
  • 形服:形貌與服飾,此處指僧相與僧服。
  • 阿育王:指鄮縣阿育王寺,此處代指寺院。詔:皇帝頒布的命令。
  • 流光:流動的光芒。赫然:顯耀明亮的樣子。
  • 示現:佛菩薩或高僧為了度化眾生,運用神通或隨順世俗顯現出各種相貌與行為。微疾:輕微的疾病。
  • 五鼓:指五更天,約清晨三點至五點。遺表:古代大臣臨終前上奏給皇帝的書信奏章。後事:身後未盡之事。
  • 秖麼:意指如此、如何,在此表達對生死狀態的平常與超越。
  • 委然:身體順應自然傾倒的樣子。 逝:指僧人捨報命終。
  • 世壽:在世間的壽命。
  • 夏:指僧團每年夏季安居修行的時期,亦計算為僧尼的戒臘。
  • 諡號:古代帝王、貴族或大臣死後,依其生前事蹟給予的稱號。

釋宗杲。號大慧。因居妙喜庵又稱妙喜。產 宣州奚氏。即雲峯悅之後身也。靈根夙具慧 性生知。年方十二即投無雲齊公。十七薙染。 初遊洞宗之門。洞宗耆宿因師詞鋒之銳乃 燃臂香授其心印。師不自肯棄去。依湛堂 準。久之不契。湛堂因臥疾俾見圓悟。悟 居蜀昭覺。師踟蹰未進。一日聞詔遷悟住 汴天寧。喜曰。天賜此老與我也。遂先日至 天寧。迎悟且自計曰。當終九夏。若同諸方 妄以我為是者。我著無禪論去也。值悟開 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 東山水上行。悟曰。天寧即不然。只向他道。 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聞忽前後際斷。 悟曰也不易。爾到這田地。但可惜死了不 能活。不疑言句是為大病。豈不見道。懸 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須 要信有這些道理。於是令居擇木堂。為 不釐務侍者。日同仕夫不時入室。一日悟與 客飯次。師不覺舉筯飯皆不入口。悟笑曰。 這漢參黃楊木禪到縮了也。師曰。如狗舐 熱油鐺。後聞悟室中問僧有句無句如藤 倚樹話。師遂問曰。聞和尚當時在五祖。曾 問此話不知五祖道甚麼。悟笑而不答。師 曰。和尚當時既對眾問。今說何妨。悟不得 已曰。我問五祖。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 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又問。 樹倒藤枯時如何。祖曰相隨來也。師當下釋 然大悟曰。我會也。悟歷舉數段因緣詰之。 皆酧對無滯。悟喜謂之曰。始知吾不汝欺 也。乃著臨濟正宗記付之俾掌記室。未幾 圓悟返蜀。師因韜晦結菴以居。後度夏虎 丘。閱華嚴至第七地菩薩得無生法忍處。 忽洞明湛堂所示殃崛摩羅持鉢救產婦 因緣。宋紹興七年詔住雙徑。一日圓悟訃音 至。師自撰文致祭。即晚小參舉。僧問長沙。 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沙曰。東村作驢西村 作馬。僧曰。意旨如何。沙曰。要騎便騎。要下 便下。若是徑山即不然。若有僧問圓悟先 師遷化向甚處去。向他道墮大阿鼻地獄。 意旨如何。曰飢餐洋銅渴飲鐵汁。還有人 救得也無。曰無人救得。曰如何救不得。曰 是此老尋常茶飯。十一年五月秦檜以師為 張九成黨毀其衣牒竄衡州。三十六年十 月詔移梅陽。不久復其形服放還。十一月 詔住阿育王二十八年。降旨令師再住徑 山。大弘圓悟宗旨。辛巳春退居明月堂。一 夕眾見一星殞於寺西流光赫然。尋示微 疾。八月九日謂眾曰。吾翌日始行。是夕五鼓 手書遺表併囑後事。有僧了賢請偈。師乃 大書曰。生也秖麼死也秖麼。有偈無偈是甚 麼熱。委然而逝。世壽七十有五。坐五十八 夏。諡曰普覺。塔名寶光。

平江府虎丘沙門釋紹隆傳四

11
白話直譯
釋紹隆是和州含山人。九歲時辭別父母,投身佛慧院。六年後得度,受具足戒。專心研習律部。五夏之後,開始雲遊各地。首先拜訪長蘆信和尚,只得其大略。有一天見到有僧人傳述圓悟勤禪師的語錄。紹隆讀後感嘆道:想得口中生津。雖然還未能徹底領會其義理。但已讓人心生歡喜。只是遺憾未能親聞其謦咳。於是前往寶峯,依止湛堂。接著又見到黃龍死心。然後參訪圓悟。有一天進入禪室。圓悟問道:見見之時,見已離見,見所不能及。圓悟忽然舉起拳頭說:還能見到嗎?紹隆答:見。圓悟說:頭上安頭。紹隆聽後,頓時契悟證得。圓悟又問:見到的是什麼?紹隆回答:竹林再密也不妨礙流水通過。圓悟領悟後,點頭同意讓他掌管藏庫鑰匙。有僧人向圓悟請教。隆藏主的性情如此柔和寬厚。怎麼能辦得到呢。圓悟笑著說。像打瞌睡的老虎一樣。後來圓悟年老退隱,返回蜀地。隆藏主於城西的開聖寺安住。宋建炎年間,在桐峯下建茅廬。郡守李光延居住在彰教寺。之後又遷往虎丘。道風大為顯揚。因追憶白雲端立祖堂的往事,便說道。作為後人卻不能親自實踐遺訓。這在義理上說得通嗎。於是繪像供奉,並在上面題寫讚文。達磨讚曰。全國之人難以挽回。西行只帶一隻鞋歸來。只應熊耳山下的月亮。千古以來冷冷地閃耀光輝。百丈讚曰。迅雷吼聲震破澄潭中的月亮。當下曾經三天耳聾。去除了膏肓的絕症。叢林自此有了家風。開山明教大師讚曰。春天來時,百花隨處綻放。幽香柔美撲鼻而來。臨風中蘊含無盡深意。在聲色堆積之中,徹底斷絕塵埃。以白雲為蓋。百丈海禪師創立禪門規範的功德,理當與達磨同享祭祀。可說是真正明瞭根本了。隆能能夠遵循實踐,並為之讚歎。又進一步闡明其道理。這也是懂得禮法的人吧。紹興丙辰年示現微恙,結跏趺坐而圓寂。全身舍利安置於寺院西南角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紹隆是和州含山縣人。。九歲那年,他辭別了父母,進入佛慧院出家。。過了六年,順利出家並且接受了完整的具足戒。。深入且專精地研究佛教戒律典籍。。受戒滿五個夏天(五年)後,才開始雲遊四方學習佛法。。首先前往參訪長蘆宗信禪師,不過只學到了禪法的大概輪廓而已。。有一天,看到有位僧人送來了圓悟勤禪師的語錄。。隆讀完這些內容後,讚歎著說。。心裡一想,嘴裡就生出津液來。。雖然還沒有能滋潤腸胃(比喻未能獲得法雨滋潤身心)。。最重要的是,能讓人感到法喜充滿、身心愉悅。。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親自聆聽您的聲音教誨。。於是前往寶峯寺
依止湛堂法師。。接著去拜見黃龍死心禪師。。在這之後便去參禮依止圓悟禪師。。有一天,進入了房間(或禪室)。。圓悟大師開口問道。。在見到、觀察的當下,見(能見的作用)仍然遠離(所見的)相貌,不是一般的見所能企及的。。悟忽然舉起拳頭說道。。您還看見嗎?。竺法隆回答說:「見到了。」。(那位名為)悟的人回答說。。在頭上又另外安上一個頭。比喻多此一舉或無中生有。。竺法隆聽聞後,當下豁然開朗,契悟證果。。他開悟後說道。。究竟看見了什麼呢?。(慧)隆大師回答說。。雖然竹子長得很茂密,但並不會阻礙水流的穿過。。悟(法師)點頭答應,讓他掌管藏經閣的鑰匙。。有位僧人向圓悟禪師請教說。。隆藏主(釋隆)的性情就是如此溫和、平易近人。。怎麼可能做得到呢?。悟笑著說。。形容打盹、想睡覺的虎耳。。後來,圓悟禪師因為退居退休,便回到了四川一帶。。慧隆大師於是住在邑城西邊的開聖寺。。在宋朝建炎年間,於桐峯山腳下搭建了簡陋的修行住處。。地方長官李光延住在彰教。。接著,他遷移到虎丘駐錫或修行。。佛道宏大而彰明顯著。。因為回想起白雲端禪師創建祖堂的典故,於是開口說話。。作為後代子孫或繼承者,卻無法親自去實踐先人留下來的教誨。。是在義安這個地方嗎?。於是為其畫像並妥善供奉安置,還在上面題寫了讚頌的文字。。達磨大師讚歎道。。整個國家的人都很難挽救。。帶著一隻鞋子向西歸去。。只需在熊耳月示現圓寂。。流傳千古而顯得冰冷孤寂。百丈禪師讚歎地說道。。突如其來的迅雷吼聲,震破了清澈水潭中的月影。。當下便曾經歷了三天耳聾的狀態。。根除了一定會致命的膏肓重病。。佛教寺院從這個時候開始,有了自己的生活規範與傳統。。開山明教大師讚嘆說道。。春天來臨時,百花在每個地方都綻放。。幽雅的香氣柔美地撲鼻而來。。迎著微風,心中有著無限深遠的感觸與情意。。在聲色名利的塵勞境界中,內心完全不受一絲一毫的污染干擾。。以白雲來覆蓋...。百丈懷海禪師因為創立了禪門清規的功勞,後世應當將他與達磨祖師一同配祀祭拜。。這真可說是掌握了問題的核心與關鍵所在。。慧隆大師能夠遵循佛法、如實奉行,因此寫下讚頌的偈語。。進一步闡發與彰明其道法。。這也是懂得禮節、規矩的人吧。。在南宋紹興丙辰年間,身體示現輕微的疾病,隨後結跏趺坐安詳圓寂。。高僧的全身舍利塔建在寺院的西南角。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的出生籍貫,為撰寫傳記的基本身世背景資訊。

    記載高僧童年出家,捨俗入道的經歷,展現其宿具善根。

    指經過六年的準備或考驗後,正式剃度出家,並受持出家眾最高戒律「具足戒」,成為正式比丘。

    指深入鑽研、探究佛教戒律學說,依據《大明高僧傳》語境,敘述僧人於持戒與律學上的專精。

    佛教戒律中,出家受具足戒後的前五年為「依止期」,必須隨侍依止師學法,五年後方可離師遊方參學。

    記述僧侶修學歷程中,初次參訪長蘆宗信禪師的情形,表明當時所獲尚淺,僅得大略,為後續求道伏筆。

    記述禪宗史傳中,傳播禪師語錄的具體情景,反映禪法弘傳的過程。

    此句記述大明高僧傳中人物「隆」在閱讀相關文字或書信後的反應,展現其對內容的內心觸動與認同。

    描述因意念專注或渴求,引發相應的生理反應(分泌唾液)。

    比喻尚未真正領受佛法,內心尚未得到法益滋潤。

    此句形容善法或教化能深刻觸動人心,帶來深刻的法喜與清涼自在。

    表達對大德高僧崇敬、仰慕之情,因緣不具而未能親炙教益、聆聽謦咳音容,深感遺憾。

    記錄僧人行腳尋師之歷程,前往寶峯依止湛堂。

    記錄參訪黃龍死心禪師的歷程,顯示禪門尊宿傳承與求法之行誼。

    記述僧侶在完成前段修學後,進一步尋訪禪門大德圓悟克勤禪師,以求印證與提升悟境,展現禪宗行者親近善知識、歷參諸方之行履。

    記述僧人進入禪室或寮房之日常行止,為史傳敘事中常見的背景描述。

    此句記述圓悟大師在法席或對談中提出禪法問難的起頭。

    說明真實的見性超越主客體的對立。
    能見之作用本身不執著於所見之相,故能見無法涵蓋或觸及絕對的見性本體。

    記錄禪門中透過舉拳等肢體動作,藉以破除執著、直指心性的教學與印證方式。

    詢問對方是否仍能見到境界,常用於印證修行境界或測試見地。

    記錄竺法隆大師在相見或徵驗境界時的簡短對答。

    此處指稱名僧或歷史人物之發言記載,純為語氣助詞與人物對話之起首。

    此語常引申為真心之外妄加虛妄之心,或於本具之性德上更生尋求,如同頭上安頭,純屬虛妄造作。

    描述僧人聞法後,當下豁然開悟而證得聖果。

    描述修行者在體悟佛法或真理後,開口表達其體證與見解。

    此處為禪門勘驗學人修行境界之語,意在促使對方反觀自性,體會超越分別心之真實見地。

    記錄當時法隆法師針對提問或對話所作的回應,為歷史傳記中人物對談之語句。

    比喻外在的環境或障礙雖密,但清淨自性或真理的運作不受阻礙,猶如流水自在穿梭。

    記錄高僧接管經藏重任的史實,顯示對其學識與修持的認可與信任。

    記錄僧人請法的場景,帶出下文禪宗的問答與開示。

    此處記述高僧隆藏主的個人品德與性格特徵,顯示其待人處事和順易相處。

    反問語氣,表示不可能、無能為力。

    此處記述高僧在特定情境下的言談神態與反應。

    記錄高僧事蹟時,用以形容人物在坐禪或靜思時的打盹狀態。

    記錄禪門尊宿退隱後返回故里的行跡,反映出古德行腳參學與最終歸隱的圓滿歷程。

    說明慧隆大師於邑城西邊的開聖地區居住與弘法之處所,記錄其行跡。

    記錄高僧卓錫隱居、建造修行處所的歷史軌跡。

    記錄歷史人物李光延之居住地,彰教為其駐地或活動所在,屬於僧傳中交待人物背景之史實敘述。

    記錄僧人改變駐錫地或修持處所的行跡。

    說明佛教真理或高僧之大道廣大深遠,且廣為人知而顯明卓著。

    紀錄高僧因回憶前輩祖師行誼事蹟,進而引發言說或開示。

    指出後人若無法實踐傳承教誨,則違背了師長或先祖的本懷,屬未能躬行實踐之過。

    此句為疑問語氣,詢問高僧所在之地或事蹟發生之處為義安。

    記錄為高僧畫像、供奉並題詩讚頌的過程,表彰其德行。

    記錄達磨大師的讚頌之詞。

    說明眾生業重,或時勢所趨,致使大眾難以迴心轉意或挽救其命運。

    記錄達摩祖師示寂後,隻履西歸的歷史傳奇,象徵聖者來去自由、了脫生死之境界。

    指菩提達摩大師預知時至,化緣已畢,圓寂的時間與因緣已相應於熊耳山。

    形容年代久遠,人事已非,徒留歲月流逝的孤寒感。

    記錄祖師對相關行持或人物的讚許與印可。

    此句多用以譬喻禪者的大徹大悟,如迅雷般打破內心澄明中的虛妄境界。

    描述修行或感應中發生的生理暫時性現象,此處為三天耳聾。

    比喻徹底去除深重的惑業或嚴重的障難。

    記錄佛教寺院制度與清規的建立,使僧團的修行與生活有了具體的規範與傳統。

    記錄開山明教大師對傳記人物的讚頌之辭。

    描寫春臨大地、百花齊放的自然景象,常被用於禪宗語錄或詩偈中,比喻機緣成熟、佛性顯發或法音宣流的境界,此處用以襯託高僧修行的圓滿與自在。

    形容境界殊勝或感應道交時,異香撲鼻的瑞相與感官體驗。

    此句多用於感懷或讚嘆,借「臨風」表達對過往高僧德行或某種深刻境界的無限景仰與緬懷。

    形容修行者面對外在的聲色誘惑與塵勞境界時,能夠保持心性清淨,不染著煩惱塵垢。

    此處記述高僧行跡或神異感應之景況,以白雲覆蓋作為表徵。

    百丈懷海禪師制定《禪門規式》,樹立叢林清規。
    為了感念其創立禪門宗風之恩德,應將其與禪宗初祖菩提達磨並列,共享祭祀與尊崇。

    意指已能洞察事物的根本源頭,掌握核心要義,不捨本逐末。

    讚歎大師不僅深解法義,更能起而實踐,將教理化為具體行持與讚頌。

    闡述進一步宣揚並彰顯佛法或修行之道。

    讚嘆或確認該僧侶通達佛教儀軌或世俗禮節,契合高僧行儀。

    此處記述高僧示現身有微疾,隨即以佛教正真之坐相(結跏趺坐)安詳捨壽圓寂的過程,展現其修行成就與生死自如。

    記述高僧圓寂後,其全身舍利安置於寺院西南隅的佛塔中,為高僧傳記中常見的葬禮與紀念建塔記載。

名相註解
  • 佛慧院:寺院名稱
  • 得度:指出家並得度為沙彌或沙彌尼。具足戒:出家眾受持的二百五十戒等完整戒律。
  • 律部:佛教中規範僧眾生活與行為的戒律典籍總稱。
  • 五夏:指出家受具足戒滿五個夏臘,亦即五年。遊方:指遊歷四方,尋師訪道以參學。
  • 長蘆信和尚:指宋代長蘆崇福禪寺的宗信禪師,為法眼宗大德。
  • 大略:此處指禪法或宗門教理的粗略、大概意旨。
  • 圓悟勤禪師:指宋代禪宗楊岐派高僧圓悟克勤禪師。語錄:禪門宗師的語要、開示與法語集結。
  • 想:心意念想。液:津液、唾液。
  • 澆腸沃胃:比喻佛法對身心的滋潤與啟發。
  • 慶快:慶幸喜悅,形容內心開朗暢快。
  • 謦咳:咳嗽或呼吸聲,此處借指親聞大德的音容與教誨。
  • 寶峯:山名或寺名,在此為地標。湛堂:人名,指禪門尊宿。
  • 黃龍:指黃龍山崇恩院;死心:指死心悟新禪師。
  • 見:能見之作用或見性本體
  • 舉拳:禪宗中常使用的機鋒手段,用以啟發學人領悟真理。
  • 頭上安頭:比喻本自具足而妄生尋求,或多此一舉。
  • 契證:契合而親自證悟。
  • 隆:指釋慧隆,為南朝梁代的高僧。
  • 藏鑰:藏經閣的鑰匙,象徵掌管佛教法寶的重任。
  • 藏主:禪林中職掌藏經閣的僧職。
  • 虎耳:指禪坐時低頭打盹的姿勢或狀態。
  • 開聖:寺院名稱或地名。
  • 建炎:宋高宗趙構的年號;桐峯:山名,為僧人隱修之處;結廬:搭建簡樸的茅廬以供居住修行。
  • 白雲端:指禪宗楊岐派初祖白雲守端禪師。祖堂:供奉歷代祖師靈位或紀念其道業的殿堂。
  • 遺訓:先人或祖師所遺留下來的教誨。
  • 義安:地名,指南朝梁陳時期的義安郡(今廣東潮州一帶)。
  • 圖像:繪製人物的形像。奉安:恭敬地安置供奉。題讚:題寫讚頌之辭。
  • 達磨:指達磨大師,此處用以稱呼歷史上的高僧。
  • 闔國:全國之人。
  • 隻履西歸:菩提達摩大師圓寂後,被葬於熊耳山,後有使者攜隻履西歸蔥嶺之傳說。
  • 熊耳月:指菩提達摩大師在熊耳山圓寂的示現時節。
  • 百丈:指唐代著名禪宗大德百丈懷海禪師。
  • 澄潭月:比喻澄澈的心性或空靈的境界。迅雷:比喻突發的強大力量或禪門機鋒。
  • 聾:指聽覺暫時喪失的生理現象。
  • 膏肓:指心下與膈膜之間,中醫學上難以治療的致命部位,此處比喻極難根除的深重病苦或業障。
  • 叢林:指出家眾聚居修道的寺院。家風:指門派或寺院獨特的傳統與生活規矩。
  • 明教大師:指宋代禪門尊宿契嵩,曾獲賜「明教大師」之號。
  • 春:比喻善緣或機緣成熟。
  • 幽香:幽微的香氣。
  • 聲色:聲音與色相,泛指世俗的物質與感官享樂。 點埃:微塵,比喻微細的煩惱或染污。
  • 白雲:在此語境中指代自然現象或表徵祥瑞之氣象。
  • 百丈海禪師:指百丈懷海禪師;禪規:禪門清規;配享:共享祭祀與尊崇;達磨:禪宗初祖菩提達磨。
  • 知本:了達事物之根本或核心。
  • 奉行:遵照佛法實踐修行。
  • 發明:闡發並彰明。道:指佛法或修行之道。
  • 知禮:通曉禮制或佛教儀軌。
  • 紹興丙辰:指宋高宗紹興六年(公元1136年)。
  • 示微恙:示現輕微的疾病,佛教中高僧圓寂前常以此代稱。
  • 加趺:即結跏趺坐,佛教修法、入定的標準坐姿。

釋紹隆和州含山人也。年九歲辭親投佛慧 院。六年得度受具足戒。精研律部。五夏而 後遊方。首訪長蘆信和尚得其大略而已。 一日見有僧傳圓悟勤禪師語至。隆讀之 歎曰。想口生液。雖未得澆腸沃胃。要且 使人慶快。第恨未聆謦咳耳。遂至寶峯 依湛堂。次見黃龍死心。然後參圓悟。一日 入室。圓悟問曰。見見之時見猶離見見不能 及。悟忽舉拳曰。還見麼。隆曰見。悟曰。頭上 安頭。隆聞脫然契證。悟曰。見個甚麼。隆對 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首肯之俾掌藏鑰。 有僧問於圓悟曰。隆藏主其柔易若此。烏 能為哉。悟笑曰。瞌睡虎耳。後因圓悟退老 回蜀。隆乃住邑之城西開聖。宋建炎結廬 於桐峯之下。郡守李光延居彰教。次遷虎 丘。道大顯著。因追繹白雲端立祖堂故事 乃曰。為人之後不能躬行遺訓。於義安 乎。遂圖像奉安題讚其上。達磨讚曰。闔國 人難挽。西携隻履歸。只應熊耳月。千古冷 光輝。百丈讚曰。迅雷吼破澄潭月。當下曾經 三日聾。去却膏肓必死疾。叢林從此有家 風。開山明教大師讚曰。春至百花觸處開。幽 香旖旎襲人來。臨風無限深深意。聲色堆 中絕點埃。蓋白雲以。百丈海禪師創建禪 規之功宜配享達磨。可謂知本矣。隆能遵 行而為讚。又且發明其道。亦為知禮者歟。 紹興丙辰示微恙加趺而逝。塔全身于寺之 西南隅。

12
白話直譯
系曰:北宋三位佛門大德共同弘揚演公之道。唯有佛果真正得其精髓。而能進入佛果之室,坐於無畏床獅子吼者,也不下十餘人。唯有後世法嗣綿延不絕,直到我明嘉隆時,仍有遺風。能觸動人心者,只有妙喜與瞌睡虎的後裔罷了。其他則三四代傳承後便寂然無聲。然而這兩位長者可說是源遠流長。當時稱為二甘露門。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者總結評論說。。北宋時期的三佛法師,共同倡導並弘揚公案的教理。。只有佛的果位,才能得到當中的精髓。。不過,能夠證入佛果境界、安坐於無畏法座、像獅子般弘法演說的人,還有十幾位之多。。那單傳延續下來的後代法脈,一直到明朝嘉靖、隆慶年間,都還留存著發臭的敗壞之氣。。那些愛去招惹、挑釁他人痛處的人,不過就像是妙喜與瞌睡虎的後代罷了。。其他人只要經過三、四個人的輾轉傳播,聲音就完全沉寂消失了。。不過,這兩位高僧大德的道風可以說得上是淵源深遠、流傳久遠。。當時稱這個修行法門為「二甘露門」。。這不是非常理所當然、很合適的嗎?
法義解析
  • 傳記作者於傳末所作之總結評論或讚語,以發表議論。

    說明北宋年間三佛法師共同弘揚闡釋公案義理的行誼。

    強調最高覺悟與佛法深義,唯有成就究竟圓滿的佛果方能徹底體證。

    形容高僧大德證悟佛果,安住於無畏的境界中,無有怖畏地廣為宣說正法,度化眾生。

    批評某些傳承雖有法脈延續,但其門風或教法卻敗壞如臭氣,流毒延續至明朝嘉靖、隆慶年間。

    比喻某些行事風格如猛獸般、好鬥或愛觸犯他人忌諱的修行者或人物。

    此處記述高僧的神異事蹟或法脈傳承的特殊現象,對比出特定對象法音的持久或神異,而其他人則力量有限,傳播不出數人便消退無跡。

    讚歎二位僧人德行深厚、傳承久遠,如同水流之源頭深遠、支流綿長。

    記錄當時對於特定佛法修行法門的尊稱,比喻其能令人解脫煩惱、證得涅槃。

    此句為反問語氣,表示事情的發展或理路完全符合情理,毫無違和與不妥之處。

名相註解
  • 系:本作「繫」,為論傳者於文末所作之總結論述或評語。
  • 三佛:指北宋年間的三位高僧,為弘法者羣體的專稱。公之道:指禪宗公案的道理。
  • 佛果:佛陀所證得的無上菩提果位。
  • 法嗣:指繼承佛法或宗門傳承的弟子。
  • 觸人巴鼻:觸犯他人的要害或忌諱。妙喜:指宋代大慧宗杲禪師。瞌睡虎:形容禪門中威嚴、警覺或勇猛的人物。
  • 寂然無聲:指聲音完全沉寂,在此處形容異能、法音或某種神異現象在輾轉相傳後迅速斷絕、消失。
  • 源遠流長:比喻歷史悠久,根基深厚,流傳廣遠。
  • 二甘露門:指能令人長養慧命、證得不死涅槃的兩種殊勝法門。
  • 宜:合適、適當。

系曰。北宋三佛並唱演公之道。惟佛果得其 髓也。而入佛果之室坐無畏床師子吼者 又不下十餘人。獨後法嗣之繩繩直至我   明嘉隆猶有臭氣。觸人巴鼻者妙喜與 瞌睡虎之裔耳。他則三四傳便乃寂然無聲。 然此二老可謂源遠流長者也。當時稱二甘 露門。不亦宜乎。

慶元育王山沙門釋端裕傳五

14
白話直譯
釋端裕。法號佛智。是吳越錢王的後裔。六世祖守會稽,因而定居於此。師父自幼聰慧,眉目深邃秀麗。十四歲時在大善寺驅趕烏鴉。十八歲出家受具足戒。後來依止淨慈一禪師修學。不久偶然聽聞僧人繫露柱說:你為何不說禪?端裕忽然有所領悟。前往龍門,遠赴甘露卓泐潭祥。皆因才智出眾而受推崇。晚年在鍾阜見到圓悟。有一天圓悟發問。正法眼藏是否就在這瞎驢這裡滅盡了?如今這正法眼藏是滅還是不滅?答道:請和尚自己開口說明。圓悟說:這還沒有超出常人的見解。裕正要回答。圓悟擊打他,裕頓時解脫所執。侍奉圓悟於天寧寺,受命掌管記室。後來分座說法,聲名遠播京西。憲宗請他在丹霞開法。隨後遷往虎丘、徑山。辭去職務,應平江道俗之請,在西華建菴。數年後,奉詔居於建康保寧寺。之後又遷往蘇州萬壽寺及閩中玄妙壽山西禪寺。又奉旨補任靈隱、慈寧寺。皇太后蒞臨韋王府第。召見裕講法,賜予金襴袈裟。請求返回西華舊隱。紹興戊辰秋,應育王之命前往。上堂說道:德山一進門就用棒子接引。多數人都在布袋裡隱藏行跡。臨濟一進門便大喝一聲。總是在聲塵之中出入顯現。若是有靈性的僧人,必須腳下生風,超越古今的道路與軌跡。舉起拄杖敲了一下,大聲喝道。僅僅這個,怎能算是生起?如果稱這為棒喝,還是沒從昏睡中清醒。若不稱為棒喝,就還未真正領悟德山、臨濟的宗旨。究竟是怎麼回事?又敲了一下,說:完全不能有所動搖。有僧人問:什麼是賓中賓?裕回答:你是田庫的奴僕。僧人又問:什麼是賓中主?回答:相逢時還是迷迷糊糊。僧人又問:什麼是主中賓?回答:劍氣能穿透愁雲。又問:什麼是主中主?師父說:敲骨打髓。裕面對大眾時神色總是嚴肅,起居飲食從不違背大眾,弘揚佛法從不懈怠。紹興庚午年十月初,師父略感微恙。到了十八日,首座法全請求留下遺訓。師父說:盡心盡意,以佛道互相成就。話說完便圓寂。火化後,眼珠、牙齒、舌頭都未壞。當地整夜發出光明。獲得無數設利。超過一個月,從未間斷。黃冠羅肇平日常向裕請教佛法。剛從外面回來,獨自一人,什麼也沒得到。羅肇心念懇切。正與客人共進餐。咀嚼之間,似乎口中有異物。吐出口中之物,正是設利。形狀如豆,色澤如琥珀。有好事者將其帶走。於是再拜於闍維處。聽見香匣中發出聲響。立刻打開,所見所得如前,但顏色更紅潤。門人奉遺骨分建舍利塔於鄮峯西華。諡號大悟禪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本條記載的人物為)釋端裕。。稱號叫做「佛智」。。他是五代十國時期吳越國國王錢鏐的後裔。。第六代祖先守衛會稽,於是就在當地落戶定居下來。。法師出生時就展現出異於常人的聰慧氣質,眉清目秀,容貌十分清雅俊秀。。在大善寺負責驅趕烏鴉。。十八歲時出家,並受領了完整的出家大戒(具足戒)。。前往依止淨慈寺的法一禪師學法。。不久之後,偶然聽見有僧人對著戶外的柱子說:「你怎麼不講說禪法呢?」。慧裕法師忽然有了微小的領悟。。前往參拜龍門遠禪師,並在甘露寺、泐潭寺分別親近卓菴(駐錫)於當地的道祥禪師。。大家都因為他聰明出眾而推舉他。。傍晚在鍾阜山晉見了圓悟禪師。。有一天,悟開口詢問。。把正法眼藏丟到這頭瞎驢的身邊去毀滅掉吧。。當下這種狀態到底是滅了,還是沒有滅?。說:「請法師幫忙講句吉利話吧。」。(那位名為「悟」的僧人)回答說。。這仍然沒有超出一般人世間的常理與俗見。。慧裕法師預先構思好應對的話語。。悟擊法師的慧裕,頓時化解了內心的滯礙與疑惑。。在天寧寺侍奉悟禪師,接受命令負責管理文書記錄。。不久,(該僧)分座講經,其道風聲譽在京城以西廣為傳播。。憲禪師請求在丹霞山開山弘法。。後來他移錫前往虎丘與徑山等地修行與弘法。。辭去俗務,順應平江地區出家與在家大眾的邀請,在西華(地名)蓋了菴院居住。。過了幾年,皇帝下旨命令他住在建康的保寧寺。。後來,他輾轉遷居到蘇州的萬壽寺,以及福建地區的玄妙寺、壽山寺和西禪寺等處弘化。。後來奉皇帝聖旨,遞補住持靈隱寺慈寧院。。皇太后親自前往韋王的宅邸。。召請裕法師來宣講佛法,並賞賜了一件金襴袈裟。。請求回到西華山等過去隱居的地方。。紹興戊辰年(西元一一四八年)秋天,前去接受阿育王寺的邀請。。升座開堂說法。。德山禪師一進門,立刻就捱了一棒。。多半將自己的行蹤隱藏起來,不輕易顯露。。臨濟大師一進門,馬上就大喝一聲。。心念總是隨著聲音的塵境起伏流轉。。若是傑出出眾的出家人。。行者當下必須步步生風,超越古今所有修行途徑的限制。。舉起禪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接著大喝一聲,說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境界呢?。如果稱作「棒喝」。。睡眠還沒有清醒過來。。不將其稱之為棒喝。。還不認識德山、臨濟兩位禪師的禪法。。究竟是怎麼樣呢?。卓一禪師隨後說道。。完全不可以動到它。。有位僧人前來請益提問。。請問「賓中賓」是什麼意思呢?。(慧)裕回答道。。你就是田庫奴(指專門管理寺院田產與倉庫的奴僕)。。僧人回答說。。什麼是客體中的主體?。說彼此相見得太過草率、不夠深入。。僧侶回答說。。如何在賓客中為主?。這段讚文說:寶劍的英氣閃耀,消散了憂愁的雲霧。。(有人)問道:「什麼纔是(心識中的)主體呢?」回答說:「是中主。」。禪師說道。。比喻用盡嚴刑拷打的極致手段,或不遺餘力地深入逼迫。。裕法師在管理僧團的各項庶務時,必定保持嚴正威儀的神態;他的睡眠與飲食都與大眾共進,不自尋方便或違背常住大眾;在宣揚佛法、引導大眾時,從不感到疲倦。。在紹興庚午年十月的時候,初次顯示出輕微的身體不適。。到了十八日,首座法全請求(大師)留下遺訓。。法師說道。。傾盡全部的心意,在修道上互相資助成就。。說完話便安詳地離世了。。遺體火化之後,眼睛、牙齒和舌頭都沒有燒毀。。那塊地面整晚都在發光。。能夠施設的利益是無法計算的。。持續了一個多月都沒有間斷。。道士羅肇常平時向裕請教佛法修持之道。。剛從外面回來,獨自一人,卻什麼也沒有得到。。以反切(拼音方法)拼讀「羅念」二字。。正在與客人一起用餐。。在咀嚼食物的過程中,嘴裡好像還有東西。。一旦吐出嘴裡含著的食物,就立刻設立利養來供養。。大小就像豆子一樣,顏色看起來就像琥珀。。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將它拿走了。。接著,他又在火化(荼毘)的地方再次頂禮致敬。。聽到裝香的盒子傳出聲響。。趕緊打開,看見裡面的東西就跟先前一樣,但稍微有些紅潤的光澤。。弟子們捧著遺骨,分別安葬在鄮峯西華的佛塔中。。追諡他為「大悟禪師」。
法義解析
  • 此處標示傳記主角之法名,冠以「釋」字以表出家釋迦族姓。

    指稱高僧的法號或尊稱。

    此句為高僧傳記中交代傳主俗世出身背景的文字,說明其血統源自五代十國時統治吳越地區的錢氏王族。

    說明高僧家族的遷徙與定居背景,非關佛教修行法義。

    此句形容法師幼年的殊勝相貌與氣質,顯示其天生具有靈慧之資,為後續出家修行奠定超凡的基礎。

    記載高僧在大善寺擔任驅烏沙彌之職務或行持事蹟。

    說明出家受戒的年齡標準。
    依據佛教戒律,男子需年滿二十歲方可受具足戒,但若機緣成熟或根器殊勝,亦有特例於十八歲得度受戒。

    記錄求法者前往特定的寺院道場,依止禪門宗師修學佛法的經過。

    此處記述僧人藉由對露柱說話的禪門機鋒,啟發或測驗大眾,展現禪宗獨特的教化與悟道方式。

    記錄修行者在禪觀或思維中,突然產生微細的心念覺悟或法義體會。

    記述僧人遊方參學之行跡,前往參拜龍門遠與泐潭祥兩位高僧。

    此處記述高僧因天資聰穎、才智超羣,而獲得眾人一致的推重與認可。

    記錄求法者參訪高僧的時地與經過。
    鍾阜即鍾山,為當時禪師駐錫之所。

    紀錄悟禪師(或法師)在某一日提出問題詢問的經過。

    禪宗語,意指超越文字與執著,連最高的佛法真理也不可執迷,在此破除學人對「正法眼藏」的法執。

    探究眼前生滅現象的真實本質,對「滅」與「不滅」之狀態提出詰問,以引導參究諸法實相。

    此處展現民間風俗中,祈求高僧大德賜予吉利話語或祝福的互動。

    記錄名為「悟」的僧人之對話發言。

    說明所論述的對象或見解,仍然停留在世俗凡夫的認知範圍內,尚未達到超越世間、契入佛法真實義的境界。

    記錄高僧機敏,預先準備應對之詞,以應付問難。

    描述高僧在修行或義理參究上,透過頓悟破除迷惘,當下消除了一切滯礙。

    記錄高僧行誼與歷史,為寺院史傳編撰的基礎工作。

    記錄僧侶分座弘法、道風聲譽遠播之事蹟,表彰其在該地區佛教教化之影響力。

    記錄禪宗僧人憲禪師於丹霞山開演佛法之史實,展現叢林弘化之傳承。

    記錄僧人改變駐錫地,前往虎丘與徑山等佛教道場的行跡。

    記錄高僧辭卻繁雜俗務,順應地方信眾的祈請而建立菴院修行的事蹟,展現了出家眾淡泊名利、應機攝化的修行態度。

    記載高僧奉皇帝之命,安住於特定寺院以進行弘法或修持的史實。

    記錄僧人遷錫至各地寺院之行跡,反映高僧遊化四方、安住修學的歷程。

    記錄僧人奉旨遞補特定寺院職務的史實。

    記錄歷史事件,指皇太后出巡到達韋王府。

    記錄帝王召請高僧說法並賜予法服的史實,表彰其弘法功德與受到的禮遇。

    記錄僧人結束遊方或特定弘化行誼後,請求返回舊日修行隱居之處,體現淡泊名利、專注修道的禪林風範。

    記述高僧應邀前往阿育王寺的歷史時地,表明其行跡與受聘的歷程。

    指禪門宗師登坐於法堂,為大眾說法。

    記錄禪宗祖師施展機鋒的行事風格,透過棒喝等激烈動作打破學人執著,促其當下覺悟。

    此處形容禪者或修行者隱遁潛修,內斂其德行與行跡,不求世俗名聞。

    此句記載禪宗祖師臨濟義玄的接機風格。
    臨濟常以當頭棒喝的「喝」來打破學人的執著,啟發其覺性。

    說明修行者的心念未能離相,因此常在聲音的境界中浮沉攀緣。

    指才智傑出、慧解超羣的出家修行者。

    勉勵行者須當下契入真實境界,展現超凡脫俗的自在修為,不受傳統常規的拘束。

    禪門機鋒,藉由杖擊與喝斥的動作與聲音,打破行者的分別心,直指本心。

    對修行境界或生命真相的探問與參究。

    指禪門中透過杖擊或大喝等激烈手段,來破除學人執著、促使開悟的教學方式。

    形容修行者或當事人處於昏沉、睡眠尚未清醒的狀態。

    說明所行不屬於禪門教化中慣用的「棒喝」方式,強調其獨特的行持風格。

    意指未能領會德山宣鑑與臨濟義玄兩宗的禪門心法。

    此句為高僧大德於公案對答或禪機詰問中,追問最終極、最根本之處的發問,意在直探第一義諦。

    記錄人物的語句開端,標示高僧卓一發言的動作與說話內容。

    強調心念或身體保持寂靜,不生妄動之相。

    記錄僧眾向禪師或高僧請法、對答的開端,為禪宗或史傳中文答語錄的常見敘事結構。

    此語出自禪門曹洞宗五位君臣頌,指在客(賓)的境界中,進一步探討客的狀態。
    用以勘驗學人對理事相對關係的體會。

    記載慧裕法師的對話回應。

    指出某人在此語境中扮演或被指派為管理寺院田產與倉庫之勞役者的身分。

    記錄僧人發言的對話標示語,指出說話者的身分為出家眾。

    此處探討禪門中「賓主」相對的境地。
    在對立或次要的客體境界中,能保持覺照與獨立不惑的本性,即為賓中主。

    感嘆雖有因緣相會,卻顯得輕率而未能深入契理。

    指佛教出家眾回答問話。

    探問在眾多賓客中,如何安住於主導、核心的地位。

    此句為高僧傳記中的讚辭,以「劍氣爍愁雲」比喻高僧之智慧或德行威神,能破除惑業與愁苦之障蔽。

    此段對話探討禪法或心識的體性。
    問者詢問何為核心的主宰,答者以「中主」解答,意指超越兩邊分別、契合中道的本覺真心或本體。

    此為對話中的發語詞,引出禪師或法師的發言。

    此句多用於比喻修行上的刻苦精進,或指惡法逼迫、嚴刑拷問下徹骨徹髓的苦痛。
    在此語境中,形容拷問或逼迫的極致。

    此句記述大明高僧傳中裕法師統領僧眾與日常修行的德行。
    其身為僧中執事,對內嚴格遵守戒律與僧團規矩,與大眾同甘共苦、不搞特權;對外則精進不懈地宣揚佛法,展現高僧的表率與悲願。

    記錄大德生病的時間,示現與凡人無異的四大不調,體現無常。

    記載高僧臨終前,寺院的首座請示遺教垂訓,體現了傳承法脈與後學請法的儀軌。

    記錄人物對話的開場引語,標示發話者為本傳中的高僧。

    行者當盡其心志與誠意,以佛法之道相互資益與護持。

    高僧在交代或開示完最後的言詞後,隨即示現圓寂、離開人世。

    此指高僧火化後,特定身體部位因修持功德而呈現舍利瑞相,保持完整。

    描述感應瑞相,地發光明持續整個夜晚,彰顯修行或靈異感通之境。

    說明所成就或施設的功德利益數量極多,無法計量。

    描述某種狀態或現象持續延續,超過一整個月的時間都沒有停止。

    說明當時道士羅肇常平時向裕法師請教佛法,反映出佛教與道教在當時的交流與融合。

    敘述僧人外出尋訪或求法,最終無功而返、未有所得的境遇,反映修行過程中的考驗。

    記錄梵音譯詞的發音方式,透過漢語反切標音法來輔助讀音。

    記錄僧人日常行儀中的待客進食情景,不涉及深奧法義。

    記錄僧人日常威儀的細節,強調在飲食咀嚼的當下,需留意口中是否還有殘餘的食物。

    描繪信眾或受供者極度迫切恭敬,急於佈施供養的態度。

    描述僧人修持所得或瑞相顯現時,舍利或其他聖物的大小與色澤特徵,藉此彰顯修行證果之殊勝相。

    描述好事之人將物品或事物拿走,在此語境中反映了歷史流傳中的人事變動或外在幹預。

    記錄僧侶或信眾在遺體火化處行禮致敬,表達虔誠與追思。

    記錄僧人透過聽聞香匧發出聲響的感應現象,顯示修持感通之跡。

    記錄僧人靈異感應之現象,透過開匣所見之異相,說明神異之徵驗。

    高僧圓寂後,弟子奉持舍利分建佛塔供養,表達追思。

    記錄高僧圓寂後,朝廷所賜予的尊稱與諡號,以表彰其修持與成就。

名相註解
  • 佛智:此處為人物的法名或稱號。
  • 吳越錢王:指五代十國時期吳越國的建立者錢鏐及其家族王統,該家族歷代國王多崇信佛教,大力護持佛法與興建寺塔。
  • 裔:後代子孫。
  • 會稽:地名,今浙江紹興一帶。
  • 岐嶷:指幼童聰慧特出的相貌。
  • 驅烏:驅烏沙彌的簡稱,指年紀尚小(七至十三歲之間)、尚未能任勞作但能為僧團驅趕曬藥或僧食上烏鴉的幼年沙彌。
  • 大善寺:寺院名稱,此處指本傳記中所載之特定大善寺。
  • 淨慈:寺院名,此指淨慈寺;一禪師:指法一禪師,禪門法師的尊稱。
  • 露柱:支撐屋頂的戶外柱子,常作為禪門機鋒或公案的譬喻。
  • 省:領悟或覺悟,指對佛法道理的微細體會。
  • 龍門遠:指龍門佛印了元禪師,或與龍門相關之法嗣。甘露:甘露寺,禪宗道場名。卓:卓錫,指僧人駐錫停留。泐潭祥:指泐潭道祥禪師。
  • 穎邁:形容聰慧、才智卓越出眾。
  • 正法眼藏:禪宗指釋迦牟尼佛涅槃時傳給大迦葉的佛教最高真理與心印;瞎驢:禪門貶抑之詞,指未開悟或盲目跟隨的禪僧。
  • 常情:世俗一般人的常理、認知與慣性想法。
  • 裕:指慧裕法師。擬對:構思、預備應答之辭。
  • 悟擊:指法師的名字。裕:指道裕。滯:修行或理解上的滯礙。
  • 記室:負責掌管文書、起草書信的職位。
  • 道聲:指修道者的名聲與德行。京西:指京城之西。
  • 開法:指禪師初次於道場升座開堂弘法。
  • 遷:指僧人遷移住處、更換駐錫地。
  • 道俗:佛教中指出家眾與在家信眾。菴:又作菴摩羅,原指植物,後引申為僧尼修行的簡樸房舍。
  • 建康:指南朝時期的首都(今江蘇南京)。保寧:寺院名。
  • 萬壽:指蘇城萬壽寺,為當時僧人駐錫之處。
  • 旨:皇帝的詔令或聖旨。靈隱:指杭州靈隱寺。慈寧:指靈隱寺內的慈寧院。
  • 幸:帝王親臨。第:府邸、宅第。
  • 金襴袈裟:以金線織成的袈裟,常為帝王賜予高僧的殊勝法服。
  • 舊隱:過去隱居修行的處所。
  • 育王:指阿育王寺,中國禪宗名剎。
  • 上堂:禪宗寺院中住持登坐於法堂為大眾說法之儀式。
  • 棒:禪宗用來施教、考驗學人悟性或打醒妄想的木棒。
  • 布袋:比喻隱藏行跡或內斂不露。
  • 喝:禪宗祖師用以接引學人、打破迷執的棒喝方式。
  • 聲塵:六塵之一,指耳朵所感知、攀緣的聲音境界。
  • 英靈:指才智傑出、慧解超羣的人。衲子:對出家僧人的謙稱。
  • 途轍:指修行者所遵循的途徑或常規。
  • 拄杖:禪門中用以輔助行腳或彰顯法嗣、勘驗學人的法器
  • 卓:敲擊、頓地
  • 棒喝:禪宗用來打擊學人妄想、促使其開悟的教化手段
  • 瞌睡:指睡眠或昏沉狀態。
  • 德山臨濟:指禪宗兩大流派德山宗與臨濟宗,或指其開創者德山宣鑑與臨濟義玄。
  • 畢竟:指到最後、最究竟、最根本之處。
  • 卓一:指東晉時期的卓一禪師,為《大明高僧傳》中所載之法師。
  • 動:指身、心或境界的變異與攀緣。
  • 賓中賓:曹洞宗五位之一,指客體中的客體,代表相對界中的差別相或現象界。
  • 田庫奴:指代專責管理寺院田產與庫藏的勞役者。
  • 賓中主:禪宗五位君臣頌中的一種境界,指在從屬、客體(賓)的地位中,卻具備獨立自主、覺悟(主)的特質。
  • 莽鹵:草率、粗疏、不夠仔細。
  • 主中賓:佛教儀軌或法會中,指居於主位以接待、應對大眾的僧人。
  • 中主:指契合中道、不偏於兩邊而能為主宰的真心本體。
  • 敲骨打髓:比喻刑罰極度嚴酷,或指徹底窮究、榨取。
  • 蒞眾色:指臨理、管理僧團中的各項庶務或各種執事工作。
  • 背眾:違背僧團大眾的共同作息或規矩,此處特指獨自求方便、不與大眾同寢食。
  • 唱道:倡導佛法、宣揚教理以引導大眾修行。
  • 紹興庚午:指南宋紹興庚午年(公元1150年)。示疾:佛菩薩或高僧為教化眾生,故意顯現出生病的相貌。
  • 設利:指施設利益或功德利益。
  • 踰月:超過一個月。
  • 黃冠:道士的代稱;問道:請教修道或佛法之理;裕:指法裕法師。
  • 外:指外出尋訪或參學。
  • 反切:中國傳統的漢字注音方法,用兩個字來拼出另一個字的讀音,上字取聲母,下字取韻母和聲調。
  • 咀噍:咀嚼,口中咬碎食物。
  • 菽:豆類的總稱。琥珀:一種樹脂化石,色澤晶瑩溫潤。
  • 好事者:指喜好插手、多管閒事之人。
  • 香匧:盛裝香料的盒子。
  • 門人:受教的學生或弟子。遺骨:火化後留下的骨灰或舍利。分塔:建造多座佛塔來安置舍利。
  • 諡:帝王、諸侯或大臣死後,依其生前事蹟給予的稱號。

釋端裕。號佛智。吳越錢王之裔也。六世祖 守會稽因家焉。師生而岐嶷眉目淵秀。十四 驅烏於大善寺。十八得度受具。往依淨慈一 禪師。未幾偶聞僧繫露柱曰爾何不說禪。 裕忽有微省。去謁龍門遠甘露卓泐潭祥。皆 以頴邁見推。晚見圓悟於鍾阜。一日悟問。 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却。即今是滅不滅。 曰請和尚合取口好。悟曰。此猶未出常情。 裕擬對。悟擊之裕頓去所滯。侍悟居天寧 命掌記室。尋分座道聲藹著京西。憲請開 法丹霞。次遷虎丘徑山。謝事狥平江道俗 之請菴于西華。閱數稔勅居建康保寧。後 移蘇城萬壽及閩中玄妙壽山西禪。復被旨 補靈隱慈寧。皇太后幸韋王第。召裕演法 賜金襴袈裟。乞歸西華舊隱。紹興戊辰秋 赴育王之命。上堂曰。德山入門便棒。多向 布袋裏埋蹤。臨濟入門便喝。總在聲塵中 出沒。若是英靈衲子。直須足下風生超越古 今途轍。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曰。秖這個何 似生。若喚作棒喝。瞌睡未惺。不喚作棒喝。 未識德山臨濟。畢竟如何。卓一下曰。總不 得動著。僧問。如何是賓中賓。裕曰。爾是田 庫奴。僧曰。如何是賓中主。曰相逢猶莽鹵。僧 曰。如何主中賓。曰劍氣爍愁雲。曰如何是主 中主。師曰。敲骨打髓。裕蒞眾色必凜然寢 食不背眾唱道無倦。紹興庚午十月初示 微疾。至十八日首座法全請遺訓。師曰。盡 此心意以道相資。語絕而逝。火後目睛齒舌 不壞。其地發光終夕。得設利無算。踰月 不絕。黃冠羅肇常平日問道於裕。適外歸獨 無所獲。羅念勤切。方與客食。咀噍間若有 物。吐哺則設利也。大如菽色若琥珀。好事 者持去。遂再拜於闍維所。聞香匧有聲。亟 開所獲如前而差紅潤。門人奉遺骨分塔 於鄮峯西華。諡大悟禪師。

潭州大溈山沙門釋法泰傳六

16
白話直譯
釋法泰,法號佛性。漢州李氏之子。有僧人請問。理隨事變,涵蓋萬有,而一片虛寂凝然。事隨理融,雖有千差,皆歸於實際。如何是理法界?師答:山河大地。又問:如何是事法界?師答:萬象森羅。又問:如何是理事無礙法界?師答:東西南北。又問:如何是事事無礙法界?師說。上下四方八面。上堂遼闊無邊,十方全都涵蓋。坦然開闊,超越形相。眼想看,卻已乾枯。口想說,卻無言可陳。文殊、普賢全無手段。臨濟、德山也能隨意提唱。烏龜吞下陝府鐵牛。蛇咬住嘉州大像。嚇得東海鯉魚直到如今肚子還脹著。上堂時回憶當年雲遊時得到兩樣東西。一是金剛鎚。一是千聖骨。帶著它們行走於宇宙間,氣勢高昂突出。三十年來都以此為準則。如今年紀已老。有一物,不知是什麼,擲下金剛鎚,擊碎千聖骨。拋到四條大路上,再也不會珍惜。隨意度過浮生。指南針當作北用。叫烏龜當成鱉。把豆子當作小米。任由明眼人笑我沒有規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法泰,他的稱號是佛性。。這個人是漢州李家的孩子。。有僧侶發問。。雖然外在的事相不斷變化,真理也跟著千變萬化並涵蓋所有的現象,但事物的本質仍然是空靈凝靜的。。現象界的事相會隨著真理而得到圓融,即使表面上千差萬別,最終全都回歸到真理實相之中。。什麼是理法界?。法師說。。山嶽、河流與廣大的土地。。請問什麼是「事法界」呢?。法師說道。。宇宙間的萬事萬物繁多並列。。請問什麼是「理事無礙法界」?。禪師(或法師)說道。。東、西、南、北四個方向。。請問:什麼是「事事無礙法界」?。法師說道。。空間的上下及四個角落(四維)。。上堂境界高遠深廣,包容了整個十方世界。。心境坦蕩寬廣,超越了所有具體的形狀和表相。。眼睛想要觀看,但眼珠已乾枯無神。。嘴裡想要開口談論,卻發現言語已經喪失、表達不出。。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全然沒有任何施展的伎倆或手段。。臨濟禪師與德山禪師,是可以盡情提倡與闡揚禪法的。。這是一個著名的禪宗公案,形容禪者打破了相對、虛實與能所的對立,達到絕對直覺的境界。。有蛇咬了嘉州的大佛像。。這股威德力讓東海的鯉魚嚇得直到現在肚子還是脹的。。上堂時,回想起以前參學雲遊的日子,獲得了兩種東西。。其中一件是金剛鎚。。其一是指眾多聖賢遺留下來的舍利骨。。他一生的行持在天地間顯得格外高尚脫俗,氣節與風格十分特出。。就這樣經過了三十年,一直以此作為行事的準則。。而現在我已經年紀老邁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東西?擲下金剛鎚,擊碎了千萬聖者的骸骨。。將其拋棄到十字路口中,就再也無法顧惜或重新得到了。。聽任自己的心意,在虛幻無常的塵世中度過一生。。將指南車的方向改為指向北方。。把烏龜叫作鼈(兩者相似而易混淆)。。把豆子當作粟米(來稱呼或看待)。。看在那些具足慧眼的修行人眼裡,反倒嘲笑我做事沒有章法、不守規矩。
法義解析
  • 說明高僧釋法泰的稱號。

    記錄出家僧人的俗姓與籍貫,此句點明其出身於漢州的李姓家族,為佛教史傳中記載人物背景的標準格式。

    記錄僧侶提出問題的互動語境,引出下文的問答與開示。

    說明「理」與「事」的關係。
    「理」為真如本體,「事」為現象界。
    真如體雖然隨緣顯現萬法,涵蓋一切,但其本性依舊保持虛明寂靜,體現了理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說明現象與本體相即相融之理。
    世間萬法雖千差萬別,其本質皆為真實理體,故最終均歸於實際。

    詢問理法界的定義。
    理法界指真如理體,即一切現象背後的絕對真實與本體。

    此處指示傳記中的主角開口發言,用以引出後續的教化或對話內容。

    泛指世間的山川與大地等自然環境與物質世界。

    詢問萬法差別相的具體現象界(事法界)之定義。

    此為史傳中引述高僧發言的敘述用語。
    在此語境中,「師」指傳主法師,「曰」即發言或開示,用以引出傳主的具體言論。

    形容宇宙間森羅萬象、千差萬別的諸法現象,皆依緣起而並存。

    提問華嚴宗四法界之一,詢問真理(理)與現象(事)圓融無礙的境界。

    記錄尊者或主講者發言的提詞。

    泛指四個方位,形容範圍涵蓋各處。

    提問者詢問華嚴宗十玄門中,諸法圓融無礙,互攝互融的最高境界。

    記錄尊長或法師的開示對話。

    指空間的各個方位,包含上方、下方,以及東南、西南、東北、西北等四個邊角,泛指整個空間範圍。

    形容佛法堂奧或禪門上堂說法之境地廣大深遠,無所不包,遍及十方。

    描述修行者心境或境界寬廣無礙,徹底超越一切有形有相的執著,契入空性。

    描述修行或疾病所致的生理現象,視覺器官雖有欲見之意向,但眼球已乾涸枯竭。

    描述言語道斷、無法以世俗文字言詮表達的深奧境界或極度震驚、無法言語的狀態。

    此處文句出自禪宗語境,意指在絕對的自性本源或第一義諦中,即便是代表大智的文殊與代表大行的普賢,其一切神通、智慧與化導方便也都無從施展、毫無用武之地,用以彰顯超越一切名相與修證階位的向上一著。

    指出禪宗兩大宗師臨濟、德山之教化風格皆能弘揚佛法、啟發學人。

    此語出自禪宗燈錄,用來比喻不可思議的解脫境界。
    鐵牛本無生命且堅硬難吞,烏龜卻能將其吞下,藉此破除凡夫的分別執著與常理認知。

    記載關於嘉州大像所發生的靈異感應事件,此句敘述蛇咬大佛像的異象。

    形容某種神異力量或威德極其強大,連水族生靈都因此受到驚嚇而產生生理上的劇烈反應。

    高僧上堂說法時,回憶起過去參學雲遊的經歷,並藉此引出所獲得的兩種修行體會或道業資糧。

    此處描述法器或物體之名,指金剛鎚。

    此處記述感得舍利靈驗之事,指信眾所見到或感應到的千位聖者的舍利靈骨。

    讚嘆修行者的高潔操守與出眾氣節,不隨俗流。

    記錄僧人或修行者以某種規範或標準為依據,經歷三十年時間的修行或行事狀態。

    此處感嘆年歲已增、身體衰老,為修行者或傳主自述衰老無常之常態。

    此偈語借用金剛鎚擊碎聖骨之象,用以形容禪門中破除聖凡情見、打破一切執著與虛妄的強烈機用與悟境。

    此句於《大明高僧傳》中,多用以比喻事物一旦捨棄或落入眾人皆可往來之處,即無從挽回或據為己有,彰顯無常、隨緣或決斷之意。

    此句記述僧人或隱逸者放任自適、不刻意營求,在無常世間隨緣度日的生命狀態,符合高僧傳中淡泊名利、隨緣行止的風範。

    記錄方向轉變之歷史事件或地理指示。

    比喻世人認知混淆,名實不符,或將不同事物誤認為同類之無明現象。

    此處形容將事物混淆或顛倒認知,比喻名實不符或見解上的錯亂。

    此處感嘆自身境界或行持未獲時人理解,反遭明眼善知識呵斥規勸,凸顯修行過程中放下自我執著與順應真理的重要。

名相註解
  • 釋法泰:晉代僧人,字法泰,後世亦稱佛性。
  • 漢州:地名,今四川廣漢一帶。
  • 理:真如本體。事:現象界。萬有:一切現象。
  • 實際:真如、實相的異名,指諸法平等的真實本性。理:真理、本體。
  • 理法界:指華嚴宗四法界之一,超越現象差別的真如理體。
  • 山河大地:泛指宇宙間的自然地理與物質世界。
  • 事法界:指現象界,即萬法差別之境界。
  • 萬象:宇宙間一切現象或事物。森羅:繁多而羅列的樣子。
  • 理事無礙法界:華嚴宗四法界之一,指理體與事相互融無礙之境界。
  • 東西南北:指四個方位。
  • 事事無礙法界:華嚴四法界之一,指一切現象與現象之間互融互攝、重重無盡的圓融境界。
  • 四維:指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四個方位角。
  • 形相:事物的具體形狀與外在表相。
  • 目:眼睛。視:觀看。睛:眼珠。枯:乾枯。
  • 詞喪:言語喪失,指言語無法表達或詞窮。
  • 文殊:即文殊師利菩薩,在佛教中象徵大智慧。
  • 普賢:即普賢菩薩,在佛教中象徵大行願。
  • 伎倆:指技術、手段或方便法門,在此處特指禪宗語境下用以化導眾生或計較分別的種種作為。
  • 臨濟:指臨濟義玄禪師。德山:指德山宣鑒禪師。提唱:禪宗祖師開示宗乘、闡揚法要。
  • 陝府鐵牛:禪門公案典故,常與「木人相見」等語並用,表絕對超越之境。
  • 嘉州大像:指位於嘉州(今四川樂山)的著名大佛雕像。
  • 東海鯉魚:此處為形容神蹟或威德力所產生的驚人異象,並非實指水族。
  • 金剛:比喻堅固不壞,常為護法神之法器或表勝義。
  • 千聖:指無數的聖者或賢聖。骨:指佛教徒敬重的舍利骨。
  • 持行:堅持修行或操持行為。宇宙:天地之間。氣岸:氣節與風格。
  • 金剛鎚:佛教中象徵堅固、無堅不摧,常用以摧破煩惱與執著的法器或力量。
  • 四衢道:指四通八達的十字路口,比喻公開、眾人交會之處。
  • 浮生:指虛浮無常、如泡影般短暫的世俗生命。
  • 指南:指指示方向的指南車
  • 龜:指龜類動物。鼈:指鼈類動物,外觀與龜相似但種類不同。
  • 明眼人:具足正見或修行成就的善知識。繩墨:木工用以校直的墨線,比喻法度與規矩。

釋法泰號佛性。漢州李氏子。僧問。理隨事 變該萬有而一片虛凝。事逐理融等千差 而咸歸實際。如何是理法界。師曰。山河大 地。曰如何是事法界。師曰。萬象森羅。曰如何 是理事無礙法界。師曰。東西南北。曰如何是 事事無礙法界。師曰。上下四維。上堂渺渺邈 邈十方該括。坦坦蕩蕩絕形絕相。目欲視 而睛枯。口欲談而詞喪。文殊普賢全無伎 倆。臨濟德山不妨提唱。龜吞陝府鐵牛。蛇 咬嘉州大像。嚇得東海鯉魚直至如今肚 脹。上堂憶昔遊方日獲得二種物。一是金剛 鎚。一是千聖骨。持行宇宙中氣岸高突兀。 如是三十年用之為準則。而今年老矣。一 物知何物擲下金剛鎚擊碎千聖骨。拋向 四衢道不能更惜得。任意過浮生。指南將 作北。呼龜以為鼈。喚豆以為粟。從他明 眼人笑我無繩墨。

天台護國寺沙門釋景元傳七

18
白話直譯
釋景元號此菴。是溫州永嘉張氏之子。十八歲時,依靈山希拱和尚受具足戒。學習天台教三年。後來離開,前往鍾阜拜謁圓悟勤禪師。聽僧人誦讀死心和尚的小參語。說。既然迷惑,就必須有所領悟。既然領悟,也要明白悟中有迷,迷中有悟。迷悟雙忘,便能從無迷悟之處建立一切法。本來聽聞卻產生懷疑。便趨向佛殿,用手托開門扉。心境豁然大徹,機辯自然湧現。圓悟認為元是聱頭的侍者。悟自讚像並交付給他說:一生只講聱頭禪。遇到聱頭就像撞上鐵壁。脫離羅籠,斷絕根本束縛。把整個大地聚攏來也是漆黑一片。晚年又陷入無可奈何的境地。奮力以金剛椎擊碎窠窟。將來若想認識圓悟的面貌,只需為他一併呈現出來。從此隱藏光彩,不求名聲顯達。後來括蒼太守耿延禧仰慕元,想請他在南明開法。於是在台州報恩寺找到元。強迫他接受任命。有僧人請教。三聖說道:我遇到人就顯現出來。顯現出來就不再是人。這是什麼意思?回答:八十歲的老人咬生鐵。僧人又問。興化說道:我遇到人就不顯現。出來,又問:「是怎麼回事?」回答:「須彌山頂上的浪花翻騰於虛空。」元後顯現病相。請西堂應庵華交付院務囑託。教導弟子如平常一般。不久握拳而圓寂。荼毘後得五色舍利。牙齒、舌頭與右拳皆未壞。於寺院東北劉阮洞前建塔。世壽五十三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景元的稱號為此菴。。他是溫州永嘉人,俗姓張家的兒子。。十八歲那年,在靈山寺跟隨希拱和尚圓滿受了具足戒。。學習天台宗的教法與三藏典籍。。捨棄世俗事務,前往鍾阜拜見圓悟勤禪師。。聽到出家人在誦讀死心和尚開示小參的內容。。開口說道。。既然已經迷失了,就必須獲得覺悟。。當你修行有所體悟時,還必須進一步看清體悟中是否夾雜著迷惑,以及在迷惑當中是否也蘊含著覺悟的契機。。當迷失與覺悟的念頭都不存在了,就在這超越迷悟的境界上,建立起世間萬法。。慧元聽說了這件事,心裡感到疑惑。。隨即走向佛殿,用手把門推開。。心中突然徹底覺悟,機智與辯才流露而出,超羣出眾。。圓悟禪師將元侍者視為聱頭禪者。。悟(法師)為自己的畫像題讚,並交付給弟子,說道:。一輩子只會說那些生硬難懂、似是而非的禪語。。遇到疑難不通的地方(聱頭),就像撞到了堅硬的鐵牆一樣,無法突破。。擺脫了網羅的束縛,徹底斷除了繼續前進的修道路徑或障礙。。抓起一把地上的土一看,顏色黑得像墨汁一樣。。到了晚年,更加屢遭殺戳之苦。。揮舞金剛杵擊碎窠臼。。未來早晚一定要親自認識圓悟禪師的真實面目(或證悟境界)。。其中一項是由他們共同出力撰述而發表的。。從那時起,他收斂才華、隱藏光芒,不追求名聲與顯達。。後來,括蒼太守耿延禧非常仰慕慧元法師,想要迎請他到南明山開壇講法。。到處尋找,終於在臺州的報恩寺找到了元法師。。強迫他接受命令。。有出家僧侶提問。。指的是聲聞、緣覺、菩薩這三種聖者的修行境界。。我遇到人就走出來。。出來就不成人形了。。用意與宗旨是什麼呢?。就好像八十歲的老翁在嚼食生鐵一般。。僧人接著又提出了問題。。致力於弘揚佛法、興盛教化。。我遇到人來時就不出門。。出生(或離開某種狀態)之後,就成為人了。。那又是怎麼回事呢?。說道:在須彌山頂上,波浪翻騰直衝雲霄。。元皇后顯現出生病的樣子。。請西堂應庵華師來擔任(或接管)院中的執事。。教導門徒與平時一樣。。沒多久,他便握著拳頭斷氣了。。遺體火化後,燒出了五種顏色的舍利子。。牙齒、舌頭和右拳都沒有毀壞。。佛塔位在寺廟的東北邊,劉阮洞的前面。。住世的壽命是五十三歲。
法義解析
  • 說明高僧之法名與號別,記錄其名號傳承。

    此句為高僧傳記中交代傳主出處與俗姓的記述,說明其出生於溫州永嘉且俗姓張。

    指僧人出家受具足戒的過程,標誌著正式成為具足大戒的比丘。

    指研習天台宗的教理,以及佛教經典的三藏典籍。

    記錄求道者捨棄一切、親近善知識求取法要的修行歷程。

    記錄聽聞僧人讀誦死心和尚小參開示之經歷,展現對祖師語錄的參學與體悟。

    此處作為傳記敘述中引述言語的標示詞,用以帶出後續的發言。

    迷妄者必須透過覺悟來化解迷執,方能返本歸真。

    強調修行者在證悟的過程中,必須明辨覺悟與迷惘之間交互交錯的狀態。
    覺與迷並非截然二分,悟中可能有迷,迷中亦有悟,修行需保持清晰的觀照力以透視此心性變化。

    說明萬法本性空寂,超越迷悟對立。
    雖然本體無迷悟之別,但依此絕對真理,仍能開展並建立一切現象。

    記錄慧元法師聽到傳聞後,內心產生質疑的心理狀態,未涉入深層義理或因果。

    描述趨前開啟佛殿之動作,為日常行事之具體展現。

    形容修行者心智豁然開朗、徹底大悟,進而使機緣與辯才無礙地超逸發揮,展現深厚的禪修境界與智慧。

    記錄圓悟禪師對元侍者的評價,指其參禪機鋒敏銳、剛強難屈。

    記錄高僧為自身畫像題寫讚語,並將其付囑傳承之行儀,彰顯其傳法印可之意。

    批評其人平日說禪不切實際,僅能談論偏鋒、生澀難解或粗淺的禪理。

    比喻修行或解悟過程中遭遇難以理解、無法通達的障礙與瓶頸。

    比喻修行者突破魔障或世俗名利的羈絆,徹底放下執著,不再隨順生死流轉。

    此句多用作禪宗公案中形容凡聖體用或境界的譬喻,藉由直觀大地之土的真實相狀,表徵真如法性不隨物轉的特徵。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晚年遭遇苦難或面臨險境,屢遭刀劍殺戮。

    比喻運用佛法智慧與威德力,打破執著與煩惱的藏身處。

    此句記載修行者或禪門參學者對於禪宗大德的期許或印證,旨在勉勵後學他日定要親見或契悟「圓悟」之境。

    說明某項義理或著作為多人共同協力闡述、發表而成。

    描述修行者韜光養晦、捨棄世俗名聞利養的謙遜修行態度。

    記錄地方官員仰慕高僧並護持佛法,迎請開法弘化的事蹟。

    記錄僧人行跡,訪求高僧之過程。

    描述外在力量強使當事人遵從旨意,反映歷史人物在特定政治或權力環境下的處境。

    記錄教團中的僧人發問的語句,作為請益或問難的開端。

    指佛教中修行者所證得的三種聖果或階位,通常指聲聞、緣覺與菩薩道,代表不同層次的覺悟與解脫境界。

    描述隨緣接物、坦然現身的行誼。

    指出修行者或眾生心念若向外馳求(出),便會失去人倫道德或正法規範,不再成為法器。

    詢問某事或某段言語的深層涵義、原則或宗旨。

    比喻修行者在年邁之時,仍能堅忍承受極度艱辛的考驗,展現出不屈的道心。

    記錄問話發生的場景,此處指僧人接著前文發問。

    指高僧致力於推廣佛教教法,教化眾生,興隆佛教事業。

    此句多指修行者遇外緣來訪或應對時,選擇閉門不出、屏息諸緣,以保持內心的寂靜與專注。

    此處記述生命現象或出家出仕等狀態轉變,從原有的處境出來後,便成為世俗中的具體個人。

    此處為禪門問話之語,用以探詢對方的見處或事態的發展。

    此句為詩偈語,藉須彌頂上巨浪翻空的奇景,譬喻境界超絕、心智超越常規,或暗指高僧證悟境界的壯闊與不可思議。

    「示疾」指大德、聖賢或菩薩為了教化眾生,故意顯現出世俗的疾病相。

    記錄請託西堂應庵華師,將寺院的各項事務付託交辦,使其掌管院事。

    說明高僧平時教化弟子的態度與行持皆始終如一,不因外在環境而改變其教導原則。

    描述高僧臨終時的生理現象與捨報示寂之過程。

    指高僧圓寂火化後,遺骨顯現出五種顏色的結晶體,表彰其修行成就與聖潔莊嚴。

    記錄聖者或高僧往生或火化後,特定身體部位保持完整不朽,表徵其修持深厚與證量成就。

    記錄塔的位置,位於寺院東北側的劉阮洞前,標示該地標與空間關係。

    記錄該高僧在世的壽命歲數。

名相註解
  • 溫州永嘉:地名,即今浙江省溫州市一帶,為傳主的籍貫所在。
  • 圓具戒:圓滿受持具足戒,即比丘、比丘尼所受的全部大戒。
  • 臺教:天台宗的教理與教法;三䆊:即三藏,指經、律、論三部佛教聖典。
  • 迷:對真理的無知與迷惑;悟:對佛法真理的覺證。
  • 疑:對所聽聞之事產生猶豫、不信或懷疑的心理狀態。
  • 佛殿:供奉佛像之殿堂。門扉:門板。
  • 大徹:徹底覺悟。機辯:機智與辯才。逸發:超逸奔放地流露。
  • 聱頭:指禪門中機鋒峻峭、難以馴服或具獨特見解的禪者。
  • 付之:將法物、教法或遺言交付、傳付給他人。
  • 聱頭禪:指難以理解、生澀乖戾或粗淺偏頗的禪語。
  • 羅籠:比喻網羅、束縛;腳跟:比喻立足點或修行的根本進路。
  • 大地:指廣袤的世間萬物或代表客觀實在的物質環境。 墨漆黑:形容深黑的狀態,常用於禪門比喻。
  • 沒刀刀:屢遭刀劍殺戳或迫害。
  • 金剛椎:指佛教中堅固銳利、能摧破煩惱的法器或智慧力量。窠窟:比喻煩惱、妄想或眾生執著藏身之處。
  • 渠儂:彼輩、他們。併坫:併力、共同推演闡述。
  • 聞達:名聲顯達
  • 括蒼太守:官職名,掌管括蒼地區的行政長官。南明:山名,位於括蒼山脈,為僧人隱修與弘法之所。開法:指開壇說法,弘揚佛法。
  • 物色:訪求、尋找人才。
  • 受命:接受命令或旨意。
  • 三聖:指聲聞、緣覺、菩薩三乘聖者。
  • 興化:興盛教化,指弘揚佛法、引導眾生。
  • 逢人:遇到訪客或他人。
  • 人:指具備人格、身分或投生為凡夫俗子。
  • 作麼生:禪宗用語,意為「如何」或「怎麼樣」,常用於勘驗學人的見解。
  • 須彌: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山嶽,象徵極高或至高無上的中心。
  • 示疾:聖者為啟發眾生而顯現疾病
  • 西堂:禪林中指居於西堂首座之位,輔佐住持的尊宿。院事:寺院的行政事務與各項執事。
  • 訓徒:教導徒眾
  • 常時:平時
  • 荼毘:指佛教中對僧人遺體進行火化的儀式;舍利:指修行者圓寂火化後留下的固體遺骨或結晶體。
  • 齒舌:牙齒與舌頭。右拳:右手握緊的拳頭。不壞:指遺體火化或長久後,特定部位未隨之腐朽炭化,象徵修行成就的瑞相。

釋景元號此菴。溫州永嘉張氏子也。年十八 依靈山希拱和尚圓具戒。習台教三䆊。棄 去謁圓悟勤禪師於鍾阜。聞僧讀死心和尚 小參語。云。既迷須得箇悟。既悟須識悟中 迷迷中悟。迷悟雙忘却從無迷悟處建立 一切法。元聞而疑。即趨佛殿以手托開門 扉。豁然大徹機辯逸發。圓悟目為聱頭元侍 者。悟自讚像付之曰。生平只說聱頭禪。撞 著聱頭如鐵壁。脫却羅籠截脚跟。大地撮 來墨漆黑。晚年轉復沒刀刀。奮金剛椎碎 窠窟。他時要識圓悟面。一為渠儂併坫出。 自爾鏟彩埋光不求聞達。後為括蒼太守 耿延禧慕元欲致開法南明。物色得元於 台之報恩。迫其受命。僧問。三聖道。我逢人 即出。出則不為人。意旨如何。曰八十翁翁 嚼生鐵。僧又問。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 則便為人。又作麼生。曰須彌頂上浪翻空。 元後示疾。請西堂應庵華付囑院事。訓徒 如常時。俄握拳而逝。荼毘得五色舍利。齒 舌右拳不壞。塔于寺東北劉阮洞前。世壽五 十三。

19
白話直譯
系曰:大慧既是雲峯悅之的再來,可說是具備大根器的人。尚且經歷湛堂的嚴厲考驗而不動搖。直到三十多歲才遇到圓悟的啟發。這才大徹大悟。如今元公年僅二十一歲。聽旁邊僧人誦讀死心語錄便徹底證悟。其根器之銳利超過大慧,可見一斑。出家後最初住於南明,最後安居護國寺。叢林中稱他為元布袋。因為他具有聖者的風範。簡堂機也是從他門下出身。說法時拈椎,語詞雄健,機鋒圓融敏捷。更顯出元公的深厚修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編者總結說。。大慧禪師既然說他是雲峯悅禪師再來轉世的。。可以稱得上是具備宏大根基與器量的人。。還受到湛堂禪師極其嚴厲的鉗錘逼拶,卻仍然無法大徹大悟。。直到三十多歲的時候,才受到圓悟禪師嚴格的禪法鍛鍊與印證。。這才終於獲得了深刻的大覺悟。。現在元公的年紀正好是二十一歲。。聽到其他僧人讀誦死心禪師的語錄,便當下徹悟證道。。他的根基與悟性之敏銳超過了大慧禪師,這點大致是可以瞭解的。。他出家弘法初期住在南明山,最後則定居在護國寺。。寺院大眾稱他為「元布袋」。。因為他具有得道聖者的風範與氣度。。而已。簡堂機禪師是從他的門下出來的。。講經說法時,手持禪杖(或拄杖)說理,言詞雄健,氣勢宏偉,機鋒展現得圓融而敏捷。。這讓人更加看見了元公學問與德行的深厚高遠。
法義解析
  • 此處「繫」為編者在史傳後所作的總結性評述與讚語。

    記錄大慧禪師對某位高僧的印證與評價,認為其與雲峯悅禪師有乘願再來或法脈延續的淵源。

    此句用以讚歎僧侶具備修習弘揚大乘佛法的高超素質與器量,符合高僧傳記中對傳主天資與德行的推崇。

    此句記述禪門修學過程中,弟子雖受師長嚴格的逼拶與考驗,卻仍因障礙而未能契悟入道。

    「觸圓悟鉗鎚」比喻禪門中師長以嚴厲的手段(如冶金用的鉗與鎚)來勘驗、破除學人的執著,幫助其開悟。
    此處指行者直至三十多歲才真正契入此等禪法鍛鍊。

    描述修行者透過修行或契機,終於打破無明,證悟真實理體。

    記錄人物生卒年歲,說明其修學或出家的年齡背景。

    記錄禪門行者聽聞開悟語錄而當下契入真實境界的修行歷程。

    此句用以評述高僧的稟賦,指出其修學佛法的根器之利,更在禪門著名的大慧宗杲禪師之上。

    記錄高僧住錫弘法的地點變遷,從南明山到護國寺,顯示其修行與教化的軌跡。

    記錄禪宗人物的別稱,元布袋即布袋和尚(契此),說明禪門中對修行者的尊稱與傳承。

    說明某人之行持、氣度與品德,契合佛教中證悟聖果者的超然風範。

    記錄某位僧人為某大師之法嗣傳人,敘述其師承法脈。

    描述禪門大德說法時的風範。
    拈椎表發揮禪法機用,言詞與氣度展現出卓越的辯才與靈活的悟性。

    此處借用「垣牆」之喻,讚嘆慧元大師之學識、德行與修持高深莫測,就如同高大的圍牆,令人由衷景仰其嚴謹與高妙。

名相註解
  • 繫:史書傳記末尾的總結、論贊之辭。
  • 根器:指眾生修習佛法的根基與器量,此處特指高僧宏大的佛法稟賦。
  • 痛拶:禪宗術語,指師長嚴厲地逼迫、鉗錘弟子,以勘驗或激發其悟境。
  • 不入:未能契入佛法悟境或未能破除迷執而入道。
  • 圓悟鉗鎚:比喻禪師以嚴格的教學手段勘驗並磨鍊學人,破除其執著。
  • 元公:此處指稱特定之高僧。
  • 死心語:指死心悟新禪師的開悟語錄。徹證:徹悟並親證佛法真理。
  • 聖者:證悟佛教聖果之人。風:風度、風範。
  • 簡堂機:指宋代臨濟宗楊岐派僧人簡堂機禪師。
  • 機鋒:禪宗以言辭、動作或機智問答來勘驗或啟發學人悟境的手段
  • 垣墻:原指圍牆。此處依《論語》「夫子之牆數仞」之典故,在僧傳語境中用以比喻高僧深邃的學德修為與嚴謹的宗風,非一般人能輕易窺見其堂奧。

系曰。大慧既雲峯悅之再來。可謂具大根 器者。尚受湛堂痛拶不入。至三十餘方觸 圓悟鉗鎚。始得大悟。今元公年方二十一。 聽傍僧讀死心語便乃徹證。其根器之利過 於大慧概可知也。出世初住南明終居護 國。叢林稱為元布袋。以其有聖者之風。耳 簡堂機出于其門。說法拈椎詞雄氣偉機鋒 圓捷。益見元公之垣墻者矣。

臨安靈隱寺沙門釋慧遠傳八

21
白話直譯
釋慧遠,眉山彭氏之子。十三歲時在藥師院宗辯和尚座下剃度出家。首先前往大慈寺聽講經論。接著參訪靈巖寺徽禪師。稍微有所領悟。會圓悟再次領會法旨,便住於昭覺,遠投而去。正值悟普開示,舉出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的因緣。遠忽然頓悟,當場倒在大眾中。大眾扶起他。遠起身後說道。我已從夢中覺醒了。到了夜裡小參時,遠出來問道。清淨裸露,空無一物。赤裸骨瘦,貧困到一錢也沒有。家門破敗,家產全失。請師父救濟幫助。悟普說。七珍八寶,一時全拿來。遠說。災禍不會進入謹慎之家的門。悟普說。機鋒不離本位,就會墮入毒海。遠便大聲喝斥。悟普用拄杖敲擊禪床說。吃得下這一擊嗎?遠又大聲喝斥。悟普連續喝斥兩聲。遠便禮拜。從此機鋒銳利發揮,無人能抵擋。出世後最初住在皐亭山顯孝寺。宋乾道六年十月十五日奉詔遷住靈隱寺。上堂時有僧人問。即心即佛時是什麼情形?答曰:頭頂分明,角已顯現。僧人問道。不是心也不是佛時,該怎麼理解?就像耳朵上掛著金環。僧人問:既不是心也不是佛,也不是物,那又是什麼?答:禿頂的脩羅跳柘枝舞,七年二月十五日被召入選德殿賜坐。孝宗皇帝問道。如何才能免於生死?遠回答:若不領悟大道,終究無法解脫生死。帝曰。怎樣才能領悟?遠回答:本有的自性,只要徹底探究,沒有人不能領悟。帝曰。領悟之後如何?遠回答:領悟之後,才知道本體顯現於前,完全沒有一絲一毫可見的形相。皇帝點頭稱許。皇帝又問道。即心即佛是什麼意思?遠回答:眼前沒有方法。陛下稱什麼為心?帝曰。什麼是心?遠端正身體,雙手交叉站立,回答:就是這個。皇帝非常高興。八年秋天八月七日,召遠入東閣賜坐。帝曰。前幾天夢中忽然聽到鐘聲。於是醒來,分不清是夢還是覺醒。這是怎麼回事?遠回答:陛下是在問夢,還是在問覺?若問覺醒,現在正是夢中之語。若問夢境,夢與覺醒並無差別。教誰來分別?夢本就是幻。明白是幻就能遠離。覺悟之心不動搖。所以說,若能轉化萬物,就與如來無異。帝曰。夢與幻本非真實。鐘聲從何處響起?遠曰:從你發問之處響起。帝又問道:前幾天在這樓閣中坐著,忽然想到若能不與萬法為伴,便有一種見地。遠曰:願聽其詳。帝曰。四海之大,也不算多。遠曰:一口氣就能吸盡。那西江之水又如何?帝曰。也從未有所缺少。遠曰:只要動念思惟,便成多餘之法。即使如斷輪、如閃電,也毫無牽涉。為什麼?因為法本無二。見解無有二見。心也沒有別的心。就像天空沒有第二個太陽。帝王歡喜,賜號佛海大師。淳熙二年乙未秋天,向大眾開示偈語。淳熙二年閏季秋九月初一。在喧鬧之處,不要出頭露面。在清冷之地,用心觀察。明與暗互不相干。彼此各分一半。有的人成為貴人。誰還去賣柴炭。對你說的道理,不可毀謗也不可讚歎。本體如同虛空。無邊無際地互相呼喚。彼此呼喚,一同歸去吧。上元節必定是正月十五。次年正月忽然感到微恙。果然在上元節說偈語:折斷秤錘。掀開遮蓋的布。搶先機鋒而出。烏鴉飛也飛不過去。安然端坐而逝。遺體停留七日,顏色如常。全身入塔供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僧慧遠大師是眉山地區彭家的子弟。。十三歲那年,在藥師院跟隨宗辯和尚剃髮出家、受持染衣。。首先前往「大慈講肆」求學或參學。。隨後又去參訪靈巖徽禪師。。稍微有一些體會與契入。。當時,圓悟禪師再次領悟了師父的旨意,住持昭覺寺,於是(行者)不遠千里前去投奔他。。恰好遇到法師講解佛法,提到了龐居士向馬祖大師請問「不與萬法為侶」這段因緣故事,因而豁然開朗。。慧遠大師突然徹底開悟,整個人驚喜或法喜充滿而仆倒在大眾之中。。大家共同攙扶著他。。起遠法師於是開口說道。。我從夢中覺醒了。。到了晚上,在小參的時間裡,遠出大師開口問道。。身心皆一塵不染、赤裸坦蕩,完全空無,沒有任何一物。。家徒四壁,貧困得連一文錢都沒有。。門戶破敗,家破人亡。。請求法師提供賑濟救濟。。(他)覺悟了,說道。。將七珍八寶等寶物全部一次拿走。。慧遠說道。。災禍不會降臨到行事謹慎的人家。。(悟法師)回答說。。若契機未離當位,便會陷入毒海之中。。慧遠大師便出聲喝斥。。悟禪師用禪杖敲了敲禪牀,說道。。飯喫飽了沒?。慧遠大師又加以喝斥(或呵責)。。悟禪師連續大喝了兩聲。。慧遠(大師)於是頂禮參拜。。從此之後,言辭機智銳利、展現無礙,與人交鋒時沒有任何阻礙或違逆。。他出家後,第一個住的地方是皐亭山的顯孝寺。。宋朝乾道六年(西元1170年)十月十五日,皇帝頒布詔書,調任他前往靈隱寺駐錫。。(禪門)上堂說法時,有僧眾提問。。當體悟到「即心即佛」的境界時,又是怎樣的狀態呢?。據說(舍利)頂部已經分出角狀的特徵。。出家眾回答說。。當處於非心非佛的狀態時,又是怎樣的情形呢?。說道他的耳朵上掛著金耳環。。僧人問道:「既然既不是心、也不是佛,更不是物,那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據記載,當時頹頂與脩羅表演柘枝舞。七年二月十五日,皇帝召見他們進入選德殿,並賜予座位。。孝宗(皇帝)問話。。怎樣才能免去在生死輪迴中長久受隔絕之苦?。如果不能徹悟大道,終究無法避免(或免除輪迴與罪障)。。皇帝說。。要如何才能開悟呢?。慧遠大師回答說。。眾生本來具有的自性,若去推究它,就沒有不開悟的。。皇帝說。。開悟契證之後,修行與行持的境界又是如何呢?。遠回答道。。修行開悟之後,才知道徹底放下了身體與執著。這時候眼前呈現出來的境界,完全沒有任何一點點可以看見的相貌。。皇帝點頭表示同意了。。皇帝又接著說。。「這顆心當下就是佛」的道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慧遠大師回答說。。眼下沒有辦法做到。。陛下您稱什麼為「心」呢?。皇帝說。。什麼是心呢?。慧遠大師恭敬地站直身體,雙手合掌交叉,開口說道。。就只是這樣。。皇帝聽了非常高興。。八年(晉安帝隆安八年)秋季的八月七日,皇帝召見慧遠大師進入東閣,並賜給他座位。。皇帝說道。。前幾天在睡夢裡,突然聽到了敲鐘的聲音。。這時醒悟過來,已分不清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覺知。。這是什麼樣的情形呢?。遠法師回答說。。陛下您現在問的是夢境?還是覺悟的狀態?。如果認為這是覺悟,現在這其實正是在說夢話。。如果去詢問夢境,會發現夢中的境界與醒時的感知其實沒有差別。。究竟是要教導誰來作分別呢?。夢境本身就像幻覺一樣。。覺知到這是虛幻的境界,當下便離開它。。覺悟的心境保持安穩,不隨外境搖擺。。因此說,如果能不受外在事物掌控而駕馭外物,就與佛陀的境界一樣。。皇帝說。。既然知道夢境和幻覺都是虛妄不實的。。這鐘聲是從哪裡敲響(或發出)的呢?。遠法師回答說。。就從被問及的地方開始說起。。皇帝接著又問。。前幾天在這座閣樓中坐著。。忽然領悟到不與一切現象為伴的境界,產生了獨特的見地。。遠法師說道。。希望聽您說說。。帝王開口說道。。就算擁有四海,也不嫌多。。遠(法師)回答說。。一口氣將其全部吸乾。。西江的水又能怎麼樣呢?這是一種借景反問的禪宗語氣,暗示外在事物的流轉無法動搖內心的覺悟。。皇帝說。。也不曾有過缺漏。。慧遠大師回答說。。只要一動腦筋去思考,就落入多餘的執著中了。。縱使如轉動的車輪或閃電般快速流轉,彼此之間也完全互不幹擾。。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諸法是無二無別的。。體會或觀照到超越相對二元對立的境界。。當前的心之外,並沒有另一個心體存在。。就像天空中不可能同時有兩個太陽一樣。。皇帝龍心大悅,特別冊封他為「佛海大師」。。在淳熙二年(乙未年)秋天,向大眾開示並說了一首偈語。。在南宋淳熙二年的閏九月初一。。在世俗紛擾、人事爭執或熱鬧繁雜的地方,千萬不要強行出頭、好勝表現。。保持冷靜,冷眼旁觀地觀察事物的發展。。光明與黑暗彼此不相干涉。。兩邊各自平分了一半。。其中一種情況,是投生為尊貴之人。。指示或教導別人去賣木柴和木炭。。剛才對你說過,這是無法誹謗也無法讚歎的。。心體的本質就像虛空一樣廣大無礙。。在無邊無際的生死苦海中互相呼喚指引。。互相呼喚著,叫著一起回去吧。。上元節指的就是農曆的正月十五日。。第二年的正月份,突然感覺身體有些微恙。。慧果於上元節時說了這首偈子。。將秤錘拗折弄壞。。掀開並翻閱露布。。表現出超越一般常理,或者在事情發生之前就預先察覺並展現出來。。連烏鴉都飛不過(形容地方極度偏遠或險峻)。。安詳地坐著離世。。停靈七日,身體的容貌色澤依然如常。。(為他)建造全身舍利塔。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慧遠大師的出身籍貫與俗家姓氏,為後世查考其生平背景的基本資訊。

    「薙染」即剃除鬚髮、染壞色衣,為出家之儀軌。
    記載高僧出家年齡與剃度師承。

    記載高僧前往特定道場或學府(大慈講肆)研習佛法的行跡。

    記錄參學歷程,表達行者四處尋訪善知識以求道的過程,此處特指參訪靈巖徽禪師。

    指修行者在禪觀或義理上,獲得了輕微的體悟與契入。

    記錄禪門傳承中,修行者為求法印證,領悟禪師開示後,前往其住錫之地參學拜師的過程。

    此句說明修行者聽聞祖師公案而契入佛法真理。
    龐居士所問的「不與萬法為侶」,意指超越一切現象與有為法,契入真心。

    描述修行者在契入真理、豁然開悟時,身心產生強烈震撼與法喜,以致形體仆倒的宗教體驗。

    此處記述高僧受大眾護持、攙扶的情景。
    雖然未帶宗教修行深義,但反映出修行團體中相互扶持的共住倫理與行儀。

    描述人物發言的動作。
    記錄起遠法師在該語境下開啟對話、發表見解或回應的過程。

    夢醒比喻從迷妄中覺悟。

    記載禪門中長老或住持於夜間為大眾或弟子開示解惑的行儀。
    說明「小參」為僧團中探討佛法、解決修行疑惑的重要過程。

    形容心境徹底解脫,遠離一切塵勞妄想與執著,體現絕對空寂之境界。

    形容出家或修行者捨棄世俗財富、過著極端清貧的生活狀態,以此來專心修道。

    描述因世間無常或遭逢變故,導致家庭破碎、親人離散或喪命的悲慘狀況。

    請求修行有成或具備德行的出家法師給予物質或救濟上的幫助。

    記錄修行者證悟後的言說表述。

    描述在特定情境下(如盜賊劫掠或獲得寶物),將各種珍貴寶物同時取走、掠奪或擁有的狀態。

    此處為僧傳中對人物對話的引述,記錄特定高僧的發言。

    說明修善積福、行事謹慎,能招感吉祥而遠離災厄的因果道理。

    記錄人物的對話開端,指出說話者為「悟」。

    意指修道者若未契合真實機宜而執著於原有地位,則易落入煩惱迷妄的深淵。

    記錄慧遠大師以威嚴言辭斥責或喝止相關情境,展現高僧之威德。

    記錄禪門中大師藉由敲擊禪牀的動作,來啟發學者或表達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性的教學風格。

    此處為禪門中師長勘驗學人日常用功狀態的日常對話,藉由探問飲食起居來考察其修行境界。

    記錄慧遠大師對違規或不如法者的喝斥與教誡。

    此處記載禪門中透過大喝(呵斥)的動作,來展現禪宗機用,藉此打破常規認知,啟發學者悟道。

    記錄人物行儀,表達恭敬與請法之舉。

    描述禪者或修行者自此展現出敏銳的機智與辯才,一切問答皆能契理契機,無有窒礙。

    說明高僧早年出家,最初駐錫修行的地點。

    記錄高僧奉詔調任寺院的史實,反映當時佛教與國家政權及僧官制度的互動關係。

    禪林儀軌,主法和尚登座(上堂),大眾依禮請益問法。

    探問當下自心即是佛的境界之真實意涵與具體展現。

    描述佛舍利等聖物顯現分出角狀的奇特相貌,為感應祥瑞之記述。

    記錄出家僧眾的回應,用以承接上下文的對話內容。

    詢問超越心、佛概念後的境界或本體狀態。

    記錄人物的身體裝飾特徵,描述其耳垂上佩戴有金製的環飾,反映特定的外貌形象或世俗裝扮。

    此句為參禪問道之語,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心、佛、物等概念的執著,直指超越名相的真實本體。

    記錄帝王召見藝人或僧人表演並賜座的歷史事件,反映當時宮廷文化與佛教或相關藝伎的互動。

    記載歷史上皇帝向高僧發問之對話場景,彰顯帝王護法之史實。

    提問者詢問如何超越生死輪迴、不再受生死隔閡之苦,尋求修持解脫之道。

    說明若未能覺悟宇宙真理與佛法大道,終究無法解脫生死煩惱。

    記錄當時帝王發言的敘述語句,帶出後續的對話內容。

    詢問證悟真理、體會佛法的途徑與方法。

    記錄慧遠大師的答語。

    此處依據僧傳語境,闡明一切眾生皆有本自具足的清淨自性,若能返照究詰,終將徹悟此性,無一例外。

    記錄當時統治者(皇帝)的發問或對話引言。

    此為禪宗或高僧大德開示中常見的設問,探討契悟自性之後的保任功夫、理事圓融狀態或日常生活中的平常心行履。

    記錄人物的對話開端,指出說話者為遠法師。

    此句描述徹悟境界。
    行者開悟後,親證能所雙亡、遠離一切虛妄相狀,故體會到眼前境界空無所有、了不可得。

    「帝」指皇帝,「首肯」即點頭應允。
    此處表述君王對所奏之事或所陳之議予以認可與同意。

    此句為高僧傳中記載皇帝與高僧對話的銜接語,用以引出皇帝隨後的言論或提問。

    此句為禪宗修行者針對「即心即佛」之核心教理提出詢問,用以探究心性與佛性不二、當體即是的直指法門。

    記載慧遠法師的應答發言,標示對話主體。

    陳述當下客觀條件所限,致使某事無法實行或成就之狀態。

    此處詢問「心」的定義,破除對心識的實體執著,引導探究心的本質。

    記錄帝王發話或問話的起始語句。

    提問者詢問心的本質與體性。

    此句記述高僧慧遠大師在特定場閤中,展現出極為端正、恭敬的威儀與身相,隨後進言。

    直示當下,表明事實或狀態的真貌。

    記錄帝王對於所聞之事或來者產生歡喜愉悅的反應,為史傳中描述人物互動與背景的敘述。

    記錄帝王召見高僧並給予禮遇的史實,展現當時朝廷對佛教與高僧的尊崇。

    記錄當時皇帝的對話內容,作為史傳文獻中的敘述對話架構。

    記錄修行者或高僧在禪定或睡眠境界中的感應異相,此處以夢境中聞鐘聲表法或作為禪修境界之顯現。

    描述修行者或禪修者在境界中,打破了夢與覺的對立界線,體會到兩者皆是虛妄不實的覺受,故云「不知夢與覺」。

    此處用於承接上下文,提問並審察事情的具體狀況。

    記錄遠法師的發言、對答或陳述,反映史傳人物的互動與弘法事蹟。

    此處對話探究所見境界究竟是虛妄不實的夢境,還是真實清醒的覺悟境界。

    指出將虛妄分別或迷亂狀態誤認為覺悟,實際上仍處於愚昧不覺的夢語之中。

    說明夢境與覺悟境界的體性無異,皆為空性幻化,以此譬喻理事無礙或性相一如之理。

    指出分別心並非本有,反問教導的主體與客體,以破除虛妄的分別執著。

    說明夢境虛妄不實,本質如幻,藉此譬喻世事無常與虛妄。

    強調觀照虛妄本質的當下,即能放下執著,不為虛相所縛。

    指修行者證悟真心後,自性清淨,不受境界遷流影響。

    說明修行者若能心作主宰,不為外境所轉,則與如來無異。

    記錄當時帝王所發表的言論。

    此句強調破除對外境虛妄相的執著。
    如夢幻般的一切法皆非實有,藉此體悟諸法緣起性空的道理。

    此處借鐘聲的發處,引導學者探究聲相的本源,體悟緣起無自性、諸法無常的道理。

    記錄遠法師的發言或回應。

    記錄訪談、對話或問答情境時,敘述者或編撰者表示話題接續前文發問之處,進一步開展講述或記載。

    此處記載皇帝向高僧提問的對話情境,屬於史傳文獻中的互動敘述。

    記錄過去在某特定閣樓中坐禪或停留的日常行跡,純屬史傳記事,未涉深奧法義。

    指超越世俗一切相對的現象界,契入諸法實相,不隨萬物流轉而產生覺悟境界。

    記錄名僧慧遠的發言開端。

    表達希求聽受佛法或相關內容的意願。

    記錄當時帝王所發表的言論或問話。

    形容貪求無厭或心量廣大之意,說明對世間權勢或名利的追求,即使涵蓋天下也不滿足。

    記錄名僧惠遠的發言,標示對話的發端。

    形容氣勢豪邁,一口氣飲盡或吸乾,在此多用以形容特殊修為或神異能力的展現。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
    透過舉出具體景物(西江水)進行發問,旨在打破行者對外在現象的分別執著,引導其體悟自性本空的道理。

    此處記錄帝王發問或回應的對話起首,為歷史文獻中常見的對話引言。

    說明事物圓滿完備,無所缺損。

    記載傳主慧遠大師發言的對話開端。

    說明真理超越邏輯與意識心,若起心動念去思索分別,反而成為障礙修行的虛妄之法。

    說明現象變化迅速且連續不斷,雖相續生滅卻各自獨立,互不相干,以此形容世事或心念的流轉狀態。

    詢問提出前文論述的理由與因果依據。

    說明諸法實相平等、無有二致。

    超越相對的對立與分別,契入不二的真實法性,即所謂離諸分別的平等見地。

    在禪宗或高僧大德的機鋒語境中,此句強調心體不二,當下即是,不可在心外求心,亦不可將心流分裂為能觀與所觀。

    比喻天地間只有唯一的真理或至尊,不容許並存兩個對立的絕對真理。

    記錄帝王對高僧的尊崇與封賜,彰顯其德行感化世俗。

    高僧示現教化,為大眾宣說偈語以啟發道心。

    此句為歷史傳記的紀年標記,記錄撰述或事件發生的確切曆法時間。

    此句為僧侶處世修身的警言。
    勸誡修行者在喧鬧紛擾的世俗環境或是非之地中,應當安分守己、保持韜光養晦,不可隨意出頭以招惹是非,藉此維護內心的清淨與定力。

    勸誡行者應當保持冷靜與客觀,不受外境情緒波動影響,如實觀察事理之變化。

    比喻對立狀態的事物互不影響或互不相涉。

    說明雙方均等分配所得之事物,體現公平對待之原則。

    此處闡述造作某種業因而感得貴人果報,反映佛教中業報因果的運作。

    記錄僧人因涉俗務而牽涉到謀生經營的行業活動,反映當時高僧行跡或社會互動的情境。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或高僧在接引學人時的機鋒。
    自性本體超越二元對待,不可用毀謗或讚歎等世俗言語去思量與定相。

    形容本覺真心或法身理體無形無相,包容萬象而無有障礙。

    形容於茫茫生死海中,互相接引、提攜。

    此處記述高僧生前或臨終時,與他人或同行相約、互相呼應而歸返淨土或圓寂的行儀。

    說明我國傳統節慶上元節的具體日期,本句偏重記事紀時,並無深奧的佛教法義隱含其中。

    敘述高僧在特定時間點偶感微疾,為生老病死之常相,帶出後續相關事蹟。

    記載慧果大師於上元節作偈敘述心境或教化。

    比喻打破固有的標準、法則或常規,展現出超越世俗常理的禪機或證悟境界。

    記錄軍情或公告的公文被翻開,指相關事蹟或內情被揭露。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具有超越凡夫的洞察力與預見性,能於事理發生前洞見機緣。

    此句形容地勢或環境極其荒涼險峻、斷絕人跡。

    描述高僧修行圓滿,臨終時身心安穩,自在捨報,展現禪定與生死自主的境界。

    記錄高僧圓寂後的遺體狀態,七日期間容色不變,表徵其修行深厚或瑞相。

    記錄為高僧圓寂後建塔奉安其全身舍利,以表彰其德行。

名相註解
  • 大慈講肆:專指當時稱為「大慈」的講學弘法之所或寺院。
  • 有所入:指在修行或教理上獲得體會與證悟
  • 普說:禪門中法師為大眾普遍開示說法。因緣:事物生滅變化的條件,此處指公案故事。萬法:宇宙間一切現象與事物。侶:伴侶、依附。
  • 頓悟:修行者在剎那間徹底覺悟真理。僕:向前傾倒。
  • 覺:指從迷妄狀態中覺醒,契悟真理。
  • 空:指自性本空,遠離一切法執與我執的境界。
  • 赤骨力:形容赤貧、貧窮到了極點。
  • 乞:請求、乞求。師:指出家僧人、法師。賑濟:利用財物救濟災民或貧困者。
  • 七珍八寶:泛指佛教或世俗中極為珍貴的各種寶物。
  • 遠:指東晉高僧釋慧遠大師。
  • 禍:災難與禍患。謹家:行事謹慎、防微杜漸的人家。
  • 機:契機或修行根機。毒海:喻煩惱生死之海。
  • 禮拜:佛教徒合掌、屈膝、頭面觸地的敬禮儀軌
  • 宋乾道六年:宋孝宗年號;詔:皇帝下達的命令;靈隱:指杭州靈隱寺。
  • 即心即佛:禪宗核心語句,指吾人當下現前之心體,本來即與諸佛無二無別。
  • 頂:指佛舍利或聖物之頂部。
  • 心:指妄心或真心;佛:指佛陀或覺悟的本體。
  • 金環:指金屬製作的環狀飾品,此處用作耳飾。
  • 柘枝:唐代流行的一種舞蹈,源自中亞石國。
  • 孝宗:指代特定歷史朝代的皇帝,在此為明代孝宗。
  • 生死:指眾生在迷妄中流轉不息的輪迴現象。
  • 大道:佛教中指無上菩提、覺悟之真理或涅槃境界。
  • 帝:指當時的在位君王。
  • 本有之性:指眾生自心本來具足、非從外得的清淨自性。
  • 叉手:佛教威儀之一,雙手手指交叉或合掌以示恭敬。
  • 夢中:睡眠或定境中的虛幻覺受。
  • 寐語:指睡眠中所說的夢話,此處比喻迷妄狀態下的言論或認知。
  • 夢覺:夢境與覺知,此處用以譬喻虛妄與真實無二無別。
  • 分別:指心識對境相產生取捨、計度等識別作用。
  • 幻:幻化,比喻虛妄不實的現象。
  • 覺心:覺悟之心,指真心或佛性。
  • 如來:佛的十種尊稱之一,指乘如實道來成正覺者
  • 鐘聲:指法器發出的聲音,常被禪門用作勘驗學人起心動唸的機鋒。
  • 問處:被問及或發問的處所與情境。
  • 閣:指供休憩、登高或藏經用的樓閣。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
  • 四海:指天下或全世界。
  • 吸盡:將液體或氣體一口氣完全吸收或飲乾。
  • 西江水:指中國西江的流水,在禪門語境中常被用作借代外境或現象的比喻。
  • 思惟:指第六意識的邏輯推演與分別;剩法:指多餘、非本質或有漏的虛妄之法。
  • 斷輪:比喻流轉不息的現象;閃電:比喻快速變化的現象。
  • 何以故:表示反問或探究原因,意指為何緣故。
  • 法:指諸法實相;無二:無差別相。
  • 無二見:超越相對二元對立的觀見或境界。
  • 別心:指在當下心體之外,虛妄計度、另行建立的第二重心體或攀緣心。
  • 天無二日:比喻至尊唯一,無有並存。
  • 佛海大師:皇帝賜予高僧的尊稱。
  • 示眾:向大眾開示教化。偈:佛教詩歌體裁,用以讚頌或宣說法義。
  • 淳熙二年:南宋孝宗年號紀年。閏季秋:農曆九月的閏月。九月旦:九月初一,朔日。
  • 閙處:指世俗喧囂、人事複雜或是非爭執的場所。
  • 莫出頭:切勿強行表現、居功或參與是非爭端。
  • 冷地著眼:冷靜、客觀地觀察。
  • 明暗:比喻相對立的兩種狀態或境界。
  • 貴人:指社會地位尊貴或有權勢之人。
  • 向爾道:剛才對你說。
  • 不可毀不可讚:超越毀謗與讚歎的絕對境界,指不可落入語言分別。
  • 體:指本覺真心或法身理體。虛空:比喻無相、廣大且無障礙。
  • 沒涯岸:指生死苦海無邊。
  • 上元:即上元節,指農曆正月十五日。
  • 正月:一年的第一個月。
  • 露布:軍事或官方的公告文書,此處指公文被揭示或公開。
  • 機先:事發之前或事理的先兆。
  • 安坐:安定端坐。逝:離世、圓寂。
  • 留:停靈、停放。顏色:身體表面的容貌色澤。
  • 全身塔:指安葬高僧完整遺體(全身舍利)的塔。

釋慧遠眉山彭氏子。年十三從藥師院宗辯和 尚薙染。首詣大慈講肆。次參靈巖徽禪師。 微有所入。會圓悟復領旨住昭覺遠投之。 值悟普說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 侶因緣。遠忽頓悟仆於眾。眾掖之。起遠乃 曰。吾夢覺矣。至夜小參遠出問曰。淨躶躶空 無一物。赤骨力貧無一錢。戶破家亡。乞師 賑濟。悟曰。七珍八寶一時拏。遠曰。禍不入 謹家之門。悟曰。機不離位墮在毒海。遠便 喝。悟以拄杖擊禪床云。喫得捧也未。遠 又喝。悟連喝兩喝。遠便禮拜。自此機鋒峻發 無所抵捂。出世初住皐亭山顯孝。宋乾道 六年十月十五日詔遷靈隱。上堂僧問。即心 即佛時如何。曰頂分了角。僧曰。非心非佛時 如何。曰耳墜金環。僧曰不是心不是佛不 是物又作麼生。曰頹頂脩羅舞柘枝七年二 月十五日召入選德殿賜坐。孝宗問。如何 免得生死遠對曰。不悟大道終不能免。 帝曰。如何得悟。遠曰。本有之性究之無不 悟者。帝曰。悟後如何。遠曰。悟後始知脫體 現前了無毫髮可見之相。帝首肯之。帝又 曰。即心即佛如何。遠曰。目前無法。陛下喚 甚麼作心。帝曰。如何是心。遠正身叉手立 曰。只這是。帝大悅。八年秋八月七日召遠 入東閣賜坐。帝曰。前日夢中忽聞鐘聲。遂 覺不知夢與覺。是如何。遠曰。陛下問夢耶 問覺耶。若問覺而今正是寐語。若問夢而 夢覺無殊。教誰分別。夢即是幻。知幻即離。 覺心不動。故曰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帝曰。 夢幻既非。鐘聲從甚處起。遠曰。從問處起。 帝又問曰。前日在此閣坐。忽思得不與萬 法為侶有個見處。遠曰。願聞。帝曰。四海不 為多。遠曰。一口吸盡。西江水又如何。帝曰。 亦未曾欠闕。遠曰。纔涉思惟便成剩法。正 使如斷輪如閃電了無干涉。何以故。法無 二故。見無二見。心無別心。如天無二日。 帝悅賜佛海大師之號。淳熙二年乙未秋示 眾說偈曰。淳熙二年閏季秋九月旦。閙處 莫出頭。冷地著眼看。明暗不相干。彼此分 一半。一種作貴人。教誰賣柴炭。向爾道不 可毀不可讚。體若虛空。沒涯岸相喚。相 呼歸去來。上元定是正月半。明年正月忽感 微疾。果於上元說偈曰。拗折秤鎚。掀翻露 布。突出機先。鴉飛不度。安坐而逝。留七日 顏色不異。全身塔焉。

常德府文殊寺沙門釋心道傳九

23
白話直譯
釋心道,眉州徐氏之子。三十歲時出家受度。前往成都學習唯識。自認為已經通達。同住的僧人問他: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如今眼前萬象縱然存在。那心識又在何處?心境茫然。於是離開關口,遊歷江淮地區。到達舒州太平,聽聞佛鑑夜間參禪時舉出趙州柏樹子的公案。覺鐵嘴說,先師並無此語,不要誣衊先師。因此心中大疑,反覆思索許久。某夜忽然徹悟。立刻前往丈室,準備陳述所領悟之處。佛鑑見狀,便將門關上。道說:和尚莫要隱瞞我。佛鑑說:十方世界無有障礙。為何不從門進來?道便用拳頭戳破窗紙。佛鑑隨即打開門。一把抓住說:道啊道。道便用雙手托住佛鑑的頭,作勢啐口而出,呈上偈語說:趙州有個柏樹的公案。禪者相傳遍及天下。多數人只是摘葉尋枝。不能直接領悟根本要義。覺公說道沒有這句話。這正是當面惡言相罵。禪者若具備通達的眼光,應當在此中分辨真假。佛鑑認可了。襄守邀請開法於天寧,擢升為大別文殊。宋宣和年間改元,下詔改稱僧人為德士。因此上堂說法:祖師西來的本意,今日特地展現新意。過去是比丘形象,如今化作老君之身。身披鶴氅銀色僧衣,頭戴蕉葉巾。林泉閒適之客,兩度蒙受您的恩惠。因此說要想明白佛性義理。應當觀察時節因緣。且說現在是什麼時節?毘盧遮那佛頭戴寶冠。為了顯示真理中含有世俗。文殊老者身披鶴氅。還是要順應時宜。一人如此,眾人也一樣。大家共同建立叢林。欣喜群仙齊聚一堂。一同舉杯酬酢,齊聲唱和步虛詞。有人閱讀靈寶度人經。有人談論長生不死之藥。月下彈琴,指尖流轉太古之音。棋局展開於軒前,妙著超越常理之外。更進一步便能到達大羅天上。退後一步卻墮入九幽城中。那麼既不進也不退,這一句又該怎麼說?即使直上羽化三清之路,終究只是輪迴中的一個幻身。二年九月詔令下達,恢復僧侶身份。上堂說道:不穿田衣而著羽衣。老君的形象頗為相宜。一年半之間,世事興衰各有時節。我佛如來早已預言法難將至。經典中都已明確記載,無不詳盡知曉。年代的比較與推算,正是在此時。魔得其機會,迷惑擾亂正統法門。僧人改變為俗人的外貌,佛陀也更換了名字。妄自產生邪見,刪改經文內容。鐃鈸停止敲響,鉢盂增添了底座。各種欺詐手段欺騙聖明君主。多虧我聖明,不忘囑託、不廢棄佛法。特別賜下詔書,允許僧尼重新剃度出家。實在如同冷灰復燃,枯木再度榮茂。迷仙的酎酒變成了甘露瓊漿。步虛詞被改編成還鄉的曲子。放下銀木簡,拿起尼師壇。昨日頂禮合掌,今日和南問訊。不知只是改變舊時的外相,還是舊時的人未曾改變。請問大眾,舊時的人是一個還是兩個?沉默良久後說:秋風啊,能化解嫌隙與紛亂。把當年道教的灰燼全都吹散。建炎三年春,向大眾宣示臨濟入滅並囑託三聖因緣。道說:正法眼藏,瞎驢滅亡。臨濟何曾有過這種說法?今古之人都在妄自傳說。不信只需等到三個月後。到了閏三月,有賊人叛亂。大眾請師父南下避難。道說:修行學道正是為了了脫生死。有什麼可逃避的?賊人來了。道說。快點殺我,好讓你心滿意足。賊人立刻舉起長矛,將他殘害。白色乳汁從上方流出。賊人驚駭,拉起席子蓋住他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心道法師,是眉州徐氏家族的孩子。。三十歲時出家為僧。。前往成都,修習唯識宗的教義。。自己以為修行已經達到了極高的境界。。同一僧舍的僧人詰問他道。。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都是由心所變現;世間一切萬事萬物,都離不開心的認識作用(唯識)。。現在呈現在眼前的一切萬象,雖然看似如此。。心識安頓在哪裡呢?。修行之道,或者真理。。於是離開關卡,遊歷於長江與淮水一帶。。到達舒州太平寺後,聽聞佛鑑禪師在晚間上堂開示時,提出了「趙州柏樹子」的公案。。外號「鐵嘴」的至覺法師說:「我們先師沒有說過這樣的話,請不要憑空毀謗先師。」。因為對於重大疑情不斷地提點與啟發,經過了很長的時間。。在某個夜晚,突然間心開意解,徹底領悟了。。立刻前往方丈室,打算報告自己所體悟到的道理。。觀察到情況不對,便立刻關起門來拒絕接見。。(那位名或字為)道的高僧說道。。請和尚不要欺瞞我。。(慧鑑)法師說道。。十方無所障礙,一切皆無罣礙。。為什麼不走進門裡來呢?。悟道就像用拳頭打破窗戶紙一樣,直接穿透、顯現出來。。佛鑑法師立刻就把門打開了。。揪住(對方)說道。。道道。。道(慧道法師)隨即用雙手捧起鏡頭,發出口啐聲吐出,接著呈上偈頌說。。趙州禪師有一段關於柏樹的公案對話。。參禪修行的僧人互相傳授,盛行於全天下。。多半只是在枝微末節上做功夫,偏離了根本。。無法當下就從根源處去體會與領悟。。覺公表示並沒有說過這句話。。就是當面用惡毒的話來辱罵。。禪者若是具備了圓融通達的見地。。最好能在這裡面好好辨別真實與虛假。。審察之後,認可了這件事或這種說法。。襄陽太守邀請他在天寧寺弘揚佛法,提拔他擔任大別山文殊寺的職務。。在宋朝宣和年號開始那一年,朝廷下詔將僧人改稱為德士。。祖師或高僧於是走上法堂,對大眾說法。。祖師從西方傳來的禪法要義,到了今天顯得格外清新。。過去曾顯現為佛教比丘的形相,如今則示現為道教老君的身形。。外穿著鶴氅,裡面搭配銀褐色的服飾,頭上則包裹著蕉葉巾。。隱居於山林泉石間的閒雲野客,兩次承受了您的恩德。。因此想要明白佛性的真義,就必須瞭解以下道理。。應該要注意觀察適當的時機與因緣條件。。姑且說說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毘盧遮那佛頭戴著寶冠。。這是為了顯現出在真諦的本體中,同樣包含著世俗諦的妙用。。文殊老者身上披著鶴氅(一種道袍)。。同時,也需要配合當下的情況與社會風氣來調整。。一個人是這樣的情況,大家也都是這樣。。大眾共同建立寺院。。心中非常歡喜能遇到眾多仙人聚在一起。。大家一起喝著迷仙酒互相唱和,共同唱誦道教的步虛詞。。或者閱讀《靈寶度人經》。。或者宣說能夠長生不死的靈藥。。在月光下彈琴,指尖流瀉出古樸深遠的音韻。。棋子排列在窗前,精妙的落子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再往前走一步,便到達了大羅天之上。。往後退了一步,反而掉進了幽暗深邃的九幽城裡。。至於「不進不退」這一句話,到底應該怎麼來理解才對呢?。修行之道正直清明,縱然得道昇天,也能通達清靜玄妙的仙道境界。。最終來說,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在六道輪迴中的一個虛幻的身軀。。(唐會昌)二年九月,朝廷下達詔書,恢復了僧尼的身分。。上堂向大眾開示說。。不穿僧尼的袈裟,而是穿著道教的道服(羽衣)。。太上老君的形象相貌相當合適。。一年半
這段期間內心思的變化,大致上來說,興盛與衰退各有其時機。。釋迦牟尼佛早就預言,佛法將會遭遇災難。。佛教教理中有明確的記載,沒有不清楚知道的。。考證與比較年代,正是基於這個時候或地方。。天魔得到可乘之機,擾亂並破壞了正法教義與傳承。。出家人剃除鬚髮改換俗人的外表後,佛陀便為他們重新更換法名。。因為胡思亂想而產生了錯誤的見解,進而去刪改、削減經典的文字。。鐃鈸聲停了下來,僧人的食鉢也添加了足夠的食物。。使用各種虛偽詐欺的手段,去欺瞞聖明的君主。。仰賴聖明的君主,沒有忘記(前人的)付囑,也沒有廢棄這份教化。。皇帝特別頒發了詔書,準許僧人和尼姑們重新剃度出家。。這形容已經死寂的心靈或事物,再次恢復了生機與力量。。使原本會讓人迷惑的神仙美酒,轉變成了如同甘露瓊漿般的美好飲品。。「步虛詞」這種梵唄唱詞,可以翻譯並理解為「還鄉曲子」。。放下銀製的禪板,拿起坐具。。昨天才剛頂禮問候,今天又合掌致敬(形容往來頻繁、禮數周到)。。不知這只是改變了舊有的外貌,還是連原來的人都沒有改變?。請問在座的大眾:過去的人到底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呢?。過了許久才說:「秋風啊,瞭解嫌棄落葉狼藉的模樣。」。將當年道教留下的死灰(或陳規)全部吹散。。在建炎三年的春天,(禪師)向大眾開示,舉出臨濟義玄禪師入滅時,囑咐三聖慧然禪師的因緣故事。。(那位修行者或高僧)說道。。正法眼藏的傳承,斷絕於這頭瞎驢手中。。臨濟禪師哪裡曾說過這樣的話呢?。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人們往往都在以訛傳訛、胡亂傳說。。如果不相信,只要看接下來的三個月就知道了。。到了閏三月的時候,發生了盜賊造反叛亂的事件。。大眾恭請法師往南方避難或行化。。(某位法師,如慧道等)說道。。學習佛法修道的目的,就是為了要徹底明白並超越生死的輪迴。。有什麼好避開的呢?。盜賊來了。。道回答說。。趕快殺了我吧,好讓你的心裡痛快。。強盜立刻舉起長矛,將他殺害(或傷害)。。白色的乳汁向上湧出。。盜賊受到驚嚇,趕緊拉了張蓆子蓋在對方身上,隨後便逃離現場。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出家前的俗家姓氏與籍貫,彰顯其出身背景。

    記錄高僧出家受戒的年齡,標誌其正式捨俗入道,開始修行的僧伽生涯。

    記錄僧人前往成都地區,專注修習大乘唯識宗法相義理的修行歷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修或道業上產生誤判,於境界未圓滿時,主觀上卻判定自己已證得至高之果位或目的地。

    記錄同住之僧見其行跡而發出詰問之語。

    闡述一切現象皆不離心識的唯識觀,說明萬法皆由心識所變現與顯現,無心外獨立存在的實體。

    說明眼前所見的森羅萬象,其顯現皆為緣起之法,隨順當下的狀態而呈現。

    詢問心識停駐、安頓的所在,探究意識的主體。

    此處感嘆求道之茫然,表達對真理或解脫途徑的深思。

    記錄僧人行腳遊化的經歷,表示其離開特定區域,遊化四方傳法或尋師訪道。

    記述禪門參學經歷,藉由佛鑑禪師舉「趙州柏樹子」公案啟發學者,體現禪宗借境顯法、直指心性的教學方式。

    記載至覺法師維護先師名譽、勸阻他人隨意捏造言論,體現尊師重道之意。

    行者對佛法或修行產生大疑情,經過長期反覆的提點與啟發,時機成熟而有所契入。

    指修行者在經歷用功後,於某個夜晚契入法性,頓時破除迷惘,明瞭真理。

    描述修行者在體悟佛法後,立刻前往方丈室向尊長或禪師稟報自己的證悟境界,展現求法若渴及印證修持的心態。

    此處形容修行者或高僧察覺外緣不合或時機不宜時,隨機應變,杜絕外務幹擾,以保持內心清淨專注。

    在此語境中指記載中之高僧發言。

    此句為對話中請求對方誠實以告的表達,反映了當時禪門或教界中求法者對師長或前輩坦誠相對的要求。

    紀錄慧鑑法師的發言或對答。

    形容心量廣大無邊,超越一切形相與空間的障礙,達到理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此處為禪門或高僧傳記中常見的機鋒接引語,透過問話勸請對方進一步體會或契入法義核心。

    比喻證悟之道在於直心頓悟,如拳頭直接破開障礙,不假外求。

    描述僧人見客或迎客開門的具體行為,表現禪門日常行儀。

    記錄人物之間具體的肢體動作與對話內容,顯示當時禪門互動或行儀的直接對應。

    「道道」為雙關語或感嘆詞,此處指稱各種修道之途或顯現佛道妙理。

    描述僧人示現神通或特異作為以呈獻偈頌的情景。

    記錄禪宗著名的「趙州柏樹子」公案,藉日常生活中的事物來勘驗學人,直指當下心性。

    記錄禪宗修行者與教法在當時廣泛流傳,遍及各地的歷史現象。

    比喻修行不探究核心要義,僅在枝微末節的表面現象上尋求。

    直下指當下、直接。
    根源指一切法之本源或自性。
    此句說明未能當下直契心源,體悟真理。

    記錄人物對特定言語或觀點的否定與澄清,符合史傳的客觀記述。

    此句敘述遭受惡言當面毀謗的實際情境。

    指出修行者若能具備圓融無礙的智慧眼目,便能透達萬法。

    勸勉修行者應當於當前情境或見解中,用心觀察與明辨真偽。

    表示經過審視觀察,確認其事理為正確、可行的認可態度。

    記錄僧人受地方官員禮請開堂說法,並獲拔擢擔任寺院住持的經歷。

    記載宋徽宗宣和元年(西元1119年)因道士林靈素倡議,朝廷下詔將佛教僧尼改稱德士的歷史事件。

    「上堂」為禪林術語,指住持升座於法堂為大眾說法。
    此句簡明標示出高僧進行正式說法的宗教儀軌行為。

    指禪宗達摩祖師西來傳授心印的法脈,其內涵超越時空,於今日體現出煥然一新的契機與活力。

    此句記述高僧或大德聖賢示現化身、圓通不滯的跡象。
    在《大明高僧傳》的史傳語境中,用以表達高僧能隨緣顯化,不受限於單一宗教外相,甚至示現為道教祖師老君之形貌以度化眾生。

    描述僧侶或高僧的服飾裝扮,展現其獨特的生活風貌與儀表。

    表達修道之人雖居山林,依然感念並記載君主的恩遇與護持。

    說明探究與體認「佛性」的重要與必要性。

    提醒修行者或行事者在適當時機與條件配合下,方能成就善法或事業。

    透過提問引導思考當下的因緣與時機,促使學人於此時此地體悟當下。

    描述毘盧遮那佛頭頂戴著莊嚴寶冠之相貌,表顯佛陀極尊無上的覺悟果德。

    此句依據佛教「二諦融通」的法義,闡明「真諦」與「俗諦」並非截然對立。
    在此處經文語境中,說明立言或顯法之目的,是為了彰顯在空性、真如(真)的層面中,依然不礙世俗因緣、名相(俗)的顯現,兩者相即不離。

    描述文殊老者的外在穿著,呈現其仙風道骨或與道教服飾結合的特殊傳記形象。

    行事需觀機逗教,隨順時節因緣與社會環境,以利弘法與教化。

    說明同類人物或大眾在修行或經歷某種境況時,情況是一致的。

    指大眾共同創建供僧眾修行、居住的清淨道場。

    記錄道俗或方外之士聚會的現象。
    此處借用「羣仙」來描述修道有成或具備特殊才藝的世外高人相聚之情景。

    此句記載沙門僧辯在聚會中與眾人飲酒並唱誦步虛詞。
    反映當時高僧與文人之間的交遊與文化融合現象。

    此處記述當時人物閱覽道教經典《靈寶度人經》,反映出歷史上釋道交涉與僧人涉獵道書的現象。

    記錄方士或外道宣傳、追求長生不死的藥物,反映當時社會對神仙方術的信仰。

    比喻修行者心境清淨,契合古樸的聖道法音。

    描述下棋時佈局與落子巧妙,展現超越凡俗的靈動智慧,比喻修行者在禪定或教理上的運用達到神妙的境界。

    描述高僧修行境界提升,或是神異遊歷的殊勝境界。

    比喻行者若退失修道心志,便會墮入黑暗險惡的境地。

    提問者引述「不進不退」來請益,藉此勘驗修行者在修證境界上對於不增不減、無所執著的體悟。

    說明修行者若心行正直,即使修道昇天,也能證入清淨勝妙之境。

    說明生死輪迴中的個體本質皆為虛妄不實,如同幻化,並無實體。

    記錄唐武宗會昌二年(西元842年)九月,朝廷下詔廢除前此的毀佛令,允許沙門還俗等政策的轉變,重新賦予僧尼身分。

    此句記述禪宗長老或住持依時上堂,對僧眾開示法要之開端語。

    記錄某些人物捨棄佛教服飾,改穿道教服裝的史實,反映其宗教信仰的轉變或行為特徵。

    此處形容所顯現之老君形象頗為契合適宜。

    說明心念與思想的生滅變化,隨著因緣條件的不同,各有其興起與衰退的特定時節。

    記錄佛陀對未來佛教發展及法難的預言。

    意指佛教典籍對教理與事相皆有明確記載,學佛者應當全面且透徹地理解。

    指出考量歷史年代與事蹟的關鍵處或依據所在。

    說明魔王藉機擾亂正法,導致修行者產生迷惑與動搖。

    記載出家眾改變俗人服飾與容貌的儀軌與現象,並由佛陀親自為其命名。

    批評曲解佛法且擅自竄改法寶的行為。
    修行者應依止正見,守護法藏,切忌以凡夫邪見破壞聖典。

    描述僧眾在行堂或齋堂中,隨著法器音聲的停止與儀軌進行,受食者行籌或添添鉢中飯食的寺院日常作息。

    指出行者或惡人為求私利或逢迎,以虛妄不實的手段欺騙君主,違背戒律與正道。

    說明君主聖明,能牢記付囑、護持教法。

    記錄朝廷頒發特旨,允許還俗的僧尼恢復出家身分,體現皇權對佛教僧團的認可與護持。

    比喻行者在絕境中重獲證悟,或佛法於衰頹後再度復興。

    比喻透過佛法修持或清淨力量的感化,使原本具有迷亂心智作用之物,轉化為具有利益清淨的清涼妙味。

    說明佛教儀軌中「步虛詞」的意義,此詞原意為在虛空中行走,傳入中國後常被比擬或稱為還鄉之曲。

    記錄禪僧日常行持中的舉止細節,展現威儀與禪門作風。

    描述修行者或僧人間日常相見,展現恭敬問候、禮數殷勤之儀軌。

    此為探問外在表相改變而內在本質是否如舊,用以審視修行或事物的真實狀態。

    提出關於眾生數目或同一性的疑問,藉此引導大眾思考生命本質與個體的相續狀態。

    此處記述高僧面對環境或人事變遷的感懷,以「秋風」喻無常或外在境遇的侵擾,表達對於事物零落狼藉的了悟與超然。

    比喻徹底破除或超越過去道教的教法、遺跡與舊習,不再受其侷限與拘縛。

    記錄禪門祖師於特定時間為大眾開示,並引用前代祖師臨濟禪師傳法囑付的公案,以啟發學人。

    記錄人物對話或發言的敘述語句,指出說法者的發言。

    意指禪宗無上心法「正法眼藏」,因遇見不明法理的盲目傳人(瞎驢,多指禪宗傳承中的劣僧),導致法脈傳承滅絕。

    對異端或不實的言論提出質疑與否定,強調真實的禪法並非如此,藉以維護祖師正法。

    批評世人缺乏正確的觀察與審視,對於人事或佛法常憑藉錯誤的見解而隨意流傳,違背瞭如實觀照的原則。

    勸誡對方觀察後續三個月的發展與果報驗證,以破除疑慮。

    此為史傳文獻中對歷史事件時間與變故的客觀記述,於此經典語境中用以交代高僧所處時代背景或事件發生的因緣。

    記載大眾啟請法師南行之史實,反映當時時局動盪或弘法需求。

    紀錄對話中某位法師的發言陳述。

    說明修行學道的根本目的,在於證悟真理,從而解脫生死輪迴的束縛。

    反問之語,意指面對生死或應有之事,並無可逃避之處。

    記錄盜賊來襲之客觀事件,未加溢美或虛飾。

    記錄人物對話或發言之敘述語,在此指稱名為「道」的僧人開口闡述或回答。

    此處為歷史傳記中聖者面對逼迫時的應答。
    修行者或高僧面對惡逆境界時,展現出超越生死、不畏強暴的無畏精神與慈悲度化之心。

    記錄歷史上高僧遭逢劫難時的真實情境,說明凡夫身命無常、為惡業所牽而遭遇橫死之相,彰顯修行者面對死難時的堅忍與業報現前。

    描述感得祥瑞的靈異現象,白色乳汁從特定處所或瑞相中向上流出,表徵清淨與吉祥。

    描述盜賊作案後因驚嚇或急於逃脫,倉促掩蓋被劫或遇害對象之舉動,凸顯當時突發狀況的緊迫性。

名相註解
  • 唯識:大乘佛教宗派之一,主張萬法唯心所現,探討心識與萬法的因果轉變關係。
  • 至:指修行達到究竟之果位或目標境界。
  • 同舍僧:同住一處僧舍的僧人。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心:指眾生之起心動念或第八識。萬法:世間一切法。識:指心識的了別作用。
  • 心識:指了別、認知之精神主體。
  • 出關:離開關卡隘口。周流:周遊、遊歷。江淮:長江與淮水之間的地區。
  • 夜參:禪林中禪師晚間於法堂為大眾開示說法;趙州柏樹子:禪宗著名公案,意在破除名相執著,直顯本真。
  • 至覺:人名。鐵嘴:形容人能言善道或辯才無礙的稱號。
  • 提撕:啟發、開導與警策。
  • 豁然:指心智頓時開悟、明達的狀態。
  • 丈室:方丈的居室,常指高僧或寺院住持的房間。所悟:修行者所體會、證悟的佛法道理。
  • 鑑見:觀察洞見。便閉卻門:立刻關門謝客。
  • 十方: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泛指整個空間。壁落:牆壁崩落或無壁障礙之意。
  • 搊住:以手揪住、抓住。
  • 啐:佛教中指以口作聲或特定發音以顯現法義。
  • 柏樹話:指禪宗公案中趙州禪師答覆「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庭前柏樹子」的著名對話。
  • 禪客:指修習禪定的行者。
  • 摘葉與尋枝:比喻捨本逐末,只在枝節末流上分別計較。
  • 直下:當下直接。根源:一切法之本源或自性。
  • 覺公:指覺公法師,為本段傳記之人物。
  • 惡言:指毀謗或粗俗的惡毒言語。
  • 通方眼:指通達無礙、圓融各方宗派的智慧見地。
  • 真假:真實與虛妄、正法與邪法或真修與假相。
  • 鑑然:審察並認可。
  • 襄守:襄州太守,地方行政長官。開法:開堂說法,指擔任寺院住持並升座說法。擢:提拔、拔擢。大別:大別山,地名。
  • 德士:宋代徽宗時期為抑佛崇道,下詔改稱僧侶為德士
  • 祖意:指祖師西來傳遞的佛法大意。西來:指菩提達摩自印度東來中土。
  • 比丘相:佛教出家剃髮受具足戒男子的外在形貌與儀相。
  • 老君形:道教始祖太上老君(老子)的神仙形貌與裝束。
  • 鶴氅:一種道教或隱士常用的寬大外衣,後亦為僧侶所用。蕉葉巾:一種頭巾的名稱。
  • 林泉:山林與泉水,隱居之處。客:指遠離世俗的修道者或隱士。君恩:君主的恩澤。
  • 佛性:覺悟的本質與成佛的種子。
  • 時節因緣:促成事物發生或成就的適當時間與條件。
  • 毘盧遮那:意譯為遍一切處、光明遍照,為法身佛或大日如來。
  • 真:指真諦,即遠離顛倒妄想的聖智所見之寂滅空性、第一義諦。
  • 俗:指俗諦,又稱世俗諦,即依世間因緣假名而建立的現象與法理。
  • 時宜:適當的時機與狀況。
  • 羣仙:眾多仙人,此處指修道者或方外之士。
  • 步虛詞:道教或佛教儀軌中用來讚頌神仙、表達出世思想的唱誦詞曲。
  • 靈寶度人經:全稱《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為道教靈寶派核心經典。
  • 長生不死藥:指道教或方術中認為服食後能令人永遠不死、青春永駐的藥物。
  • 太古之音:形容深遠古樸的音樂,此處借指超越世俗、契合真理的清淨妙音。
  • 神機:神妙的機謀與靈動的智慧。
  • 大羅天:道教或中國民間信仰中的最高層天界,此處借指極高的 transcendent 境界。
  • 九幽城:指深暗的地獄或惡趣,比喻幽暗險惡的境地。
  • 不進不退:指修行在階位或心態上超越前進與退轉的對立狀態。作麼生:意為如何、作何解釋或體會。
  • 羽化:指修行得道或昇天。三清:指道教玄都仙境,此處借指清淨勝妙的修行境界。
  • 輪迴:指眾生在生死中流轉不息。幻身:虛幻不實的身體。
  • 田衣:指佛教僧侶的袈裟;羽衣:指道士所穿的道服。
  • 老君:指太上老君,道教祖師;在佛教史傳中常作為道教形象或相關人物之代稱。
  • 思想:在此指內心的念頭與見解;興衰:事物的發展或心念的狀態,經歷興盛與衰退的過程。
  • 預讖:預先記別,指佛陀的預言。
  • 教:指佛教教理、教法。委知:委悉明知、透徹理解。
  • 較量:考量與比較。
  • 魔:指擾亂身心與修行、破壞正法的障礙或天魔。正宗:指純正的佛法教義與宗風。
  • 邪解:錯誤的見解。刪削:刪除削減。
  • 鐃鈸:法器名,古代佛教儀軌中用於敲擊節奏的銅製樂器。鉢盂:僧人出家受持的食器,用於盛裝飯食。
  • 聖君:指德行聖明或具備大威德的君主。
  • 付囑:將法教或遺命託付囑咐。教:教化、教法。
  • 宸章:皇帝親筆所寫的詔書或詩文。披剃:剃除鬚髮,指出家受具足戒。
  • 寒灰:比喻死寂的心境或衰退的事物。枯木:比喻失去生機的狀態。重榮:比喻重新獲得生機與繁榮。
  • 甘露:佛教中指能除熱惱、長養諸根的不死之藥,比喻無上法味。
  • 還鄉曲子:將「步虛詞」意譯為表達思歸故土或心向極樂淨土的曲調
  • 尼師壇:比丘常隨身攜帶的坐具,亦即具或僧伽梨之類的敷具。
  • 不審:審問、探問,或表疑問詞之意。相:事物顯現於外的外貌或特徵。人:指內在的主體或本質。
  • 大眾:指出席法會或聽聞教法的人羣。
  • 道教:指中國本土宗教之一,在此語境中作為被破除或超越的對象。
  • 建炎三年:宋高宗年號,西元1129年。示眾:禪宗大德為大眾說法開示。臨濟:指臨濟義玄禪師。囑:囑咐、付法。三聖:指臨濟之法嗣三聖慧然禪師。因緣:事物的起因與條件,此指禪門傳法公案。
  • 妄傳:虛妄地傳播,指未經證實的錯誤言說與流言。
  • 賊:指反抗朝廷或作亂的武裝勢力、叛軍。
  • 南奔:向南方奔走、遷徙或南下行化。
  • 了生死:徹底解脫生死輪迴。
  • 無畏:面對死亡或迫害時心無怖懼的修行境界。
  • 槊:古代的一種長矛兵器。
  • 白乳:指白色的乳汁,常作為祥瑞或清淨的象徵。

釋心道眉州徐氏子也。年三十得度。詣成都 習唯識。自以為至。同舍僧詰之曰。三界惟 心萬法唯識。今目前萬象縱然。心識安在。道 茫然。遂出關周流江淮。既抵舒州太平聞 佛鑑夜參舉趙州柏樹子話。至覺鐵嘴云先 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因大疑提撕既久。 一夕豁然。即趨丈室擬敘所悟。鑑見便閉 却門。道曰。和尚莫瞞某甲。鑑曰。十方無壁 落。何不入門來。道即拳破窓紙。佛鑑即開 門。搊住云。道道。道即以兩手捧鑑頭作 口啐而出呈偈曰。趙州有個柏樹話。禪客 相傳遍天下。多是摘葉與尋枝。不能直下 根源會。覺公說道無此語。正是惡言當面罵。 禪人若具通方眼。好向此中辨真假。鑑然 之。襄守請開法天寧擢大別文殊。宋宣和 改元詔改僧為德士。因上堂曰。祖意西來事 今朝特地新。昔為比丘相今作老君形。鶴 氅披銀褐頭包蕉葉巾。林泉無事客兩度 受君恩。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 緣。且道即今是甚麼時節。毘盧遮那頂戴寶 冠。為顯真中有俗。文殊老叟身披鶴氅。且 要俯順時宜。一人既爾眾人亦然。大家成 立叢林。喜得群仙聚會。共酌迷仙酧同唱 步虛詞。或看靈寶度人經。或說長生不死 藥。琴彈月下指端發太古之音。棊布軒前 妙著出神機之外。進一步便到大羅天上。 退一步却入九幽城中。秖如不進不退一 句又作麼生。道直饒羽化三清路。終是輪 迴一幻身。二年九月詔下復僧。上堂曰。不 掛田衣著羽衣。老君形相頗相宜。一年半 內間思想大抵興衰各有時。我佛如來預讖 法之有難。教中明載無不委知。較量年代 正在于茲。魔得其便惑亂正宗。僧改俗形 佛更名字。妄生邪解刪削經文。鐃鈸停音 鉢盂添足。多般矯詐欺罔聖君。賴我聖明 不忘付囑不廢其教。特賜宸章仍許僧 尼重新披剃。實謂寒灰再焰枯木重榮。迷仙 酎變為甘露瓊漿。步虛詞翻作還鄉曲子。放 下銀木簡拈起尼師壇。昨朝稽首擎拳今日 和南。不審秖改舊時相不改舊時人。敢問 大眾舊時人是一箇是兩箇。良久曰秋風也 解嫌狼藉。吹盡當年道教灰。建炎三年春示 眾舉臨濟入滅囑三聖因緣。道曰。正法眼 藏瞎驢滅。臨濟何曾有此說。今古時人皆妄 傳。不信但看後三月。至閏三月有賊叛。眾 請師南奔。道曰。學道所以了生死。何避之 有。賊至。道曰。速殺我以快汝心。賊即舉槊 殘之。白乳上出。賊駭引席覆之而去。

潭州龍牙寺沙門釋智才傳十

25
白話直譯
釋智才是舒州施氏之子。年少時便勤於侍奉佛鑑。後來遊方,拜謁黃龍死心。隔天進入禪室。死心問道:能領悟最初一句,就能領悟最後一句。能領悟最後一句,也就能領悟最初一句。最初與最後都放在一旁。百丈野狐的公案,你怎麼理解?智才回答:一進門就已明白來意見解。何必再提出那些泥濘中的事。死心說:新任長老死在上座手裡了。智才說:語言雖然不同,至理卻沒有差別。死心問:什麼是沒有差別的事?智才答:不敲黃龍的角,怎知頷下有珠?死心便打了他。智才最初住在嶽麓。之後遷往龍牙。三十年以清苦領眾。因此僧眾都敬畏他。又遷往雲溪。紹興戊午八月望,忽然召集大眾,交付寺務。書寫偈語說:戊午中秋這一天。出家與住持的事務都已完成。臨行時自己仍然一無所有。就像虛空一樣難以尋覓。每天如常垂示教誨。到了二十三日,再次對大眾說:涅槃與生死,都是空花佛。以及眾生,也都是多餘的言說。你們大家怎麼理解?大眾都回答,卻不契合要旨。才喝一聲說:苦啊苦。又說:白雲湧現大地,明月當空。話說完,微笑而逝。火化時獲得五色舍利。塔建於寺院西北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智才法師,是舒州地方姓施人家的小孩。。年輕時就在佛鑑禪師座下隨侍並勤奮修學。。以及到各地遊方參學,參拜謁見了黃龍派的死心禪師。。第二天,他進入了師父的禪堂(方丈室)受教。。死心禪師問說。。只要能懂一開始的道理,就能通達最後的結果。。能夠透徹理解最終的道理,就能夠同時通達最初的根本道理。。無論是開頭還是結尾,都將其拿起來放在一旁。。百丈禪師的「野狐話」公案,到底該怎麼去理解呢?。(某某)才這樣說道。。一進門,就已經知道對方來訪的目的或見解。。哪裡還需要再舉出車輪陷入泥中的例子呢。。心中說道。。新來的長老死在了上座手中。。(某人)才……。雖然各地的語言表達方式不同,但所指向的最終真理並沒有差別。。心(人名)說道。。什麼是平等無分別的事呢?。劉才說道。。若不去觸動黃龍的角,怎麼會發現它下巴底下藏著珍貴的寶珠呢?比喻不深入探究或親自經歷,就無法領會深刻的內涵或發現珍貴的事物。。心裡面就打發了(念頭)。。剛開始到嶽麓山安住下來。。接著他遷居到龍牙。。三十年來,都過著清苦的生活來領導帶領寺眾。。所以修行者都對他感到敬畏與尊重。。後來又搬遷到雲溪寺院住錫。。紹興戊午年的八月十五日傍晚,集合大眾付託寺院相關事務。。書寫偈頌說。。時間在戊午年的中秋節這一天。。完成出家修行與擔任住持的各項任務後。。要出發的時候,自己身邊還沒有這些東西。。究竟什麼是虛空可以去尋求的呢?。每天都照常給予教誨與訓示。。到了二十三日這天,再次開示大眾說道。。涅槃和生死,說到底都像虛空中亂飛的花朵一樣是幻影,本質上都是空幻的佛性展現。。以及眾生,這一切同時也是增語。。你們大家認為該怎麼辦纔好呢?。大家紛紛給出答案,但都不符合心意(或與之不相契合)。。才剛大聲喝斥說道。。壞苦(變化所生的苦痛)。。(他)接著又說。。白雲從地面湧現,明亮的月亮高掛在天空中央。。話說完後,便帶著微笑安詳離世。。火化(荼毘)後撿獲了五種顏色的舍利。。佛塔
位於寺廟的西北邊角落。
法義解析
  • 說明智才法師的俗家姓氏與籍貫。

    此句記述高僧早年的出家修學經歷,說明其早年依止禪宗大德佛鑑禪師,隨侍左右並勤苦修行。

    此句記述僧人行腳參方的禪宗求法經歷,說明其曾前往黃龍死心禪師座下參學參謁。

    此處記述高僧在次日進入禪師或住持的房間(入室),接受進一步的參學、點撥或印證,這是禪宗及僧團傳承中弟子親近師長、領受法要的重要實踐。

    記錄禪宗語錄中的問話情境,點出對話雙方互動的開端。

    強調修行或教理的貫通性。
    從根本的初義,即可推演圓滿的終極義理。

    說明真理互通相徹,體悟究竟極致處,即能融會貫通一切的開端。

    說明對於前後始末的態度,將其拈起後置於一邊,意指不執著於兩端,捨棄一切分別。

    提問者詢問關於百丈懷海禪師著名的「野狐禪」公案,旨在探討因果不昧的深刻佛法義理。

    記錄人物開口說話的敘述用語,此處指傳記人物開展對話的起點。

    此處記述高僧通達事理、洞察機先的特質。
    形容具備敏銳的觀察力,能於人事物接觸的初期,迅速瞭解其來意與本質。

    此句多用作比喻,指事理已明,無需再舉俗例反覆說明。

    記錄內心獨白或意念所起之言詞,未明示具體發言者。

    此處記述僧團中的歷史事件與人物結局,說明當時僧職或派系間的衝突與變故。

    指稱人物之開端或動態。

    說明佛教真理超越語言文字的限制,無論使用何種語言或文辭來闡述,其核心佛法真理皆是一致無二的。

    此處為僧人名號簡稱。
    記載某位被稱作「心」的高僧發表言論或表達見解。

    探問超越對立與差別的真理境界。

    此為高僧傳記中,居士劉才對僧人或事件進行回應、陳述的對話開頭。

    此處借用佛教禪宗或高僧傳記中的公案語彙,比喻修行者若不勇於參究或觸及核心關鍵,便無法體悟隱藏在表相背後的真實法義或證得佛法至寶。

    描述修行者在行持中,心念隨之起滅、運作與安住的狀態。

    記錄修行者初至嶽麓山修行安住的行跡。

    記錄禪門僧侶或高僧行跡,描述其道場轉換的過程。

    展現修行者持戒守道、克己復禮的苦行精神與領導風格。

    此句描述僧眾對該高僧的崇高德行產生敬畏之心。

    記載高僧遷移駐錫之處的行跡,標示其弘法與修行道場的轉換。

    此處記述高僧於特定時間召集大眾,交接寺院住持等相關事務的歷史記事。

    記載書寫偈頌以表達佛法或心境的行為。

    記錄事件發生之確切干支紀年與節日,標明歷史時序。

    指出家後安住於佛法之中,且完成住持正法等弘法護教任務。

    描述行者或僧侶在臨行之際,自身尚未具備所需之資具、道糧或條件,呈現行事之際的現實狀態。

    此處對「虛空」提出詰問,探討其是否具有實體可得,引導學者體悟空性之理。

    記錄高僧日常教授門徒、開示教導的行儀,展現其恆常不懈的弘法精神。

    高僧大德於特定日期再度聚集大眾,宣說佛法以教化信眾。

    一切現象本無自性,不論是超越生死的涅槃,還是流轉輪迴的生死,皆如虛空幻花般了不可得。
    萬法皆空,當體即佛。

    說明一切法及眾生等,皆能成為生起他法的增上緣,即增語。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話方式,詢問大眾對於當前狀況或進退之道的看法與應對之策。

    描述大眾針對某個提問或公案各抒己見,但所給出的答覆皆無法契合真實旨意或機鋒。

    描述禪門或高僧行儀中,發出嚴厲喝斥以示警醒或教化的動作。

    此處指身體遷變所生之苦痛。

    記錄人物對話或提問的延續,表示發言者再次表達。

    形容月輪的光明穿透雲霧,或用以隱喻聖者德行顯耀、光輝朗照,破除世間的幽暗。

    記錄僧人圓寂時的狀態。
    言語完結,隨即安詳捨報,顯示修行者生死自在、心無罣礙之境界。

    記錄高僧火化後出現舍利之瑞相。

    說明佛塔的地理方位,通常位於寺院建築羣的西北隅。

名相註解
  • 服勤:指隨侍師長並勤勞奉事。
  • 佛鑑:指宋代禪宗楊岐派名僧佛鑑慧懃禪師。
  • 黃龍死心:指禪宗黃龍派的死心悟新禪師,為黃龍慧南禪師之法孫,晦堂祖心禪師之法嗣。
  • 翌日:指第二天、隔日。
  • 入室:佛教禪宗術語,指弟子進入方丈或禪師的內室,單獨接受個人的指導、開示或印可證悟。
  • 死心:指死心悟新禪師,為禪宗黃龍派重要禪門大德。
  • 末後句:最後的法句或究竟義理。最初句:最初的法句或根本義理。
  • 百丈野狐:指禪宗著名公案,百丈懷海禪師因回答錯一句話而墮野狐身五百世的典故。
  • 見解:此處指觀察、知曉對方的來意或想法。
  • 轢:車輪輾過、陷入。
  • 長老:指僧團中受戒年資長久、德高望重的出家者。
  • 上座:僧團中地位最高或年資最長的首座法師。
  • 至理:指最究竟、真實的佛教真理。
  • 無差:無差別,指平等一如的絕對真理。
  • 才:指劉才,為本傳記上下文中所提及的特定居士或人物。
  • 黃龍角:比喻難以觸及的核心關鍵或考驗。頷下珠:比喻隱藏的珍貴法寶或真實義。
  • 嶽麓:嶽麓山,指湖南長沙的嶽麓寺或相關修行地
  • 龍牙:此處指地名或寺院名稱,為高僧駐錫修行的道場。
  • 清苦:生活清貧刻苦。蒞眾:領導、管理大眾。
  • 衲子:指出家僧人,因穿著百衲衣而得名。
  • 雲溪:指特定的寺院或地名,為僧人駐錫修行的道場。
  • 八月望:農曆八月十五日。俄:頃刻、傍晚、將近。付寺事:交接寺院管理事務。
  • 戊午:干支紀年之一。 中秋:農曆八月十五日之傳統節日。
  • 虛空:指空間,此處用以詰問無實體可得之理。
  • 垂訓:垂示與教誨。如常:如同平常一般。
  • 涅槃:煩惱熄滅、超越生死輪迴的解脫境界。生死:眾生在迷妄中輪迴流轉的現象。空花:比喻因眼病所見虛幻不實之花,意指世間萬法皆無實體。佛:覺悟者,此指萬法本具的覺性。
  • 增語:指能助長或引生其他法生起之增上緣。
  • 合作麼生:作何打算或該如何應對
  • 不契:不相契合,指回答或見解未合乎真實義理或對方的旨意。
  • 苦苦:指壞苦,為三苦之一,因事物變壞而生苦痛。
  • 囅然:開顏歡笑的樣子。逝:指離世、圓寂。

釋智才舒州施氏子。早歲服勤於佛鑑。及 遊方謁黃龍死心。翌日入室。死心問曰。會 得最初句便會末後句。會得末後句便會 最初句。最初末後拈放一邊。百丈野狐話作 麼生會。才曰。入戶已知來見解。何須更舉 轢中泥。心曰。新長老死在上座手裏也。才 曰。語言雖有異至理且無差。心曰。如何是 無差底事。才曰。不扣黃龍角焉知頷下珠。 心便打。才初住嶽麓。次遷龍牙。三十載以 清苦蒞眾。故衲子畏敬之。又遷雲溪。紹興 戊午八月望俄集眾付寺事。書偈曰。戊午 中秋之日。出家住持事畢。臨行自己尚無 有。甚虛空可覓。每日垂訓如常。至二十三 日再示眾曰。涅槃生死盡是空花佛。及眾生 並為增語。汝等諸人合作麼生。眾皆下語 不契。才喝曰。苦苦。復曰。白雲湧地明月 當天。言訖囅然而逝。火浴獲設利五色。塔 寺西北隅。

溫州龍翔寺沙門釋士珪傳十一

27
白話直譯
釋士珪,號竹菴。是成都史氏之子。最初依止大慈宗雅和尚出家。內心醉心於楞嚴經。後來南下參訪諸位尊宿。最初參禮龍門遠禪師。將平日所得向遠禪師稟告。遠禪師說:你對心性的理解已經很深了。只差用力開啟眼界而已。有一天侍立在旁。接著問道。絕對待是什麼情況?遠回答。就像你們僧堂裡的白椎一樣。珪無法回應。到了傍晚,遠又來到堂司。珪又整理前面的問題。遠說。只是閒談罷了。珪當下徹底領悟。正和末年,住在和州天寧寺。紹興年間奉詔開創雁宕能仁寺。當時真歇了公住在江心。擔心珪因緣未熟,迎他到方丈。大行九拜以感召溫州人。因此大家都歸心敬仰。上堂時明明沒有悟。有法就會迷惑。大家在這裡站著,既不能停留也不能住下。若站著就危險,若停住就迷失。必須讓心意不停留在玄妙語句、不停留在意念、不停留在機巧。這三點既然明白了。在任何地方都不用操心,自然現前。不用特意照顧,自然明白。雖然如此。還要知道有更高的事。舉起拂塵說。長久下雨不晴啊。丙寅年七月十八日召集宗範長老交付後事。次日沐浴後,隨鐘聲集合大眾就座,安然圓寂。荼毘時,凡是送行者皆得舍利。於鼓山建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法師的名字叫士珪,號叫竹菴。。他出身於成都,是姓史的人家的兒子。。最初依止大慈宗雅和尚出家。。內心深深傾心並沉醉於《楞嚴經》的教義中。。後來他向南方遊歷,去參訪拜見當地的各位德高望重的高僧。。一開始去參拜了龍門遠禪師。。將平時修持或所得的體會,向慧遠大師稟報說明。。慧遠大師回答說。。你對佛法的理解已經非常透徹了。。只是還差一點下功夫去體悟眼耳根門的道理。。有一天,(他)在身旁隨侍站立著。。接著問道。。(關於)絕待與待時(的關係),(看法)是怎樣的呢?。慧遠大師說道。。就好像你們在禪堂裡打板集合的樣子一樣。。(道)珪法師感到茫然,不知如何是好。。直到傍晚時分,才抵達了負責寺院庶務的堂司。。智珪法師再次就先前提出的問題進行申辯與提問。。慧遠大師回答說。。閒聊、無意義的言語。。珪禪師聽完這句話當下就徹底開悟了。。在正和年間末期,他居住於和州的天寧寺。。紹興年間,(僧人)奉皇帝的詔命,前往雁宕山開山創建能仁寺。。那時,真歇了禪師住在江心寺裡。。恐怕(慧)珪(法師的)機緣尚未成熟,因此將他迎接至方丈室。。恭敬地行九拜大禮,來引導、攝受溫國人。。因為這個緣故,大家都一致地歸順與恭敬他。。陞座說法時,心中清清楚楚並沒有所悟之境。。如果心裡對事物起了執著,就會陷入迷惑。。各位站在這裡,不應該停滯執著,也不能毫無作為。。如果站著就會搖晃危險,如果停住不動就會看不見。。修行必須直接體會心意,不要執著於玄妙的言句,不要停留在唸頭上,也不要停滯在各種應用的機緣與作用上。。這三方面既然都已經清楚了。。在任何情況下都不需要刻意去管理或控制,境界自然就會顯現出來。。不需要刻意關照或造作,道理自然會明白。。話雖這麼說。。更需要知道還有超越一般層次的佛法修行境界。。舉起拂子說道。。連續下雨一直沒有放晴,(僧人對此發出)嘆息聲。。在丙寅年的七月十八日,召來了宗範長老,向他交代後續的事宜。。隔天(這位高僧)洗淨身體,敲鐘召集大眾,坐上座位安詳離世。。火化逝者時,所有前來送行的人都得到了舍利子。。(他的)舍利塔建在鼓山。
法義解析
  • 說明歷史高僧之法名與別號。

    記錄高僧之家世背景,為敘述其生平傳記之開端,表明其出身於四川成都的史姓家庭。

    記述僧人初出家時所依止的剃度師,顯示傳承依止的關係。

    形容對《楞嚴經》的義理產生強烈的好樂與契合,體現了對大乘經典的深信與修持意願。

    記述僧人此後的修行行履。
    在佛教傳統中,行腳遊歷並參訪各方具德的前輩、禪師(尊宿),是求法與印證悟境的重要修持過程。

    記錄求法者最初親近善知識、參學求道的歷程。

    記錄求法者或修行者將自身平時的收獲與體悟,恭敬地向尊長或高僧(此指慧遠大師)陳述稟白,體現了尊師重道與請益求法的求道精神。

    記錄慧遠大師的發言或回應,為史傳行文中的對話引導語。

    讚歎修學者於教理的領悟與體證已達到圓滿、極致的境界。

    意指修行者雖有根基,但仍欠缺實際用功,以致未能澈見真理。

    描述侍者跟隨於師長身旁的日常行儀,表現在修行或求法過程中的恭敬與親近。

    記錄問答對話的過渡句,引出接下來的提問內容。

    提問關於「絕待」(超越相對的絕對)與「待時」(等待時機或相對條件)在教理或實踐上的關係與見解。

    記錄慧遠大師的發言。
    句中的「遠」特指東晉名僧廬山慧遠。

    此處借用僧堂中發號施令的儀規來作比喻,說明某種現象或行儀有如敲椎集眾般明確、規律。

    描述修行者面對突發狀況或難題時,心生困惑、無所適從的心理狀態。

    記錄僧人行腳至晚間,抵達僧寺中負責庶務管理的處所(堂司)。

    此句記述大明高僧傳中,智珪法師在論辯或請益的過程中,針對先前的問題再度進行條理清晰的申述或質問。

    記錄慧遠法師的回應,為史傳行文中的對話引言。

    指無益於修道、世俗或雜亂的談話,修行者應當遠離。

    指禪門中因聽聞師長開示,當下契入真理,明心見性。

    敘述高僧晚年的駐錫地與時間,正和為宋徽宗年號,和州天寧為寺院名。

    記錄僧人奉朝廷詔命,開創道場之歷史事件,體現大明高僧傳中對於高僧生平弘化事蹟的客觀紀實。

    說明真歇了禪師在江心寺居住的歷史事蹟。

    記錄高僧接引後學之情形。
    表達機緣未熟時,仍給予適當安置或接引。

    透過展現極度恭敬的禮儀(九拜),調伏並引導眾生,使其心生歸向。

    描述因其德行或威望,使大眾產生一致的信服與尊崇。

    此句描述禪者陞堂說法,雖外表展現教化之相,但內心契合無分別智,了知本無一法可得或可悟,破除對開悟境界的執著。

    執著於客觀存在的現象或法相,未能體會空性,從而產生迷惑。

    勸誡學者於此修道處,心不可起執著停滯,亦不可流於無所作為,應當靈活無礙。

    比喻修行若躁進或停滯皆會導致障礙或迷失,反映出於禪修或道業中,過猶不及皆會損害慧命的狀態。

    提醒修行者應當直指心源,超越語言文字與思慮分別,使心不為任何玄言、意念或法用所滯礙。

    說明所探討的三個項目或條件都已經釐清、沒有疑惑。

    說明修行達到無功用的境界時,不須心起分別與造作幹預,真心本性自然會如實顯現。

    此句說明修行無需刻意用心尋求,當心念放下、不加造作時,本有的覺性自然會顯現。

    承接上文的轉折語,表示儘管前面說了這些情況,但事態或義理另有延續與發展。

    指修行者在基礎之外,尚須體悟更上乘、更出世的解脫境界與法門。

    記錄禪門或高僧舉起拂子進行開示或互動的動作與言說。

    描述僧人見到連日陰雨綿綿而不放晴,因氣候陰暗發出「咄」的感嘆。

    此句記載高僧在圓寂前自知時至,特意召集法嗣或重要弟子交代寺務、法脈傳承等身後善後事宜,展現禪門或僧團傳承的井然有序與生死自在。

    記錄高僧臨終前的從容行儀。
    透過沐浴、集眾、就座等舉止,展現修行者生死自在、安詳捨報的境界。

    記錄高僧火化時,參與送行的信眾感得舍利的神異現象,表彰其修持功德所致。

    記錄高僧圓寂後建塔供奉舍利之處所。

名相註解
  • 史氏:指姓史的家族或門第。
  • 大慈宗雅和尚:指初出家時所依止的宗雅和尚。
  • 楞嚴:即《大佛頂首楞嚴經》,為佛教重要的大乘經典。
  • 南遊:向南方遊歷參訪。
  • 謁:瞻仰拜見,多用於拜訪德位崇高者。
  • 尊宿:指僧紀高、戒德長、有名望的高僧老宿。
  • 白:稟報、陳述。遠:指東晉高僧慧遠大師。
  • 解心:指理解佛法、悟解教理的心識。
  • 眼耳:指眼根與耳根,佛教中指感官及認知功能。
  • 侍立:隨侍在側而立,表示恭敬順從。
  • 絕對:超越相對的絕對境界。待時:等待時機或條件成熟。
  • 僧堂:僧眾集會、修道或起居之處。
  • 罔措:茫然不知所措,形容心神迷亂或無計可施。
  • 堂司:寺院中掌管事務、接待客僧的機構或職位。
  • 珪:指僧人智珪。
  • 閑言語:指無益於修行、雜亂無章的言語。
  • 正和:宋徽宗年號。和州:地名。天寧:寺院名。
  • 紹興:宋高宗年號;開山:創建寺院並擔任第一代住持;雁宕能仁:指位於雁宕山的能仁寺。
  • 真歇了:指宋代禪宗高僧真歇清了禪師
  • 九拜:古代相見或祭拜時的九種隆重禮節。
  • 翕然:一致地順從。歸敬:歸順與恭敬。
  • 住:執著停滯
  • 立:指躁進。住:指停滯。瞎:比喻昏盲或迷失。
  • 玄句:玄妙的言句。意:心意或念頭。機:機用或作用。
  • 一切處:一切時處,各種境界。管帶:管理與照顧,此指刻意控制。自然現前:自然顯露現前。
  • 照顧:指刻意用心觀照或維持。
  • 向上事:指超越世俗與凡夫境界,追求更高層次的上乘佛法與覺悟。
  • 咄:表感嘆、驚怪或呵斥之聲。
  • 後事:僧人臨終前關於法脈交接、寺院事務管理及遺體安置等善後事宜。
  • 泊然而逝:安詳離世

釋士珪號竹菴。成都史氏子也。初依大慈宗 雅和尚出家。心醉楞嚴。後南遊謁諸尊宿。 始參龍門遠禪師。以平時所得白遠。遠曰。 汝解心已極。但欠著力開眼耳。一日侍立。 次問曰。絕對待時如何。遠曰。如汝僧堂中 白椎相似。珪罔措。至晚遠抵堂司。珪復理 前問。遠曰。閑言語。珪於言下大悟。正和末 住和州天寧。紹興奉詔開山雁宕能仁。時 真歇了公居江心。恐珪緣未熟迎至方丈。 大展九拜以誘溫人。由是人皆翕然歸敬。 上堂明明無悟。有法即迷。諸人向這裏立 不得住不得。若立則危若住則瞎。直須意 不停玄句不停意用不停機。此三者既明。 一切處不須管帶自然現前。不須照顧自 然明白。雖然如是。更須知有向上事。竪 拂子曰。久雨不晴咄。丙寅七月十八日召 宗範長老付後事。次日沐浴聲鐘集眾就 座泊然而逝。荼毘凡送者均得舍利。塔于 鼓山。

建康華藏寺沙門釋安民傳十二

29
白話直譯
釋安民,字密印。是嘉定府朱氏之子。最初在成都講解楞嚴經,聲名遠播。當時圓悟住在昭覺寺,因此前來造訪。正值圓悟小參,舉出國師三喚侍者的因緣。趙州拈出說道:就像有人在黑暗中寫字,雖然字跡未成,但文彩已然顯現。那裡才是文彩已彰之處?安民聽後心生疑惑。便告香入室請益。圓悟問道:座主講解哪部經?安民回答:楞嚴經。圓悟又問:楞嚴經中有七處徵心、八還辯見,究竟心在何處?安民多次陳述自己的理解。圓悟都不予認可。安民再次請教。圓悟讓他於一切處領會文彩已彰之義。偶有僧人請益十玄之談。正要舉問安民:心印是何種形貌?圓悟厲聲道:文彩已彰。民眾聽後欣然自認已經徹底明白。悟師開示如鉗鎚般直指本質,無所指涉。有一天民眾向悟師稟告。請您暫且不要舉話,等我來說說看。悟師說:好。民眾說:平時您舉鎚竪拂,難道不是經中所說一切世界諸所有相皆是菩提妙明真心嗎?悟師微笑說。你原來一直在這裡下功夫。民眾又說。下喝敲床時,難道不是返聞自性,自性成就無上道嗎?悟師說。你難道沒見經中所說嗎?妙性圓滿光明,超越一切名相。民眾聽後當下心中明白。於是停止講說,侍奉圓悟。因為悟師離開蜀地,住在夾山。民眾隨行同行。悟師為大眾小參,舉出古帆未掛的因緣。民眾聽後尚未領悟,便請求開示,悟師說:你來問我吧。民眾舉出先前的話題。悟師說。庭前的柏樹。民眾當下徹底明白,對悟師說:古人說如一滴水投入深谷。其實應是大海投於一滴水中。悟師微笑說。這人真是難得。悟師說偈:莫再誇耀四分,楞嚴經也該放下。按下雲頭,徹底參究。不要學亮公親近馬祖。還像德嶠前往拜訪龍潭。七年來往遊歷昭覺寺。三年翱翔於碧巖之上。今日被推舉為第一座。百花叢中出現優曇花。不久就在法保寧開法。遷往華藏寺,大力弘揚圓悟之道。後來在本山示現寂滅。火化後舍利子頗多,有人掘地一尺左右都能得到。尤其光明潔白。心與舌皆不壞。並為他建塔供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安民,字號為密印。。他出生於嘉定府,是朱家的孩子。。第一次開講《楞嚴經》時,就在成都一帶傳出了名聲。。當時圓悟禪師住在昭覺寺,因此前去拜訪他。。遇見機緣而當下開悟。。趙州禪師拿起東西或舉起公案,開口說道。。就像人在暗處寫字一樣。。雖然字體寫得還不太工整,但文章的文采已經顯露出來了。。那裡就是文辭與光采已經顯現出來的地方。。老百姓聽到了,心裡感到很疑惑。。稟報燃香之事後,接著進入房內。。悟提出了問題。。座主講解的是哪一部佛經呢?。回答說。。(此處記載)《楞嚴經》。。(某人)開悟說道。。《楞嚴經》中,有七處推尋真心的處所,以及八處反覆辨明真見的理論。。心到底存在於什麼地方呢?。當時的百姓多半表達自己對佛法義理的見解。。(大眾)悟等人都不同意或不願意答應。。民眾又再次請教法師佛法的疑難之處。。領悟佛法並使所有地方都展現出佛法的光彩與文治,以此來彰顯對佛法的契合體會。。偶然有僧人來請教《十玄談》的義理。。剛好舉發了這件事來質問您。。心印
呈現出什麼樣的相貌?。悟大聲嚴厲地說道。。文章的文采已經顯露出來了。。百姓聽了之後非常高興,自己覺得(佛法或德行)已經達到最高境界了。。覺悟而展現鉗鎚(鍛鍊之法),而無所指示(或不假指教)。。有一天,他向師長稟告陳述自己所契悟的道理。。請先暫停,不要急著提出問題,等我來說說看。。(悟法師)回答說:「好的。」。僧民說:平日祖師舉起法鎚、豎起拂子,這難道不就是經上所說的,世間一切萬物的現象,本質上就是覺悟的微妙光明真心嗎?。悟法師笑著說。。你原來一直待在這裡謀生或過活。。民眾(或某人)接著又說道。。當聽到喝叱與敲打牀鋪的聲音時,這難道不是迴光返照、反聞聞自性,讓自心本性成就無上覺悟之道嗎?。(某人)領悟後回答說。。你難道沒有看見佛經裡是這樣說的嗎?。清淨微妙的自性圓滿光明,遠離了一切名字與形象。。民眾在聽到這番話後,當下心中疑惑頓解,豁然開朗。。於是結束了講課,前往侍奉圓悟禪師。。因為契悟了佛法,便離開蜀地,前往夾山居住修行。。老百姓跟隨他學習實踐佛法。。悟禪師
為大眾舉行小參時,舉出了「古帆未掛」的禪門因緣。。民眾聽了之後還是不太明白,於是請求開示來解除疑惑,對方就回答說:。你問我。。老百姓(或當地居民)提起了之前談過的話題。。(悟姓禪師)回答說。。庭院前的柏樹子。。民立刻完全明白,於是告訴悟說。。古人所修的道,就好像是一滴水投放到巨大的深谷裡一樣。。哪裡知道(就像是)大海投入了一滴水之中一般。。悟禪師笑著回答說。。拿這個漢子怎麼樣呢。。(高僧)悟於是說了偈頌。。不要再誇耀自己熟悉《四分律》而捨棄了《楞嚴經》的研習。。降低雲頭,徹底地去參禪探究。。千萬不要去學亮公和馬祖的行徑。。就如同德嶠法師去拜訪龍潭禪師一樣。。花了七年的時間,來來去去地在昭覺寺遊學與參訪。。花了三年的時間,像自由飛翔一樣登上了碧巖。。今天麻煩您來擔任大眾的第一座(僧團中位居首位的上座)。。在眾多花叢之中,顯現出了優曇華。。沒過多久,他就在保寧寺開壇弘法。。前往華藏寺,大力弘揚圓悟禪師的佛法之道。。後來在原本住持的寺院示現圓寂。。火化後遺留的舍利,有少數人或者挖掘地下一尺左右,都能得到它。。外表看起來特別的光明,清透而潔淨。。心意與舌頭沒有敗壞。。同時也為此建造了佛塔。
法義解析
  • 說明高僧之名諱與字號,以明其法名與俗字之別。

    記錄高僧出家前的俗家籍貫與姓氏,作為生平傳記的開端。

    記錄高僧初次講述《楞嚴經》的弘法歷程及其在當地所產生的影響,凸顯其講經教化的功德與聲譽。

    記錄大慧宗杲禪師前往昭覺寺參訪圓悟克勤禪師的歷史參學過程。

    指修行者遇到適當的機緣而領悟佛法真理。

    「拈」指舉起、提起(如拈提公案),用以引導學人參究。
    此處指出趙州禪師在禪門教學中的舉措。

    比喻凡夫眾生未見法性,不明因果,而造作諸業,猶如人在黑暗中摸索書寫,無法明見。

    此句多用以形容修行或著述雖處於初期階段,尚未達到圓滿成熟,但其內在的修養或義理的精華已經明顯表現出來。

    此處指稱文采煥發、教理與文相輝映的境地,形容文字或教法之美已具體展現。

    記錄聽聞者對於所見聞之事產生疑惑的心理反應。

    記錄僧人入室修持、稟報或請香的行儀。

    記錄名為「悟」的僧人或人物發起提問的動作。

    詢問主講法師所講述的經典名稱。

    記錄回答者的回應動作,為史傳對話的常見句法。

    指《大佛頂首楞嚴經》,此處在此語境下特指誦持或講述此部經典。

    記錄人物開悟後的發言或表達領悟的心境。

    此句指出《楞嚴經》核心的開悟要理,透過「七處徵心」破除心在內、外、中間等妄想,以及「八還辯見」明瞭見性不隨物轉,從而引導行者體悟真心。

    探究心的本質與所在處,引導行者審查心識的真實體性,破除對心有實體方所的執著。

    描述民眾對佛法教理的領悟與表達狀態。

    記錄當時悟等人不願屈從或不肯接受某種要求,反映人物堅守原則或不願妥協的態度。

    記錄僧侶與民眾間的佛法交流,記載修行者為大眾解惑、闡釋法義的過程。

    此句記述高僧化導之功,藉由修行與弘化,使所到之處皆受到佛法文采之薰陶,從而彰顯出與佛法真理的契合。

    記錄僧人就《十玄談》相關法義進行諮詢與探討。

    記錄當時舉證發問的史實語境。

    詢問心印所呈現的具體相貌或特徵。

    記錄人物言語時的動作與態度,形容開口說話的聲音嚴厲而高亢。

    形容著作的辭藻文采已充分展現,表述著述或傳記中人物的文筆造詣。

    記錄民眾聽聞教化後生起法喜,並對所達到的境界感到滿足與讚歎。

    描述禪門中師家以鉗鎚之法鍛鍊學人,施以機用而無所言說指示,令學者自悟。

    此處記述高僧在修行過程中,將自己某日所證悟的心得,向大師或大德僧侶進行稟白與印證,屬於禪門或僧徒間傳承法脈、請期印可的修行實踐。

    請求暫止問難,給予發表見解或闡述義理的機會,體現禪宗等語錄體中互動與參學的語境。

    記錄對話中的應答之詞,表示允諾、答應。

    此段引《圓覺經》義,說明日常生活中禪師的舉動,與經典所說的萬法即真心的道理相通,顯示一切現象當下即是真心本體。

    記錄人物言語前的神態,為傳記敘事用語,無特殊深層法義。

    此處為禪宗語錄常用語,藉由詢問對方平日的生活作計,來考察與勘驗其修行境界。

    記錄傳記中人物的對話與敘事,表明敘述的延續。

    指出禪宗修行的核心,在於聽聞聲響時不向外攀緣,而是轉而反觀自性,藉此契入清淨本心,成就佛果。

    此處記錄人物在理解法義或體悟之後的發言,為史傳中記述對話的常用語氣。

    此句為反問語氣,藉由引導對方回想或查閱經典中的記載,以證成後續所欲闡述的法義或事理。

    說明真實心體本具微妙光明,超越一切語言文字及概念相。

    記錄聽聞佛法或開示後,當下體悟而心開意解的修行狀態。

    記錄人物行誼的轉折,敘述其停止講學,進而跟隨、侍奉圓悟禪師以參禪求道。

    記錄禪僧因緣契悟後的行止,開悟後遷移至夾山駐錫教化。

    記錄僧人化導民眾,使之依循正法修行的行持。

    記錄悟禪師於小參法會中,藉由前人禪宗公案啟發大眾,開示修行的境界與法義。

    記錄求法者於聽聞教法後未解,進而請求解答疑惑、開顯覺悟的過程。

    記錄對方發問的敘述,表示問答互動之情境。

    記錄當時民眾敘述或引述先前交談的內容,屬於史傳中鋪陳情節的敘事語句,未涉及深義佛法。

    此處記載僧人對話的對答之詞,表達其回應的內容。

    禪宗著名公案之一。
    趙州從諗禪師對學僧「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問,隨口答以「庭前柏子樹」,意在破除學僧對抽象義理的執著,直指當下現量,令其體悟自性。

    記錄人物之間法義交流或見解確認的對話過程,無特定深奧法義。

    比喻個人之道行或力量在廣大深奧的佛法或浩瀚真理中極其渺小,強調修行的深廣與謙卑。

    比喻廣大的事物反被微小的事物所容受。
    在此語境中,形容深廣佛法與玄奧義理,反而在微小的機緣或簡短的體悟中得到體現與會通。

    此處記述高僧悟禪師的言談神態,描繪其豁達開朗的修行境界。

    此為禪宗大德或高僧語錄中常見的勘辨、嗟嘆或反詰用語,用以表達對某僧行徑、言履的無可奈何,或藉此機鋒顯發學人自性,並非真正的無計可施。

    「悟」指傳記中之高僧。
    此句記述其開口宣說偈頌,用以總結義理或抒發證悟。

    批評修行者偏廢大乘教理,僅執著於特定律藏而輕視、放棄大乘圓頓經典的修學。

    比喻收攝心念、放下高傲,深入禪修與真理的探究。

    警告修行者應依循正法,切勿效法亮公、馬祖等祖師在禪宗機鋒或權變教化上的特殊風格,以免流於形式或產生誤解。

    此句說明修行者親近、參訪善知識的求法行誼。

    記述僧人行腳參學的修行歷程,往返於昭覺寺以深化道業。

    形容僧侶或修行者經過長期的遊方尋訪或修持,最終登臨碧巖勝地,展現出超越世俗的自在境界。

    記錄請人擔任上座的過程。
    第一座為僧團中修行與威儀居首者。

    比喻在繁雜的世俗環境或紛擾的境界中,顯現出稀有難得的勝妙法或修行成就。

    記錄僧人住錫特定寺院、開始說法弘化的傳記經歷。

    記錄高僧前往特定道場(華藏),進而廣泛弘揚禪門宗師圓悟之道法。

    記錄高僧生命歷程之圓寂處所,展現其歸根與安住本寺之行誼。

    記述僧人荼毘後靈骨舍利的神異現象,說明修持成就者舍利易於感得。

    形容僧人修持清淨或德行高潔,所展現出的威儀與相貌如寶石般明亮無瑕。

    記述高僧神異現象,指往生或荼毘後心識與舌根不朽,表生前定慧修持深厚。

    記錄僧人圓寂或事蹟後,建塔以茲紀念,表彰其功德。

名相註解
  • 字:古人除了本名外所取的別稱
  • 嘉定府:地名,指宋代行政區劃。朱氏:俗家姓氏。
  • 值悟:遇緣而開悟。
  • 趙州:指唐代禪宗大師趙州從諗(778-897)。拈:舉起、提起,常用於禪宗拈提公案以啟發學者。
  • 暗:比喻無明或未見法性。書字:比喻造作諸業。
  • 文彩:文辭華美或文采。
  • 告香:向大眾或執事宣告燒香、請香或秉告香積事宜。
  • 座主:指擔任講經說法或領導大眾修學的首要僧職。
  • 義解:對教理的義理領悟與見解。
  • 請益:請求給予教導或解說佛法。
  • 彰會:昭彰、顯明其契會佛法之體悟。
  • 偶:偶然、偶爾。僧:出家修行者。請益:請教、請示。十玄談:華嚴宗闡述十門玄義的著作或論題。
  • 方舉:舉發、指出。
  • 心印:佛教指真心之體相,或指禪宗印證心法之憑證。
  • 厲聲:嚴厲而高亢的聲音。
  • 至矣:達到極致
  • 鉗鎚:比喻師家鍛鍊、陶鑄學人。罔指:無所指定或指示。
  • 諾:應答之詞,表示允諾或答應。
  • 拈鎚竪拂:禪宗用來啟發學者的動作,透過具體行為破除執著。菩提:覺悟、智慧。妙明真心:清淨光明、不生不滅的真實本心。
  • 活計:生活、謀生或修行的作為。
  • 返聞:將向外攀緣的耳根聽聞轉為迴光返照,反觀自性。自性: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無上道:無上菩提,即最高的覺悟境界。
  • 妙性:清淨微妙的本覺真性。名相:語言概念與外在形象。
  • 言下:聽聞言說之當下。釋然:疑惑消解、豁然開朗的狀態。
  • 夾山:山名,為禪宗道場。
  • 從行:跟隨學習與實踐修行。
  • 決悟:請求決疑開悟
  • 庭前柏子:禪宗公案,比喻法身本體或日常現量,用以破除名相執著。
  • 這漢:禪宗語錄中對人的稱呼,猶言「這人」或「這個漢子」。
  • 四分:指《四分律》,為部派佛教法藏部的戒律。楞嚴:指《楞嚴經》,大乘佛教中開顯圓頓真理的重要經典。
  • 亮公:指高僧法亮,禪宗相關人物;馬祖:指馬祖道一,唐代禪宗著名祖師。
  • 德嶠:高僧名,曾參訪龍潭禪師。龍潭:指龍潭崇信禪師。
  • 昭覺:指成都昭覺寺,為禪宗著名道場。
  • 碧巖:指青翠險峻的岩石或山峯,常隱喻修行的崇高境界或隱修之所。
  • 第一座:僧團中位居首位、領眾修行的法師。
  • 優曇:即優曇缽華,意譯為靈瑞、起空,佛經中常比喻極難值遇的祥瑞或聖者。
  • 華藏:寺院名;圓悟:指圓悟克勤禪師之法脈。
  • 本山:高僧生前駐錫或所屬之根本道場。
  • 光明瑩潔:形容德行清淨或相貌明亮純潔的狀態。

釋安民字密印。嘉定府朱氏子也。初講楞嚴 于成都有聲。時圓悟居昭覺因造焉。值悟 小參舉國師三喚侍者因緣。趙州拈云。如 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那裏是文 彩已彰處。民聞心疑之。告香入室。悟問。座 主講何經。對曰。楞嚴。悟曰。楞嚴有七處徵 心八還辯見。畢竟心在何處。民多呈義解。 悟皆不肯。民復請益。悟令一切處作文彩 已彰會。偶僧請益十玄談。方舉問君。心印 作何顏。悟厲聲曰。文彩已彰。民聞悅然自 謂至矣。悟示鉗鎚罔指。一日白悟。請弗 舉話待某說看。悟曰諾。民曰尋常拈鎚竪 拂豈不是經中道一切世界諸所有相皆即 菩提妙明真心。悟笑曰。爾元來在這裏作 活計。民又曰。下喝敲床時豈不是返聞聞 自性性成無上道。悟曰。爾豈不見經中道。 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民於言下釋然。於是 罷講侍圓悟。因悟出蜀居夾山。民從行。悟 為眾小參舉古帆未掛因緣。民聞未領遂求 決悟曰。爾問我。民舉前話。悟曰。庭前柏 子。民即洞明謂悟曰。古人道如一滴投於 巨壑。殊不知大海投於一滴。悟笑曰。奈這 漢何。悟說偈曰。休誇四分罷楞嚴。按下 雲頭徹底參。莫學亮公親馬祖。還如德嶠 訪龍潭。七年往返遊昭覺。三載翱翔上碧 巖。今日煩充第一座。百花叢裏現優曇。未 幾開法保寧。遷華藏大弘圓悟之道。後示 寂於本山。闍維舍利頗賸人或穴地尺許皆 得之。尤光明瑩潔。心舌不壞。併建塔焉。

成都昭覺寺沙門釋道元傳十三

31
白話直譯
釋道元法號徹菴。是綿州鄧氏之子。幼年在降寂寺出家受具足戒。拜謁大別道公。被指示參究「廓然無聖」這句話。忽然失笑說道:達磨原來就在這裡。道公命他參佛鑑、佛眼,都受到賞識。又前往金山拜見圓悟,呈現自己的見解。圓悟沒有允許。適逢圓悟被詔令住持雲居寺。道元便跟隨前往。雖然有所領悟。但終因胸中梗結未能消除。因圓悟問僧人:生死到來時該如何?僧人說道。香臺子微笑著回應和尚。接著詢問元。你怎麼說?元回答。草賊大敗。悟說道。若有人問你時,你會怎麼回答?元正要回答。悟憑陵地說道。草賊大敗。元徹底領悟。悟用拳頭擊打他。元拍掌大笑。悟說道。你見到什麼才會如此?他說:這毒拳未曾報答,永遠不會忘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道元的號是徹菴。。他是綿州鄧家的人。。小時候在降寂寺出家,並接受了具足戒。。前往拜訪大別山之道公。。指導對方去參究「廓然無聖」這句話的涵義。。突然不自覺地笑了出來,說道。。達磨大師原來就在這裡。。道公命、佛鑑、佛眼這幾位禪師,都得到了賞識。。接著前往金山寺拜見圓悟禪師,向他報告自己的修行見解與體悟。。悟不答應/不允許。。值悟禪師接受皇帝的詔命,前往雲居山住持道場。。元隨從他而去。。雖然在修行上已經有所體會或契入。。終究是因為卡在胸口的東西還沒有化解。。因為有所體悟,於是進一步向僧人請益。。當生死交關、臨命終時該怎麼面對?。僧人回答說。。香臺子笑了笑,看著和尚。。接下來,詢問到了元法師的情況。。你打算怎麼辦呢?。元說道。。草寇盜賊遭受了重大的挫敗。。(智)悟回答說。。當有人向你提問時,你該怎麼回答呢?。原本打算要回答。。悟憑陵問道(或說道)。。盜賊部隊被打得慘敗。。這一位是元代的大徹禪師。。悟用拳頭打他。。元聽後拍手大笑。。(那位)覺悟者(或名為「悟」的人)說道。。你到底看到了什麼,才變成這個樣子?。說結下的深仇大恨(毒拳)若還沒報復,就算經過無數個漫長劫數,也絕對不會忘記。
法義解析
  • 記載高僧之姓名與法號。

    說明歷史人物的出生地與出身背景,為高僧傳記敘事的基本結構。

    記錄高僧早年出家並圓滿具足戒法的經歷。

    記載僧人行跡,前往參訪修行者或道士之史實紀錄。

    此句指導禪修者參究「廓然無聖」的語句,旨在破除執著,體悟超越聖凡名相的空性智慧。

    描述高僧在特定情境下,因契悟或見到某事而忽然發笑的動作與言語表述。
    此處著重於當下之狀態。

    記錄求那跋陀羅見到達磨禪師時的驚嘆語,顯示大師行跡的自在與禪法的直指人心。

    記錄禪宗大師在修行與法脈傳承上,受到長老或大德的認可與賞識。

    記錄禪門行者參訪尊宿,呈報修行所得與證悟境界,以求印證的過程。

    記載某人未同意或未準許對方的請求。

    記錄高僧值悟奉詔入住雲居寺的史實,展現其受朝廷推崇及弘化一方的過程。

    記錄人物的行止與跟隨動態,此處指依隨前文所述的對象而去。

    指修行者在禪觀或教理上,已經獲得某些體會或證悟。

    說明障礙未除、宿業或外在違緣尚未消解,導致最終的滯礙或後果。

    記錄高僧因內心體悟而向僧眾求教,展現修行者尋求印證與探究法義的求道過程。

    詢問修行者或眾人面對生死大事時,應具備的觀念與實踐對策。

    此句記載傳記中僧人的發言或對話。

    此處記述人物之間的互動交流。
    以「笑」來表達態度或反應。

    記載關於僧傳人物元法師的問候與提及。

    詢問對方對於當下境況或提問的應對態度與見解。

    此處記錄人物發言之發語詞,引述傳主或相關人物的具體對話或見解。

    記錄戰亂或動亂中,作亂的盜賊遭到擊潰的史實。

    記載歷史人物「悟」的對應發言。
    在史傳脈絡中,「曰」表示接下來的內容為該人物的具體言說或開示。

    考察修行者面對他人發問時,能否契理契機地回應,檢驗其應變能力與知見。

    此句記述高僧傳記中,某僧或某人原本心中升起準備回應、答辯的意圖或動作。
    元,意為原本、本來;擬,代表打算、企圖或將要。

    此處記述高僧悟憑陵的對話或言論,顯示其事蹟與見解。

    記錄戰亂中盜賊遭擊潰的歷史事實,敘述佛教高僧所處時代的環境。

    此處為僧傳中介紹僧人名號與時代背景的開頭語,指元代高僧大徹禪師。

    描述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互動,藉由突發的肢體動作來打破對方的分別心與執著,促使當下契悟。

    記錄人物開悟或豁然開朗的當下反應。

    記載某位僧人或修行者開口表達其體悟或回應。

    此處詢問對方見地的起因或所見之相,探究其產生某種狀態或舉動的根源。

    敘述宿世怨恨之深,冤冤相報,經長久時劫亦不磨滅。
    警惕眾生因果業報之深遠。

名相註解
  • 綿州:古代州名,位於今四川綿陽地區。
  • 降寂寺:寺院名;出家:離開世俗家庭進入僧團修行;受具:受持具足戒,成為正式比丘。
  • 道公:指道士或修行有成的道流。
  • 廓然無聖:出自禪宗達摩祖師與梁武帝的問答,意指真如自性空寂,無善無惡、無聖凡之對待。
  • 金山:指金山寺,為禪宗重要道場。圓悟:指圓悟克勤禪師。所見處:指個人修行的見地與悟境。
  • 雲居:指雲居山,禪宗道場;詔:皇帝的命令;住錫:僧人駐留居住。
  • 所入:指修行上有所契入、領悟或證得。
  • 鯁胸:形容事物或業因鬱結於心胸,造成阻塞與障礙。
  • 元:指傳記中被問及的僧人「元」法師。
  • 草賊:指起事作亂、規模較小的盜賊或寇匪。
  • 悟憑陵:人名,南朝梁代僧人。
  • 毒拳:比喻劇毒般的深仇大恨。永劫:極其漫長的時間,佛教指不可數的漫長歲月。

釋道元號徹菴。綿州鄧氏子也。幼於降寂 寺出家受具。謁大別道公。令看廓然無聖 之語。忽爾失笑曰。達磨元來在這裏。道公命 參佛鑑佛眼皆蒙賞識。又投金山見圓悟 呈所見處。悟弗許。值悟被詔居雲居。元從 之。雖有所入。終以鯁胸之物未散。因悟 問僧。生死到來時如何。僧曰。香臺子笑和 尚。次問及元。汝作麼生。元曰。草賊大敗。悟 曰。有人問汝時如何。元擬答。悟憑陵曰。草 賊大敗。元大徹。悟以拳擊之。元拊掌大笑。 悟曰。汝見甚麼便如此。曰毒拳未報永劫 不忘。

平江府南峯沙門釋雲辯傳十四

33
白話直譯
釋雲辯是姑蘇人。最初依止瑞峯章公而得度。隨後拜謁穹窿圓和尚,忽然有所領悟,於是通達所見。圓說道。你雖然已經進入,還未真正到達應有的境界。務必要加緊努力。於是辯辭別,前去請教圓悟。正好遇到進入禪室,剛踏進門。悟立刻說道。看你腳下。辯用手打了一下露柱。悟說道。為何不直接說一句實話?辯說。師父若搖頭,我便擺尾。悟說。你試著擺尾看看。辯翻筋斗離開。悟大笑。因此聲名遠播。後來僧人問。什麼是奪人不奪境?答:霸王到烏江。僧人說。什麼是奪境不奪人?答:築壇拜將。僧人說。什麼是人境兩者都奪?答:萬里山河得太平。僧人說。什麼是人境都不奪?答: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僧人說。更高處還有事嗎?答:當面錯過。僧人說。真是個作家。答:白日裡鬼迷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辯法師是姑蘇(今江蘇蘇州)人。。最初依止瑞峯章公剃度出家。。他接著去拜訪了穹窿山的圓和尚,突然間有了修行上的體悟,於是徹見並通達了自己所見的境界。。(智)圓回答說。。您雖然已經進入狀況或境界,但還沒有達到最恰當、究竟的標準。。務必積極努力,加緊用功。。於是前往辭行,並向圓悟禪師請益開示。。正當進入禪室,腳剛踏上門檻。。悟禪師趕緊開口說道。。注意腳下(走路時留心步伐)。。雪庭辯禪師用手或杖擊打了露柱一下。。(某某)開悟的人或法師回答說。。為什麼不確實地說出一句呢?。法師(智辯)回答說:。老師父若是有所表示或暗示,弟子我便立刻隨之應和配合。。(某人)開悟後說道,或名為「悟」的人回答說。。你試試看擺動尾巴。。辯,翻著跟斗出去了。。悟師大聲笑了起來。。因此而聲名遠播。。後來有僧人問道。。什麼是「奪人不奪境」?。敘述西楚霸王項羽退敗至烏江的情景。。僧人回答說。。怎樣是隻否定客觀環境,而不否定修行者的主體覺知呢?。說要築起壇場來舉行儀式,任命將領。。僧人回答說。。請問如何達到「人」與「境」都不執著的境界?。說道:「萬裏山河因而獲得了太平。」。僧人說道。。請問什麼是「人境俱不奪」?(這是禪宗臨濟義玄禪師提出的「四料揀」之一,指在參禪境界中,人與境皆不被剝奪或超越,達到主客觀融通無礙的境地。)。(形容當時的現象)如同龍一叫就雲霧迷濛,虎一嘯就狂風大作。。出家人回答說。。在修行境界上,還有什麼更高深的事需要去做嗎?。說道就這樣當面錯過了機緣。。僧人說道。。真是一位才華出眾的作家。。(他)說:白天也會有鬼魅迷惑人。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籍貫,確立人物基本資訊。

    記錄出家受戒的最初因緣,說明修行者依止特定師長(瑞峯章公)剃度而入佛門。

    記錄求法者參訪善知識而契悟佛法、見地通達的過程。

    「圓」在此語境中指人名,為高僧之名號。
    此句記錄傳主開口的對話情境。

    評估修行或領會的程度雖有進展,但仍未達圓滿契理的標準。

    勸勉行者當把握時機,精進修行,不可懈怠。

    記錄求道者向高僧辭行並請益,尋求佛法開悟的過程。

    描述修行者或參訪者適逢其時進入房室,行動正至門邊的情景,為敘述行儀之語。

    描述禪門中法師聽聞狀況或開示後,立刻做出回應的對話情境。

    提醒修行者於行住坐臥間保持覺照,攝心守意,防護根門,不放逸。

    此為禪宗機鋒點化或傳法時的公案行履。
    禪師透過擊打無心、無知覺的露柱(露在堂前的柱子),以此動作來截斷學人的心識分別,顯露當下現前的自性真心,展現大機大用。

    記錄人物的言語應答。
    此處「悟」通常作為人名或法號的簡稱,表示該名僧人對佛法有所契悟或為其名號,後接其對話內容。

    勸請對方不假虛飾,真切地說出核心重點或真實見解。

    此為《大明高僧傳》中僧人對答之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佛法或生平之辨析與陳述。

    比喻師徒之間或隨從對長上的心意深刻領會、默契相契,言行跟隨。

    此處指示人物的開悟體證或名號,並引出其後之答語。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語,藉由觀察外在動作來勘驗修行者的根器或境界,勘驗其是否具備靈活自在的禪心。

    記錄僧人行動敏捷,展現特異的身手或輕盈的舉止。

    記錄人物豁然開朗或會心一笑的神態,在此語境下代表契合禪機或心領神會的直觀反應。

    說明因某種事跡或德行,而使名聲得以廣泛傳播。

    記錄當時有其他僧人向傳主提問的對話情境,屬於史傳敘事的串場語句。

    禪宗語,指勘驗學人時,否定行者主觀執著,而保留客觀環境之境,以破除人我之執。

    記錄歷史人物之生死成敗,藉以警惕世事無常與因果業報之理。

    記錄出家眾(僧)的對話發言。

    此句為禪宗「四料簡」之一。
    指在修行境界中,破除客觀環境的執著與障礙,而保全修行者的主體心識。

    記錄當時統治者或主事者透過祭祀祈禱儀式(築壇)來委派軍事將領(拜將)的歷史事件。

    記錄僧人發言之語句。

    此指參禪時,打破對修行者主體(人)與客觀環境(境)的執著。
    雙雙遣除,契入空性。

    描述天下或國土獲得和平安定之狀態,不涉及特定深奧義理。

    記錄出家僧眾的發言對話。

    此句為禪宗問話,詢問「人境俱不奪」的義理。
    在禪門四料揀中,「人」指主觀的修行者,「境」指客觀的環境對象。
    「俱不奪」意指主客雙方皆不剝奪,達到絕對平等與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比喻聖者德行或音聲感應的強大力量,如同自然界中龍吟虎嘯,自然引發雲霧與風的呼應,象徵感應道交。

    記錄僧人的發言或回答。

    意指在證悟或修行的階位上,是否還有進一步的修行功課或境界可求。

    感嘆修行者未能把握當下的機緣而錯失良機。

    此句為敘述語,指法師或僧人開口發言。

    此處讚歎所指人物在寫作或言論方面具備極高的才華與造詣。

    此處記述對於鬼魅作祟現象的記述與認知,反映當時世俗與佛教文獻中關於異類幹擾的見聞。

名相註解
  • 瑞峯章公:指法名為瑞峯的章公法師;得度:指出家受戒,脫離凡俗。
  • 穹窿圓和尚:指住錫於穹窿山之圓和尚。所見:修行者所體察或見證之境界。
  • 圓:指智圓,為《大明高僧傳》中記載之高僧
  • 至當:達到適當、妥當或究竟的標準。
  • 著鞭:策馬前進,此指精進策勵修行。
  • 攝心:收攝心念不使散亂。
  • 辯:指《大明高僧傳》本傳中的雪庭辯禪師(或傳主)。
  • 著實:確實、不虛假。道取:說出。
  • 擺尾: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靈活轉身、展現生機與自在的動作,多用於勘驗或破除執著的機鋒。
  • 大笑:指開悟、領會或契機時的豁然開朗與喜悅反應。
  • 知:明瞭、知道;名:名聲、名望。
  • 住後:指在某事之後、或退居之後。
  • 奪人:否定主體的執著;奪境:否定客體環境的執著。
  • 霸王:指西楚霸王項羽。烏江:地名,項羽自刎之地。
  • 奪境不奪人:禪宗術語,曹洞宗四料簡之一,指泯除外境而保留主體。
  • 築壇:建造祭祀或儀式的壇場。拜將:古代任命將領的隆重儀式。
  • 人境兩俱奪:禪宗術語,指修行中否定主體(人)與客體(境)的對立,達到雙遣的境界。
  • 萬裏山河:指廣闊的國土或天下。
  • 人境俱不奪:禪宗四料揀之一,指修行中主體與客體皆不被剝奪,達到兩者圓融無礙的禪悟境界。
  • 龍吟霧起:比喻聖者威德感應的現象;虎嘯風生:比喻同類相感或教化的廣大影響力。
  • 向上:指修行更進一步的境界或果位。
  • 當面蹉過:當面錯過,指未能把握當前契機。
  • 作家:指文筆、著作或言辭極具才華與成就的人。
  • 鬼迷:指鬼神迷亂人心智的超自然現象。

釋雲辯姑蘇人。初依瑞峯章公得度。旋謁 穹窿圓和尚忽有所得遂通所見。圓曰。子 雖得入未至當也。切宜著鞭。乃辭扣圓 悟。值入室纔踵門。悟遽曰。看脚下。辯打 露柱一下。悟曰。何不著實道取一句。辯曰。 師若搖頭某便擺尾。悟曰。爾試擺尾看。辯 翻筋斗而出。悟大笑。由是知名。住後僧問。 如何是奪人不奪境。曰霸王到烏江。僧曰。如 何是奪境不奪人。曰築壇拜將。僧曰。如何 是人境兩俱奪。曰萬里山河獲太平。僧曰。如 何是人境俱不奪。曰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僧 曰。向上還有事也無。曰當面蹉過。僧曰。真 個作家。曰白日鬼迷人。

南康雲居寺沙門釋善悟傳十五

35
白話直譯
釋善悟法號高菴。洋州李氏之子。十一歲出家受戒。天生聰慧,靈根自發。聽聞冲禪師舉梁武帝問達磨的因緣。如同找到舊物般立刻說道。我已心境開朗。有什麼聖者呢?他言語高遠,勉勵我向南方請教。於是前往拜見龍門佛眼。有一天有位僧人被蛇咬傷。佛眼問眾人說。既然是龍門,為什麼還會被蛇咬?悟應聲回答。果然顯現大人之相。佛眼欣賞他的回答。後來這句話傳到佛果那裡。佛果說。龍門有這樣的僧人。東山法道尚未寂滅。你上堂時心中生起種種法。萬象森羅,隨手拈來皆可運用。便以日輪午後三更為用。心滅則一切法滅。四句百非之路已斷絕。即使達磨現身,也只是眼中金屑。心生心滅究竟是誰?如同木人一般。攜手一同歸去。即使回到故鄉田地,仍會遭受頭上一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善悟,別號為高菴。。是洋州地方李姓人家的子弟。。十一歲時,出家受沙彌戒。。出生就帶有前世的智慧,修行的慧根自然而然地顯發出來。。聽到衝禪師說起梁武帝詢問達磨大師的故事。。就像找回失落的舊物一樣,連忙開口說道。。我的內心已經豁然開朗、空無一物。。這有什麼神聖的呢?(眾人)對他的言語感到驚異,鼓勵他往南方遊學參訪。。於是去拜訪了龍門佛眼禪師。。有一天,一位出家人被蛇給咬了。。佛眼問大眾說。。既然具備了騰躍龍門的實力或地位,為什麼還會落得遭蛇咬傷的下場?。悟禪師立刻出聲回答。。結果真的出現了具備偉人特徵的相好。。用眼睛來測度他、觀察他。。後來把這句話傳達給了佛果大師。。果(某位僧人的名字)回答道。。龍門這個地方有這位僧人。。東山的佛法教化並未冷清沉寂。。當你登上禪堂,心中若起念頭,種種世間現象便隨之生起。。宇宙間的一切現象無不縱橫交錯,都能隨手運用、自然契合。。於是運用日輪,時間持續從午後直到三更時分。。心念寂滅,各種外在現象也就跟著寂滅。。超越了四句、百非等邏輯思辨的範疇,言語心行皆已斷絕。。就算是達摩祖師親自現身,也像落在眼中的金沙一樣,反而會成為障礙。。念頭的生起與消滅,到底是在說誰這個木頭人呢?。大家牽著手,一起歸返(或共同邁向同一個歸宿)。。即使回到了老家,還是免不了遭受當頭一棒的打擊。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釋善悟的別號,反映當時僧人修行與立號的傳統。

    記述僧人出家前的俗家籍貫與姓氏,為高僧傳記中標準的起傳格式,說明其出身背景。

    記錄僧人出家受戒的年齡。

    指出該僧人天生具備過去世積累的善根與智慧,不假外求而自然顯露。

    此處記述某人聽聞衝禪師開示,內容涉及梁武帝與菩提達磨初會時,關於聖諦義及功德的歷史公案。

    形容尋得舊物時的驚喜與急切,比喻對於法義或本具佛性的契合與領悟。

    形容內心超越執著,達到空明寂靜的覺悟境界。

    敘述當時之人對高僧異相的看法與鼓勵其行腳參學的過程。

    記載高僧尋師訪道之行誼。
    謁為進見,佛眼為禪門尊宿之稱號。

    記錄僧人遭遇蛇咬之突發事件,顯示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所面臨的無常與外緣幹擾。

    指佛眼禪師向法會大眾提問的敘事場景,顯示其引導開示之教化方式。

    比喻修行者雖然具備高超的德行或成就,卻仍會遭遇惡緣或業報的障礙,意在警惕不可輕忽微小的過失或惡業。

    此處記載僧人之間的對答。
    悟應聲作答,顯示其機鋒敏捷或契合當時語境。

    指顯露出具足圓滿、福德莊嚴的偉大相好,通常表徵具備聖者的殊勝德行與特質。

    此處指透過觀察外相、審視神態來評估與瞭解對象。

    記錄此語流傳之歷史軌跡,說明歷史事件或法語傳遞之過程。

    記錄人物的對話開端,指出說話者為「果」。

    記錄高僧卓錫之地。

    指禪宗黃梅東山法門的弘化依然興盛,未曾中斷或衰微。

    說明萬法唯心所造之理。
    修行者若於當下起心動念,虛妄的諸法相貌便隨之顯現。

    意指萬法交融無礙,修行者於諸法圓融無礙之境界,能隨心所欲地契合真理而自在運用。

    記述僧人運用神通力(日輪)的修持境界或感應顯現,時間涵蓋半日至深夜。

    說明萬法唯心所造,心念若寂滅,則一切依心而起的諸法現象亦隨之消滅,體現諸法空相的義理。

    此句形容真理超越凡夫的語言邏輯思辨,離言絕相,非意識心所能測度。

    比喻即使是聖者,若執著於其存在或教法,都會成為悟道的阻礙。

    以「木人」借喻無情或無自性之身心,勘破虛妄生滅的假相,反問生滅現象的主體為何,藉此直指真心,破除對心識生滅的執著。

    描述修行者或同道之間相互提攜,心意相契,共同朝向相同的修持目標或歸宿前進。

    此句多用於禪宗語境或修行譬喻,形容修行者即使回歸本源或看似到達究竟處,仍可能遭遇當頭棒喝般的嚴厲考驗或機緣,以破除執著。

名相註解
  • 洋州:地名,今陝西省洋縣。李氏:李姓家族。子:子弟、兒子。
  • 夙慧:前世帶來的智慧;靈根:本具的修行慧根。
  • 衝禪師:指導思想或講述該公案之禪宗僧人。梁武帝:南朝梁代皇帝,曾大力護持佛教。達磨:菩提達磨,禪宗初祖。
  • 舊物:比喻本具之佛性或先前的見地與法義。
  • 廓然:形容心體空明、無所執著的狀態。
  • 南詢:指南方遊學參訪
  • 龍門佛眼:指龍門佛眼禪師,為宋代高僧,法嗣於黃龍慧南。
  • 佛眼:指佛眼禪師,為宋代高僧
  • 龍門:比喻出類拔萃的崇高地位或得道的境地。
  • 大人相:具足圓滿、福德莊嚴的偉大相好。
  • 眼器:此處用作動詞,指以眼睛觀察、測度。
  • 東山法道:指禪宗五祖弘忍在黃梅東山所傳授的禪法教化。
  • 森羅萬象:宇宙間的一切現象。
  • 日輪:佛教神通或觀想中顯現的太陽光輪。三更:指子時,夜半十二點至凌晨兩點。
  • 四句: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四種邏輯判斷。 百非:四句各開四或五,衍生成百種否定與思維方式。 路絕:言語與心行之思辨途徑皆告斷絕。
  • 心生心滅:指心念的生起與消滅現象。木人:喻指無情、無心或虛妄不實之相。
  • 故鄉田地:比喻本源心地或歸宿處。

釋善悟號高菴。洋州李氏子。年十一得度。生 有夙慧靈根自發。聞冲禪師舉梁武帝問 達磨因緣。如獲舊物遽曰。我既廓然。何聖 之有冲異其語勉之南詢。遂謁龍門佛眼。 一日有僧被蛇咬。佛眼問眾曰。既是龍門 為甚却被蛇咬。悟應聲曰。果然現大人相。 眼器之。後傳此語至佛果。果曰。龍門有此 僧。東山法道未寂寥。爾上堂心生種種法生。 森羅萬象縱橫信手拈來。便用日輪午後三 更。心滅種種法滅。四句百非路絕。直饒達磨 出頭也是眼中金屑。心生心滅是誰木人。携 手同歸。歸到故鄉田地猶遭頂上一鎚。

隆興黃龍寺沙門釋法忠傳十六

37
白話直譯
釋法忠,號牧菴。是四明姚氏之子。十九歲考經通過,開始學習天台教法。領悟一心三觀的要旨,卻未能徹底放下蹤跡。因此遍訪名德。後來來到龍門。觀察水磨旋轉有所領悟,作偈呈給佛眼。轉動大法輪。目前包裹。再問,如何是好?流水推動石磨。佛眼說。其中的事是怎麼回事?忠說:山澗下的水長流不息。佛眼說。我還有最後一句話。等會兒再告訴你。忠便掩耳離去。後來到了廬山。在同安的枯樹中絕食靜坐。宣和年間湘潭大旱。祈禱沒有感應。忠跳入龍淵大聲呼喊。業畜應當降下一尺的雨。雨隨即降下。曾經住在南嶽。常常騎虎出遊。儒家與佛教徒都遠遠跪拜。上堂時我有一句話。不借諸聖之口,也不動自己舌頭。不是聲音氣息,也不是情識分別。即使淨名閉口,毘耶釋迦閉關,摩竭也是如此。就像掩耳盜鈴一樣。終究難免天機洩漏。即使德山用棒,臨濟大喝。若在牧菴門下,只能得到一根木樁。千種言語萬般說法,只是要你自己停下來。任由大地虛空高低起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法忠,別號牧菴。。他出身於四明地區的姚姓家族。。十九歲時通過了佛教經典的考試,順利剃度出家,並開始學習天台宗的教理。。雖然領悟了一心三觀的深奧道理,但還未能完全消除執著與修證的痕跡。。所以到處去參訪那些有名望、有德行的法師或前輩。。後來他抵達了龍門。。看到水車磨坊旋轉而有所體悟,於是寫了一首偈子呈報給佛眼禪師,內容說道。。宣講殊勝的佛法教義。。當下就被包圍纏繞了。。又問是怎麼一回事。。水流推動著石磨運轉。。佛眼說道。。那裡面的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呢?。忠回答說:澗下的水長流不息。。眼(法師)回答說。。我還有最後一句話要說。。等候交待交付給你。。忠立刻摀住耳朵,轉身離開。。後來到了廬山。。在同安的枯樹中,斷絕食物修行、端坐不動。。在宋徽宗宣和年間,湘潭地區遭遇了嚴重的乾旱。。祈禱後沒有得到相應的回應或感應。。(釋法)忠躍入龍潭深淵中,呼喊著說道。。作惡業的畜生應當承受降雨一尺的懲罰或現象。。雨馬上就下下來了。。曾經在南嶽居住修行。。每次都會騎著老虎出門遊玩。。無論是儒家學者還是佛教僧俗,遠遠望見他的車駕揚起的塵土,便都恭敬地頂禮膜拜。。上堂說法時,我有一句開示的法語。。不需要藉助佛菩薩或聖賢來開口發聲,自己也不用動舌頭,便能表達或顯現法義。。這不是藉由聲音氣息的呼吸所致,也不是靠內心情識的意識分別所產生的作用。。即使淨名居士在毘耶離城閉口不言,釋迦牟尼佛在摩揭陀國掩關閉室。。這就像是鴕鳥心態,自己欺騙自己。。恐怕免不了會洩漏天機。。就算遭受德山禪師的棒打、臨濟禪師的喝斥。。若是參學於牧菴門下,就只能得到一橛(即死板地執著於一端或一個境界)。。說了千百種話,其實只是要勸你自己停下妄想執著。。任憑大地和虛空自然呈現出凹凸不平的狀態。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人的名號,法名法忠,字牧菴。

    說明人物之出生籍貫與世俗姓氏,為僧傳撰寫慣用之傳記起信格式,標明其出身背景。

    記載僧人出家的年齡、得度的途徑,以及修學的宗派傳承。

    此句說明修持者雖在智慧上契入天台宗「一心三觀」的圓融圓理,但在證量與斷惑功夫上,尚未達到「不留痕跡」、空有雙泯的無功用行境界。

    記錄僧人為求法悟道,廣泛遊方參學,尋訪具足名聲與德行的高僧大德,以請益教理或修行方法。

    描述高僧行腳遊方、遷單或參訪的足跡,到達特定地理位置。

    記錄修行者透過觀察水磨的運轉,觸發心智,領悟道理,並將此體悟以偈頌形式向禪門尊長(佛眼禪師)稟報印證。

    比喻佛陀或高僧宣說教法,使法音流佈、摧破眾生煩惱,如車輪碾壓般無礙。

    此處描述當事者當下受到外在情境或勢力包圍、纏繞,無法脫身之境況。

    此為高僧傳記中的對話機鋒或連續追問,記述主事者針對前文所述之事,進一步探問其緣由、實相或應對方式。

    比喻因緣和合而生起作用。

    記錄名僧之言說,引導修行者正確理解教理。

    詢問特定事件、情況的詳細狀況或發展結果。

    此為高僧對答之語。
    以澗下水長流為喻,顯示真理或本性之相續不斷、長流不息。

    此處簡短紀錄「眼」法師的對話回應,承接前文敘述。

    高僧將要圓寂或結束開示前,囑咐大眾或留下核心教言的最後語句。

    此處指將法務或遺教囑託交付予後人,體現傳承之意。

    描述僧人對於世俗諍論或不應聞聽之事,採取不聞不問、離相遠離的態度,以護持清淨修行。

    記錄高僧行跡至廬山之過程。

    記錄僧人於同安枯樹中,行斷食與端坐之苦行或禪定。

    此句敘述特定歷史時空背景下發生的天災,作為後續高僧行化、祈雨事蹟的緣起。

    記錄祈請而未獲感應的客觀狀態,反映修持過程中的考驗或境界。

    描述僧人忠為求法或感應,縱身躍入龍潭,並開口呼喊,展現其堅定之願力與行持。

    描述畜生道眾生因過去所造惡業,感得受報時的具體現象或異相。

    描述雨水隨著當下因緣而降落的自然現象,在此語境下多用作感應或徵兆的敘述。

    記錄僧人過去在南嶽山區停留或修行的經歷。

    描述高僧騎乘老虎的神異行跡,展現其超越凡俗的禪定與神通境界。

    形容該高僧德行崇高、道風遠播,令世俗儒者與佛教徒皆心生敬仰而誠心歸附。

    禪門中,長老升座說法稱為上堂,用來為大眾開示玄旨。
    此處表示禪僧在升座說法時,有其契機的言句。

    描述修行者或得道高僧達到心法相應、言語道斷的境界,不假外求、不依言說即可契入與傳遞真實義。

    說明所指境界超越凡夫的生理呼吸與意識層面的分別作用。

    此句引用維摩詰居士默然無言與佛陀掩室修行的典故,說明第一義諦與言語道斷的無言之教,在史傳語境中常用以襯託高僧大德的證悟境界或默然之德。

    比喻自欺欺人。
    以為自己聽不見鈴聲,別人也就聽不見,用來形容修行或處事中掩飾過失、徒勞無功的愚癡行為。

    指預先透露了上天的機密或未來的徵兆。

    指禪宗接引學人的峻烈機用,無論是德山宣鑑的棒或是臨濟義玄的喝,皆旨在截斷學人妄想,促其頓悟。

    說明禪宗學人若依附於特定的禪師門下,若不契悟心法,往往容易僵化執著於片面之境,而無法圓融通達。

    佛教修行強調向內觀照,言語說法皆為方便引導。
    行者當體悟自性清淨,息滅心念攀緣,方能契入真實。

    比喻世間萬法或諸相雖然顯現出種種高低不平的差別相貌,但法性本體依然如故,隨緣任運而不加執著。

名相註解
  • 四明:地名,指南宋時期的明州(今浙江寧波)或以四明山為代表的地理區域。
  • 試經:通過官方或教團舉辦的經典考試以取得度牒。得度:剃度出家並受具足戒。天台教:天台宗的教法與思想。
  • 一心三觀:天台宗的核心觀法,指於一念心中同時圓修空觀、假觀、中觀三觀,了達三諦圓融之理。
  • 泯跡:泯除修證、言說或名相的痕跡,指進入無功用行、不著證相的圓融無礙境界。
  • 名德:指聲名遠播、品德高尚的佛教大德或善知識。
  • 水磨:用水力帶動的磨坊,常被禪宗用來比喻修行時心念的運作或動靜一如的境界;佛眼:指禪宗高僧佛眼清遠禪師;偈:佛教中用來表達義理或讚頌的詩歌。
  • 大法輪:比喻佛陀教法廣大圓滿,能摧破眾生煩惱障礙。
  • 目前:當下、眼前。包裹:包圍、纏繞。
  • 事:指所發生或討論的事件、情況。
  • 澗下水:比喻法性長流不息
  • 末後一句:禪門或大德臨終前所說,表達心要或核心要旨的最後言句。
  • 分付:交付、囑託與付囑之意。
  • 忠:指僧忠,人名。
  • 廬山:中國佛教名山,多有高僧駐錫與修持之所。
  • 絕食:斷絕飲食,此處指藉由禁食來進行修行或苦行。清坐:清淨端坐,指修行者端身正坐的禪修狀態。
  • 禱:向神明或佛菩薩祈求。弗應:沒有感應或回應。
  • 龍淵:龍潭深淵。
  • 業畜:指因造作惡業而淪落為畜生道的眾生。
  • 雨:空中降下的水滴,此處可用作感應現象的描述。
  • 南嶽:中國佛教五嶽之一的衡山,為僧人常駐或修行的名山。
  • 跨虎:騎乘老虎,多用於形容高僧或仙人的神異座駕。
  • 儒:指儒家學者與世俗知識分子。釋:指釋教,即佛教。望塵而拜:形容對高僧德行的極度崇敬與折服。
  • 諸聖:指佛、菩薩等聖者。
  • 聲氣:聲音與氣息。情識:眾生的感知與意識分別作用。
  • 淨名:維摩詰居士之譯名,意譯為淨名。
  • 杜口毘耶:指維摩詰居士在毘耶離城以默然回答諸菩薩對不二法門的提問。
  • 釋迦掩室摩竭:指釋迦牟尼佛在摩揭陀國阿蘭若處掩關閉室,不言法義的典故。
  • 掩耳偷鈴:比喻自欺欺人,用以形容掩飾過失卻徒勞無功的愚癡心態。
  • 天機:上天的機密或未來的徵兆。
  • 德山棒:德山宣鑑禪師慣用棒打的教學法。臨濟喝:臨濟義玄禪師慣用喝斥的教學法。
  • 牧菴:指禪宗高僧牧菴法忠或相關傳承之門庭。一橛:禪宗用語,比喻執著於一端、一法或某種死硬的見解、境界,而無法靈活轉化。
  • 自家:指修行者自身的心性。歇:指息滅妄想、停止攀緣心。

釋法忠號牧菴。四明姚氏子也。十九試經得 度習天台教。悟一心三觀之旨未能泯跡。 故遍參名德。後至龍門。觀水磨旋轉發明 述偈呈佛眼曰。轉大法輪。目前包裹。更問 如何。水推石磨。佛眼曰。其中事作麼生。忠 曰澗下水長流。眼曰。我有末後一句。待分 付汝。忠即掩耳而去。後至廬山。於同安枯 樹中絕食清坐。宣和間湘潭大旱。禱弗應。 忠躍入龍淵呼曰。業畜當雨一尺。雨隨至。 甞居南嶽。每跨虎出遊。儒釋皆望塵而拜。 上堂我有一句子。不借諸聖口不動自己 舌。非聲氣呼吸非情識分別。假使淨名杜 口毘耶釋迦掩室摩竭。大似掩耳偷鈴。未 免天機漏泄。直饒德山棒臨濟喝。若向牧菴 門下秖得一橛。千種言萬般說秖要教君 自家歇。一任大地虛空七凹八凸。

38
白話直譯
系曰。牧庵已領悟一心三觀。便應揮麈示教,吐露真義。尤其尚未能徹底消除痕跡。於是遍詢達磨門下弟子。正如香象渡河。直欲一舉到底。因此只要跨過龍門,便能傾覆深潭倒塌高嶽。真是偉大。世間有修習三觀的人。卻連悟字的真義都不知是何物。錯把糟粕當作醍醐。誤以壁觀為護教。豈不是師子身上的蟲嗎?因此渰山集嚴厲批評台教傳佛心印之書。後卷應當刪除。因為會讓學者障礙悟門。造作墮入地獄的業不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者(或編者)接著講評說。。牧庵法師已經領悟了天台宗的核心教理「一心三觀」。。這時便應當揮動拂塵,為天台宗的教法展現氣勢、揚眉吐氣。。特別是因為還沒有辦法完全隱藏行跡。。於是到處去請教達摩祖師的弟子或追隨者們。。就像大白象過河那樣,能夠直接探到底部,不像兔子只能浮在水面。。一心只想貫徹到底、不留退路。。所以不難理解,他才一跨越龍門,便能展現出傾湫倒嶽般的巨大氣勢與影響力。。多麼偉大啊。。世界上有
修習三種觀法的人。。再說對於「指悟」這個詞,根本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意思。。把不好的渣滓誤當作最精華的醍醐。。貶低或批評「壁觀」這種修行方式,反而將其說成是在護衛教法。。這難道不是像獅子身上的蟲子(獅蟲)一樣嗎?(比喻破壞佛法的內部敗類)。因此,《渰山集》強烈斥責記載天台宗傳承佛心印的書籍。。後面的幾卷應該刪掉不用。。這會導致學習者障礙了開悟的法門。。所造下的地獄罪業相當深重。
法義解析
  • 傳記體例中,史家在敘事段落之後,用以發表議論或總結的用語。

    指當下之心性即具足空、假、中三觀,心念一動即圓融三諦,達到圓解。

    指高僧運用法器與辯才,弘揚天台宗之教法,使其興盛並彰顯宗風。

    「泯跡」指隱去修行的行跡或避開世俗名聞。
    此句意指修行者雖有修為,但仍因無法徹底做到不著痕跡、超越世俗,故有所牽掛。

    記錄求法者為探尋佛法真義,廣泛尋訪大師達摩門下的修行者。

    比喻大乘根基的菩薩契入實相,能夠從頭到尾徹底通達教法的究竟深義,而非像小乘行者般只知表面。

    形容修行者心志堅定,勇猛精進,期盼一門深入,直達究竟覺悟。

    此處借喻僧人或禪者在修行或機緣上得到突破、超越凡俗後,所展現出足以撼動天地、度化眾生的雄厚力量與氣魄。

    此乃讚歎高僧德行、崇高志向或其殊勝事蹟的讚詞,用以彰顯其於法門中之不凡與貢獻。

    指世間有修行者修習天台宗的三觀法門(空、假、中),觀照宇宙人生的真實相貌。

    說明對「指悟」一詞缺乏真實理解,表示修行者或論述者尚未親證或明瞭其內涵。

    比喻修持者缺乏正知正見,錯把虛妄不實的邪法或粗劣的境界,當作究竟真實的無上佛法。

    批評者誤解禪修方法,將深度的禪定觀法(壁觀)誤判並貶抑為護持教法的行為。

    比喻佛教內部的敗類,如同獅子身上生出的蟲子,最終會反過來嚙食獅子自身的肉體,暗指毀滅佛法的往往是內部的修行者。

    此句說明《渰山集》一書嚴厲批評記載「佛心印」(即禪宗直指人心之法脈)的天台教典,反映了歷史上禪教之間的宗派諍論與思想分歧。

    此處指在編撰或考訂佛教文獻時,對於內容重複或不必要的篇章進行刪削,以保持文獻的精煉與正確。

    說明錯誤的見解或行為會阻礙修行者悟入真實法性。

    指出造作極惡之業,必將招感深重的地獄果報。

名相註解
  • 揮麈:揮動麈尾(拂塵),為晉唐以來法師講經說法時常持的法器。臺教:天台宗的教理與教法。
  • 達摩:指菩提達摩,禪宗初祖。徒:徒眾、門徒。
  • 香象:指大白象,在佛教典故中常用來比喻大乘根器、菩薩或佛,象徵力量強大、能夠直達水底,深解法義。
  • 一踏到底:形容直趨究竟、一貫到底的決心與實踐。
  • 跨龍門:比喻突破困境、超越凡俗或地位躍升;傾湫倒嶽:比喻氣勢磅礡或力量極大。
  • 三觀:天台宗的修持法門,指空觀、假觀、中觀。
  • 指悟:指藉由指示而開悟的修證境界或狀態。
  • 糟粕:比喻粗劣、無用的事物。醍醐:比喻最上等的佛法精華。
  • 壁觀:指達摩祖師所倡導的安心法門,端坐凝視如牆壁般,不生分別妄想。護教:護持佛教正法。
  • 師子之蟲:比喻寄生於僧團內部,卻破壞佛法教義與戒律的內部敗類。
  • 學者:學習佛法之人。悟門:悟入佛法實相之門徑。
  • 地獄業:感生地獄道之罪惡業因

系曰。牧庵既悟一心三觀。即當揮麈為台 教吐氣。尤以未能泯跡。乃遍扣達磨之 徒。正如香象渡河。直欲一踏到底。所以宜 乎纔跨龍門便能傾湫倒嶽也。偉哉。世有 習三觀者。且指悟之一字不知其為何 物。誤認糟粕作醍醐。詆壁觀為護教。豈 非師子之蟲耶。故渰山集深斥台教傳佛 心印書。後卷當刪去。蓋令學者障悟門。造 地獄業不淺矣。

大明高僧傳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