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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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曜經

T04n0212_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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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曜經卷第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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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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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洹品第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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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如同龜隱藏牠的四肢,比丘收攝自己的意念,沒有貪戀也不傷害他人,達到滅度的境界,無需言語表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人應學習烏龜躲避危險時收縮六根的方式,守護自己的心念不向外奔馳;當內心不再依附五欲塵勞,也不再對外境產生對立衝突時,就能證得那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清淨涅槃。
法義解析
  • 此偈以烏龜收縮六肢入殼為喻,強調修行者應嚴密守護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避免受外界六塵誘惑。
    透過「攝心」達到「無猗」(無執著)與「無害」(不惱害)的狀態,最終趨向寂滅苦惱、言亡慮絕的涅槃解脫。

名相註解
  • 六: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種感官,在此比喻為烏龜的頭、尾及四肢。
  • 攝意想:指收束內心的分別執著與妄想,使心念專注不散亂。
  • 無猗:意指心不依附於任何世俗欲望或對象,斷除渴愛與依賴。
  • 滅度:即涅槃,指徹底熄滅煩惱火、度脫生死苦海的圓滿境界。
如龜藏其六,比丘攝意想,
無猗無害彼,滅度無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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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如同烏龜將四肢與頭尾藏起來,比丘收攝自己的意念,也如那隻神龜,因害怕失去生命,若見到仇敵,便將六肢藏於甲內,內心思量:「如果我不將六肢藏起來,就會被獵人抓住,可能被砍下頭顱,或傷及前後左右的腳,甚至毀壞尾巴,現在若不防範,必定死無疑問。」比丘修習行持也是如此,畏懼生死的苦惡,收攝散亂的意念,時常思量:「雖然得以為人,生命短暫,若現在不自我收攝,就會被惡魔波旬及欲界魔王自在天子趁機控制我。」因此經中說道,如同烏龜將六肢藏起來,比丘收攝自己的意念也是如此。不依附、不傷害他人,滅度之人無需言說,不能依附於眾多的結縛,執著於邪惡的行為與顛倒的見解,若想有所依附,唯有依靠聖諦,若想達到安隱之處,譬如久病之人,瘦弱躺在床上,大小便都無法自理,或是年老體弱無法起身,必須依靠健康的人扶持兩側腋下,才能達到心中所想的安隱之處。眾生的情況也如同這樣,諸根愚鈍,對於深奧的義理不甚用心,若能遇到善知識依靠,逐漸得以脫離生死之苦,因此世尊教化後世,教導人們不依附於生死,不起害人之心,不依附、不傷害他人,才能成就道跡。因此經中說道,不依附、不傷害他人也是如此。滅度無言說者,就像熊熊烈火光焰四射,焚燒山野樹木枝葉,毫無遺留,火滅之後再無火焰的跡象;凡夫之人也是如此,因貪欲之火、瞋恚之火、愚癡之火,焚燒功德與善根,徹底消失無餘,不僅自己喪失福報,還使他人無法達到究竟解脫。若能成為羅漢,所有塵垢皆已清淨,婬欲、瞋怒、愚癡之火永不再現,自身得道,並能度化他人。因此說,滅度是無言的表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人應該像烏龜收縮頭尾四肢一樣,嚴密守護自己的心念。就像神龜因為害怕喪命,遇到天敵時會立刻把全身縮進龜殼裡,心裡想著:「如果我不把這六個部位藏好,就會被獵人抓走,可能被砍頭、弄斷四肢或毀掉尾巴。現在如果不謹慎防範,絕對難逃一死。」。修行人的道理也一樣,因為害怕生死輪迴的苦,所以要收斂胡思亂想,時常提醒自己:「雖然投生為人,但生命短促就像暫住一樣。如果現在不守護好自己的心念,就會讓惡魔波旬和掌控欲望的天魔有機可乘,讓自己陷入險境。」。所以經中說,就像烏龜遇到危險時會把頭、尾和四肢縮進殼裡一樣,比丘也應該守護感官,收斂內心的雜念與妄想。。心不執著也不傷害他人,達到解脫境界而不再戲論的人,是不會依附在煩惱束縛與錯誤的行為習慣中。如果修行人想要有所依託,應當唯一依循四聖諦;想要平安到達解脫的彼岸,就好像重病臥床或年老體衰的人,必須靠著壯漢扶住腋下支撐,才能順利走到想去的地方。。各類眾生的情況就像這個比喻一樣,如果感官與智慧遲鈍,對深奧的法義不夠精進修行,一旦遇到良師益友並有所歸依,就能漸漸脫離生死的困境。因此佛陀教導後世弟子,不要依戀生死輪迴而生起害人害己的惡念,唯有不執著、不傷害,才能真正踏上解脫的聖道。。所以經中說:內心不生起執著依止,也不會對他人造成任何損害。。達到涅槃滅度的狀態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這就像一場熊熊大火,把山野裡的樹木枝葉全部燒光後,火一旦熄滅,就再也看不見任何烈火燃燒的徵兆。。一般凡夫就像這樣,被貪心、憤怒和愚昧的猛火所燒,把辛苦累積的善行功德燒得精光;這樣做不僅讓自己失去福報,還會連累他人,使大家都無法獲得最終的覺悟。。如果修行者證到了阿羅漢的境界,心靈所有的煩惱污染都會消失,那種像火一樣燃燒的貪欲、憤怒與迷糊心態永遠不會再產生;自己體悟了真理,還能進一步幫助眾生脫離苦海。。所以經中教導:真正的解脫境界,是超越任何文字與語言所能描述的。
法義解析
  • 本經以龜縮六部(頭、尾、四肢)比喻修行者應攝守「六根」,避免因外界色、聲、香、味、觸、法等五欲塵境的誘惑與干擾,導致法身慧命遭受毀滅。

    本段以警覺心為核心,強調修行者應認清生命短暫與無常,透過攝心來防範外魔與內欲的侵害。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精進修道以脫離生死恐懼的教誡。

    此句以龜縮六體入殼為喻,教導修行者應嚴密守護六根,不使心念隨外境起舞,進而達成禪定與內心的平靜。

    此段解釋「無猗」之義,強調遠離煩惱結縛與邪業。
    修行者應以聖諦為依怙(猗),如同衰弱者須扶持健夫方能行進,以此譬喻依止佛法正見才能解脫生老病死之苦。

    本段說明眾生受根性限制,須藉由「良友」(善知識)的引導與教誡,轉化對生死的執著(猗)。
    「無猗」即不執著於世俗生滅,消弭謀害之心,是成就佛道的關鍵。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遠離對世間法(如名利、愛欲)的渴求與依附,心中無所求則能慈心待人,徹底杜絕加害他人的行為動機。

    此比喻旨在說明「涅槃」寂滅的境界。
    以火燒盡薪木比喻煩惱與生死的止息;火滅後不留形跡,象徵聖者入滅後,脫離了語言、名相與五蘊生滅的範疇,不可再以世俗存在或不存在的邏輯來論述。

    本句延續火災的譬喻,說明三毒(貪、瞋、癡)對修行的破壞力。
    修行者若放任情緒與欲望蔓延,會摧毀過去累積的清淨因緣,不僅障礙自身道業,其負面影響更會波及他人,斷絕成就佛道的機會。

    此句強調阿羅漢果位的「自利利他」特質。
    阿羅漢不僅內在「三毒」止息,不再受煩惱侵擾,更具備導引他人趨向解脫的能力,展現出斷德與恩德兼具的聖者風範。

    此句強調滅度(涅槃)的自性清淨與超越性。
    在《出曜經》語境下,真理的本體不可依附語言相,修證者須親證而非僅止於言論。

名相註解
  • 龜藏其六:比喻修行者收攝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不使外散。
  • 比丘:指受過具足戒、出家修行的男性僧侶。
  • 怨讎:在此指代引發煩惱魔、死魔的外在惡緣與感官欲樂。
  • 習行:指修習道業、實踐法義的行為。
  • 寄生:指人生短促,猶如暫時寄居於世間,不可久留。
  • 弊魔波旬:波旬為魔王名,意為殺者,專門障礙修行者追求解脫。
  • 欲塵魔自在天子:指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之魔王,利用世俗欲望(欲塵)來束縛眾生,使其不得自在。
  • 得便:指讓魔類有機可乘,找到毀壞修行者心志的缺口。
  • 眾結:指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中的種種煩惱(結使)。
  • 聖諦:指神聖的真理,即苦、集、滅、道四聖諦。
  • 諸根:指眾生接受佛法的感官與內在質素(如眼耳鼻舌身意)。
  • 慇懃:指修持佛法時的精進、誠懇與不懈怠。
  • 良友:指善知識,能指引正確修行方向的導師或同參。
  • 道跡:指通往涅槃解脫的修行足跡或聖果。
  • 無害:指不僅止於不殺生,更包含內心慈悲、不生毀損他人的意念。
  • 無言說:指實相境界超越語言文字的範疇,無法以世俗名相定義。
  • 赫焰:指猛烈熾熱的火光,此處用以比喻生滅變異的現象或生死的熱惱。
  • 凡夫:指未斷煩惱、流轉生死的普通眾生。
  • 三毒火:指貪、瞋、癡三種煩惱熾盛如火,能燒毀眾生心性中的善種子。
  • 善根:即能生出善法的根源,如不貪、不瞋、不癡等特質。
  • 究竟:指修行達到最圓滿、最終極的解脫果位。
  • 羅漢:即阿羅漢,意譯為應供、殺賊、無生,指斷盡一切煩惱,應受人天供養的聖者。
  • 塵垢:比喻煩惱,指能染污清淨心性的惑業。
  • 婬怒癡:即貪、瞋、癡三毒,是障礙聖道、焚燒善根的三種根本煩惱。

如龜藏其六,比丘攝意想者,猶彼神龜畏喪 身命,設見怨讎藏六甲裏,內自思惟:「若我不 藏六者,便為獵者所擒,或梟其首,或傷前 左右足,或斷後左右脚,或毀我尾,今不防 慮定死無疑。」比丘習行亦復如是,畏惡生死 攝意亂想,恒自思惟:「雖得為人寄生無幾, 今不自攝者,便為弊魔波旬及欲塵魔自在 天子,使得我便。」是故說曰,如龜藏其六,比 丘攝意想也。無猗無害彼,滅度無言說者, 不得猗於眾結縛著邪業顛倒,欲有所猗 者唯依於聖諦,欲有所至安隱達彼,喻如 久病羸瘦著床,臥大小便不能動搖,或老羸 極不能起居,要須健夫扶持兩腋,意欲所至 安隱至彼。眾生之類其譬亦爾,諸根闇鈍於 諸深義不大慇懃,設遇良友憑仰有處,漸漸 得免生死之處,是以世尊演教後生,無猗 生死起謀害心,無猗無所害乃成道跡。是 故說曰,無猗無害彼也。滅度無言說者,猶 如熾火光焰赫赫,焚燒山野樹木枝葉無有 遺餘,火滅之後更無赫焰之兆;凡夫之士亦 復如是,以貪熾火瞋恚熾火愚癡熾火,焚燒 功德善根永盡無餘,既自喪福復使他人不 至究竟。若得羅漢諸塵垢盡,婬怒癡火永不 復見,己身得道復能度人。是故說曰,滅度 無言說也。

6
白話直譯
忍耐是最重要的,佛說涅槃是最殊勝的,
不應心懷煩惱憤怒,傷害他人才是真正的沙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忍辱是第一等的修行,佛陀說證得涅槃才是最高的境界;心中不應懷著憤恨憂惱,會傷害眾生的人,不配稱為修行人。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忍辱與慈悲是通往涅槃的基石。
    在《出曜經》語境下,沙門的本質在於調伏內心、寂滅煩熱,若行傷害之事則與涅槃正道相悖。

名相註解
  • 泥洹:即涅槃,指煩惱永滅、寂靜安樂的解脫境界。
  • 煩熱:指內心因貪嗔癡而產生的焦慮、躁動與苦惱。
  • 沙門:指勤修善法、息滅惡法的修行者,此處強調其必須具備不害之德。
忍辱為第一,佛說泥洹最,
不以懷煩熱,害彼為沙門。
7
白話直譯
釋迦牟尼佛過去為菩薩時,居於深山無人之處,勞心苦身修行忍辱,內心自我約束,不生種種妄念。當時,有迦藍浮王出外遊玩,帶著宮中婇女們以五種樂器自娛,彈琴鼓瑟,表演歌舞,隨心所欲,聽樂至疲倦便沉睡。宮中婇女們各自散開,採摘美麗的花朵,遠遠看見菩薩坐於樹下,容貌端莊如桃花般美麗,凡是見到的人無不欣喜雀躍,如同初升的太陽普照萬物,又如明月高懸,眾星拱衛。眾婇女見狀,紛紛奔向菩薩,跪於一旁恭敬站立。此時,菩薩緩緩睜眼,舉止威儀端正,漸次引導她們,為其說法,講述微妙的佛法。「欲望是不淨之行,煩惱是最大的禍患,凡是貪戀欲望而玷污自身的人,將來會墮入鳥獸之中,如鴿雀等,身體臭穢不淨,墮入惡道,這並非賢聖真人所應學習的行為。諸位姐妹應當知道!所謂婬欲,將承受火車爐炭的果報。菩薩以無數方便,說明欲望的穢污。當時迦藍浮王從睡夢中醒來,左右張望,未見諸婇女眾,便拔出利劍,輕騎快馬疾馳,四處尋找,良久才見到,遠遠望見菩薩容貌端莊,婇女們圍繞在側。王心中暗想:「此人容貌端正,世間少有,必定與我的婇女有情感交往。」內心生起憤怒與憎恨之情,怒火中燒,不顧道理,直接上前問道:「你是修行的仙士在此修習法術,還是已經得到了第一禪?」回答說:「不是的。大王!又再問:
「你有得到第二、第三、第四禪,空處、識處、無所有處、有想無想處嗎?」回答說:「沒有。大王!」國王對他說:「你現在
在這裡學道術,這些功德一樣都沒得到,為什麼還要在這裡浪費光陰?」菩薩回答說:「我之所以捨棄家業來
這裡學習,是想修習忍辱的禪定。」王又自忖:「這個人在這裡學習已經很久了,剛才看著我的臉色就知道我怒氣很盛,因此用修行忍辱來回應我,我現在試試看是否真是如此?試驗忍辱的方法,不是用飲食佳餚或歌舞音樂就能得知的,必須用威怒、劇烈的痛苦和傷害肌膚的折磨,才能顯現出真實的結果。」國王對仙士說:「如果你真的修行忍辱,快伸出右手,我要試試你。」此時,菩薩歡喜地伸出右手,國王怒氣沖天,不顧後果,隨即拔出利劍砍斷右手,接著砍左手,又砍右腳,再砍左腳,還割下耳朵和鼻子。國王問仙士:「你現在追求的是什麼?」仙士回答說:「我現在修行忍辱,片刻也不放棄,即使國王今天把我的身體碎成像芥子那麼小,我也絕不退轉,失去慈悲和忍辱之心。凡人因憤怒而污染了心靈,身體毀壞後流血不止,而我現在因忍辱的加持,雖然身體被毀,所有的傷口中卻流出乳汁,這就是我修行忍辱的證明。」離那裡不遠又有幾百位仙人正在那裡修行,聽說這位菩薩被國王傷害,都趕來圍繞關心問候:「不知道仙人你痛不痛,會不會很嚴重?」回答說:「不是。」眾位賢者和仙人又問:「你現在身體被分成七段,怎麼還能說不痛呢?」菩薩回答說:「如果只是心痛身體不痛,那就會墮入地獄、餓鬼、畜生;如果只是身體痛心裡不痛,那就能成就無上的正覺。」這時眾仙人都讚歎說:「太好了,太好了!神仙的忍耐最為殊勝,沒有比這更高明的,反應快、根器利,福德增長,一定能很快實現願望。」因此說道,忍辱是最重要的。佛說,涅槃是最殊勝的,法中最微妙的莫過於涅槃。涅槃是不生、不老、不病、不死,安然無為,沒有生滅的念頭,法中至高無上,沒有超越它的。因此說道,佛說涅槃是最殊勝的。不懷抱煩惱與熱惱,因此捨棄家庭,拋棄妻子,除去五欲,捨棄世間的八種業務,不顧世俗的榮耀,出家修行,為何還要在其中煩惱眾生?因此說道,不懷抱煩惱與熱惱。傷害他人的沙門,作為沙門應該以第一義為本,遵循沙門的法則,不逾越次序,對人沒有憎恨、嫉妒、欺詐,愛護他人如同愛護自己,不違背教法,並引導他們進一步學習。所以經上說,傷害他人就不是沙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迦牟尼佛以前還在修菩薩道的時候,獨自在深山裡修行,不畏身心勞苦地實踐忍辱法門;他嚴格攝持住自己的心念,讓內心不隨外境產生任何虛妄的分別與執著。。當時有一位迦藍浮王出外遊玩,帶著宮女們隨行,並演奏各種樂器來娛樂自己。他在琴瑟合奏與歌舞表演中盡情享受,後來因為聽久了感到疲倦厭煩,就直接睡著了。。宮裡的宮女們四處散開去採集美麗的花朵,遠遠地看到菩薩正坐在樹下,他的相貌莊嚴秀麗,面色紅潤如桃花。所有看到菩薩的人都欣喜若狂,那景象就像剛升起的太陽光耀大地,也像明月高掛夜空,繁星圍繞身旁那樣壯麗。。宮中的眾多侍女看見有人奔跑過來,便上前跪下行禮,隨後分別站在一旁侍候。。這時候,菩薩慢慢睜開眼睛,舉止神態莊重儒雅,在安詳的氛圍中逐步引導,為對方講解微妙的佛法。。沉溺在淫欲等不乾淨的行為中,這種煩惱的滲漏是修行最大的禍患。如果一個人被貪欲蒙蔽而玷汙了清淨的身心,死後會墮落到鴿子、麻雀這類禽獸之中,在臭穢不潔的惡道受苦,這絕不是解脫聖者與修行人所會採取的行徑。。各位姊妹們,你們應當明白這個道理!。沉溺於男女淫欲的人,死後會感召到火車地獄、爐炭地獄等痛苦的報應。。像這樣,菩薩運用種種靈活的方法,來解說世俗欲望是如何汙染清淨自性的。。那時迦藍浮王睡醒後,向左右看去,發現嬪妃婇女們都不見了,立刻拔出利劍,獨自騎上快馬四處搜尋,找了很久才發現她們。他遠遠看到菩薩神色從容地坐在那裡,身邊圍繞著婇女,國王心裡便起疑:「這個人長得如此端正稀有,肯定正與我的女眷們私通、發生情欲行為。」。心裡生起了憤怒和嫉恨,怒火燒得讓他完全不講道理,直接走上前去質問:「你既然是在這裡修行術法的仙人,那你得到初禪的境界了嗎?」。(尊者)回答說:「並不是這樣。」。大王啊!。接著又問:「你是否進一步證得了二禪、三禪、四禪,甚至是四種深層的禪定狀態,也就是空處定、識處定、不用處定和有想無想處定呢?」。回答道:「並非如此。」。「國王啊!」。國王對他說:「你既然在這裡修習佛道法術,卻連一點點功德成效都沒得到,為什麼還要留在這兒浪費生命呢?」。菩薩回答道:「我之所以放下世俗的家業來到這裡學習,是想要修持內心不動搖的忍辱定力。」。國王心裡又想:「這個人在這裡修行很久了,剛才看我的臉色,知道我正大發雷霆,所以才故意回答說他在修持忍辱。我現在非得試試他,看他是不是真的做得到?」。測驗一個人能不能忍,不是看他吃好穿好、聽音樂看戲的時候,而是要看他面對別人的威嚇憤怒、身體遭受劇烈病痛或傷害的考驗時,才能看出真正的忍辱功夫。。國王對仙人說:「既然你說你在修持忍辱法門,那就快點把右手伸出來,我要親自試驗你是否真的能忍。」。那時候,忍辱菩薩心情平靜地伸出肢體受刑。國王正在盛怒之中,完全不考慮未來世的報應,立刻拔出利劍砍斷菩薩的右手和左手,接著又砍斷雙腳,甚至割掉耳朵和鼻子。國王隨後質問仙人:「你遭受這樣的痛苦,現在心裡究竟在追求什麼?」。仙人回答說:「我現在修持忍辱的法門,連片刻都沒有鬆懈。即使國王您現在把我的身體剁碎成芥菜子那樣細小,我也絕對不會退縮,更不會因此丟掉慈悲心和忍辱的志向。」。一般人如果心中充滿憤怒與煩惱,身體受傷時會流出大量的血;但我現在因為成就了忍辱法門,即便身體被毀傷,傷口中流出的卻是白色的乳汁,這正是我實踐忍辱修行的真實證明。。在附近不遠的地方,有幾百位修道人正在修行。他們聽說菩薩受到國王的殘害,都趕緊跑過來關心慰問,問道:「不知道您的傷勢痛得厲害嗎?」。他回答說:「並不是這樣的。」。那些修行者和仙人們又問他:「你的身體都被砍成七塊了,難道真的感覺不到一點疼痛嗎?」。菩薩回答:「如果是心裡感到痛苦但身體不覺得苦,這是墮入地獄、餓鬼、畜生道的徵兆;反之,如果是身體正在受苦,但內心卻平靜不苦,這就是成就無上佛果的境界。」。這時候,在場的修行人們都異口同聲地讚歎道:「說得真好啊!說得真好!」。修行者若能成就忍辱法門,其功德妙不可言。憑藉著這種敏銳的根器持續積累福報,所發的誓願必定會達成,而且很快就能實現。。所以經中才說,在所有修行德目中,忍辱的力量與功德是排在第一位的。。佛陀說:涅槃是極致的境界,在所有法門道理中,最微妙的莫過於涅槃。涅槃的狀態是超越了出生、衰老、病痛與死亡,處於一種恬靜無執、沒有生滅造作念頭的寂滅中,這是最高、最殊勝的真理。。所以經中說:佛陀告訴我們,寂滅解脫的涅槃境界才是最究竟、最美好的。。修行人不該讓內心充滿煩燥焦慮。當初既然決定放下家庭生活,遠離感官欲望與世俗事務,不貪圖名利來出家修行,怎麼能在法中反而去惱害、困擾其他眾生呢?。所以經文才說,修行人不應該讓內心被煩躁與焦慮的熱火所困擾。。如果障礙他人出家修道,這是不對的。真正做為沙門,應該追求最究竟的勝義諦,依照修行人的法度與層次精進,內心不生起嫉妒或欺騙別人的念頭。要像愛護自己一樣去保護他人,對於還不聽從教導的人,也要引導他們向上學習。。所以說,能夠除去、止息他人的惡行惡法,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沙門。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過去生修持忍辱波羅蜜的行徑。
    強調透過「繫意」(攝心守意)來達到「眾相不起」的禪定境界,這是《出曜經》中修行者對抗內外煩擾、成就法忍的核心路徑。

    本段描述世俗王侯沉溺於感官欲樂的狀態。
    透過五欲之樂的極致享受與隨後的「疲厭」,展現世間樂受的無常與虛幻,即便在恣意享樂後,仍不可避免地陷入昏沉與空虛。

    此段描述菩薩(佛陀成道前)殊勝的色身相好,能令見者自然生起清淨歡喜心。
    透過日、月的譬喻,彰顯菩薩人格的神聖性與攝受力,即便尚未成佛,其威德已能普照眾生、超拔群倫。

    此句描述宮廷侍女見尊者或貴人到來時的恭敬威儀。
    在《出曜經》語境中,常以此類世俗禮節作為佛法化導的背景,展現威德感召之相。

    此處描述菩薩化導眾生時的慈悲與定力,先以莊嚴的身教(威儀)感化對方,使其心意調柔受攝後,再配合對方的根基,按部就班地宣說佛法真理。

    本段強調貪欲為「漏」之根源,會使身心墮落。
    在《出曜經》的框架下,特別指出貪欲重者會感召鳥獸等畜生道果報,藉此誡門徒應遠離不淨行,追求聖者所行的清淨道。

    此為說法者對聽法大眾(女性)的叮嚀語,意在促使聽者集中注意力,以領受隨後將宣說的教法或誠懇的勸誡。

    本句承襲《出曜經》戒淫欲的教誡,強調貪欲是墮入地獄惡道的因緣,警示世人淫欲之害如火燒身,終招慘烈苦報。

    菩薩為化導眾生,隨順其根器,透過無量「方便」門,揭示欲念會產生煩惱垢穢,進而束縛心靈使其墮入生死,以此引導眾生生起厭離心。

    此段描述迦藍浮王因未斷除貪執與嗔心,在見到菩薩(忍辱仙人)化導眾生時,因外相生起凡夫的猜忌與淫欲聯想,反映出凡夫以染污心度量聖者的清淨境界。

    此段描述國王因嫉妒而失去理智的心理狀態,並以挑釁口吻質疑修行者的證量。
    在《出曜經》語境中,這展現了未調伏的瞋恚如何障礙清明覺察。

    此為對話中常見的反詰或否定用語。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用於導引受教者反思,透過否定的答覆來釐清法義或揭示真相。

    此處為說法者對聽法者(國王)的直接稱呼,用以提醒對方注意接下來所要宣說的法義教誡。

    此句描述對修行者定力層次的進一步檢驗,涵蓋了色界後三禪與無色界四定,旨在確認其禪定功德的深淺。

    此為經典中對答的轉折語。
    在《出曜經》譬喻或法義辨析中,用以否定前文提出的假設或錯誤見解,引導出正確的教示。

    此為說法者(尊者)對國王的尊稱與呼喚,準備進行後續的教化開示。

    此句出自《出曜經》,描述國王質疑修行者若無實質斷惑證果之功德,僅是空過時日。
    經文強調修行應重實效,而非虛耗時光。

    此處強調「忍」不只是行為上的克制,更是一種甚深的禪定功夫(忍辱波羅蜜),透過捨棄世俗牽掛來成就內心的安穩與智慧。

    此處描述罽利王生起懷疑心,認為修行者的回答只是為了平息威權的應對之詞,而非真實內證,故欲透過試煉(割截身體)來驗證忍辱波羅蜜的實質。

    本句強調忍辱的實踐性,真正的忍波羅蜜不是在順境中口頭空談,而是在違逆苦受的極端情境下,心不生瞋、安然不動,以此作為法義修持的實證。

    此段描述罽利王對忍辱仙人的挑釁與考驗,展現凡夫對大乘菩薩行願的疑慮,並以此作為引發後續割截身體、顯現忍辱波羅蜜的緣起。

    此段描述忍辱仙人(釋迦牟尼佛前世)面對歌利王殘酷肢解時,以無我、無瞋之心實踐極致忍辱波羅蜜,展現菩薩為求佛道而不計色身痛苦的堅定願力。

    此段體現《出曜經》中忍辱品的核心,強調修行者遭遇極端外境傷害時,應保持心如大地不動,即便色身受損,亦不生瞋恨,守護慈悲本心。

    此段經文透過神異的感應(流出乳汁而非鮮血)來對比瞋心與忍辱的力量。
    瞋恚能污染心性與身根,而忍辱能轉化身心的質地,將毀傷的痛苦轉化為清淨的驗證。

    此段描述忍辱仙人(菩薩)受難時,旁觀修道者的反應,展現了菩薩在修行圈中的德望,並透過問訊引出後續菩薩無瞋恨心的法義表現。

    此為法句對答中,尊者對先前質疑或推論的否定,用以引導正確的法義思惟。

    此處記述旁觀者以常人感官與執著肉體的視角,質疑修行者在極端苦行或受難中,如何透過定力或對無我的體證而超越肉身苦受。

    此處強調「心」的主導地位。
    心痛(心憂、心縛)是輪迴惡趣的根源;而形痛(身受)雖不可避免,若能心不隨境轉、不生憂苦,則是通往覺悟的資糧。

    此處描述聽法大眾深受感召,以「善哉」表達內心的信受與隨喜。
    在《出曜經》脈絡中,這體現了法義對修道者的心靈震懾與印證。

    本句強調忍辱(kṣānti)在出曜法門中的殊勝地位。
    修行者透過忍辱能轉化根性,使福德速疾增長,是圓滿菩提心願的核心動力。

    此處強調「忍」能降伏嗔恚、息滅爭端,在修行次第與福德積聚中具有至高無上的地位。
    依《出曜經》脈絡,忍辱不僅是外在的含忍,更是內心斷除忿怒、成就道果的關鍵動力。

    本句闡述《出曜經》中涅槃(泥洹)的寂滅本質,強調其超越世間四相(生老病死)與有為造作,是佛法中最終極、最究竟的安穩處。

    此句強調涅槃在佛教修證中的核心地位。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涅槃代表煩惱永息、生死的徹底超越,是諸法中最上首者。

    本句勸誡修行者應莫忘初心。
    出家既是為了斷除煩惱(煩熱)與世俗繫縛,就應保持慈悲與清淨,若在修行過程中反而對眾生生起瞋心或造成困擾,則與出離世俗、追求解脫的正道相違背。

    此句強調止息熱惱的重要性。
    在《出曜經》語境下,煩熱是由貪瞋癡引發的內在煎熬,修行者應透過智慧與禪定化解這種心理壓力,使心歸於清涼。

    本段強調沙門(出家修行者)應有的德行與責任。
    不僅要追求勝義(第一義),更要在待人接物上體現慈悲與誠信,反對嫉妒與詐誑。
    對於不聽教誨者,非但不能放棄或損害,更應負起引導其進步的責任。

    此處強調沙門的本義在於「止息惡法」。
    並非單指自身的修持,更包含能化導他人,使眾生遠離惡法侵害,方合乎沙門息惡之德。

名相註解
  • 釋迦文佛:即釋迦牟尼佛,「文」為寂默、仁儒之意。
  • 忍辱:六度之一,指能忍受他人之惱害與外界之苦境,內心安穩不動。
  • 繫意:將心念專注於一處,不使散亂,是攝心的功夫。
  • 眾相不起:指內心不再對外界事物生起虛妄的分別、執著或煩惱相狀。
  • 迦藍浮王:經典中所記載的國王名號。
  • 五樂:指當時常見的五種樂器演奏,用以代表感官的極致享受。
  • 婇女:宮中負責歌舞、侍奉的女子。
  • 倡伎:指表演歌舞、戲曲的藝人或演藝活動。
  • 菩薩:在此指釋迦牟尼成道前的身份,即悉達多太子。
  • 喜踊:內心極度歡喜而雀躍,為見佛或聽法時的深厚法喜表現。
  • 嶽峙:如高山般聳立,形容眾星環繞明月時莊嚴穩固的樣子。
  • 一面立:退避至一側恭敬站立,是佛典中常見的侍奉禮儀。
  • 威儀庠序:指行住坐臥皆合乎禮法,神態從容且不失莊重。
  • 妙法:指契合真理、能令眾生解脫煩惱的殊勝教法。
  • 漸漸導引:指根據眾生的根器與理解程度,有層次地啟發誘導。
  • 不淨行:指違背清淨戒律、與貪欲相應的淫穢行為。
  • 漏:指煩惱。心有煩惱如器漏水,使功德流失,且令眾生流轉生死。
  • 惡趣:指眾生因惡業所趣向的痛苦處所,此處具體指畜生道。
  • 真人:指證得真理、斷除煩惱的聖者,如阿羅漢等。
  • 當知:應當覺知、應當了知,語氣中帶有鄭重的勸導意涵。
  • 婬欲:指男女間互相親近、貪著色欲的行為與念頭。
  • 火車:地獄中的刑具或景象,罪人見火車滿載火焰而來,墮入其中受劇苦焚燒。
  • 爐炭:指地獄中盛滿赤紅炭火的坑爐,用以焚燒罪業深重之人。
  • 方便:指菩薩因應眾生根機,靈活運用的權巧教化方法。
  • 欲穢污:指五欲(色、聲、香、味、觸)對內心的染汙,使清淨心產生煩惱與雜染。
  • 交通:指私相往來,此處特指不當的男女情欲交接。
  • 恚怒憎疾:指內心生起的憤恨、厭惡與妒忌等負面情緒。
  • 第一禪:即初禪。指色界四禪中的首個層次,具備尋、伺、喜、樂、心一境性等支分。
  • 仙士:指在山林中修行方術、追求長生或神通的修行者。
  • 不也:否定詞,在此表示不認同對方的質疑或先前的假設。
  • 大王:指當時聽法之國王。在《出曜經》語境中,多為佛陀或尊者向統治者宣說無常、布施或治國之道時的尊稱。
  • 第二、第三、第四禪:色界四禪中排除初禪後的進階禪定層次。
  • 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即無色界四定,指超越物質形象後,純粹精神層面的四種極深定境。
  • 不用處:即無所有處,指觀想一無所有而入的禪定。
  • 有想無想處:即非想非非想處,定境極其微細,既非粗想亦非完全無想。
  • 道術:指佛門修行的法門與技術。
  • 諸德:指修行所應成就的戒、定、慧等各種功德果位。
  • 喪其日月:指徒勞無功地耗費時光,未能精進成就。
  • 捐棄家業:指捨離世俗的家庭、財產與社會責任,即出家修行。
  • 忍辱之定:指因成就忍辱而進入的一種堅固禪定狀態,使其能忍受違逆境界而心不散亂。
  • 試忍:測試、驗證修行者對於逆境的安忍能力。
  • 現驗:當下的證驗或明顯的效驗。
  • 恚:即瞋恚,指對違逆己意之境產生忿恨,為三毒之一。
  • 後世:指未來的輪迴轉世與相應的善惡果報。
  • 志求:指修行的願力與最終目標,即對佛果或解脫的追求。
  • 斯須:極短的時間,意指修行念頭無有間斷。
  • 不退轉:指修行位次或心志堅固,不因惡緣而退失佛道信心。
  • 芥子:形容極微小之物,此處比喻色身遭受極度摧殘碎裂。
  • 瞋恚:內心憤怒怨恨的情緒,為三毒之一。
  • 加被:指佛菩薩或法力慈悲護佑,此處指忍辱功德力顯現於色身。
  • 問訊:佛教禮儀,指以言語或動作向尊長、同修表示關懷與致敬。
  • 諸賢:指在場參與集會或修行的眾多賢德之人。
  • 諸仙:指具有神通或長壽的修行者,在《出曜經》語境中常指外道或具德的仙人。
  • 七分:形容身體被切割、肢解後的破碎狀態。
  • 心痛:在此經典語境中特指內心的憂愁、煩惱與執著,非指心臟疼痛。
  • 形痛:指肉體、色身所感受的生理痛苦或苦受。
  • 最正覺: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指佛陀無上圓滿的智慧與覺悟。
  • 爾時:指佛陀或說法者開示完畢、大眾感悟當下的那個時刻。
  • 善哉:梵語 Sadhu 的意譯,是佛經中表達極度讚美、認可或慶幸聽聞正法的歡呼聲。
  • 神仙:此處指佛陀或大修行人,強調其超越凡情的特質。
  • 捷疾利根:指修行者智慧敏銳且精進不懈的本質。
  • 長養其福:指透過修持忍辱,使功德持續增長壯大。
  • 第一:意指最為勝妙、無能超越,強調忍辱在諸行功德中的核心優越性。
  • 無為:指非由因緣造作而生、無生滅遷變的法性。
  • 起滅想:指對事物生起與消滅的生滅分別心。
  • 最:意指無上、第一。強調涅槃在世間與出世間法中皆為最極圓滿。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對色、聲、香、味、觸五種境界的貪著。
  • 世八業:又稱世間八法,即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是能煽動人心的八種世俗境遇。
  • 惱熱:指使眾生感到逼迫、痛苦,令其身心不得安穩。
  • 第一義:指最極致的真理或勝義諦,在此語境下指沙門應體現的究竟覺悟。
  • 不越次序:指遵循修行的法度、威儀與戒律次第,不紊亂出家人的儀軌。
  • 害:在此語境下指『除去』或『止息』,而非傷害之意。

釋迦文佛昔為菩薩時,處在深山無人處,勞 神苦體修行忍辱,內自繫意眾相不起。時有 迦藍浮王出行遊戲,將諸宮人婇女五樂自 娛,彈琴鼓瑟作倡伎樂恣意自由,聞樂疲厭 即便睡眠。宮人婇女各各馳散採拾妙花,遙 見菩薩在樹下坐,顏貌端正如桃華色,其有 覩者莫不喜踊,如日初出靡不普照,如月在 空眾星嶽峙。諸婇女見奔趣向跪各一面立。 是時,菩薩徐開目視威儀庠序,漸漸導引與 說妙法。「欲不淨行,漏為大患,夫人貪欲染污 形者,後墮鳥獸鴿雀之中,臭穢不淨墮入惡 趣,非是賢聖真人所學。諸妹當知!夫婬欲 者,當受火車爐炭之報。」如是菩薩無數方便 說欲穢污。時迦藍浮王從睡而覺,左右顧視 不見諸婇女眾,即拔利劍,輕乘疾馬馳奔求 覓良久乃見,遙覩菩薩顏色縱容婇女圍繞, 王意自念:「此人端正世之希有,必與我婇女 欲情交通。」內興恚怒憎疾之心,瞋恚赫熾 不顧其理,直前問曰:「卿為仙士在此習術, 卿為得第一禪耶?」對曰:「不也。大王!」復重問: 「頗得第二、第三、第四禪、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 無想處耶?」對曰:「不也。大王!」王告之曰:「卿今 在此學於道術,於此諸德不獲其一,何為在 此喪其日月?」菩薩報曰:「吾所以捐棄家業在 此學者,欲修忍辱之定。」王復自念:「此人在 此學來積久,向瞻我色知我瞋盛,是以報我 修行忍辱,吾今試之為審爾不?夫試忍之法, 不可飲食餚饌作倡伎樂乃得知之,要用威 怒切痛傷肌之惱乃知現驗。」王語仙士:「設卿 行忍辱者,速舒右手,吾欲試之。」是時,菩薩歡 悅舒之,時王恚盛不顧後世,尋拔利劍斫右 手斷次斫左手,復斫右脚次斫左脚,截耳截 鼻,王問仙士:「汝今何所志求?」仙士報曰:「吾今 行忍辱不捨斯須,正使王今取我身體碎如 芥子,終不退轉失慈忍辱。夫人瞋恚污染之 心,形毀之後漏血無量,我今得忍加被毀形, 諸瘡孔中悉出乳汁,以此為驗故行忍辱。」 去彼不遠復有仙士數百之眾在彼學道,聞 此菩薩為王所毀,皆來奔趣圍繞問訊:「不審 仙士疼痛不至劇耶?」對曰:「非也。」諸賢諸仙復 問曰:「汝今形體分為七分,豈得復言無疼痛 耶?」菩薩報曰:「心痛形不痛者,便墮地獄餓鬼 畜生,形痛心不痛者,便成無上為最正覺。」爾 時諸仙士各各歎曰:「善哉善哉!神仙忍之為 妙無有過者,捷疾利根長養其福,必果其願 將至不久。」是故說曰,忍辱為第一也。佛說 泥洹最者,法中之微妙者莫過泥洹,夫泥洹 者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澹然無為無起滅想, 法中之上無復過者。是故說曰,佛說泥洹最 也。不以懷煩熱者,所以捨家捐棄妻子,除 去五欲捨世八業,不顧俗榮出家修道,何為 於中惱熱眾生?是故說曰,不以懷煩熱也。 害他為沙門者,夫為沙門應第一義,隨沙門 法不越次序,無有憎嫉詐誑於人,護彼如視 己,不從教,令進學。是故說曰,害他為沙門 也。

8
白話直譯
說話不要粗暴,發言要有辯才,
學問淺薄卻和人辯論,反而被對方壓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話時不應該粗魯狂傲,表達應當有理有據且具備智慧。如果自己學識不足卻硬要與人爭論辯駁,最後反而會被對方駁倒而陷入窘境。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修行者在言談與論辯中應持的態度。
    不僅要斷除粗惡語(麤獷),更要具備深入經藏的聞慧。
    若無充足的教理基礎(少聞)而好與人諍論,不僅無法顯正,反而會因理窮而自取其辱,強調「聞思」是「辯才」的根本。

名相註解
  • 麤獷:形容言詞粗魯、剛烈且不柔和。
  • 辯才:指善於應對、解說法理的智慧與口才,在此經語境中特指符合法義的清淨說法。
  • 少聞:指對佛法教理聽聞不足,缺乏足夠的知識與智慧基礎。
  • 論難:指雙方就法義進行辯論、詰難。
  • 屈伏:指在論辯中理屈詞窮,被對方所降伏或折服。
言當莫麤獷,所說應辯才,
少聞共論難,反受彼屈伏。
9
白話直譯
所謂言語不可粗暴,佛在世時曾對大目犍連說法:『你今天啊,目犍連!為人說法時,應當依照正法來說。其中不可摻雜其他意思,說正法時心意要端正,不可左顧右盼,怎能隨意談論無關緊要的事情。為什麼要這樣呢?因為粗暴的言語多有缺陷,將來會再受果報,化生為一身百頭,如同那位迦比羅比丘一樣,毫無差別。」因此經中說,言語不可粗暴啊。所謂應該具備的辯才,是要懂得天文、地理、星宿變化和災異的由來,精通六藝,廣泛涉獵經典。如果隨意造作無根據的說法,反而會被有智慧的人懷疑討厭,若被責備還會加倍生氣,像這樣的人不值得親近,所以說,所謂應具備的辯才就是這個意思。學問淺薄卻和人辯論,反而被對方壓倒,這種人事是非非已經很久了,我說的是對的你說的是錯的,彼此爭高低就生氣,就像兩個人誹謗佛陀,其中一個人雖然受教但不明白。另一個人則是沒有信心,根性昏暗遲鈍。像這兩種人,會墮入地獄、餓鬼、畜生的根本因,如果投生為人,六根不全,說話結巴。所以說,學問淺薄卻和人辯論,反而被對方壓倒就是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為人處事不該粗魯暴戾,這是源於佛陀在世時教導大目犍連的典故,佛陀當時對他說:『目連,你今天的情況……』。既然要宣講佛法,就必須契合真理,不加私意、不違正理地去解說。。說法的過程中不能參雜亂七八糟的意念與見解,講經時要心志專一誠正,不能東張西望,更不應該隨便談論那些與修行無關的閒言閒語。。為什麼會是這樣的情況呢?。說粗魯的話會造成許多罪過與破綻,死後投生時會受報感得一身長有百頭的怪異身相,就像當年那位迦比羅比丘的遭遇一樣。。所以經中教誡:說話時應當溫和,不要言辭粗暴、態度剛硬。。說到應該有的辯才,有些人雖然通曉天文地理、星象變化和各種災怪徵兆,對世間技藝與經典也博學精通,但如果利用這些知識來編造無根據的言論,就會引起有智慧者的懷疑與厭惡。如果有人指責他們的過錯,他們反而會更加憤怒。像這樣的人是不應該親近的,這就是『所說應辯才』這節經文所要警惕的道理。。見識淺薄的人參與辯論,反而被對手折服,這種人我是非的爭執自古皆然。雙方都堅持自己對、別人錯,在互比高低中生起怒火,這就像兩個人都在毀謗佛陀一樣,是因為其中一人對教法理解得不夠透徹。。如果一個人缺乏對佛法的信心,他的感官與心智就會變得愚鈍,難以領悟真理。。這兩種人會種下墮入地獄、餓鬼、畜生道的禍根;即使轉世為人,也會感官不全,說話口吃不清。。所以說,學識不足的人如果硬要跟人辯論佛法,結果反而會被對方駁倒,自己陷入困境。
法義解析
  • 此句源於《出曜經》對修行者威儀與心性的教誡,透過佛陀對大目犍連的具體指導,強調修行者應捨棄粗獷的習氣,保持柔和與正念。

    強調說法者必須具備正見,依循釋迦牟尼佛所教導的法印與實相進行宣導,不可離經叛道或妄自增減佛旨。

    此句強調說法者的威儀與誠敬。
    法師宣說如來正法時,心態必須純淨、儀態須莊重,不應被世俗雜務或散亂心所干擾,以維護法的嚴肅性與純粹性。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以引起下文對法義或因果關係的詳細解釋,在《出曜經》中常用於導出譬喻或因緣說明的開端。

    本句旨在誡人戒除口四過中的妄言與惡口。
    經中以迦比羅比丘為例,說明其因過去世毀謗僧眾並惡口罵人為各類禽獸,終因惡業力感召百頭異形之苦果,強調因果報應絲毫不爽。

    此句強調口業的修持。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言談反映內心德行,若能戒除麤獷之言,則能避免傷害他人並自護清淨。

    本段強調修行者之辯才與博學應以質直為本。
    若空有世智辯聰(如天文、六藝等世間學問),卻心懷諂曲、造作虛妄,甚至不接受他人教誡,則其辯才非但無益於解脫,反成增長我執與瞋心的工具。
    佛法教導應遠離此類依仗世間才智而心性不調伏的人。

    本經文強調「少聞」與「爭執」的過失。
    學佛者若對教法理解不深(受教不審),容易陷入勝負心的爭辯,這種因慢心而起的是非爭端,在本質上等同於毀謗佛法,因為它違背了佛陀教導的寂靜與正見。

    本句強調「信」為萬行之首。
    在《出曜經》語境中,缺乏信根者,其五根(信、進、念、定、慧)無法增長,導致心智被無明遮蔽,無法有效領受教法。

    此經文強調惡業對未來報應的深刻影響。
    ‘根栽’隱喻惡業如種子紮根,必然導致三惡道苦報,即便餘報生於人道,亦會伴隨感官缺陷與表達障礙的果報。

    此句強調「聞」與「慧」的重要性。
    在《出曜經》中,若無廣博的聞法基礎而強行論議,不但無法顯揚真理,反而會因為根基不穩而被邪見或他論所攝伏。

名相註解
  • 大目揵連:即大目犍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卿:佛陀對弟子親暱或平等的稱呼語。
  • 如法說:指所宣說的內容完全符合佛陀教法的真實意旨,既不違背法性,亦能契機契理。
  • 雜糅:指心念或義理混雜不純。
  • 心意端正:指宣法者內心專注於聖教,遠離諂曲與散亂。
  • 不急之事:指與解脫無關的世俗無益之談,即戲論或散亂之語。
  • 何以故:疑問代詞,相當於「為什麼」。
  • 麤言:指粗魯、惡毒或毀謗性的言語,即惡口。
  • 瑕隙:原指玉之斑痕或裂縫,此處比喻言辭中夾雜的過失與罪業破綻。
  • 迦比羅比丘:佛典中著名的惡口受報人物,因過去世辱罵僧眾,轉生為身上長有百種獸頭的大魚。
  • 六藝:指世間之多種技能學問,在《出曜經》語境中泛指世俗的才藝與學識。
  • 恚怒:內心憤恨而表現在外的怒氣,此處指不接受教誡而產生的煩惱反應。
  • 造作無端:指沒有根據地虛構、編造言論或事端。
  • 受教不審:指受教時未能仔細思維、精確審認教法義理。
  • 無信:指缺乏對三寶、四諦等真理的清淨信心,是修行障礙之首。
  • 闇鈍:形容心智昏昧不明,缺乏穿透煩惱的智慧銳利度。
  • 根栽:指善惡業力如同植物的根與栽植,會引發後續的果報。
  • 六情: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功能。
  • 謇吃:形容言語困難、口吃,不能流暢地表達。

言當莫麤獷者,佛在世與大目揵連說法: 「卿今日目連!夫為說法當如法說。其間不容 雜糅之義,說正法時心意端正,不得左右顧 視,豈當浮說不急之事。何以故爾?夫麤言 者多諸瑕隙,後更受形一身百頭,如彼迦比 羅比丘不異。」是故說曰,言當莫麤獷也。所 說應辯才者,知天文地理星宿變異災怪所 出,六藝通達博練典籍,造作無端便為智者 所見嫌疑,若喚責數倍增恚怒,如斯之徒不 可親近,是故說曰,所說應辯才也。少聞共 論難,反受彼屈伏者,人相是非此來久矣,我 所說是汝所說非,互相高下遂生忿怒,猶如 二人謗毀於佛,一人有受教不審。一人無 信諸根闇鈍。如斯二人受地獄餓鬼畜生根 栽,若生為人,六情不具言語謇吃。是故說 曰,少聞共論難,反受彼屈伏也。

10
白話直譯
數次因煩惱而生起,就像那破損的器物,
在生死中多次輪迴,長久沉淪無法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若不斷生起煩惱,就像容器破損無法盛水而毀壞;這會導致在生死輪迴中反覆流轉,長久沉溺在苦海裡,沒有脫離的日期。
法義解析
  • 本偈喻示煩惱對心性的破壞力。
    修行者若不攝心,任由煩惱數數現行,則如敗器不可承載法水,必將陷於無止盡的六道輪迴。

名相註解
  • 數:音「朔」,意為多次、屢次。
  • 器:喻指眾生的身心或根機,在此強調因煩惱而毀損的狀態。
  • 流轉:指眾生在生死大海中,依業力隨波逐流,無有窮盡。
  • 出期:指脫離生死輪迴、達成解脫的預期期限。
數自興煩惱,猶彼器敗壞,
生死數流轉,長沒無出期。
11
白話直譯
經常自己引發煩惱,就像那壞掉的器皿一樣,如同人執著愚癡直到死亡也不改變,被結使綑綁著,顛倒混亂的想法,錯誤見解互相交換而自己纏繞,就像破掉的器皿裡的東西漏光再也裝不住,塵土污垢沾染而自己被污染,所以說:經常自己引發煩惱,就像那壞掉的器皿一樣。生死不斷輪迴,長久沉沒沒有出離的時機,人們不事先思考必定會受其災殃,就像陶匠的輪子不停地轉動,長久停留在生死中,想要出離卻難以成功,沒有什麼可以比喻,所以說:生死不斷輪迴,長久沉沒沒有出離的時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如果不斷地生起煩惱,就像一個破損的容器。這好比一個人堅持錯誤的知見直到死亡都不肯改變,心靈被煩惱束縛而產生種種錯誤的幻想,因為邪知邪見和違背戒律而讓自己陷入困境;這就像破掉的瓶子存不住水,反而容易沾染塵土髒污。所以經中說,自找煩惱的人,就像毀壞的器皿般毫無益處且自取其辱。。生命在生死中不斷地輪迴,長久沈淪而看不見解脫的期限。如果人平時不事先警覺、思慮無常,必然會承受輪迴的苦果。這就像陶輪不停地轉動,眾生長久受困於生死,想要脫離是極其困難且難以描述的。所以說,生死是不斷流轉、難有出期的。
法義解析
  • 本段以「敗壞之器」比喻執迷不悟者。
    因其「結使」深重且「邪見」入心,導致善法(如器中水)漏失殆盡,唯餘煩惱(如塵土)積累。
    強調不改愚行者將如同廢器,無法承載法益,僅能自我染污。

    本段承襲《出曜經》強調「無常」與「警覺」的法義,以陶輪比喻輪迴的慣性與不息。
    說明眾生若不提前修行(豫慮),將陷入無窮盡的生死循環中,難以自拔。

名相註解
  • 結使:煩惱的異名,指煩惱能繫縛人心使其不得出離,並驅使眾生流轉生死。
  • 顛倒:指對事物真相產生錯誤的認知,如無常計常、苦計為樂等四顛倒。
  • 邪見:不正的見解,特指不撥無因果、不信佛法的錯誤思想。
  • 貿誡:違背或錯亂了戒律教誡。
  • 數流轉:指頻繁且重複地在六道中輪迴,不得休息。
  • 豫慮:指事先警覺並思惟佛法真理,以防患於未然。
  • 陶輪:陶工製作器皿時使用的轉輪,佛典中常用來比喻生死輪迴的旋轉不絕。
  • 難剋:指難以克期求證,形容想要脫離輪迴是非常艱巨且難以達成的。

數自興煩惱,猶彼器敗壞者,如人執愚至死 不改,結使縛著顛倒亂想,邪見貿誡而自 纏絡,猶若破器漏出所盛無所復中,塵土垢 坌而自污染,是故說曰,數自興煩惱,猶彼器 敗壞也。生死數流轉,長沒無出期者,人不豫 慮必受其殃,猶若陶輪輪轉不停,久處生死 求出難剋無以為喻,是故說曰,生死數流 轉,長沒無出期也。

12
白話直譯
如果不自生煩惱,就像器皿完整牢固,這樣到達涅槃,永遠沒有塵垢遮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人不讓煩惱困擾自己,就像一個毫無破損、堅實耐用的器皿;保持這份清淨直到證入涅槃,生命將永遠告別煩惱的塵垢與遮障。
法義解析
  • 此偈以「器」喻心,說明防護煩惱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能守護心念、不生煩惱,其心境便如同堅固器皿不漏不毀。
    依此修持能導向清淨的涅槃,徹底斷除煩惱的蒙蔽。

名相註解
  • 塵垢翳:比喻煩惱遮蔽了眾生本具的清淨智慧與自性。
若不自煩惱,猶器完牢具,
如是至泥洹,永無塵垢翳。
13
白話直譯
如果自己內心沒有煩惱,就像器皿完整堅固一樣,如果能專注自守,不生起各種執著,去除一切束縛和結縛,就能得到無漏的智慧根本,四種意止、四種意斷、四種神足、五根、五力、七種覺意、賢聖八正道,就像完整的器皿能承載東西,大家看到都會喜愛欣賞,所以經中說,如果自己沒有煩惱,就像器皿完整堅固一樣。如此一直到達涅槃,永遠沒有塵垢遮蔽,這樣的人沒有這些瑕疵雜質,能到達滅盡涅槃的境界,永遠寂靜安息,沒有生滅變化,所以經中說,如此到達涅槃,永遠沒有塵垢遮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人不讓煩惱糾纏自己,就像一個完整堅固的容器。若能內心專注、不生起各種執著並解開煩惱的束縛,就能成就清淨的智慧與修行法門(如四念處、八正道等)。這就像完美的器皿能承載寶物,讓人心生歡喜。所以說,不起煩惱的人,心境就像無損的器皿一樣可靠。。像這樣達到涅槃境界、永遠不再被煩惱塵垢遮蔽的人,是因為心中沒有了貪瞋等瑕疵汙垢,才能進入煩惱滅盡的涅槃之處,在那裡永遠寂靜安穩,不再有生滅造作。所以說,如此便能達至涅槃,永無煩惱遮蔽。
法義解析
  • 本段以「完器」譬喻行者修持戒定慧,若心不為煩惱所破壞,則能承載並成就三十七道品等解脫法。
    強調「不自煩惱」與「去縛」是獲致無漏智慧的前提,如同器皿必須完整不漏才能盛水。

    本句闡釋修行的終極果位,說明掃除內心煩惱瑕疵(塵垢)後,方能證入無生無滅、永恆寂靜的涅槃境界。

名相註解
  • 縛結:指束縛眾生於輪迴中的煩惱,如結使、繫縛。
  • 無漏慧根:指遠離煩惱、不再漏落三界的清淨智慧之本。
  • 四意止:即四念處,指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
  • 四意斷:即四正勤,指斷除已生之惡、令不生未生之惡、令生未生之善、增長已生之善。
  • 四神足:即四如意足,指欲、勤、心、觀四種成就神通的定力。
  • 七覺意:即七覺支,包括擇法、精進、喜、輕安、念、定、捨。
  • 賢聖八品道:即八正道,包含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瑕滓:指微細的過失或煩惱殘餘。

若不自煩惱,猶器完牢具者,若能自專不興 諸著去諸縛結,便當獲致無漏慧根,四意止、 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賢聖八品 道,猶如完器堪任受盛,眾人見者莫不愛樂, 是故說曰,若不自煩惱,猶器完牢具也。如是 至泥洹,永無塵垢翳者,人無此瑕滓,得至滅 盡泥洹之處,永寂永息無所起滅,是故說曰, 如是至泥洹,永無塵垢翳也。

14
白話直譯
無病是最大的利益,知足是最大的財富,知曉親友是最好的朋友,涅槃是最極致的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健康是人生最好的獲益,內心知足是最大的富有,懂得親近並信任善知識是最好的交情,證得涅槃才是最究竟的安樂。
法義解析
  • 本偈說明世間與出世間的四種最勝法。
    強調身體無疾、心境知足與人際和合是世間之首,而徹底斷除煩惱的涅槃則是超越一切苦受的極致法樂。

名相註解
  • 知親:指相互了解且志同道合的親友,在《出曜經》語境中亦含有能引導向善的善知識之意。
無病第一利,知足第一富,
知親第一友,泥洹第一樂。
15
白話直譯
無病是人生最大的利益,世間多數人一生少有疾病,這都是前世因果報應的結果。從前有兩位商人冒險前往異國經商,沒過幾天便積累了無數財富。其中一人因緣成熟,突然罹患重病,所有財物都用來治病,最終窮困潦倒,病情嚴重卻無法痊癒;另一人無病無災,未耗費財物,雖然獲得了巨大利益,卻仍心懷怨言:「我現在所得的,實在不足掛齒。」他平安回家,毫無損失,卻日夜抱怨沒有獲得更多財利,親族勸誡商人說:「你現在無病無災,平安回家,為何還要大聲抱怨沒有賺到更多?」擁有健康的身體和完整的生命,才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所以經上說,沒有病是最大的利益。知足是最富有的人,就像佛律藏裡說的,世間有兩種人很難感到滿足。哪兩種人呢?一種是得了財物就揮霍浪費,另一種是得了財物就深藏不用。如果閻浮提這片大地上,天降七寶充滿整個世界,給這兩種人,他們還是不會滿足。還沒斷除欲望的人,貪戀財物,得了還想要,永遠不知滿足,只有實踐正道的人,清楚明白一切無常,知道這些不是究竟的真實,不會在意這些珍寶,明白一切如幻化,不能長久停留。就像琢磨石頭時見到火花閃過眼前一樣,這種變化轉瞬即逝,無法停留。因此說:知足是最大的富有。所謂知親是最好的朋友,人們相互親近以真誠為根本,先講信任後講道義,才能和睦相處。從前有一人情感深厚,但只與朋友交往,不與兄弟說話。有一天官府派人來拘捕此人,他因醉酒殺害了官差,隨後逃跑,奔向朋友,將自己的情況如實告訴他們:「我現在身陷危難,無處可去,只能請求你們收留,幫助我脫離困境。」朋友們聽後都十分驚訝:「唉!你這件大事難以隱瞞,還是趕快回去,不要再留在這裡。如果事情暴露,我們也會受到牽連。你有兄弟宗族興旺昌盛,為什麼要背離親人而來找我們呢?」那人聽後立刻回家,向兄弟投靠,五體投地懺悔,將自己所犯的過錯如實陳述。宗族聽到這事,大家一起安慰勸勉:「不要害怕,我們會想辦法讓你脫離這個困難。」五親親友聚集,準備車馬安排出行,各自前往他國,另建房屋一起互相尊重照顧,比原本的國家還要好,財寶越來越多,僕人無數。所以說,了解親人是最好的朋友。涅槃是最極致的快樂,因為在涅槃中完全沒有痛苦煩惱,所有塵勞和煩惱永遠消失、徹底止息,所以說,涅槃是最極致的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健康是人生最大的福報。世上有很多人天生就很少生病流汗,這並非偶然,而是源自於過去生所累積的因果業力。。從前有兩個商人,冒著生命危險、走過崎嶇的地形到外國去做生意,才短短幾天的時間,就賺到了數不盡的錢財。。有一個人因為因果因緣成熟,突然得了重病;為了治病把所有的錢財都花光了,陷入極其貧困的境地,但病情依然沉重,沒有好轉。。有一個人沒病沒痛也沒破財,明明賺了大錢卻還在抱怨說:「我現在到手的這點東西,實在少得不值一提。」。明明平平安安地回到家,財產也沒有任何損失,卻整天抱怨沒賺到大錢。親戚朋友們看不過,便勸告這位商人說:「你現在沒病沒痛,人也安全回來了,為什麼還要在那裡哭天喊地,抱怨自己沒發財呢?。能夠愛護這得來不易的身命,就是世間各種珍寶中最殊勝的。」。所以經中教導:身心康泰、沒有病苦,是人生最殊勝的獲益。。懂得滿足就是世上最富有的人。正如佛陀在律藏中提到的,世上有兩類人對於欲望是永遠不知疲厭、難以滿足的。。所說的這兩種是指什麼呢?。第一種人是賺了錢就隨意浪費花光,第二種人則是把錢財緊緊收藏、不肯正當使用。。即使讓整個閻浮提世界都下起珠寶雨,並將這些財寶都給了這兩種人,他們依然會覺得不夠,沒有滿足的一天。。還沒斷除欲望的人,心裡貪著世間財物,得到後又繼續追求,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只有真正修行的人,明白世間事物都是無常變遷、並非永恆真實的,因此不會執著於這些珍寶,他們通曉萬事萬物就像幻影一樣,無法長久保存。。就像敲擊石頭進出的火花,或是天空閃過的電光,在眼前一閃即逝,世間萬物的變化也是這樣快速且從不遷延停留。。所以經上才說,懂得滿足就是人生最大的富足。。了解什麼是最好的親友:大家都知道親近的關係要以誠懇真實為核心,先建立互信再實踐義理,彼此才能長久相處。。就像以前有一個人,重情重義但有偏愛,只跟朋友交心,不跟親兄弟說話。後來官府派人來抓他,他因為喝醉酒殺了差役,趕緊逃命去投靠朋友,並對朋友坦白說:「我現在大難臨頭,走投無路了,求你收留我,讓我躲過這場災難。」。朋友們聽了都嚇一大跳,說:「哎呀!你惹出的這件大事是藏不住的,你趕快回去,別再待在我們這了。萬一事情曝光,我們也會被連累受罰。你的家族親戚那麼興旺,為什麼要背棄親人跑來投靠我們呢?」。那個人聽了教誨後立刻回家,向兄弟跪拜頂禮,誠實地交代自己之前所犯下的種種罪錯。。親戚們聽說了這件事,都跑來安慰說:「別害怕,我們應該商量個應變的方法,好讓你躲過這個劫難。」。各方親友紛紛聚攏,整頓好華麗的車馬順利啟程,大家各自前往其他國家的國境,在當地重新安家落戶。彼此之間以禮相待,生活過得比在故鄉還要好,財富一天比一天增加,身邊的隨從也多得數不清。。所以經上才說:『能夠彼此了解、真心親近,才是最難得、最第一等的友誼。』。涅槃是至高無上的快樂,因為在涅槃的境界裡,完全沒有憂慮與苦難,世間的煩惱與束縛永遠消除,心靈得到真正的平息與寂滅,所以才說涅槃是最殊勝的快樂。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無病」為世間最勝之利,並從因果論角度解釋健康的色身源於過去世的業緣,強調現世果報與宿世因力的關聯。

    此段描述眾生為求世間財利,不惜身冒險難。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常以此類譬喻對比「世間財」與「出世間法財」,強調世人勤於求財卻疏於修身,最終財產雖豐卻難逃無常。

    此句描述眾生因往昔業因感召痛苦,展現了世間無常與資財不可靠的特性,說明單憑世俗財物無法解脫業力所致的病苦。

    此句藉由世人對財利的貪求與不知足,譬喻眾生在修學或聽聞教法時,若不察覺自身已遠離煩惱之病(無病)與功德之損(不費財),反而計較世俗名利或感官欲樂的增減,則會陷入貪欲的苦惱中,無法體會佛法的殊勝價值。

    此段經文旨在誡惕世人「貪心不足」。
    商人雖已保全性命與本金,卻因執著於未得的預期利益而陷入憂苦,說明苦的根源不在於缺乏,而在於無止盡的貪求與對現狀的不滿足。

    此處承接《出曜經》對持戒與愛惜梵行的教示,強調修行者應珍惜此身以成辦道業。
    在佛法觀點中,獲得人身並能守護清淨法命,其價值遠勝世間一切財寶。

    強調遣除病苦對修行的重要性。
    在《出曜經》語境中,無病不僅指肉體健康,更指遠離煩惱之病,這是積累功德與解脫的根本前提。

    本句強調「知足」在修持中的價值,並引律藏教誡警示世人欲望的深重。
    在此語境下,通常指追求愛欲者與追求財利(或渴求法義但此處多指負面貪執)的人難以止息貪念。

    此為經文發起問辯的常用句式,用以引出下文對特定法義(如二種業、二種力等)的具體分類與詳解。

    此句出自《出曜經》,旨在說明世人對待財富的兩種極端錯誤態度。
    佛法主張應行中道,既不應奢靡浪費導致資產枯竭,也不應因過度貪執而成為守財奴,兩者皆非正命生活。

    此句延續《出曜經》對貪欲的警示,說明貪心重的人與追求愛欲的人,其欲望如同深壑,世間物質財富再多也無法填補其內心的渴求。

    本段對比了凡夫與修行者對物質的態度。
    凡夫受貪欲驅使,陷入無止盡的追求;修行者則透過觀察「無常」與「幻化」的本質,體悟世間財貨皆非實有,進而能捨離貪愛,解脫物質的束縛。

    本句以「石火」與「閃電」比喻諸行無常的極速與短暫。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強調生命與世間現象處於剎那生滅的狀態,勸誡修行者體悟無常之理,不可對遷流不住的假象生起執著。

    本句強調「知足」在修持中的重要性。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真正的富有不在於外在財物的累積,而在於內心止息貪求、安適於現狀的心理狀態,這是解脫煩惱的基礎。

    本句強調修行者或世人在擇友時,應以「誠信」與「義」為衡量親疏的標準。
    真正的善友(親友)並非流於表面,而是建立在內心的誠懇與行為的信義之上。

    此喻出自《出曜經》,以「朋友」比喻平日所執取的愛欲或惡知識,「兄弟」比喻能助成道業的善法或善知識。
    當業報(官使)現前時,罪人往往先投向慣習的愛欲求庇護,卻不知愛欲無法救人脫離輪迴之困。

    此段描述世俗友人因恐懼世間法律制裁或責任牽連,而拒絕接納犯下重過(如違逆宗族或王法)者的心態。
    反映了在《出曜經》背景下,世間的情義在重大利害關係與家族體制面前往往顯得脆弱。

    此處描述罪人悔過的具體表現,透過向親族公開發露與至誠禮拜,展現其自省與除滅惡業的決心。

    此處描述世俗親屬以世間情見進行寬慰,並試圖透過「權計」(世俗權變謀略)來逃避因果或宿緣之難,反映出凡夫在面對災厄時,習慣依賴世俗智慧而非佛法正見。

    此段經文以五親移居他國後的繁榮景象,隱喻善行或功德在不同世間或果報中的延續與增長。
    在《出曜經》的脈絡下,這類譬喻常用於說明福報隨身,即便易地而處,亦能感得殊勝的境界與資具。

    本句強調修行與處世中「知心」的重要性。
    在《出曜經》的語境下,真正的親友不在於血緣或世俗利益,而在於心靈的契合與德行的支持,這也是邁向正道的增上緣。

    本句闡釋《出曜經》中「泥洹」即「涅槃」的殊勝性。
    涅槃並非感官之樂,而是透過斷除煩惱(結)與世俗重擔(塵勞),達到永恆寂靜、無苦患的狀態,故稱「第一樂」。

名相註解
  • 利:指利益、福報或最優越的處境。
  • 少疹患:指少病、健康。疹,引申為疾病或痛苦。
  • 報應:指善惡業因在後時所感召的果報。
  • 商客:指往來各地販賣貨物的商人,經中常以此比喻求法者或在生死中營求利益的眾生。
  • 治生:指經營謀生、從事生產或貿易以獲取財利。
  • 危嶮:指地形艱難崎嶇、充滿危險的路途。
  • 緣至:指業力的因緣成熟而受報。
  • 卒遇:指突然、意外地遭遇。
  • 瘳除:指疾病痊癒或痛苦消除。
  • 財貨:在此經語境中,除指世俗財產外,亦常比喻修行的功德與善根資糧。
  • 大利:指獲得深厚福報或聽聞殊勝法要的利益。
  • 安隱:指平安安穩,無有災患。
  • 勸諫:以正理規勸、開導他人,使其改過遷善。
  • 㘁呌:大聲驚叫或號哭。㘁,音「義」,大叫之意。
  • 有身:指具備色身,亦隱喻眾生執著的五蘊身。
  • 全命:保全生命,於此經典脈絡中特指守護清淨的戒體與法身慧命。
  • 第一利:指最上、最殊勝的利益或財富。
  • 知足:指對已得之物感到滿足,心無希冀,是止息貪欲的重要行法。
  • 律藏:指佛陀為弟子制定的戒律教法,其中包含許多關於資生用具與欲望節制的教誡。
  • 厭足:指對欲望感到滿足而生起止息之心。
  • 云何:佛典中常用的疑問詞,相當於「是什麼」或「為什麼」。
  • 費耗:指缺乏智慧的散財與揮霍,導致福報與資產的流失。
  • 深藏:指因貪婪吝嗇而將財物緊密收藏,不肯供養布施或用於必要開支。
  • 閻浮地:指閻浮提,即我們所居住的人道世界。
  • 七寶:泛指金、銀、琉璃等珍貴財寶,此處代表極致的世間財富。
  • 二人:依上下文指貪心重者與耽溺愛欲者。
  • 未斷欲:指尚未斷除世俗五欲或貪愛之心的凡夫。
  • 履道:實踐、履行佛法覺悟之道。
  • 非常:即無常,指事物瞬息萬變,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 幻化:喻指世間萬物皆由因緣和合而成,虛假不實,如幻術所變。
  • 琢石見火:比喻極其短暫的時間,猶如擊石取火瞬間迸發的光亮。
  • 變遷:指事物狀態的遷移與轉化。
  • 不住:指法無自性,不於原處停留,體現剎那生滅的本質。
  • 第一富:指最殊勝、至高無上的財富,強調內心的清淨勝過物質的擁有。
  • 欵到:指誠懇至極,心意周到而不虛偽。
  • 信:指言語真實,彼此互不欺罔。
  • 義:指合乎情理法度的行為與相待之道。
  • 禁防:指官府負責巡邏、逮捕罪犯的警衛或差役。
  • 情實:指內心真正的想法與所犯下的實際情況。
  • 容受:指接納、收留並給予保護。
  • 咄:表示驚嘆、警誡或斥責的發聲詞。
  • 昌熾:形容家族勢力盛大、興旺。
  • 五體歸命:兩肘、兩膝及頭頂著地,以最恭敬的方式禮拜並將性命歸向投誠。
  • 自陳:向他人公開陳述、發露自己的過錯,不予覆藏。
  • 愆咎:指過失與罪錯。
  • 宗族:指同姓親屬。在本經脈絡下,代表尚未體悟出離心的世俗眷屬。
  • 權計:權宜的計策。指在應急情況下所採用的變通謀略。
  • 五親:指父、母、兄弟、妻子、宗親等五類關係親近的人。
  • 適:在此指前往、趣向。
  • 僕從:指在家眾或富貴人家中,隨侍左右、聽候差遣的勞役人員。
  • 第一友:指最殊勝、最重要的友誼或同修伴侶。
  • 塵勞:指世間煩惱能汙染真性,令人勞累疲憊。
  • 休息:指煩惱止息,不再遷流運轉。

無病第一利者,世多有人宿少疹患,皆由前 世報應之果。昔有二商客冒涉危嶮他國治 生,未經幾日積財無數。一人緣至卒遇重患, 所有財貨療患亦盡,窮困頓篤不蒙瘳除; 一人無病不費財貨,雖獲大利猶懷怨訴:「我 今所得蓋不足言。」安隱歸家無所損失,晝 夜怨訴不獲財利,親族勸諫語商人曰:「卿今 無病安隱至家,何為㘁呌言不獲利?有身 全命寶中之上。」是故說曰,無病第一利也。 知足第一富者,如佛律藏所說,世有二人難 可厭足。云何為二?一得財而費耗,二者 得財而深藏。若使閻浮地內,天降七寶滿 此世界,與此二人者猶不知足。未斷欲之人 貪著財貨,得而復求不知厭足,唯有履道之 人,明知非常解釋非真不顧其珍,解知幻化 不得久停。猶若琢石見火電之過歷目,如斯 之變遷轉不住。是故說曰,知足第一富也。 知親第一友者,人共知親以欵到為本,先 信後義乃可同處。猶昔有一人情愛至深,但 與朋友從事,不與兄弟言談,官遣禁防來召 此人,其人醉酒殺官來使,尋走奔向歸趣朋 友,以己情實具向彼說:「我今危厄投足無地, 唯見容受得免其困。」朋友聞之皆共愕然:「咄 卿大事難可藏匿,直可時還勿復停此,設 事顯露罪我不少,卿有兄弟宗族昌熾,何為 向我叛於骨肉?」其人聞之尋還歸家,投歸兄 弟五體歸命,以實自陳所作愆咎。宗族聞之 皆共慰勞:「勿為懼怖,當設權計使免此難。」 五親雲集嚴駕行調,各各進路適他國界,更 立屋宅共相敬待倍勝本國,財寶日熾僕從 無數。是故說曰,知親第一友也。泥洹第一 樂者,泥洹之中終無患苦,塵勞眾結永無復 有休息滅盡,是故說曰,泥洹第一樂。

16
白話直譯
飢餓是最大的災害,修行是最大的痛苦,
能如實明白這些,涅槃是最極致的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生理的飢餓是身體最大的折磨,而心念與業力的遷流造作則是生命最深的苦難;如果能真切地體悟這個事實,就能證得最究竟安詳的涅槃之樂。
法義解析
  • 本偈指出色身以飢渴為患,而五蘊之「行」則是產生一切苦難的根源。
    透過智慧觀照苦的本質,轉向滅盡諸行的涅槃,才能獲得永恆的寂靜與安樂。

名相註解
  • 行:指遷流造作的業力與五蘊中的行蘊,是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動能。
  • 如實:指不偏不倚、契合真理地觀察事物的本來面目。
飢為第一患,行為第一苦,
如實知此者,泥洹第一樂。
17
白話直譯
飢餓是最嚴重的痛苦,過去蓱沙王的兒子阿闍世被關在深牢裡,外面的人斷絕了糧食供應,無法送進去,他在那裡因飢餓受苦,向人訴說也沒有人理會。國王突然思考,心裡憶念佛陀,回想佛曾經說過的法,於是就在監獄裡說了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飢餓是所有病痛和災禍中最首要的苦楚。以前頻婆娑羅王被兒子阿闍世幽禁在深牢裡,切斷了所有人信往來與食物補給,老王在裡面遭受飢餓煎熬,完全沒有地方可以求救。。國王心裡突然生起一個念頭,至誠地思念佛陀,回想起佛陀曾經教導過的道理,立刻就在獄中吟誦出這段偈文:
法義解析
  • 此處以頻婆娑羅王的歷史典故,說明「飢餓」不僅是生理上的痛苦,更是五欲匱乏、身心受困的極致展現。
    經文強調飢苦為諸患之首,旨在引導眾生觀身是苦,並以此苦作為修行的策勵。

    此處展現『念佛』之法門,在困境(獄中)中藉由憶念佛陀與佛法來攝心,進而引發正確的觀照(思惟)。

名相註解
  • 第一患者:指在所有疾病或痛苦災難中最為嚴重的禍患。
  • 蓱沙王:即頻婆娑羅王,摩揭陀國國王,後被其子篡位幽禁。
  • 阿闍世:頻婆娑羅王之子,受提婆達多教唆而殺父篡位。
  • 糧餉不通:指完全斷絕了食物與補給品的供應。
  • 欻:音「忽」,指事發突然。
  • 思惟:指對道理進行思考、推求,為修行之要務。
  • 念佛:在此語境下指心中憶念佛陀的功德與教法。

飢為第一患者,昔蓱沙王為兒阿闍世閉在 深牢,人信斷絕糧餉不通,在彼飢困告訴無 所。王欻思惟念佛在心憶本所說,尋於獄中 而說斯偈:

18
白話直譯
最殊勝的教法,廣泛流傳,世人共同學習,實在沒有厭倦。如同無與倫比的善教,身受痛苦逼迫,有何能超越飢餓之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最殊勝的教法,傳播得非常廣遠且永不間斷,世間的人們都一起傳承並實踐,心中實在感到法喜而從不倦怠。。就像佛陀這位無人能及的覺者所教導的真理:當身體被各種苦難折磨時,沒有任何痛苦比飢餓帶來的災殃更嚴重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佛陀法教的殊勝與攝受力,因其契理契機,故能跨越時空流傳,且修行者在聞思修的過程中能獲得真實利益,故能持之以恆而不生疲厭。

    本偈強調飢餓為諸苦之最。
    佛陀觀察眾生受飢渴所困時,心神散亂,難以受法,故以此明示色身受苦對修道的障礙,並藉此引出後續施食與安撫的因緣。

名相註解
  • 最勝言教:指佛陀所說最為殊勝、能引導解脫的教法。
  • 流布:指經典或法義如水流般廣泛傳播散布。
  • 傳習:傳承並實踐練習。
  • 無有厭:指對法味生起法喜,心無疲倦厭足。
  • 無等倫:指佛陀,意為其功德智慧無人能與之相等或相類比。
  • 善教:指如來所宣說契理契機的正法教導。
  • 飢患:指飢餓帶來的過患,在《出曜經》中常被視為最難忍受的生理痛苦。
「最勝言教,流布無際,世共傳習,
實無有厭。如無等倫,所說善教,
身苦所逼,何過飢患?」
19
白話直譯
各種痛苦裡,沒有比飢餓更嚴重的,所以說,飢餓是最嚴重的災難。行為帶來的痛苦最深。人在世間,志向各不相同,習氣也各自不同,飢寒勞苦直接影響身體。如果有人受生,必然會經歷在母胎黑暗中的痛苦,若再降生時身體有損傷,也會受折磨。各種感受齊全時,還會有衰老、死亡、疾病的折磨,身體和心靈都會因此承受善惡的果報,這一切都是由於自己的行為造成的。所以說,行為帶來的痛苦最深。能如實明白這些的人,會知道涅槃是最安樂的。人修行就是為了追求永遠的寂靜,永遠遠離各種痛苦,安住於無為,不再有各種煩惱和痛苦,所以說,能如實明白這些的人,涅槃是最安樂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所有的災難與痛苦之中,最難受的莫過於飢餓,所以佛法說飢餓是威脅生命與修行的第一大患。。行為是痛苦的根本,每個人在世間的志向與生活習慣都不相同,卻都得忍受飢餓、寒冷與辛勞。投胎時要承受受孕胎藏的幽暗困苦,出生時要經歷肢體受壓的痛苦,成長後更要面對老、病、死亡的折磨。身體受苦時精神也跟著受累,這一切善惡報應,全是因為過去的行為造作而產生的。。所以經中說,生滅遷流的諸行是世間最深重的痛苦。。能夠如實明白這個道理的人,就會知道涅槃才是最極致的快樂。修行人追求的是永久的清淨寂滅,徹底脫離各種世間災患,平穩地處在不生不滅的自在狀態中,不再被煩惱和病痛折磨,所以說,看透實相的人會發現涅槃是最高上的喜悅。
法義解析
  • 《出曜經》強調飢渴會摧毀人的志向與善根,使人無法安穩修道,故將其列為諸患之首。

    本段闡述「行苦」為諸苦之首。
    從入胎、出生到老死,身心所受的種種逼惱,皆源於過去世的意圖與行為(行)。
    形體(色法)與神識(心法)相互牽引,共同領受善惡業力的報應,強調了業力造作與受報的因果連結。

    本句承接上文,強調「行」(有為法的遷流變動)是諸苦的根源。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修行者應體認到世間一切造作皆無常且具苦性,從而生起厭離心。

    本句闡述《出曜經》中對於「泥洹」(涅槃)作為最終歸宿的讚嘆。
    強調透過如實觀察世間之患,轉而追求無為、寂靜的涅槃境界,方能獲得超越世俗苦樂的絕對安樂。

名相註解
  • 患:指災難、禍患,於本經語境中特指障礙色身與修行的內外逼惱。
  • 第一患:意指最嚴重的災禍,強調基本生理需求的匱乏對眾生造成的極大痛苦。
  • 受形:指投胎受生,獲得肉體色身。
  • 處胎冥室:指胎兒在母體子宮內黑暗狹窄的處境,佛經中常以此形容入胎之苦。
  • 降形:指出生,指胎兒脫離母體降生世間。
  • 諸情: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感官功能。
  • 造行:指有目的、有意識的造作與業力行為。
  • 第一苦:意指最根本、最深重的痛苦,強調行苦是眾苦的基調。
  • 如實知:指依據事物的真實相狀而不加主觀歪曲地觀察與覺知。
  • 永寂:永久息滅一切煩惱與生死的動盪狀態。

患中之苦者莫過於飢,是故說曰,飢為第一 患也。行為第一苦者,夫人處世志趣不同所 習各別,飢寒勤苦切身之酷,若人受形當有 處胎冥室之患,設復降形有折體之惱,諸 情具足當有衰喪老病所困,形受神從便 當受彼善惡之報,斯由造行之所致也。是故 說曰,行為第一苦也。如實知此者,泥洹第一 樂,人之修行求於永寂永離眾患,安處無為 無復眾惱苦痛之患,是故說曰,如實知此者, 泥洹第一樂也。

20
白話直譯
趨向善道的人少,趨向惡道的人多,能如實了解這一點的人,應當迅速追求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向良善正道的人很少,而墮入惡業邪路的人卻很多。既然看清了這個現實,就該趕快精進修行,尋求斷除煩惱的解脫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世人多隨順習氣造惡,難以自拔,勸誡修行者應體認六道輪迴中善少惡多的危險性,進而生起迫切的出離心,以證得涅槃為最終目標。

名相註解
  • 趣:意指趨向、趣往,於此特指眾生隨業力所感投生的去處。
趣善之徒少,趣惡之徒多,
如實知此者,速求於泥洹。
21
白話直譯
人在世間行善的人很少,即使真的行善,也常常事與願違。即使在大眾中善行圓滿,這時諸天只把人間當作善處,而人卻把天界當作福地。就像《雜契經》裡說的,佛告訴比丘:「諸天自己知道五種吉祥瑞相將要出現時,大家都會雲集而來。」佛對那位天子說:「你從這裡死後,願意生到善處,到那裡就能很快得到善果,因為得到善果而安住於無為。」這時比丘走到佛前問道:「世尊,——諸天的善處,能很快得到善果,安住於無為,這是什麼意思?這三句話的意思分別是什麼?」佛告比丘:「道根具足,於正法中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不樂家屬,出家學道。是謂——比丘!——諸天之善處。」云何安處無為?佛告比丘:「得四聖諦思惟分別。是謂——比丘!諸天安住於無為之境。世間行道修善的人很少,趨向善道的人也少。趨向惡道的人為什麼這麼多呢?眾生之類多數修惡,既不認識佛,也不認識法,更不認識比丘僧,亦不分辨善與惡、美與醜,只是種下地獄、餓鬼、畜生的根苗,從黑暗進入黑暗,永無出期,就像盲人拿著燭火,照亮別人卻看不見自己。因此說,趨向惡道的人多。能如實了解這些的人,應當迅速追求涅槃。有些人根器敏銳,能迅速覺悟;有些人聽聞教法而自行覺悟;有些人見到形象而領悟。因此,聖人廣布教法,隨病施藥,從不徒勞。其中利根之人,觀察世間萬變,難以與人同處,便如救頭燃般,急切追求無為之境。為什麼呢?那裡空曠寧靜安詳快樂,永遠與虛空相應,心神清明不動搖。所以經中說,真正明白這道理的人,應該趕快追求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能真正修善的人並不多,有些人雖然做了好事,願望卻不一定能馬上實現;如果能持之以恆讓善行圓滿具足,那時天界眾生會讚嘆人間是修善的好地方,而世人也會感應到天界是積累福報的處所。。就像《雜阿含經》裡提到的,佛陀對比丘們說:「天界眾生知道自己命終前的五種徵兆即將出現時,大家會一起聚集過來。」。對那天子說:「希望你離開天界後能投生到好的地方,在那裡很快地得到佛法的真實益處,並憑藉這份功德,最終安穩地契入清淨無漏的解脫境界。」。那時候,比丘走上前向佛陀請教說:「世尊,為什麼會是這樣呢?。諸天人所居住的善處,真的能讓人快速獲得解脫的利益,進而安穩地處於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嗎?。這三句話所代表的意義,究竟是指什麼呢?。佛陀對比丘們說:「如果修行佛道的根基已經完備,就在佛陀的正法中剃掉頭髮鬍鬚,換上出家人的三衣,不再眷戀世俗的親人,離開家庭來專心學佛修行。」。這就是我們所說的出家修行者。。——前往諸天神所居住的安穩善處。。要怎麼樣才能讓身心安頓在不受因緣生滅影響的無為境界呢?。佛陀對比丘們說:「你們應該體證苦、集、滅、道四種真理,並深入地思考與辨析其中的義理。。這就是我想對你們說的——各位比丘!。諸天眾皆能安然處於寂滅無漏的無為境界。。世上能依照佛法修行、積德行善的人並不多,真正朝向善路邁進的人實在太少了。。走向惡道、墮落受苦的人為什麼會這麼多?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這種現象?。大多數的眾生都在造作惡業,不認識佛、法、僧三寶,也無法分辨善惡與好壞。他們只是在親手栽種墮入地獄、餓鬼、畜生道的種子,從一段黑暗的痛苦走向另一段黑暗,沒有解脫的一天。這就像盲人拿著蠟燭,雖然能照亮別處,自己卻依然看不見光明。。所以經中才說:奔向地獄等惡劣處所的人,數量實在非常龐大。。能夠明白這個真相並渴望趕快解脫的人,由於每個人的資質快慢不同,覺悟的契機也不同:有人聽了道理就開悟,有人則是看到世間相狀才明白。所以聖人針對不同情況設計各種教法,像醫生對症下藥一樣精準。那些聰明敏銳的人,看到世界變幻無常、難以安穩停留,會像頭上著火急著撲滅一樣去追求無為涅槃,這是什麼原因?。那個境界空靈寂靜、安詳快樂,永遠與清淨的虛空合一,心神明淨安穩,不再受世間煩惱動搖。。所以經中說:如果能真切透徹地明白這個道理,就該趕快尋求斷除煩惱、進入清涼寂靜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段強調修善之難與感應之理。
    世人因業力阻礙往往行善而未見速效,但若能堅守善道至圓滿,便能溝通人天二道,使人間成為淨化心靈的善處,天界成為福德歸向的殿堂。

    此句引用《雜阿含經》說明欲界、色界天人於壽終前必現衰相。
    透過諸天雲集觀察彼此衰相,體現出輪迴無常,即便生於天界亦非究竟永恆,藉此勸誡修持者應生警惕心。

    此為諸天對即將命終天子的祝願語,勸勉其在諸天福報散盡後,應當歸向善處(人道或佛土)修行,不再流轉於生死,而是成就永恆安樂的無為寂靜。

    此為經典中典型的發問起手式,比丘在聽聞教法或見到特定景象後,針對心中疑惑向佛陀尋求開示。

    此句多出現在經典中對天界福報的詰問或描述,探討天人雖受勝報,是否能進一步修持無漏法,達到超越輪迴的無為安樂。

    此為《出曜經》中發起疑問的銜接句,旨在請益前文提及之特定教法或偈頌中三種核心義理的具體內涵。

    此句強調出家修行的內外條件:內需具備修道的根機(道根),外需顯現捨棄世俗、斷除親緣、依止正法的身心行儀。

    此句為結語,總結前文所述的修行特質或戒行,以此定義真正符合佛陀教法的比丘身分。

    本句接續前文,描述修行者若能斷除貪愛與縛結,捨棄不淨的感官追求,最終將能生於清淨安穩的天界果報之中。

    本句探討修行者如何止息有為法的生滅造作,進而證入不生不滅的涅槃寂靜。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透過斷除煩惱、止息流轉來達到「無為」的安穩狀態。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聞法後,需透過思惟修(思)與觀察抉擇(分別)來深化對四聖諦的理解,由理論轉向實證。

    此為佛陀於宣說法義後的結語或標示,用以警策並呼喚在場聽法的僧眾,使其聚焦於方才所開示的教理。

    此處強調天人能離於生滅變幻的有為法,契入清淨寂靜的解脫狀態。

    此句強調末法或五濁惡世中,眾生多被煩惱牽引,能自覺修善並以此為生命方向(趣善)者比例極低,藉此警惕修行者應精進自勉,莫隨流俗。

    本句承接上文,以問答形式點出眾生易墮惡趣的現象。
    在《出曜經》中,這通常是為了引出後續關於放逸、不護根門或隨順煩惱等法義教誡,警示修行的艱難與自覺的重要性。

    本句描述眾生因無明而缺乏正確的價值判斷(不識三寶、不辨善惡),其行為(修惡)必然導致惡果(三途根栽)。
    「從冥入冥」強調了業力慣性與輪迴的封閉性,「盲者執燭」則生動比喻了缺乏自覺與智慧的狀態。

    此句銜接前文,強調眾生若不勤加修習善法、隨順煩惱習氣,最終墮入惡趣者眾多,藉此警示修行者應時時自省。

    本段闡述「應病與藥」的教育觀。
    聖人根據眾生「利疾(利鈍)」之別,設立不同教化途徑(聞法或觀形)。
    利根者因深刻體認世間萬變、苦迫無常,故能生起迫切的厭離心,求取寂滅無為。

    描述涅槃或深禪定的解脫境界。
    在此狀態下,修行者遠離世俗喧囂與欲愛動盪,心境如虛空般廣大清淨,徹底擺脫遷流造作之苦。

    本句強調「如實知」是修行的關鍵。
    修行者若能洞察無常與苦的真相,體認世間虛妄,便會產生出離心,精進趨向不生不滅的解脫境地。

名相註解
  • 眾行具足:指各種善行功德圓滿,不存缺漏。
  • 諸天:指欲界、色界等天道眾生,於此強調天人對世間善行的觀察與護持。
  • 福堂:指福德集聚的宮殿或歸宿,喻指行善所感召的殊勝果報。
  • 雜契經:指《雜阿含經》,為四阿含之一,因彙集雜碎語要而得名。
  • 五瑞:又稱「五衰相現」,指天人臨命終時現出的五種徵兆,如衣裳垢膩、頭上花萎、身體臭穢、腋下汗流、不樂本座。
  • 雲集:形容如雲般大量聚集,在此指天眾因覺察同儕將命終而前來問候或共聚。
  • 沒:指天人壽終後的命終、捨壽。
  • 善處:指有利於修行的人間或清淨國土,而非單指天界。
  • 善利:指聽聞佛法、得證道果等真正的出世間利益。
  • 白:下對上的稟告,此處指比丘恭敬地對佛陳述。
  • 世尊:佛陀的十號之一,指其德行圓滿,為世間所共同尊重。
  • 三句義:指經文中所陳述的三種關鍵教理或偈頌要義。
  • 道根:指修行佛道所需的善根與質素。
  • 三法衣:指僧伽黎(大衣)、鬱多羅僧(上衣)、安陀會(內衣),為出家僧侶合乎法度的三種基本法衣。
  • 正法:指佛陀所傳下,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安處:指修行者的心境定止、安住於法性之中而不動搖。
  • 四聖諦:指苦、集、滅、道四種真實不虛的真理,是佛教的核心教義。
  • 思惟分別:指對法義進行深入的思考、觀察與理論性的辨析。
  • 行道:依照佛陀教法實踐修行。
  • 趣善:趣向、前往善業或善道。趣在此處指心志與行為的歸向。
  • 惡:指惡趣或惡道,具體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所以然:指之所以如此的原因、緣由。
  • 比丘僧:指依教法修行的出家團體,在此代表三寶中的僧寶。
  • 冥:指無明與痛苦的黑暗境界,特指三惡道。
  • 不自明:指缺乏自覺與智慧的光明,無法照破自身的愚癡。
  • 趣惡:指趨向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
  • 徒:指同類的人群或眾生。
  • 利疾:指根機的利與鈍,利為聰敏快捷,疾此處對應遲鈍或不同特質。
  • 如救頭然:比喻情勢極其迫切,如同頭髮著火必須立刻撲滅。
  • 虛寂:指遠離煩惱、無有造作的空寂境界。
  • 虛表:指超越物質形相、如虛空之表象般的清淨法性。
  • 澄神:使心神清澈明淨,不被塵勞所染。

人在世間修善者少,雖復行善願不從意,設 當眾行具足,是時諸天唯人為善處,人以天 為福堂。猶如雜契經所說,佛告比丘:「諸天 自知五瑞應至皆共雲集。」語彼天子曰:「汝從 此沒願生善處,至彼至是快得善利,以得 善利安處無為。」爾時比丘前白佛言:「云何——世 尊!——諸天善處,快得善利,安處無為?此三句義 何者是也?」佛告比丘:「道根具足,於正法中 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不樂家屬,出家學道。是 謂——比丘!——諸天之善處。」云何安處無為?佛告比 丘:「得四聖諦思惟分別。是謂——比丘!——諸天安處 無為。」在世行道修善者少,趣善之徒少也。趣 惡之徒多者,所以然者?眾生之類修惡者多, 不識佛不識法不識比丘僧,亦復不分別善 惡好之與醜,但種地獄餓鬼畜生之根栽,從 冥入冥無復出期,猶盲執燭照彼不自明。是 故說曰,趣惡之徒多也。如實知此者,速求於 泥洹者,人有利疾俱寤不同,或有聞而自 寤,或有覩形而解者,是以聖人布教若干, 應病適前投藥不虛,其中利根之徒,觀世萬 變難可同處,上求無為如救頭然,所以者何? 彼處虛寂閑靜安樂,永合虛表澄神不動。 是故說曰,如實知此者,速求於泥洹也。

22
白話直譯
有因產生善處,有緣導致惡趣,
有緣達到涅槃,如此皆因緣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是因為特定的業因才投生到好的去處,因為種種緣分才墮入痛苦的惡道,也必須具備充足的緣分才能進入涅槃寂靜;這一切的升沉與解脫,全都沒有脫離因緣法則。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萬法皆從因緣生」的核心法義。
    無論是善惡報應的輪迴,或是解脫生死的涅槃,皆非無端發生,亦非由主宰神決定,而是取決於個體所造作的因與外在條件的緣。

名相註解
  • 般泥洹:即般涅槃,指煩惱斷盡、不再受生於生死輪迴的圓滿解脫境界。
  • 因緣:產生結果的直接內因與輔助外緣。
有因生善處,有緣生惡趣,
有緣般泥洹,如斯皆有緣。
23
白話直譯
有因能生善道的人,什麼叫做緣?所謂緣,就是布施、持戒、聽聞、智慧思考,清淨信士的威儀,出家人的威儀,大菩薩的威儀,捨離善行的足跡,這些就是成就走向正道的基礎,所以說,有因能生善道。有緣會生到惡道的,有什麼因緣?就像有人心裡懷著憎恨嫉妒,不願布施,破戒殺生,偷盜等,這樣十種惡行不肯改變,結果就會墮入三惡道,所以說,有緣會生到惡道。有緣能證得涅槃的,所說的涅槃都是靠賢聖的真實正道,斷除一切煩惱束縛,前往無為之境,離開這種聖者的境界就得不到涅槃,就像外道婆羅門自己說:「世間沒有因緣,也沒有本末,有的就是自然有,沒有的就是自然沒有。為什麼知道是這樣?就像荒野中的荊棘,長出帶刺的棘針,哪裡會有巧匠去削出鋒利的針呢?如同鹿群、百獸、群鳥棲息於樹上,它們的毛色雜亂,形態各異,難道還會有人為它們彩繪身體嗎?討論其種類與本性不同,土地的性質本來柔軟,石頭的性質本來堅硬,難道還會有人去改造它們的堅硬或柔軟嗎?這些都是無因無緣而自然生成的。像這樣的執迷已經持續很久,彼此相互傳授,至今仍未斷絕,因此世尊說:「這些事情是有因緣的,不是徒然如此。那麼,又是什麼因緣呢?眾生修十善時,眾生所在的地方
會變得平坦,這時候坑洞、高地、荊棘、逆草自然都會變平整;如果
有眾生行惡,這時整個大地就會長滿荊棘、高地、
深坑,毒蛇毒蟲孳生繁多,這一切都是因為前世積惡造成的。」所以說,像這樣一切都有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有人因為造作了善因而能投生到好的去處,那麼促成這種結果的助緣又是什麼呢?。這裡說的「緣」,指的是透過布施、修持戒律、聽聞佛法、啟發智慧與正確思考,加上在家居士、出家僧侶乃至大菩薩的莊嚴儀態,並且放下執著、實踐善行;這些都是通往覺悟之路的基礎。因此經上才說,具備了這些條件,就能感召福報,生在安穩良善的地方。。有些眾生因為某些緣故而墮入惡道,究竟是為了什麼樣的因果關係呢?。就像有人心裡充滿恨意與嫉妒,不願意布施助人,還犯下殺生、偷盜等惡行,如果對這十種惡業不思悔改,最後就會墮入地獄、餓鬼、畜生這三種痛苦的處境,所以經中才說,是因為種下了惡因,才會感召惡道的果報。。能夠證得涅槃解脫的人,都是透過聖者所教導的真理之道,斷盡內心的煩惱束縛,邁向寂靜無為。離開了這套聖賢法門,是不可能達成解脫的;這就像那些外道修道人私自議論說:「世上沒有所謂的因緣果報或因果脈絡,所有的存在都是自然產生的,所有的消失也都是自然幻滅的。」。為什麼會知道事實的真相是如此呢?。這就像曠野裡的荊棘叢,它們自發地長出尖銳的刺,並非經過工匠刻意加工或削尖而成。。就像野鹿、各種走獸和棲息在樹上的鳥類,牠們身上的毛色和長相各不相同,這難道是靠人工去塗顏色畫出來的嗎?。談到各種事物的種類與天生本性都不一樣,就像土地的質地本來就柔軟,石頭的質地本來就堅硬,這並非出自人為的創造,而是它們本有的特性。。這些現象完全沒有生起的因果條件,純粹是自然而然產生的。。像這樣執迷不悟的情況由來已久,大家互相傳授這些錯誤觀念,到現在都沒停止過。所以佛陀才說:「這一切遭遇都有其因緣背景,受這些苦並不是平白無故的。」。又是因為什麼樣的緣故呢?。當大眾修行十善業時,居住的環境就會變得平整,那時原本的坑洞、高坡或帶刺的雜草,都會自然地消失,地勢變得平坦整齊。。如果有眾生不斷造作惡業,那麼世間的大地就會長滿刺人的荊棘,出現險峻的山崖與深陷的坑洞,各種毒蛇毒蟲也會大量滋生,這一切景象都是因為他們過去生中累積的惡行所招感的果報。。所以經中說:這所有的一切現象,都是具足因緣才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業力受生的因緣轉化。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旨在透過問答引出決定善惡趣的關鍵條件,強調『因』與『緣』在果報呈現上的辯證關係。

    本段闡述「因緣」與「生善處」的關係。
    修行者透過布施、持戒、聞法、智慧與思惟(即五法或多法結合)來奠定基礎,並強調無論在家或出家,莊嚴的威儀與善行皆是趨向道果、生於善處的必要條件。

    此句為發問,探討眾生墮落惡趣(地獄、餓鬼、畜生)的根本動機與業力條件,旨在引出後續關於貪、嗔、癡等煩惱如何驅使眾生造業的教法。

    本句闡述「業力感果」的原理。
    透過具體舉出慳貪、瞋恚、殺盜等十惡業,說明眾生若執迷不悟、不肯斷惡修善,其心念與行為構成惡緣,必然導向三塗惡趣的苦果,呼應「緣生」的法理。

    本句強調「緣起」與「道諦」的重要性。
    正法修行必須依仗聖道(如八正道)來斷除結使,才能證入無為涅槃。
    作者藉由對比外道的「自然論」(無因論),突顯若否定因緣與修行過程,則不可能獲得解脫果位。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以引起下文,透過徵詢理由來深究諸法因緣或行為果報的必然性。

    以此譬喻說明眾生的煩惱與惡行皆由內在的貪瞋癡自性所生,如同荊棘之刺本於自然,不假外力造作,藉此強調諸法自性與因緣生起的本質。

    此比喻旨在說明世間眾生的差別相並非由造物主或外力刻意雕琢,而是由各自的業力自然感召而生,如同動物天生的斑紋並非人工彩繪。

    此句以自然法爾的現象來比喻諸法自性。
    說明眾生習氣與事物的特徵皆有其根源與法性,並非外力或造物主強加改變而成,強調因緣自然法爾的觀察。

    此處描述外道「無因論」的邪見,否定佛教的核心教義『諸法因緣生』,主張生命或現象的出現不具備任何必然的先前條件或造作因。

    此句強調凡夫長久以來受邪見與執著束縛,且這種錯誤的知見代代相傳。
    世尊以此開示眾生,世間苦難皆由業力因緣所感,並非無因無緣,藉此引導眾生正視因果以尋求解脫。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發問式銜接語,旨在引出後續對於特定教法或事跡之深層因果論述。

    本段闡述依報隨著正報轉的道理,強調心清淨則國土清淨。
    當眾生集體修持善業,外在的自然環境感應佛力與功德力,會從荒亂險阻轉變為平正莊嚴。

    此段描述「依報隨正報轉」的理則。
    當眾生內心與行為充滿惡意(正報),其所生存的環境(依報)便會呈現荒蕪、險惡與危險的相狀。
    這體現了《出曜經》強調因果報應不爽,業力不僅決定受生之處,亦感得外在環境的變遷。

    此句強調法不孤起,世間萬法不論善惡果報,皆是由特定的因緣湊合而成,並非無因自生或偶然發生。

名相註解
  • 緣:指促成因果成熟的外部條件或間接因素。
  • 清信士:指受持五戒的在家男信眾(優婆塞)。
  • 大道人:在《出曜經》語境中,指發大心或修行高深、趣向大乘覺道的修行者。
  • 威儀:指修行者在行、住、坐、臥中表現出的莊嚴律儀與行法規範。
  • 不與取:術語,指未經他人同意而取走其財物,即偷盜。
  • 十惡:指殺生、偷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等十種不正當的行為。
  • 三塗:指地獄、餓鬼、畜生等三種如塗炭般痛苦的惡道。
  • 梵志:指外道出家修道者,多指婆羅門。
  • 自然:此處指外道的「無因論」,主張萬物不依因緣而生,是偶然或自發存在的錯誤見解。
  • 曠野:指空無人跡、雜草叢生之地,經中常用以比喻生死流轉或邪見熾盛的荒蕪處。
  • 棘鍼:荊棘的尖刺,比喻眾生內心的煩惱或惡意,具備傷害性且不假外飾。
  • 衣毛:指動物表皮的皮毛,在此比喻眾生受報的色身外相。
  • 彩畫:指人工繪製,於此語境中比喻外力的主宰或刻意造作。
  • 品類:指事物的種類、類別。
  • 受性:指眾生或事物所稟受的天生本性或特質。
  • 素:指本來、向來或本質上的。
  • 無因:指否定因果關係的錯誤見解,認為事物的生起沒有任何導因。
  • 自然生:指主張萬物非由業力或因緣所致,而是本質如此、自動生成的觀點。
  • 執迷:指長期深陷於錯誤的認知與貪愛中無法自拔。
  • 不唐:不虛、不徒然,指事情的發生必有其對應的果報或因由。
  • 有緣:指事物生起必具備相應的條件與因果聯繫。
  • 十善:指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不嗔、不痴等十種善業。
  • 逆草:指違逆人意、雜亂叢生且刺人傷人的惡草。
  • 修行惡者:指身、口、意三業持續造作與十惡業相應的行為。
  • 孚乳:指生物孵化與哺乳,在此形容毒蟲大量繁衍、生生不息的樣子。
  • 先身:指過去生、前世的身心狀態及其所造的業因。
  • 積惡:指長期累積的惡業因緣,非偶然的一念之惡。

有因生善處者,云何為緣?所謂緣者,施戒聞 慧思惟,清信士威儀,出家威儀,大道人威 儀,捨善行跡,是謂因緣趣道之基,是故說 曰,有因生善處也。有緣生惡趣者,有何因緣? 喻如有人內懷憎嫉施心不開,犯戒殺生不 與取,如此十惡之行不能改更,遂致墜墮趣 於三塗,是故說曰,有緣生惡趣也。有緣般泥 洹者,所說泥洹皆用賢聖真道,斷諸結使前 趣無為,離此聖品則不可獲,猶如外道梵志 自相謂言:「世無因緣亦無本末,有者自然而 有,無者自然而無。何以知其然?猶若曠野 荊棘生其棘鍼,豈有巧匠削利鍼乎?如鹿百 獸群鳥樹棲,衣毛雜色形像不同,豈復有人 彩畫其體乎?論其品類受性不同,地性素耎 石性素堅,豈復有人造堅耎耶?斯皆無因 緣而自然生。」如此之類執迷來久,共相教授 至今不絕,是故世尊說曰:「其事有緣,不唐苦 爾。復何因緣?眾生修行十善,眾生所處其地 平正,爾時坑坎高岸荊棘逆草自然平整;其 有眾生修行惡者,是時普地盡生荊棘高岸 絕坑,蚖蛇毒蟲孚乳滋多,皆由先身積惡所 致。」是故說曰,如斯皆有緣也。

24
白話直譯
鹿回歸草原,鳥回歸天空,義理歸於分別,真人歸於寂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野鹿終究要回到荒野,飛鳥終究要回到天空,世間萬法的義理存在於分別辨識之中,而證果的修行者最終將歸於煩惱熄滅的涅槃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偈以此類比法門說明世間萬物各有所歸。
    前二者為物類之本性歸宿,後二者則闡明法相與聖者的最終境界。
    「義歸分別」指法義需透過心識的區分與抉擇才能顯現;「真人歸滅」則是強調阿羅漢等聖者解脫生死、證入無餘涅槃的最終歸宿。

名相註解
  • 分別:指心識對境所產生的辨別、類推與抉擇作用,是理解法義的基礎。
  • 歸滅:指回歸涅槃、熄滅一切生死煩惱的寂靜狀態。
鹿歸於野,鳥歸虛空,義歸分別,
真人歸滅。
25
白話直譯
過去世尊在摩竭國甘果園旁,因緣住在帝石室。那時世尊用清淨無染的天眼,看見有一群鹿遇到獵人,驚慌奔逃到險峻的地方。那時世尊又用天眼,看見有一群鳥為了避開羅網,高飛直衝天空,如來的天眼又看見有比丘言語柔和、義理通達,當夜思惟十二因緣,反覆推究順逆本末,如來天眼也都看見,又見另一位比丘,整夜反覆思惟,進入解脫禪定,夜快要亮時,黑暗將盡,在無餘涅槃界中入般涅槃,這也是如來神眼所觀察到的。那時世尊觀察這些因緣,想讓弟子弘揚佛法,也讓正法長久住世,讓後世眾生見到大光明,於是世尊就說了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佛陀住在摩竭陀國的甘果林附近,一個叫做因帝薩羅的石窟裡。。這時候,佛陀運用他那清淨、沒有一絲雜質的天眼,看到有一群鹿正巧遇到獵人,牠們嚇得魂飛魄散,在險惡的山谷間四處逃竄。。那時佛陀再次運用天眼,看見一群鳥兒為了躲避捕鳥網而振翅高飛,隱入雲霄;佛陀也看見有的比丘說法論義溫和順暢,並在當晚專注思惟十二因緣,反覆推敲其生滅與因果,這些都被佛陀看在眼裡。佛陀還看見另一位比丘,整夜不間斷地思惟修行,進入解脫的定境,就在黎明破曉前、黑夜即將結束之際,證入無餘涅槃,這一切都在佛陀神力的監察之中。。這時候,佛陀觀察這段法理產生的緣由,希望能讓弟子們去傳播這些教導,也為了讓正確的法義能長久留在世間,好讓未來的眾生都能看見真理的偉大光明,於是佛陀便說出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交代經文發起的時空背景,描述世尊於摩竭陀國修行的具體地點。

    此句藉由世尊證得的神通力,觀察眾生處於生死無常與驚恐不安的實況,引出後文對愛欲如網、生命危脆的開示。

    此段經文透過如來天眼的三種觀察,展示了修行證果的過程:首先以鳥兒避網譬喻解脫者超越世俗束縛;其次描述比丘透過「逆順思惟十二因緣」達到智慧的究極;最後描述比丘在禪定中從有漏轉向無漏,於黎明之際證入無餘涅槃,強調了精進修行與定慧等持的成就。

    此句說明佛陀說法前的慈悲動機,包含「演布教法」、「正法久住」與「利樂眾生」三大層面,強調教法傳承對斷除眾生無明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摩竭界:指摩竭陀國境內,為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
  • 因帝石室:即因陀羅薩羅窟,相傳帝釋天曾於此處請法。
  • 天眼:佛陀五眼之一,能透視世間遠近、明暗與粗細,並能觀察眾生生死流轉的現象。
  • 嶮岨:指山路艱難險峻、崎嶇不平,在此也隱喻眾生處境的危險。
  • 十二因緣:指出眾生生死流轉的十二個環節,即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
  • 逆順:指十二因緣的流轉門(順,生死起源)與還滅門(逆,滅苦途徑)。
  • 解脫禪定:指能令修行者斷除煩惱、獲得心靈自由的安定狀態。
  • 無餘泥洹界:即無餘涅槃,指煩惱已斷、色身亦歸於滅盡,不再受生於三界的終極境界。
  • 演布:廣為宣傳分布。
  • 群生:指一切有生命、有情識的眾生。
  • 大明:比喻能破除愚癡黑暗的智慧光明。

昔者世尊在摩竭界甘果園側因帝石室。 爾時世尊以天眼清淨寂然無塵垢,見有眾 群鹿遇彼獵師,懷驚愕馳奔嶮岨之中。爾 時世尊復以天眼,見有群鳥避羅高翔馳趣 虛空,如來天眼復見比丘言辯義趣柔和暢 達,尋即其夜思惟十二因緣,反覆究悉逆順 本末,如來天眼亦復覩之,復見異比丘,通 夜之中反覆思惟,入解脫禪定,夜將欲曉闇 復欲盡,於無餘泥洹界,而般泥洹,復是如 來神眼所監。爾時世尊觀此義因緣所起,欲 使弟子演布其教,復使正法久住於世,使後 群生覩其大明,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26
白話直譯
鹿回到原野,鳥飛向天空,義理歸於分別,
真人歸於寂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同鹿群回到曠野、鳥兒飛回天空,萬法之義理在於分別觀察,而證得解脫的真人最終回歸於涅槃寂滅。
法義解析
  • 本偈以譬喻說明物各有所歸。
    鹿與鳥各歸其棲息之處;佛法大義則建立在對善惡、染淨的智慧分別上;而修行成就的真人,其最終歸宿是煩惱永息、不受後有的涅槃境界。

「鹿歸於野,鳥歸虛空,義歸分別,
真人歸滅。
27
白話直譯
不要用懶惰的心,膽怯軟弱就能有所成就,
如果想要達到涅槃,必須焚燒一切束縛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能抱著懶散或畏縮的心態來修行,那樣什麼也得不到;如果真心想要達到涅槃的解脫彼岸,就必須像火一樣燒掉所有纏縛心靈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精進對於證果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意志薄弱或懶惰,無法契入道果。
    唯有生起大勇猛心,斷除如同繩索般綑綁眾生的煩惱(縛著),方能成就泥洹。

名相註解
  • 縛著:指結使、煩惱,如同繩索將眾生繫縛在生死輪迴中不得自在。
「不以懈怠意,怯弱有所至,
欲求至泥洹,焚燒諸縛著。」
28
白話直譯
不要以懈怠的心態,或怯弱的意志來達成目標,如同佛在《中阿含經》中所說,佛告訴比丘:「這些法門是精進者所修行的,而非懈怠者所能修行的。若天性懈怠,無法自我精進,又怎能巧妙地達到涅槃呢?」就像有一個人生性怯弱,天生沒有雙眼,怎能設想在曠野中露宿?曠野中盜賊眾多,道路艱險難以越過,若想渡過這些險難之地,必須依靠勇敢無畏的健壯之士,才能自我救濟,安身於無為之境。若懷著愚昧的本性,抱持邪惡的意圖,信奉顛倒的見解,終究無法越過險難之地。必須擁有智慧的眼光,掌握賢聖的技術,才能到達無為的境地。因此經中說,不要以懈怠的心態或怯弱的意志來達成目標,若想達到涅槃,就必須焚燒一切束縛與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能抱著懶散、畏縮的態度,就想達到修行的目標。正如佛陀在《中阿含經》中教導比丘們:「佛法是給勤奮的人修習的,不是給懶惰的人準備的。如果一個人的性格懶散、不求上進,又怎麼可能透過修行的妙方來證入涅槃呢?」。就像有一個人天生膽小又看不見,他怎麼可能會有膽量或想法,要在荒無人煙的大原野上露宿呢?。路上充滿了劫匪盜賊,很難平安通過;如果想要跨越這些危險的關卡,必須依靠內心剛強勇敢的力量,才能脫離險境,讓自己處於平安且不被煩惱擾亂的解脫狀態。。心中存有愚癡的根性與不正的念頭,且執著於錯誤的知見,這樣的人最後絕對無法脫離生死輪迴的險惡困境。。人必須擁有明辨實相的智慧,並掌握聖賢所傳授的修行法門,才能證得解脫安穩的涅槃境界。。所以經中說:抱持懈怠懶散的心,或是意志畏縮軟弱,是無法達到任何成就的;如果想要證得涅槃解脫,就必須像火一樣燒掉所有束縛身心的煩惱與執著。
法義解析
  • 本經強調精進是修行的核心動力。
    修行者若心生懈怠、意志怯弱,便無法契入佛法的深意,更遑論解脫。
    透過引用《中阿含經》,確證唯有勤奮者才能透過正確的修行方法達成斷除煩惱的最終目標。

    此比喻旨在說明「無明」與「恐懼」的關係。
    盲人因不見物而心懷恐懼,正如凡夫因缺乏智慧之眼,無法洞察實相,處於生死曠野中必然惶恐,更無力安然應對無常。
    在此語境下,強調修行者若無慧眼,便難以在險惡的輪迴中自處。

    此句以路途險阻與盜賊為喻,象徵修行道上充滿煩惱與外魔之障礙。
    必須具備大精進心與勇猛的智慧(健夫),方能斷除煩惱,獲得究竟清淨的涅槃安樂。

    本句強調「正見」的重要性。
    若人受限於愚癡本性,其思想(邪意)與認知(倒見)皆與真理相違,便會如同困在險路中的行人,永遠無法斷除煩惱、超越生死的危險彼岸。

    本句強調「慧」與「行」的結合。
    智慧如目,能指引正確方向;賢聖之術如方法與路徑。
    兩者齊備,方能超越生滅的世間,進入不生不滅的無為(涅槃)果位。

    本經強調精進的重要性。
    懈怠與怯弱是修行的障礙,唯有具備勇猛精進的意志,才能斷除深重的煩惱結使,達成寂滅的涅槃境界。

名相註解
  • 精進:指勤奮修行,勇往直前而不退轉。
  • 巧便:指修行中隨機應變、善加運用的智慧與方法(善巧方便)。
  • 素性:指天生的性格或本質。
  • 露宿:在此象徵於無遮蔽、充滿危險的環境(如輪迴生死)中停留。
  • 盜寇:比喻奪取功德法財的煩惱或魔障。
  • 嶮難處:指生死的險道或險惡的修行障礙。
  • 健夫勇猛之士:指精進修行、具足智慧與毅力的行者。
  • 愚性:指眾生與生俱來、難以化解的蒙昧無知本性。
  • 倒見:指顛倒錯亂的知見,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等違背實相的看法。
  • 嶮難之處:比喻生死輪迴中充滿煩惱與惡趣的艱難處境。
  • 智慧之目:指能透徹觀察四諦、遠離無明的觀照能力。
  • 賢聖之術:指賢人聖者所依循的戒、定、慧等實踐法門。
  • 無為之場:指遠離因緣造作、寂滅煩惱的涅槃境界。

不以懈怠意,怯弱有所至者,如佛契經《中阿 鋡》所說,佛告比丘:「此法精進者所修非懈 怠者所修,然性懈怠不能自進,焉能巧便得 至泥洹?猶如有人素性怯弱素無兩目,豈能 設意露宿曠野?多諸盜寇路難得越,欲求度 彼嶮難處者,以有健夫勇猛之士,乃得自濟, 安身無為;懷愚性邪意信倒見,終不得越嶮 難之處。要有智慧之目賢聖之術,然後能到 無為之場。」是故說曰,不以懈怠意,怯弱有所 至,欲求至泥洹,焚燒諸縛著也。

29
白話直譯
比丘快點舀水出船,這樣船才會輕,
徹底斷除貪欲之心,然後才能到達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人應趕快把船裡的積水舀出來,船變輕了才能航行得快;只要斷絕了世俗的貪欲,就能到達解脫的彼岸。
法義解析
  • 本偈以「抒船」譬喻修行。
    船中的水如同內心的貪欲與煩惱,若不即時清除,船會沈沒(墮落)。
    唯有透過精進修行掃除煩惱,身心才能輕安,最終證得寂滅長樂的涅槃。

名相註解
  • 抒:指舀出、排除船中的積水。
比丘速抒船,以抒便當輕,
永斷貪欲情,然後至泥洹。
30
白話直譯
從前有位比丘想要渡過江河,遇到一艘破舊沒修理的船,這時船夫告訴比丘:「法師你想去什麼地方,可以靠自己努力把這船裡的水舀出去,船輕了人也安全,去哪裡都沒問題。」那時比丘用盡吃奶的力氣,把船裡的水全都舀乾,才得以順利到達對岸。他收拾好衣服,整理威儀,慢慢走去親近佛陀,到了之後頂禮佛足,坐在一旁。如來知道他應該得度,所以特別回頭仔細看他,這不是緣覺或阿羅漢能做到的事。這時佛陀就說了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有一位比丘要過河,剛好碰到一艘又破又舊的爛船。船夫對比丘說:「修行人,您如果想去對岸,可以出力把船裡的積水舀掉。只要船變輕了,人安全了,不管想去哪裡都能順利到達。」。這時比丘使出吃奶的力氣,拚命舀出船裡的進水直到排空,終於能渡過急流,抵達河的另一邊。。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維持莊重的儀表,慢慢走到佛陀面前;到達後,誠心地跪下用頭頂禮佛陀的雙腳,然後在旁邊恭敬地坐下。。佛陀知道那些人解脫的時機已經成熟,所以專注地慈悲觀照他們;這種深廣的智慧與定力,是辟支佛和羅漢們比不上的。。這時候,佛陀便說出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喻修行者若欲解脫生死苦海,須如渡江。
    弊船積水象徵煩惱與雜念,若能精勤修行、消除內在積垢(抒水),身心便能輕利,最終得以順利到達涅槃彼岸。

    此句以渡河譬喻修行者需精進自救。
    船中積水象徵煩惱與欲念,若不盡力排除(抒水),則有沈溺危險;唯有勇猛精進、斷除惑業,方能從生死的此岸到達涅槃的彼岸。

    此段描述弟子見佛的如法行儀。
    先透過外在威儀的肅整來調伏內心散亂,隨後以「五體投地」的最尊崇禮節表達對覺者的恭敬,坐於一面則展現聞法前的渴仰與謙卑。

    本句強調佛陀具備「大醫王」的預知能力與無礙慧眼,能洞察眾生得度的因緣,其救護眾生的廣大神通與慈悲觀察,遠超二乘聖者的境界。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啟說語,表示在特定因緣成熟下,世尊以韻文形式重申或總結教義。

名相註解
  • 道士:在《出曜經》語境中指稱修行佛道的人。
  • 不剋:沒有不能達成的,意指無往不利、必能成功。
  • 乳哺之力:形容用盡全身最大的氣力。
  • 禮足:即頭面接足禮,是印度最尊敬的禮節,以己之至高(頭面)頂禮對方之至卑(足部)。
  • 在一面坐:指在佛陀身旁不遠不近、不偏不倚的位置坐下,以便聽法且不干擾他人。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在此指具足正遍知、能覺悟眾生者。
  • 濟渡:救拔苦難並使之到達解脫的彼岸。
  • 辟支:即辟支佛,指無師自悟、偏重自利的覺者。
  • 偈:梵語「偈陀」的簡稱,指佛經中具有固定節奏與字數的韻文體裁。

昔有比丘欲渡江河,值有弊船朽故不治,是 時船師報比丘曰:「道士欲有所之,可以己功 抒此儲水,船輕身全何往不剋。」爾時比丘 盡其乳哺之力,抒其船水窮,乃得越至彼水 岸。收攝衣服整頓威儀,漸漸往至親近世尊, 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如來知彼應得濟 渡,是以顧眄熟視而已,非是辟支羅漢之所 及也。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31
白話直譯
比丘趕快排空船隻,因為排空後便會輕盈,
永遠斷絕貪欲之情,然後才能到達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人應該趕快排掉船裡的積水,水排空了船走起來才輕快;只要能徹底斷絕世俗的貪欲執著,就能證得清靜自在的涅槃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偈以「船」喻色身或修行過程,以「水」喻貪欲煩惱。
    船若積水過重則易沉沒,喻煩惱若重則墮生死;及時排除煩惱(抒船),身心方能輕利,最終達成解脫。

「比丘速抒船,以抒便當輕,
永斷貪欲情,然後至泥洹。」
3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對比丘們說:「你們現在只擔心眼前的困難,卻又反過來害怕未來的禁忌。船本來就是危險險惡,這是世間常有的事,只是為了暫時渡眾生才不覺得疲倦。身體像真的器皿,卻充滿污穢,為什麼不捨棄它,排除污穢、堵住漏病,斷除貪婬、憤怒、愚癡,乘著賢聖之船才能到達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佛陀對比丘們說:「你們現在雖然在擔憂當下的困難,但更應該反過來審視,是否對未來世的惡果或業報心存敬畏。」。這世間就像在危險的水域航行,佛法如船,為了救渡眾生永不疲倦。人的身體看似精美的器皿,裡面卻裝滿了不乾淨的東西,為什麼不放下對肉體的執著呢?我們應該排除內心的污垢與煩惱,斷絕貪、嗔、癡,搭乘聖賢的教法之船,才能到達永恆解脫的涅槃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世尊警示弟子,不應只侷限於當前生活或修行中的短暫困境,而忽略了行為對後世果報的深遠影響,強調了對業果(忌)的警覺。
    配合《出曜經》廣說譬喻、誡勉修行的特質,此句在提醒修行者應有長遠的因果觀。

    本段以「船」與「器」為喻,闡述出離心與修行路徑。
    世間如危嶮水域,色身如盛穢之器,勸誡修行者應體認身心虛妄不淨,透過斷除三毒(婬怒癡)來洗滌心垢,最終依憑佛法教導(賢聖船)成就涅槃。

名相註解
  • 忌:此處指因業力而產生的後世障礙、禁忌或應當戒慎恐懼的惡果。
  • 權渡:指佛菩薩隨順眾生根機,運用方便權宜之法引導渡化。
  • 惓:指疲厭、倦怠,此處形容度生志願堅定不移。
  • 不淨:指身內充滿糞穢、膿血等物,為觀身不淨之法門要點。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今乃慮目前之難,乃 更反懼後世之忌。船者危嶮世之常法,權渡 群生不以為惓,形如真器純盛不淨,何不遺 棄,抒穢漏病斷婬怒癡,乘賢聖船得至泥洹 者也。」

33
白話直譯
我曾經擁有的現在沒有,曾經沒有的現在擁有,既不是沒有也不是擁有,如今已無法得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本來就是不存在的,即便過去曾執著有我,現在也已了知其空寂;既不是斷滅的無,也不是實有的有,現在再也找不到一個真實的自我。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破除對「我」的恆常執著。
    透過觀察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推移,說明「我」僅是因緣和合的假名,本質上是非斷非常、不可得的空寂狀態,以此引導修行者遠離我執。

名相註解
  • 本:指過去、本來。
  • 不可獲:指遍尋不獲,意即法無自性,無法在五蘊中求得真實的自我。
  • 非無亦非有:指中道實相,既不墮入認為凡事皆無的「斷見」,也不墮入執著實有的「常見」。
我有本以無,本有我今無,
非無亦非有,如今不可獲。
34
白話直譯
我原本是沒有的,原本有的我現在沒有,這是外道異學各自的見解不同,各自認為自己正確。我本來姓什麼名什麼,雖然有但又像沒有,雖然沒有卻又像有,沒有中自己生出來,所以說:我原本是沒有的,原本有的我現在沒有。不是沒有,也不是有。不是沒有,是指過去;也不是有,是指未來;像現在這樣無法得到的,就是現在。執著愚癡的人,怎麼會離開沙門和梵志,走這種邪路卻不自我改變。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不懂第一義、泥洹的道理,相信邪見而不信泥洹。所以說:我原本是沒有的,原本有的我現在沒有,不是沒有也不是有,像現在這樣無法得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人認為「我以前沒有現在卻有,或是以前有我現在卻沒了」,這些都是外道們各持偏見、自認正確的說法。他們執著於世俗的名姓,認為生命在「有」與「無」之間變換,甚至妄想生命是不由因緣、自發產生的。這就是所謂「過去無我而現有,過去有我而現無」的錯誤知見。。說『既不是無也不是有』的意思是:『非無』代表過去的已經消失了,『非有』代表未來的還沒到來,而現在這一刻則是轉瞬即逝、無法把握的。。執迷不悟的人即使身為修行者,若依舊行走在錯誤的道路上且不肯悔改,哪裡算得上是真正的出家人或清淨行者呢?。為什麼會是這樣呢?。不能明白最究竟的第一義與涅槃真諦,反而深信錯誤的見解,不肯相信涅槃解脫的可能性。。所以經中說:我原本是從無而生的,過去那個執著的我現在已經消逝,不再執著於『無』或『有』,這種真實的境界是無法從世俗表象中捕捉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外道對於「我」的常見與斷見。
    外道不解緣起,或執著我為實有(常見),或執著死後斷絕(斷見),或執著無因生。
    經文透過「我有本以無」等語,揭示外道在生死輪迴中對自我主體的錯誤認知,強調這並非佛法正見。

    此句以三世時間觀解釋「非有無」的中道實相。
    過去法已謝滅故不執為「無」,未來法未生故不執為「有」,現在法遷流不住、無從捉持,旨在破除對時間實體性的執著。

    本句強調修行在於「心行」而非「外相」。
    若內心依舊愚癡、行為違背正道(邪徑),即便名義上是修行人(沙門、梵志),實則並未脫離凡俗罪咎,必須及時覺察並修正錯誤。

    此為《出曜經》中常見的徵詢語,用以啟發聽眾思考,隨後進一步說明法義或因緣。

    此處強調凡夫因無明遮蔽,執著於世俗生滅法,無法契入最上第一義諦(涅槃),甚至產生斷見或常見等邪見,排斥究竟的解脫道。

    此偈頌旨在破除對「我」的常斷二見。
    透過觀察法性的生滅,體悟「我」並非恆常存在,亦非完全虛無,而是處於非有非無的中道實相,最終達到不可得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外道異學:指佛教以外的各種宗教流派與學說,因其不悟緣起、心向外求而稱之。
  • 無有而自生:即「無因論」,主張事物不需假借因緣,而是自然而然或無端產生的錯誤見解。
  • 當來:指未來世,尚未生起的時間區段。
  • 邪徑:違背正見與解脫道的錯誤行徑。
  • 執愚:固執於無明愚癡而不知變通。
  • 所以爾者:連詞,意為「之所以如此的原因」,在經文中常用於承上啟下,引出後文的解釋。
  • 第一之義:指最勝、究竟的真理,在《出曜經》語境下常指涅槃寂滅之理。
  • 本以無:指最初並非真實存在,乃依緣而起。

我有本以無,本有我今無者,外道異學所見 不同各自為正,我本姓某字某雖有而無,雖 無而有,無有而自生,是故說曰,我有本以 無,本有我今無也。非無亦非有者,非無者過 去也,亦非有者當來也,如今不可獲者現在 也。執愚之士豈離沙門梵志,行此邪徑不自 改更。所以爾者?不解第一之義泥洹之道,信 於邪見不信泥洹。是故說曰,我有本以無,本 有我今無,非無亦非有,如今不可獲也。

35
白話直譯
難以見到真諦而心不動,善於觀察並加以分別,應當察知愛欲的根源已盡,這就稱為苦的終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理(諦)深奧難見且湛然不動,修學者應透過智慧善加觀察思惟;當徹底覺察並斷除渴愛的根源時,這就是解脫了苦的盡頭。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透過「善觀」四諦之理,達到「不動」的解脫境界。
    核心在於徹照愛欲為苦的根源,當愛欲止息,生死輪迴的苦難才算達到邊際(盡頭)。

名相註解
  • 諦:指真理,特指四聖諦之理。
  • 不動:指涅槃寂靜、不為煩惱所動搖的狀態。
  • 愛盡:指斷除導致輪迴的渴愛(Tanha)。
  • 苦際:指苦的極限、盡頭,即證得涅槃解脫。
難見諦不動,善觀而分別,
當察愛盡原,是謂名苦際。
36
白話直譯
難以見到的真諦是不動的,能善於觀察並分別的人,滅盡涅槃是極其微妙的,無形無相而不可見。有為之法總是動轉不停,無形之法則不可移轉,唯有如來、辟支佛及聲聞等,能以智慧之眼善於觀察並分別,逐一決斷。因此說:難以見到的真諦是不動的,能善於觀察並分別的人。應當察覺愛欲的根源並使其滅盡,這就叫做苦的終點。知道愛欲是各種煩惱的根本,從中自我拔除,永遠斷絕,毫無殘留。因此說:應當察覺愛欲的根源並使其滅盡,這就叫做苦的終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理的寂靜不動是很難體察到的,只有具備智慧、能善加觀察分析的人,才能領悟涅槃滅盡的境界是多麼精微美妙。這種境界沒有具體形相,不是肉眼能看到的;世間有造作的萬事萬物都在不停變動,只有無形的無為法是永恆不變的。只有佛陀、辟支佛和聲聞聖者,能用智慧之眼透徹觀察、分辨每一種法義並得到確定結論,所以才說:真諦不動難見,唯有善觀者能了知。。修行者應當深入觀察愛欲消亡的源頭,這就是徹底終結痛苦的邊界。明白愛欲是引發各種煩惱病痛的根本,從中解脫並徹底斷除不再殘留,所以才說觀察愛欲的源頭就是解脫痛苦的終點。
法義解析
  • 本段闡述「無為法」與「有為法」的本質差異。
    有為法具備動轉不息的遷流性,而涅槃真諦(無形法)則是寂靜不動、微妙難見的。
    修行者必須透過智慧的觀察(善觀)與揀擇(分別),才能從動盪的世間法中體悟出永恆的滅盡境界。

    本句闡釋《出曜經》中「愛」為眾苦之本。
    透過觀察愛欲的起源與集起,修行者能從根本處(原)切斷煩惱,達成無餘涅槃,從而終結輪迴的苦難邊際。

名相註解
  • 見諦:指體悟、證得四諦真理,即見道。
  • 有為之法:指依憑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異特徵的萬事萬物。
  • 無形法:在此指無為法或涅槃,因其不具質礙與色相,故稱無形。
  • 辟支佛:指生於無佛之世,自悟因緣法而得解脫的聖者。
  • 決了:指對法義透徹明瞭,斷除疑惑而得決定見。
  • 愛盡原:指斷除渴愛的源頭,亦即根絕產生煩惱的根本。
  • 興病若干:指由愛欲引發出的種種身心煩惱與生死病苦。

難見諦不動,善觀而分別者,滅盡泥洹極為 微妙,無形而不可見,有為之法動轉不停, 無形法者不可移轉,唯有如來、辟支佛及聲 聞等,以智慧眼善觀而分別一一決了,是故 說曰,難見諦不動,善觀而分別者也。當察愛 盡原,是謂名苦際者,知愛根本興病若干,於 中自拔永斷無餘,是故說曰,當察愛盡原,是 謂名苦際也。

37
白話直譯
斷絕愛念去除慾望,使河水枯竭不再流動,
能明白這愛的根源,這就叫做苦的盡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完全切斷貪愛並消除內心的慾望,就像讓泛濫的愛河乾枯,不再有任何生起波瀾的徵兆。只要能看清貪愛的本質,就能到達痛苦的終點。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愛」為苦的根源。
    透過修行斷除對世間的貪愛與欲求,使生死流轉的愛欲之河枯竭,徹底洞察愛的起因,即可解脫輪迴,達成滅苦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竭河:比喻乾涸愛欲之河,使其不再流轉生死。
  • 愛本:指貪愛的根源,即無明與渴愛。
斷愛除其欲,竭河無流兆,
能明此愛本,是謂名苦際。
38
白話直譯
斷絕愛慾並消除欲望,因為愛是疾病和眾多痛苦的根源。若能拔除愛的根本,枝葉便不再滋長,從中自我拔除,永遠斷絕無餘。欲望的根本自然消滅,不再復生。由愛生出欲望的洪流,就像湍急的河水沖走眾生,無數生命因此喪失命根,無法得以全身渡過。當河水枯竭後,眾生往來無形,不再受傷害。因此經中說:斷絕愛慾,消除欲望,讓河水枯竭,不再有洪流的跡象。能夠明白這愛的根本,便是所謂的苦的終點。愛是形體,欲是枝葉,癡是滋潤的津液。若修行者能深入思考並妙觀,斷絕這些,便能超越苦的終點。因此經中說:能夠明白這愛的根本,便是所謂的苦的終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斷掉愛執就能除掉貪欲。愛就像是一切痛苦與麻煩的病根,只要拔掉這個根,煩惱的枝葉就不會再長出來;從心中徹底拔除後,欲望的根源自然消滅且不再復發。愛會引發像急流般的欲望,讓人像掉進大河裡一樣溺水,無數生命因此喪命。一旦這條愛欲之河乾涸了,大家在其中行走就不會再受溺水之苦。所以說,斷愛除欲就像讓河流乾枯,再也沒有奔流的危險。。能夠看清貪愛的根源,就叫做走向痛苦的終點。貪愛就像生命的軀幹,欲望像長出的枝葉,愚癡則是滋潤它們的養分。如果修行人能運用智慧深入觀察並斷除這個根源,就能超越一切痛苦。因此說,明白貪愛的本質,就是真正解脫了痛苦。
法義解析
  • 本段闡述「愛」為諸苦之本。
    經文中以「拔根」與「竭河」為喻,說明愛欲如急流能溺斃眾生。
    透過智慧斷除愛結,則貪欲之流失其動力,能使修行者永離生死的漂溺之患。

    本段以植物為喻,說明十二因緣中「愛」的滋長結構,強調若能以智慧(妙觀)從根本(愛本)切斷,方能終結輪迴之苦(苦際)。

名相註解
  • 愛:指對世間事物的深重執著與染著,為生死輪迴的根本動力。
  • 欲流:將貪欲比喻為奔流,形容其勢力強大且能沉溺眾生。
  • 命根:在此指眾生的生命維繫,喻指在輪迴中不斷受生的相續力。
  • 無流兆:形容欲望徹底枯竭,不再有任何生起或流動的徵兆。
  • 潤津:指滋潤、灌溉。此處比喻愚癡(無明)像水分一樣滋養著貪愛與欲望,使之增長。
  • 思惟妙觀:指修行者運用正確的止觀智慧,深入觀察諸法實相,進而斷除煩惱的方法。

斷愛除其欲者,愛之為病眾患之本,以拔愛 本枝葉不滋,於中自拔永斷無餘,欲本自滅 更不復生,由愛生欲流,猶如駛河漂溺生類, 億千萬眾喪其命根不得全濟,河竭之後眾 生往來無形傷害,是故說曰,斷愛除其欲,竭 河無流兆也。能明此愛本,是謂名苦際者, 愛為形質、欲為枝葉、癡為潤津,若彼學人思 惟妙觀,能斷此者超越苦際,是故說曰,能明 此愛本,是謂名苦際也。

39
白話直譯
看見就是真正看見,聽見就是真正聽見,
知道就是真正知道,這叫做苦的盡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看見事物時就僅僅是如實地看見,聽聞時僅是如實地聽聞,感知時僅是如實地感知(而不產生妄想執著),這就是所謂斷除痛苦的盡頭。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修行者應保持正念,對六根觸對六塵時僅保持「如實覺知」,不添加自我的貪愛或排斥,如此便能截斷煩惱的相續,達到苦的終極解脫。

見而實而見,聞而實而聞,
知而實而知,是謂名苦際。
40
白話直譯
為什麼說是見又是真實的見?為什麼不是見的真實,卻又不是見?就像有人,眼睛看到色相,分別色的本質,思考識的緣由,沒有生起執著。不是見的真實卻又不是見的人,就像那愚癡迷惑的人,眼見色而生起眼識,這雖然是見,其實還不如不是見。為什麼?因為他眼見色而生起眼識的緣故。因此說道,見到的是真正的見。聽到的是真正的聽,如果有人聽到微妙的聲音,不生起執著,因此說道,聽到的是真正的聽。知道的是真正的知,就如有人分辨認識自身,採取善根,捨棄不善根,所有的垢染永遠消除,不再造作新的垢染,因此說道,知道的是真正的知,這就叫做苦的終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要說看見了真理,才算是真正的「見」呢?。為什麼不能見到諸法的真實相,反而深陷於錯誤的偏見之中呢?。就像另外有一種人,當眼睛看到外在色相時,能辨別色相的本質,並進一步思惟識心生起的緣起,因此不會產生錯誤的認知與貪愛執著。。沒能見到真理卻又不承認的人,就像愚笨且被蒙蔽的人,雖然眼睛看見了色彩事物並產生視覺辨識,但這種膚淺的看見,根本比不上「不看」或「無見」的清淨境界。。為什麼是這樣呢?。這是因為眼睛看見了境物,進而引發了視覺辨別的功能。。所以經上說,看見事物時若能如實反映其本質,這才稱得上是正確的見解。。什麼是真正聽進法義的人呢?如果一個人在聽到美妙的聲音時,內心不生起分別與愛著,這就是所謂『聽聞且能安住於實相』的修行者。。能夠真正看透真相的人,就像有人能清楚覺察自己的身心運作,選擇保留善的種子、捨棄不好的習氣,讓心中的種種煩惱徹底消失,不再產生新的業力,這就是所謂的『如實了知』,也是終結一切痛苦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見」的真實義。
    在《出曜經》語境中,凡夫之見多為妄想,唯有契合真理、斷除惑業的智慧之見,才稱為「實而見」。

    此句探討眾生流轉之因。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眾生因「無明」遮蔽,無法如實觀察苦、空、無我之真理,故於虛妄法中生起執著之「見」。

    本句描述行者具備正知見的觀照力。
    透過觀察「眼、色、識」三者和合的緣起法,了知色法與心法皆無自性,故能於根塵接觸時止息分別與愛著,這是在修行中斷除結縛的關鍵。

    本句闡述《出曜經》中關於「實見」與「妄見」的分別。
    凡夫雖有眼識,但因心中充滿惑障,所見皆為虛妄相而非實相。
    經文以此對比修持者應追求證悟真理的「實見」,而非僅止於感官層面的眼識運作。

    此為經典中常用的徵詢語,用以承上啟下,準備進一步闡述教法或現象背後的深層因緣與理據。

    說明感官、外境與意識三者交會的過程。
    此處強調「眼根」與「眼識」的依存關係,意指識的生起必須依託於根的接觸。

    此句強調「如實知見」的重要性。
    在《出曜經》語境下,凡夫之見多為妄想分別,唯有斷除煩惱、隨順法性的見解,才能稱為「實見」。

    此句解釋「聞」的修行層次。
    真正的聞法不在於耳根的接收,而在於面對聲塵時,意識能不隨境轉、不生執著,如此方能契入實相。

    本段闡述「知苦」的實踐過程。
    修行者透過智慧辨識身心的不實(分別識身),從中抉擇善惡,最終達到斷除煩惱(垢盡)且不造新業的狀態,此即證得「苦際」,即苦的終盡與解脫。

名相註解
  • 見:指以智慧觀照法理,非僅是肉眼所見。
  • 實:指如實、真諦,符合法性之真實狀態。
  • 見實:指如實見到諸法實相,即了悟四諦、十二因緣等佛法核心真理。
  • 非見:此處指「惡見」或「妄見」,即違背真理的錯誤觀點。
  • 分別色本:指透析色塵的本質為四大假合、無常苦空,而非僅看表面美醜。
  • 識緣:指識心生起的條件。依《出曜經》脈絡,意指眼色為緣生眼識,以此觀照緣起而破除我執。
  • 想著:指因錯誤的取相(想)而產生的心理繫縛與執著。
  • 愚惑之人:指缺乏智慧、被煩惱與無明遮蔽心靈的凡夫。
  • 眼識:六識之一,指依於眼根,了別顯色、形色等色境的識知作用。
  • 眼見:指眼根與色境相對的感官功能。
  • 識著:指意識對外境(聲塵)產生分別並進而生起貪愛或執取的心理狀態。
  • 微妙:在此指極其精細、殊勝且能動人心弦的音聲。
  • 實而聞者:指不被虛妄聲相所惑,能真正如實領受法義的修行者。
  • 識身:指眾生色心連繫之身,此處側重對自我身心組成的覺察。
  • 垢:指煩惱。心受貪欲等染污,故稱為垢。

何以故說見而實而見?何以故非見實而 非見?如復有人,若眼見色分別色本,思惟識 緣不起想著。非見實而非見者,如彼愚惑之 人,眼見色而生眼識,此雖見不如非見。何 以故?由其眼見而興眼識故也。是故說曰, 見而實而見也。聞而實而聞者,若人聞微妙 之聲,不興識著,是故說曰,聞而實而聞者也。 知而實而知者,如復有人分別識身,採取善 根捨棄不善根,諸垢永盡更不造新,是故說 曰,知而實而知,是謂名苦際也。

41
白話直譯
伊寧彌泥,陀俾陀羅俾,
摩屑姤屑,一切毘羅梨,
這就叫做苦的盡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段為密語咒詞)伊寧彌泥,陀俾陀羅俾,摩屑姤屑,一切毘羅梨,這就是所謂徹底斷盡痛苦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經文以咒語形式呈現,用以表達超越世俗言語的解脫狀態。
    末句「苦際」意指痛苦的盡頭,即透過修行達到不再受生受苦的涅槃彼岸。

名相註解
  • 毘羅梨:此為梵音譯名,於此咒語序列中代表趨向寂靜或消弭障礙的法義。
伊寧彌泥,陀俾陀羅俾,
摩屑姤屑,一切毘羅梨,
是謂名苦際。
42
白話直譯
從前佛世尊與四天王說法,兩人懂得中國的語言,兩人不懂;對於不懂的人,便用曇密羅國的語言,宣講四諦;雖然使用曇密羅國語言,一人懂得,一人不懂,對於不懂的人,又改用彌梨車語,摩屑姤屑一切毘利羅。當時,四天王皆通達四諦,隨即在座位上獲得柔順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佛陀向四天王講法時,其中有兩位天王聽得懂中印度的語言,另外兩位卻聽不懂;。這兩個人聽不懂,於是就用當地的曇密羅語對他們說明,傳達苦、集、滅、道四聖諦的真理。。雖然使用了曇密羅國的方言來教化,但聽眾的理解程度不同,有人聽得懂,有人聽不懂;針對那些聽不懂的人,說法者便換成邊地外族的語言,說出『摩屑姤、屑一切、毘利羅』等咒語般的語句。。這時候,四大天王都體悟了苦、集、滅、道四種真理,並在座位上立刻證得了能隨順真理、止息煩惱的柔順法忍。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說法時,聽眾因語言與根基不同而產生的理解差異,用以引出後續圓滿音聲或方便化導的教理。

    此處強調因材施教與隨方解說,透過對方能理解的語言(隨方解)來演說佛教核心義理「四諦」,使佛法能普及於不同語系的眾生。

    本段描述佛陀或說法者具備「隨類應化」的溝通能力,能針對不同根器與語言背景的眾生,變換合適的語言或咒術化導,使無法理解主流教法的人也能獲得攝受。

    此句描述四天王聽法後生起無漏智慧的成就。
    透過對四諦的現觀,其心境達到調柔安住、隨順法性的層次,為證入更高果位的前行準備。

名相註解
  • 四天王:指欲界第一層天,守護四方的四大天王,即持國、增長、廣目、多聞天王。
  • 中國:此處指中印度,即佛陀主要行化、佛法興盛的區域。
  • 解:指對語言音義的領會與覺悟。
  • 曇密羅:古代印度南部的語言或國名,即達羅毗荼。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種真實不虛的真理,是佛法教導斷苦證果的基本綱領。
  • 宣暢:廣泛地演說、開導,使教理通達無礙。
  • 彌梨車:指邊地、外族或未受教化者的語言,通常被視為非主流的雜語。
  • 摩屑姤屑一切毘利羅:此為彌梨車語的音譯,在經文情境中具有類似咒語或特殊方言的功能,用以攝化特定根器的眾生。
  • 柔順法忍:指智慧增長、心柔和順,能隨順真理而不起違逆,是通往無生法忍前的心理狀態。

昔佛世尊與四天王說法,二人解中國之語, 二人不解;二人不解者與說曇密羅國語, 宣暢四諦;雖說曇密羅國語,一人解一人 不解,所不解者,復與說彌梨車語,摩屑姤 屑一切毘利羅。時,四天王皆達四諦,尋於坐 上得柔順法忍。

43
白話直譯
沒有身體,妄想也消失,各種痛苦都得到清涼,
一切行為永遠止息,意識和妄想不再生起,
這就叫做苦的盡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擺脫了肉身的束縛並滅盡錯誤的執念,所有的痛苦都轉化為清涼自適,一切生命活動的造作永遠停歇,心識與思想不再起伏波動,這就是所謂徹底斷絕痛苦的涅槃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涅槃寂滅的境界。
    透過斷除對五蘊(身、想、行、識)的執著,使受(諸痛)止息,達到五蘊永不復起的解脫終點。

名相註解
  • 諸痛:指受蘊,即一切苦受與煩惱的逼迫。
  • 眾行:指行蘊,意指一切遷流、造作的生滅法。
無身滅其想,諸痛得清涼,
眾行永休息,識想不復興,
是謂名苦際。
44
白話直譯
無身滅其想者,這是因為身體不牢固,是會消亡的法,這身體不堅固,必然會分離散滅,唯有五分法身才是真正牢固的。意念從想法而生,想法引發各種病痛,能夠滅除這些想法才是真正的正道,因此說,無身滅其想。諸痛得清涼者,這是因為眾生類在生死之海中流轉,像江河湖泊般無止境地投身其中,這是因為痛苦的根源使他們受困。眾生互相殘害、殺戮,皆因痛苦而導致這些災患,唯有智者不再造作痛苦,因此說,諸痛得清涼。眾行永休息者,人的感受和識別是由行為而生,行為滋長並導致各種病痛,善行趨向善果,惡行趨向惡果,智者修習行為而不造作行為的根本,因此說,眾行永休息。識想不復興者,識與想流動不止,引發無數病痛,因此聖人收攝識念使其不散亂。人的識念多由癡根而起,用三百種藥物滅除百種識念,早晨用百種藥,中午用百種藥,晚上用百種藥,從而滅除識與想。再以無漏的聖行和頂忍之法滅除識與想,因此說,識想不復興。有依便有動,有動便無滅,若已無滅則知無厭,因為知道無滅便不再見去、來、今。若無去來今,則無生死,若無生死便無愁憂苦惱。由於這些苦陰生起各種病痛,這是因為習氣興起,眾多結縛纏裹。人修行一定要有所依靠。所謂依靠,就是像山河石壁這些有形的東西,眼睛看得到的都叫依靠,能夠超越這些的,才算是契合第一義。在第一義裡,看不到來去和周旋,沒有來去和周旋就沒有生死;不明白這個道理的人,就會生起煩惱,生老病死天天增長,從而產生無數的憂愁和煩惱,怎麼找也找不到根源,反覆生起五蘊的痛苦形態,能夠消除這些的,只有涅槃之道。有的比丘認為有生、有實、有為,有的比丘認為無生、無實、無為。比丘如果不執著無為,也不會執著有生。如果不執著有生、有實、有為,那就是因為有生、有實、有為,才會說無為。如果眾生沒有這些煩惱,如來也絕不會說滅盡涅槃的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無身滅其想』,是說我們的肉體並不長久,是會衰老損壞的法,它不堅固且最後一定會敗壞散滅。只有成就了『五分法身』的功德,才是真正的堅固不壞。人的心念是從妄想產生的,而妄想是各種煩惱痛苦的根源;如果能熄滅這些妄想,才算真正契合真理。因此經中才說,要體悟色身非實並滅除妄想。。「所有的痛苦都得到清涼」的意思是:眾生在生死輪迴的大海裡掙扎,就像投身入江河湖海中永無止盡地受苦;這都是因為被痛苦的根源所困。眾生互相殘殺,也是由痛苦引發的禍患。只有聰明的人懂得不再造作痛苦的業因,所以才說能讓痛苦止息而得到清涼。。這裡說的「眾行永休息」,是說人的領受與心識運作都是從「行」(造作)產生的,這些造作不斷增長,最終演變成各種痛苦與煩惱;做善事會往善處去,造惡業則往惡處去。聰明的人明白這個道理,會修習斷除造作的方法,不再去製造產生業力的根本,這就叫做讓一切造作永遠息滅。。之所以要讓心識和妄想不再生起,是因為這些雜念四處流蕩會導致各種身心煩惱;因此,修行者會收斂心神,不讓它散亂。一般人產生雜念多半是從無明愚癡生出的,所以要用三百種法藥來對治上百種妄識,早、中、晚持續精勤修治,最後才能滅除這些紛亂的識想。。進一步運用清淨無煩惱的聖者修行,透過頂位與忍位的智慧來斷除對識與想的執著,所以說識想的妄動就不會再次產生。。心有了依著就會動盪不安,動盪便無法進入寂靜涅槃。不能寂靜就容易貪求無度,進而看不清時間流逝的真相。因為看不清三世因果,就會在生死中輪迴,產生種種憂愁苦惱。這些痛苦的聚集引發了身心的各種病態,全是因為習氣生起,被煩惱緊緊纏繞的結果。。修行人在修行過程中,一定要有明確的指引或依靠。。這裡說的「依」是指山河大地、岩石牆壁等有形象的事物,凡是眼睛看得到的物質世界都叫做「依」。如果能滅除對這些現象的執著,才符合至高無上的真理;在這種真理的境界中,觀察不到事物的來去或循環,因為沒有了這種來回遷變,也就沒有了生死的輪迴。。如果不明白這個道理,就會陷入世俗煩惱的勞累中,讓生老病死的痛苦天天擴張,進而生出無窮無盡的憂慮與愁苦。這些痛苦糾纏不清,找不到源頭,反覆交織成這具充滿苦難的五蘊色身;想要徹底滅除這些痛苦,唯一的途徑就是成就涅槃境界。。有的比丘仍執著於有生命生起、有真實實體、有造作的世俗法,有的比丘則證悟了無生、無實、無造作的境界。比丘如果不趨向無為,就無法解脫生滅;正因為有這超越生滅造作的寂滅境地,我們才能針對那些生滅造作的苦難而宣說救拔的無為法。。如果眾生本來就沒有生老病死等種種痛苦,那麼佛陀也就沒有必要教導大家如何斷除煩惱,去追求寂滅涅槃的安樂了。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色身的虛幻與無常。
    肉身(色身)是磨滅、離散之法,不可依賴。
    唯有透過修行成就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這五種功德(五分法身),才能獲得真正的常住與堅固。
    修行核心在於『滅想』,因為想陰是病苦之源,滅想方能證真。

    本段解釋《出曜經》中「清涼」的法義。
    強調眾生因「痛」(苦受與煩惱)而輪迴並互相傷害,唯有透過智慧斷除痛之根本(業與煩惱),方能息滅熱惱,達到解脫的清涼境界。

    本句闡釋《出曜經》中「行」為生死流轉核心的法義。
    強調五陰中的受、識皆依行而起,行是萬苦(萬病)之源。
    解脫的關鍵在於透過智慧觀察,停止造作新的業本,達成寂滅境地。

    本段強調「攝心」的重要性。
    心識若隨外境流轉(流馳),即是眾苦之源。
    經文以「三百藥」隱喻對治心病的方法,強調修行必須晝夜六時(晨、中、暮)勤加精進,從根源(癡根)斷除識想的相續。

    此處描述修行者進入四加行位中的「頂」與「忍」階段,以此無漏智慧之萌芽斷除心識的攀緣與妄想,使心恢復寂靜不再隨境轉動。

    本段闡述「依」為苦之根源。
    心有依著(愛欲執取)則產生遷變動盪,導致無法滅盡煩惱。
    心不寂滅則隨境流轉,無法了悟三世因果之虛幻,故陷於生死苦海。
    這說明了從微細的動念到宏觀的生死輪迴,皆是由「習」(集諦)與「結」(煩惱)所交織出的苦難過程。

    強調修行並非盲目摸索,必須依止如法之教誨、善知識或定慧法則,方能進趣果位。

    本句闡述從「有為物質」轉向「無為真理」的修行路徑。
    修行者需先體認世間萬物(依)皆是眼根所對的塵境,若能滅除對這些色法、相狀的攀緣心,便能契入「第一義」。
    在第一義的空性中,法性如如,沒有生滅去來的造作,進而解脫生死。

    本句闡述眾生因不明因緣法(無明)而生起煩惱,導致生死輪迴與五陰苦受不斷延續,強調唯有透過修行證得涅槃,方能斷除此無窮的苦果。

    此句旨在說明「無為法」與「有為法」的相對與依存關係。
    透過對比生滅造作(有為)與寂滅不動(無為),強調若無出世間的涅槃境界,則世間的有為苦難將無從解脫。
    這反映了《出曜經》中對於透過斷除煩惱造作以達寂滅的思想。

    此句強調「由苦入道」的必然性。
    正因為眾生處於生死流轉的患難中,佛陀才施設「涅槃」作為止息痛苦的目標;若無苦受,則對治苦受的法藥亦不需存在。

名相註解
  • 磨滅法:指事物具有不斷衰損、最終歸於毀滅的性質。
  • 五分法身:指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五種無漏功德所成就的佛身,相對於生滅的肉身,此為不壞的功德身。
  • 想:指心所法中的想陰,即對境生起的取像與妄想執著。
  • 道真:指真實的涅槃之道或佛法真理。
  • 四瀆:指長江、黃河、淮河、濟水,此處比喻眾生流轉生死,苦水之多如投入各大水系亦不滿足。
  • 清涼:喻指煩惱火滅,解脫熱惱的涅槃境界。
  • 痛:在此經語境中泛指苦受、煩惱與由之產生的痛苦報應。
  • 受識:指五蘊中的受蘊(領納感官經驗)與識蘊(了別判斷的心識)。
  • 行本:指產生業行的根本原因,即無明與渴愛。
  • 識想:指眾生對境所產生的識別與取像,亦即虛妄分別的心念。
  • 流馳:形容心識如野馬奔騰,隨外境不斷攀緣、散亂的狀態。
  • 癡根:無明愚癡,為一切煩惱產生的根本。
  • 三百藥:譬喻對治各種煩惱妄想的多種修行法門或智慧藥方。
  • 無漏聖行:指不帶煩惱、能通往解脫的清淨修行。
  • 頂忍:指四加行位中的頂位與忍位,是修行由凡入聖的關鍵階段。
  • 依:指心有所執著、寄託或愛染,為動盪之源。
  • 無滅:指無法達到煩惱止息的涅槃寂靜狀態。
  • 去來今:指過去、未來、現在,即三世。
  • 苦陰:即苦蘊,指色受想行識五取蘊所積聚的痛苦。
  • 習:指貪欲、煩惱的累積與慣性。
  • 結:指結使,像繩結一樣將眾生繫縛在生死中的煩惱。
  • 修行:依照經教調伏身口意業,趨向覺悟的行持。
  • 所依:指修行時所依據的教法、導師或心靈歸宿。
  • 來往周旋:描述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法性隨緣遷變、循環不息的狀態。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類法,眾生執著此五者為自我,故成苦聚。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成、有生滅變遷的法。
  • 有生:指依業力而受生於六道輪迴。
  • 有實:指眾生妄執為真實存在的自體或事物。
  • 滅盡:指滅盡一切貪、嗔、癡等煩惱火,不再受生死輪迴之苦。

無身滅其想者,是身無牢為磨滅法,是身不 堅必當離散,唯有五分法身乃謂牢固,意從 想生想興萬病,能滅其想乃應道真,是故說 曰,無身滅其想也。諸痛得清涼者,此眾生類 流轉生死之海,江湖四瀆投之無厭,斯由痛 本以受其困,眾生相殘共相殺害,皆由於痛 而致此患,唯有智者不造其痛,是故說曰,諸 痛得清涼也。眾行永休息者,人之受識由行 而生,行以滋長以成萬病,善行趣善惡行趣 惡,智人習行不造行本,是故說,眾行永休息 也。識想不復興者,識想流馳興病萬端,是以 聖人攝識不散,人之興識多起癡根,以三百 藥滅百識,晨用百藥,中用百藥,暮用百藥,而 滅識想;復以無漏聖行頂忍之法而滅識想, 是故說曰,識想不復興也。有依便有動,有動 便無滅,已無滅則知無厭,以知無滅則不見 去來今,以無去來今則無生死,以無生死愁 憂苦惱,由此苦陰生諸眾病,斯由習興,眾結 纏裹。人之修行必有所依。所謂依者,山河石 壁有形之類,目所覩者皆謂依也,能滅此者 乃應第一義,於第一義不見來往周旋,以 無來往周旋則無生死;不解此者則興塵勞, 生老病死日日滋長,從是生憂愁惱萬端, 尋之不見其緒,展轉相生成其五陰苦形,能 滅此者唯有泥洹之道也。或有比丘有生有 實有為,或有比丘無生無實無為,比丘不為 無為者亦不有生,設不有生不有實不有為 者,則因生因實因有為而說無為也。設當眾 生無此患者,如來終不說滅盡泥洹之樂。

45
白話直譯
了解生命的根本與終結,明白有為法與無為法,
生老之苦纏繞不休,衰老之勢極難控制。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徹了解生命的來龍去脈,透過觀察有生滅的現象來領悟不生不滅的境界;人被出生與衰老重重包圍,當身體與命根衰敗時,是任何力量都難以控制與阻擋的。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出離」的必要性。
    修行者應透過觀察生命「本末」(因緣與結局)及「有為法」(生滅變異)的無常,進而證得「無為法」(涅槃)。
    生老衰病是必然的遷流,世人難以憑藉權勢或體力抗拒,唯有覺悟法性才能解脫纏縛。

名相註解
  • 本末:指生命的起源因緣與終結歸宿。
  • 纏裹:比喻煩惱與生老苦迫如衣物或繩索般重重束縛,使人不得自在。
知生之本末,有為知無為,
生老所纏裹,衰者甚難制。
46
白話直譯
知道生命的根本和結果的人,就像《中阿鋡》契經裡所說,大愛的根本和結果,佛對阿難說:「如果生命沒有生起者,
那就不會有人講生命的道理,甚至連魚水等眾生,
假如龍有龍的本性,鬼有鬼的本性,天有天的本性,人有人性。就是這樣,阿難!我因為知道有生命,所以才說有生。」所以說,知道生命的根本和結果。能從有為法中知道無為法,無為法沒有形狀、沒有樣貌,無法從變化中觀察到,所以說,從有為法中知道無為法。被生和老纏繞的人,在世間經歷衰老就會知道死亡,這兩件事逼近時沒有人能避免災難,所以說,被生和老纏繞。衰弱的人非常難以自制,這是因為各種行為中有貪欲、瞋恚、愚癡、傲慢、嫉妒、憤怒、愚癡,被年老和疾病所支配,因此產生這些狀況,所以說,衰弱的人非常難以自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了解生命輪迴的根本來源與發展過程,就像《中阿含經》裡提到關於大因緣(大愛)的道理,佛陀對阿難說:「如果生命最初沒有『生』這個現象,我就不必對人宣說受生的法理了。無論是卑微的魚類水生眾生,或是龍、鬼、天人與人類,各別具有其生命特質,這都是因為有『生』才有這一切。」。就是這樣,阿難!。我正是因為洞悉了生命流轉的實況,才向大眾開示有關「生」的道理。。所以經中說:要看清生命從何而起,又將往何處去的因果始末。。之所以說要透過有為法來認識無為法,是因為無為法沒有具體的形體外相,無法在變動不居的事物中直接觀察到,所以才說要從了解有為法的本質中去體悟無為法。。這裡說的「被生老纏縛」,是指人在世間生活,當身體衰老時,就意識到死亡緊隨其後;生與老這兩件事交相逼迫,誰也躲不開這種痛苦,因此才說人是被生老重重包裹住的。。生命衰敗的力量很難被控制,這是因為眾生心中充滿了欲望、憤怒、無知、自大與嫉妒,又被老與病折磨驅使,才導致這種局面。所以說,這種衰敗的勢頭真的很難壓制。
法義解析
  • 本段引用《大因緣經》(大愛經)強調「生」是輪迴現象的起點。
    佛陀指出,正因為有「受生」的實質發生,才會有龍、鬼、人、天等不同界域的生命特性與差別;若無生,則一切生命分類與苦樂流轉皆不成立。

    此為佛陀對阿難尊者所觀察或所述之理表示印可與贊同,確認其見解與事實相符。

    此句強調佛陀的教法並非空談,而是基於現證與覺悟。
    在《出曜經》中,佛陀明瞭眾生受生、老、病、死之苦,故說此教法引導眾生超越生死。

    此句強調「知」的重要性,特指觀察十二因緣中生命的生起與消逝。
    本末代表生命的成因(本)與老死等結果(末),修行者應徹見因緣法以斷除輪迴。

    本句強調無為法(涅槃)並非獨立於現象之外的具體存在。
    修行者須透過觀察「有為法」的無常變易,體悟其空寂本質,方能證得無形無相的無為境界。

    本句解釋《出曜經》中「生老纏裹」的義理,強調生是老的開端,老是死的預兆。
    眾生處於世間,無時無刻不被這兩種變易之苦所束縛與逼迫,體現了無常的必然性。

    本句解釋「衰」的成因。
    在《出曜經》語境中,衰敗不只是自然老化,更是由於內心五欲與煩惱(婬、瞋、癡、慢、嫉)的交織,加上外在老病的逼迫,使生命陷入難以挽回的頹勢。

名相註解
  • 大愛:在此指《大因緣經》,「愛」對應因緣連鎖中的關鍵,探討生命生起之因。
  • 性:指不同類別眾生所具備的本質特徵或界分。
  • 阿難:佛陀侍者,以「多聞第一」著稱,常在法會中與佛對話。
  • 生:指有情眾生由於業因牽引而在三界中領受生命的過程。
  • 說:指如來隨順眾生根器,將自己所證得的法義宣說出來。
  • 變易法:指一切處於無常、不斷轉化更替狀態的事物。
  • 見逼:指被眼前的困境、苦難所威逼迫切,無處可逃。
  • 衰:指色身與善根的凋零敗壞。
  • 憍慢:心生高舉,自以為是而輕視他人的心態。
  • 使:煩惱的異名,指被煩惱驅使、束縛而不自在。

知生之本末者,如彼契經《中阿鋡》所說,大 愛之本末所說,佛告阿難:「若生無有生者, 則不告人說生之法,下至群徒魚水之類, 設龍有龍性鬼有鬼性,天有天性人有人性。 如是阿難!我知有生故說生矣。」是故說曰,知 生之本末也。有為知無為者,無形無像不可 覩察於變易法,是故說曰,於有為知無為也。 生老所纏裹者,人之處世衰老則知死,二事 見逼不免其患,是故說曰,生老所纏裹也。衰 者甚難制者,斯由眾行婬欲瞋恚愚癡憍慢 嫉妬恚癡,為老病所使,由此而起,是故說 曰,衰者甚難制也。

47
白話直譯
不靠吃飯就活不下去,誰能不考慮吃飯?吃飯是最基本的,然後才能追求修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食物,生命就難以維繫,既然如此,誰能不需要吃東西來維持體力呢?。人必須先吃飽、維持身體的基本運作,之後才談得上修持佛法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食」對欲界眾生生存的必要性。
    在《出曜經》語境中,說明色身命根需依賴外在物質(揣食)方能存續。

    強調修行不可偏廢肉身的維持。
    身安則道隆,資身之糧是達成解脫道的基礎條件,並非否定飲食,而是將其視為修道的資助。

名相註解
  • 揣食:又作段食,指分段咀嚼吞嚥的食物,是維持欲界眾生肉體生存的根本。
  • 濟:助益或維持,指生命藉由食物而得以延續不絕。
  • 立食:指維持生命的飲食資助。在此語境中,『立』有存續、支撐之意。
  • 至道:指達到究竟的涅槃境界或佛法真理。
非食命不濟,孰能不揣食?
夫立食為先,然後乃至道。
48
白話直譯
眾生各類悠悠於世,皆因食物而存,人若不得食,則無法行道,因此說:沒有食物,生命無法延續。誰能不思考食物的來源?應當覺知這非常重要,明瞭食物的來源真實無疑,接受者施行時不應有任何狐疑,因此說:誰能不思考食物的來源?食物作為維生之物,是生死污濁之法,有形之物便受其累,因此說:立食為先。佛告訴諸比丘:「我知諸入非地、非水、非火、非風,亦非識、非空、非無用、非識,非有想無想,非今世後世,亦非日月所照之處,如此類皆非緣所能及。其中顛倒見解之人追求日間解脫,尼揵子等互相教導以求解脫,必須進入六十肘或百由延之室,進入此室者便得解脫。」佛觀察此義後,為斷除生死狐疑,為遮止尼揵子顛倒之想,故說此事,亦為斷除後世狐疑,故說此事。太陽和月亮不會同時明亮,正邪不會同時興起,這個道理很清楚。所以,比丘們!我也不談輪迴生死的往返起滅,這就是痛苦根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上各類生命都在此世間流轉生存,這全是靠著飲食支撐。人如果沒有食物,就沒有體力修行悟道,所以說:少了飲食,生命是難以維持下去的。。誰能不再生起貪念來進食呢?如果能覺悟食物是無常的,並清楚其來源而沒有任何疑惑;受食的人能依法修持、心中不生猶豫,這就是所謂的「誰能不以貪著心來受用段食」。。食物本身是導致生死流轉、充滿煩惱垢穢的東西,只要我們擁有肉體,就會被飲食的需求所束縛。所以經上才說,維持生命存在最基本、最先決的條件就是飲食。。佛陀對比丘們說:「我所體證的解脫境界(涅槃),並非由地水火風物質所組成,也不屬於空無邊、識無邊、無所有或非想非非想等禪定層次,它超越了今生與來世,也不在日月照耀的物質空間內,這種境界是無法透過一般世間因緣來度量的。」。在那些心生歪曲見解而追求解脫的人當中,像尼揵子等外道互相教導說:想要得到解脫的人,一定要進入一座深廣各六十肘、長百由延的建築中,只要進到這密室裡就能得到解脫。。佛陀在洞察這些道理後,為了消除大眾對生死解脫的懷疑,也為了導正尼揵子歪曲的觀念,所以才宣說這段往事,目的是要讓往後的人們不再對正法感到疑惑。。就像太陽和月亮不會在同一時間各別發光一樣,邪見與正法也是互不相容、無法同時興起的,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所以說,各位修行比丘們!。我也不再談論那些在生死輪迴中來回流轉、生起與消滅的現象,因為這些正是斷絕痛苦邊際、達到解脫的根本所在。」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出曜經》強調「食為命本」的觀點。
    在修道過程中,色身是行道的工具,必須依仗飲食(段食)來資養,才能進一步追求出世間的法益。
    這反映了佛教中道修行的態度,即不刻意苦行摧殘身體,而是正視飲食對維持生命的必要性。

    本段闡述修行者應對「揣食」(段食)抱持正覺。
    透過觀照食物的無常與來源,斷除進食時的貪愛與執著,使受食成為資養色身以修道的助緣,而非增長煩惱的途徑。

    本句強調「食」是維繫有情生命(立)的根本,但同時也是生死流轉的物質基礎。
    在《出曜經》語境中,飲食被視為一種「累」(負擔),修行者應認清其不淨與束縛的本質,以此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本段描述涅槃(或無餘涅槃)的超驗性質。
    經文透過「否定」方式(遮詮),說明覺悟境界超越了色法(四大)、心法(四無色定)及時空限制,強調解脫是不生不滅、非緣起的絕對狀態。

    本句描述外道(如尼揵子)對解脫的錯誤認知。
    他們主張透過物理性的禁錮或特定空間的儀式來達成解脫,而非透過斷除煩惱與修持正見,這在佛教語境中被視為一種「倒見」(錯誤的見解)。

    此句說明佛陀說法的動機:對內是為了破除眾生對生死流轉的無知與猶豫(狐疑);對外則是為了對治當時尼揵子等外道的邪見(顛倒之想)。
    透過往昔因緣的宣說,確立正確的法義框架,以利正法久住。

    本句以自然現象隱喻法界規律。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強調正見與邪見、明與無明是互斥的關係,當正法生起時,邪法自然消退,兩者不可同處並盛。

    此為承上啟下的發語詞,佛陀在揭示因果法爾或無常實相後,以此警示弟子應當專注於隨後的教誡。

    此處強調佛陀教法核心在於斷除生死的循環。
    不再「周旋往來」象徵超越輪迴,認清生死起滅的本質是修行者趨向苦之邊際(涅槃)的核心課題。

名相註解
  • 悠悠:形容眾生在世間長久流轉、相續不斷的樣態。
  • 不濟:指生命無法周全、難以存續。
  • 孰能:疑問代詞,指誰能做到、哪個人能。
  • 審諦:詳細、精確地觀察思惟。
  • 狐疑:形容內心猶豫不決,對法義或修行產生的不確定感。
  • 滓濁之法:指充滿煩惱、不乾淨且會導致墮落的事物。
  • 有形:指具有物質色身的眾生。
  • 立食為先:語出「一切眾生皆依食住」,指飲食是維持生命存續的第一要件。
  • 諸入:指入處,此處特指超越六根六塵所攝受的寂滅境界。
  • 非不用非識:即「無所有處」與「識無邊處」之否定,指超越四無色定之境界。
  • 非有想無想:指超越「非想非非想處」定,為三界中最高之禪定層次。
  • 非緣所及:指涅槃非由因緣合成的「有為法」,故不受因緣生滅規律所限制。
  • 尼揵子:指裸形外道,係指當時不穿衣服、修持極端苦行的教派。
  • 肘:古代長度單位,指從肘部至中指尖的長度。
  • 由延:即由旬,印度長度單位,一由旬約為王舍城一日行軍的距離。
  • 生死狐疑:對於生死輪迴與解脫法門所產生的不確定感與猶豫心理。
  • 顛倒之想:指違背四法印或真實義理的錯誤認知,如無常計常、苦計為樂等見解。
  • 斯事:指經文中正在敘述的特定往昔因緣或教法內容。
  • 不俱明:指兩者功能互斥,不會在同一時空點共同發揮主導作用。
  • 邪正:指違背聖教的邪見與契合真理的正法。
  • 周旋往來:指眾生在六道輪迴中循環不息,無有出期。
  • 生死起滅:指生命在業力驅動下的誕生、遷流與消亡的動態過程。

眾生之類悠悠在世,皆由於食,人不得食無 以行道,是故說曰,非食命不濟也。孰能不揣 食者,覺此非常知食所出審諦無疑,受者施 行非有狐疑,是故說曰,孰能不揣食也。食 之為物生死滓濁之法,有形則累其食,是故 說曰,夫立食為先也。佛告諸比丘:「我知諸入 非地非水非火非風,所以非識非空非不用 非識非有想無想,非今世後世,非及日月所 照處,如斯之類非緣所及。其中倒見之人求 日解脫,尼揵子等自相教訓求解脫者,要 當入六十肘百由延,其入此室者便得解脫。」 佛觀此義已欲斷生死狐疑,欲遮尼揵子顛 倒之想故說此事,欲斷後世狐疑故故說 斯事。「日月不俱明,邪正不競興,此事明矣。 是故比丘!我亦不說周旋往來生死起滅,此 謂苦際之本也。」

49
白話直譯
地元素與水火元素,此時風不吹動,光焰無法照耀,也無法看到其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進入涅槃或極深禪定的境界時,地水火風這四種物質基礎都止息了,那裡沒有風的吹動,沒有光焰的照射,也看不見任何物質性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無為」或「滅盡」的境界。
    在這種狀態下,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種」(地水火風)不再發揮作用,超越了世俗感官所能察覺的物理現象,呈現出寂靜、無相的本質。

名相註解
  • 地種:指地大,物質的堅韌性,與水、火、風並列為四大原素。
  • 光焰:在此指世間的光明與火熱,象徵有為法的現象。
地種及水火,是時風無吹,
光焰所不照,亦不見其實。
50
白話直譯
應化的人,有的靠著自己的威勢,有的是因為有事需要幫助,該用威勢度化的人,不需要多說話,所依靠而被度化的人,會突然自己覺醒,不需要老師指導,謙虛恭敬、地位低下的人,自然也能覺悟,所以經上說:光芒照不到的地方,也看不見真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負責教化眾生的佛菩薩或聖者,有時會運用權勢威望,有時則透過物資救濟。對於那些應該以豪門貴族身分去感化的對象,不必多說法,對方就能因聖者的威德感召而豁然開悟,不需要老師在旁提點;而那些謙卑恭敬的人,也能自然體悟法理。所以說,當機緣未成熟、如光焰般的智慧照不到時,眾生就無法見到佛法的真諦。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應化身之「不言之教」。
    聖者隨順眾生根機與社會地位採取不同化導方式,針對豪貴者以威德折伏,針對謙卑者以慈悲感化。
    強調法待緣生,若眾生根機未具,則如光焰不照,難以契入實相。

名相註解
  • 應化之人:指隨順眾生根機而顯現教化的聖者或化身。
  • 豪貴:指具備社會地位、權勢或財富的階級。
  • 豁然自寤:形容心領神會、瞬間明白道理而不需要他人多加解說。

應化之人或憑所豪,或因有所濟,應豪貴度 者不加言聲,所憑度者豁然自寤不須師 匠,謙恭卑下者自然得寤,是故說曰,光焰所 不照,亦不見其實也。

51
白話直譯
不是月亮沒有光,不是太陽沒有明亮,
能夠仔細觀察這些的,才應該修行梵志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清淨的自性既不像月亮與月光,也不像太陽與光明;能深刻觀察此般離相真理的人,才算真正實踐了清淨的梵行。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勝義諦中真如自性超越世間光明之相。
    真正的修行者(梵志)不應執著於外在色像或相待的光明,而應透過審諦觀察,體證超脫日月之明的自性清淨。

名相註解
  • 應:指契合、相應,表示行為與法性真理相符。
非月非有光,非日非有明,
審諦觀此者,乃應梵志行。
52
白話直譯
不是月亮卻有光,不是太陽卻有明亮,就像日月的光芒,因為眾多塵埃遮蔽,無法廣泛傳播教法命令,就像忉利天以上直到究竟天,光芒自照,沒有日月的光明,這一切都是由過去積累善行所致。因此說,不是月亮卻有光,不是太陽卻有明亮。仔細觀察這些的,是應該修行梵志道的人。所謂梵志,是超越三界,德行圓滿的人,因此稱為梵志。因此說,仔細觀察這些的,是應該修行梵志道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提到「沒有月亮也沒有月光,沒有太陽也沒有日光」,這有兩種意思:一是好比太陽或月亮被塵土遮住了,光芒散發不出來;二是像忉利天到色究竟天的高層天界,那裡的眾生身上自帶光明,根本不需要靠日月來照明。這些殊勝的境界,都是因為過去生積德修行的結果。所以才說在那樣的境界中,不存在世俗的日月光明。。能夠仔細、深入觀察這些道理的人,才符合清淨修行者的行止。所謂的「梵志」,是指那些已經超越了三界的束縛,修行與德行都達到圓滿境界的人,所以才稱為梵志。因此,若能對此法進行正確的觀察,就是真正的梵志之行。
法義解析
  • 此段經文以「非日非月」隱喻修行位階的不同狀態。
    一方面說明眾生自性之光被煩惱(眾塵)遮蔽而無法顯發;另一方面描述天界聖眾因宿世功德力(積行),成就了超越自然的自體光明,展現出不依賴外在器世間照明的解脫勝境。

    本句界定了《出曜經》中「梵志」的真實義涵。
    並非指世俗的階級或種姓,而是指在內證上已能審諦觀察諸法,且在解脫位上超越三界、功德圓滿的聖者行徑。

名相註解
  • 眾塵:指遮蔽本性的煩惱、垢染或外在的障礙。
  • 忉利天:欲界第二層天,又稱三十三天,此處眾生已具備殊勝福報。
  • 一究竟天:即色究竟天,色界之頂點,為淨居天之一,是阿那含果聖者所居之處。
  • 光光自照:描述天人色身純淨,能自然發散光明,不需外在日月之光。
  • 教命:此處指法爾如是的法則或光明普照的運作。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即眾生輪迴流轉的三種範疇。
  • 行充德滿:修行功力充實,內在功德圓滿。

非月非有光,非日非有明者,猶如日月之光 眾塵自蔽,不能廣布宣其教命,猶若忉利天 上及一究竟天,光光自照無有日月光明,皆 由曩昔積行所致,是故說曰,非月非有光,非 日非有明也。審諦觀此者,乃應梵志行者,所 謂梵志者,越過三界行充德滿故曰梵志,是 故說曰,審諦觀此者,乃應梵志行也。

53
白話直譯
端莊的外貌雖然放縱,也能解脫一切痛苦,
不是色身也不是非色身,也能解脫一切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若能對美好的色相保持安詳而不生貪執,就能解脫一切苦厄;既不執著於物質實相,也不墮入虛無的空見,如此便能從一切苦難中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離兩邊」的中道修行。
    修行者透過對「色」(物質現象)的正確認識,不被外相惑亂,進而達到不取色相、亦不取空相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端正色:指美好、圓滿的物質形相或色塵。
  • 縱容:在此指舉止安詳、任運自在,不被外境所牽動。
  • 非色非不色:指不執著於有形的物質(色),也不執著於無形的空散(不色),契合中道之理。
端正色縱容,得脫一切苦,
非色非不色,得脫一切苦。
54
白話直譯
有形色與無形色皆源於痛苦的根本,能夠擺脫這些痛苦的人,便能從所有痛苦中解脫,因此說,端正的形色雖然美好,卻能超脫一切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論是有形體的物質世界或無形體的精神世界,其存在本質都源於痛苦的根源。如果能從這份痛苦中解脫,就能在一切磨難中得到自在。所以說,當一個人心行端正、威儀從容時,就能解脫所有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苦」起源於對色與非色(精神)的執著,即所謂的愛欲。
    若能斷除這份貪愛的根本,身心便能呈現「端正縱容」的清淨相,從而徹底斷絕輪迴中五陰盛苦等所有逼惱。

名相註解
  • 苦本:指愛欲或貪愛,為產生生死苦果的根本原因。
  • 有色無色:泛指欲界、色界與無色界,代表輪迴中的一切存在狀態。
  • 端正:在此指心念正直、持戒清淨,非僅指外貌俊美。

有色無色生於苦本,能脫此苦者,諸苦中得 脫,是故說曰,端正色縱容,得脫一切苦。

55
白話直譯
徹底沒有恐懼,超越束縛沒有一絲懷疑,
還沒斷除對存在和欲望的刺痛,怎會知道身體是個麻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徹底達到無所畏懼的境界,解脫一切束縛且不再猶豫不決;如果內心的欲念之刺尚未拔除,凡夫哪裡能覺悟到色身本身就是痛苦與禍患的根源呢?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斷欲與證智的關係。
    修行者若能斷除貪欲繫縛,方能遠離恐懼與疑惑。
    反之,若被欲刺所傷、沉溺於五欲,則會產生執著,無法洞察身心無常與苦的本質,故說「豈知身為患」。

名相註解
  • 越縛:指超越並解脫煩惱的繫縛,使心不再受束縛。
  • 欲刺:將貪欲比喻為刺,形容欲念扎入心中令人痛苦且難以拔除。
  • 身為患:指色身乃是眾苦所集,是無常、苦、空的禍患根源。
究竟不恐懼,越縛無狐疑,
未斷有欲刺,豈知身為患?
56
白話直譯
究竟無所畏懼的人,究竟有兩種情況:一是用心達到究竟,二是自然達到究竟。心正直而不畏懼其偏差,因此說,究竟無所畏懼。超越束縛而無疑惑的人,斷除一切結縛,永遠滅盡無餘,生死長久輪轉於五道之中,無窮無盡,不知慚愧恥辱之法,因此說,超越束縛而無疑惑。尚未斷除存在的欲望刺痛,怎能知道身體是痛苦的根源?世人處世行法各不相同,尚未斷除存在欲望的人,其情況有三種:一是欲界有,二是色界有,三是無色界有。所謂的欲望刺痛,是邪道的刺痛,打擊後又加重打擊,損害後又加重損害,因此說,尚未斷除存在的欲望刺痛,怎能知道身體是痛苦的根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完全遠離恐懼的人,這種「究竟」的境界分為兩種:一種是透過心念的精進修持而達到的成就;另一種則是自然而然、契合真理本質的圓滿成就。。只要心行正直,就不必擔心邪僻歪曲的事物,因此經文才說,這樣的人能獲得徹底的安穩,不再有任何恐懼。。能夠超越煩惱束縛、不再猶豫的人,是因為已經徹底斷除了所有的心理結縛。凡夫在漫長的生死中流轉於五道,永無止盡地輪迴,是因為不明白慚愧與羞恥的道理;所以說,只有斷縛超越的人,才能真正遠離疑惑。。還沒有拔掉內心對「生存與存在」執著的尖刺,哪裡能體會到肉身是種種痛苦的根源呢?每個人在世間的修行境界都不一樣,如果還沒斷除對生存的渴求,就會被困在三種生命形態中:分別是欲界、色界和無色界的輪迴。。這裡說的「欲刺」就像走在錯誤道路上被刺傷,那種痛苦像被重力搥打,傷勢嚴重且負擔沉重。所以經上說,如果還沒拔除內心的貪欲之刺,就無法真正覺悟到這個肉身其實是痛苦與禍患的根源。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出曜經》中對「究竟」境界的分類,強調解脫畏懼的路徑可分為「有功用行」的用心修證,與「無功用行」的自性圓滿。

    本句強調「正見」與「正行」是斷除恐懼的根本。
    修行者若能令心正直,遠離諂曲與邪命,自能坦蕩無礙,達成大乘或部派佛法所追求的無畏境界。

    本句解釋《出曜經》中「越縛」與「無狐疑」的內涵。
    修行者透過斷除「結縛」(煩惱)來終止在五道中的無際輪轉。
    經文特別強調「慚愧」的重要性,視其為止息輪迴、斷除疑網的關鍵法要。

    本句強調「有欲」(對三界存在的執著)如刺入身,使人無法察覺苦諦。
    經文將「有欲」具體化為欲有、色有、無色有(三有),說明若不斷除這些層次的生存渴求,便難以解脫生死之患。

    本句以「刺」比喻貪欲,強調貪欲對身心的殘害如同外力重擊。
    修行者若不自覺拔除欲刺,便會執著於身見,無法看清色身無常、苦、空的本質。

名相註解
  • 用意究竟:指透過主觀心意的專注、思惟與精進修行所達成的成就。
  • 自然究竟:指不假人為造作,法爾如是的真理顯現或本自具足的圓滿。
  • 心正:指心遠離諂曲、邪惡,契合中道或法性的正直狀態。
  • 不恐懼:指遠離一切驚怖、畏難,內心寂靜安穩的狀態。
  • 結縛:指繫縛眾生於生死輪迴中的種子或煩惱,如貪、瞋、癡等結使。
  • 五道:指眾生輪迴轉生的五個處所,即地獄、畜生、餓鬼、人、天。
  • 慚愧:內省覺悟、深感羞恥的心理,在佛法中被視為引導解脫的「淨法」。
  • 有欲刺:指對「有」(生存、三界存在)的渴愛如同尖刺,傷人於無形且難以拔除。
  • 欲有:指欲界眾生的生命型態,因具有感官欲望而受生。
  • 色有:指色界眾生的生命型態,雖無欲界粗俗欲望但仍有物質性的色身。
  • 無色有:指無色界眾生的生命型態,僅存精神受、想、行、識,無物質形體。

究竟不恐懼者,究竟有二事:一者用意究 竟,二者自然究竟。心正而不畏其曲,是故 說曰,究竟不恐懼也。越縛無狐疑者,斷諸結 縛永盡無餘,生死久長輪轉五道輪轉無際, 不知慚愧恥辱之法,是故說曰,越縛無狐疑 也。未斷有欲刺,豈知身為患者,夫人處世行 法不同,未得斷有欲者,其事有三:一者欲 有,二者色有,三者無色有。所謂欲刺者邪 徑之刺,打捶而重捶損而重,是故說曰,未 斷有欲刺,豈知身為患也。

57
白話直譯
所謂究竟,就是止息一切行為為最重要,
徹底斷除各種執著妄想,語句沒有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真正的圓滿解脫,最重要的就是放下所有追求與造作的痕跡,斷除一切先入為主的妄想執著,並對佛法的理解保持精確、不產生偏差。
法義解析
  • 本偈說明「究竟」的內涵:內在止息業力與煩惱的遷流(息跡),斷除對心識變現之相的耽著(斷想),外在則確保對教理的聞思精確無誤,達成理智與實踐的契合。

名相註解
  • 息跡:止息一切有為造作或煩惱遷流的痕跡,指趨向涅槃的寂靜狀態。
  • 錯謬:指對佛法經義的理解或傳達產生違背真理的錯誤。
所謂究竟者,息跡為第一,
盡斷諸想著,文句不錯謬。
58
白話直譯
所謂究竟者,止息行跡為最重要,所謂究竟者,是法中至高無上,無有超越,煩惱中最深重的束縛——執著於欲望的心,已永遠滅盡無餘,因此說,所謂究竟者,止息行跡為最重要。徹底斷除一切執著,文句無有錯謬,所謂的想,貪欲是想,瞋恚是想,愚癡是想,如同雜契經中所說,佛告訴比丘們:「瞿多,你應當知道!貪欲、瞋恚、愚癡的想法,這些是行為的根本,這些種種的想法已經永遠滅盡無餘,也不再生起對欲望的念頭,所說的言句終究無有錯謬。為什麼會這樣呢?行為有究竟滅盡的,也有未滅盡的,因此設立教法來訓誨後世之人。因此說,徹底斷除一切執著,文句無有錯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究竟」,是指徹底放下一切造作與執著(息跡);這究竟的狀態是所有法門中最殊勝、無可超越的。就像從最沉重的煩惱大病中痊癒,將束縛內心的欲求永遠消除乾淨。所以才說,真正的圓滿究竟,就是達到無為、止息的一乘境界。。徹底斷除所有錯誤的妄念與執著,說話與教理就不會產生差錯。這裡所說的「想」,是指心中生起貪欲、憤怒與愚昧的念頭。就像《雜阿含經》裡說的,佛陀對瞿多比丘說:「瞿多你要明白!」。貪欲、瞋怒與愚癡的妄想是導致生死行為的根本,如果能徹底斷除這些雜亂的念頭,心靈不再生起對欲望的執著,那麼說話行事就不會產生偏差或錯誤。。為什麼會是這樣呢?。生命中的種種造作與遷流,有的能夠達到寂滅窮盡,有的則輪轉不息;佛陀正是為了說明這個道理,才建立教法來教導後來的修行者。。所以經中教導我們:應該徹底斷絕一切內心的束縛與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出曜經》中「究竟」與「息跡」的意涵。
    在阿羅漢果或涅槃的語境下,修行者斷盡欲界縛,使內心不再產生遷流造作的「跡象」,此為法中之最上。
    經文將「欲心」比喻為重病,唯有永盡無餘才是真正的解脫。

    本段說明修行者若能斷除「三毒之想」(貪、瞋、癡),其智慧與言教便能契合真理,不生謬誤。
    文中引用《雜阿含經》作為教證,強調「想」是生起煩惱的根源。

    本句闡述「想」與「行」的連動關係。
    修行者若能從根源處斷除欲、怒、癡所引發的虛妄分別(眾想),則能止息造業的動力(行本),進而達到言語造作皆與實相相符,不生錯謬。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承上啟下,引發讀者思考事物背後的因緣或法理,隨後即會詳細闡述原因。

    本句強調「行」(有為法)的遷流性。
    若能透過修行斷除煩惱,則能使苦果「究竟窮盡」;若隨順無明造業,則流轉「不盡」。
    佛陀施設教法的目的,在於指引後學如何從無盡的輪迴中達成究竟的解脫。

    此句銜接前文對貪欲或結使的過患描述,總結修行者應致力於「盡斷」一切障礙解脫的因素。
    《出曜經》強調透過對無常與苦的觀察,達到滅盡諸漏的目標。

名相註解
  • 法中之上:在一切生滅法或教法中,以此無為究竟之法為最尊最勝。
  • 縛著欲心:指被貪欲所束縛、執著的心態,是眾生流轉的根源。
  • 瞿多:比丘名,為佛陀此段教理的說法對象。
  • 眾想:指種種虛妄的分別心與雜亂的念頭。
  • 究盡:指煩惱與苦果的徹底終結,即達到涅槃寂滅的境界。
  • 後生:指後世的修行者或佛滅度後的弟子。
  • 盡斷:指徹底斷除煩惱,不再生起,是修行解脫的關鍵階段。
  • 諸:指代「諸結」或「諸漏」,即束縛眾生流轉生死的各種煩惱總稱。

所謂究竟者,息跡為第一者,所謂究竟者,法 中之上無有過越,病中之重縛著欲心永盡 無餘,是故說曰,所謂究竟者,息跡為第一也。 盡斷諸想著,文句不錯謬者,所謂想者,興欲 是想、瞋恚是想、愚癡是想,如彼雜契經所說, 佛告比丘:「瞿多當知!欲怒癡想此為行本, 彼諸眾想永盡無餘,亦不興想念彼欲意,所 說言句終不錯謬。所以然者?行有究盡有不 盡者,是故設教訓彼後生。」是故說曰,盡斷諸 想著,文句不錯謬。

59
白話直譯
知道節制也不知道節制,最殊勝的捨離有為之行,
內心自己思考修行,就像蛋破壞了外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清楚分辨什麼是節制、什麼是不知節制,最卓越的修行者能捨棄導致輪迴的種種造作,在內心深入觀察思惟,就像雛雞破殼而出,徹底擺脫無明的束縛。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透過正確的思惟與節制,斷除對生命存續(有)的渴求與造作。
    修行者藉由內心的覺察力,如雞子破卵般毀壞無明之膜,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有行:指導致生命不斷輪迴轉生的種種意志行為或生存的造作。
  • 內自思惟:指修行者在內心深處進行細微的觀察與抉擇,而非僅止於外相。
  • 如卵壞其膜:比喻修行者以智慧力破除煩惱與無明的束縛,獲得生命的新生與自由。
知節不知節,最勝捨有行,
內自思惟行,如卵壞其膜。
60
白話直譯
知道節制和不知道節制的人,節制是有為的修行,不懂節制的人長期受病痛困擾,無法思考修道,六根閉塞無法通達道理,所以說:知道節制和不知道節制。最殊勝的是捨棄三有修行的人,至真的等正覺就是最殊勝,能捨棄三有不再造作其行,所以說:最勝捨有行。內心自己思考修行,就像蛋破殼一樣,好比入定又未完全入定,得到定心就能成就道果,就像小鳥孵化,脫去蛋殼而成形;現在也是如此,捨棄原本的修行而趨向無漏的修行。所以說:如蛋破殼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掌握節度與不能掌握節度的人,區別在於:節制是修持善法的有為行。若不懂得節制,身體將長久受病痛折磨,心中無法安住於對佛法的思惟,導致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閉塞窒礙,難以契悟真理,這就是經中說『知節與不知節』的原因。。「最勝捨有行」的意思是,成就佛果的覺者是最殊勝的,他們能捨離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種存在,不再造作導致輪迴的業力,所以說這是最殊勝的捨離世間之行。。心內省察思惟修行,就像雛鳥破殼而出一樣,修行者在定境中專注,一旦獲得正定就能證得果位,好比卵生動物脫離蛋殼的束縛,展現出完整的生命形態。。現在也是這樣,放下過去隨順煩惱的舊習,轉而修習不再產生煩惱的清淨法門。。所以經中說,這就像雛鳥成長後,自然破除包裹身體的卵膜重獲新生。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節度」在修行中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不自律、不節制飲食或欲望,會引發色身病痛,進而障礙心靈的專注與智慧(思惟道),導致六根無法與正法相應。

    本句闡釋《出曜經》中「最勝」與「捨有行」的定義。
    佛陀(至真等正覺)因其覺悟境界最高而稱為「最勝」;而其修行的核心在於斷除三有(三界)的因果循環,不再生起漏法,達成解脫。

    本句以「卵殼」比喻無明與煩惱的束縛。
    修行者透過內在思惟(止觀),在禪定中突破煩惱屏障,如同雛鳥破卵,完成從凡夫到聖者的生命轉化。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轉變行為動機與性質。
    將原本導致生死輪迴的有漏造作(本行),轉化為與解脫智慧相應、不再感召苦果的無漏實踐(無漏之行)。

    此喻修行者透過智慧破除無明煩惱的繫縛。
    如同雛鳥發育成熟必會破膜而出,行者修法成就時,亦能破除生死牢獄的障礙。

名相註解
  • 節:指修行中的法度、節制或律則。
  • 有為之行:指有目的、有造作的善法修行。
  • 思惟道:指對佛法真理的專注觀察與修習。
  • 至真等正覺:指佛陀的無上正等正覺,為最究竟之覺悟。
  • 三有:指欲有、色有、無色有,即眾生生死輪迴的三種生存領域。
  • 捨有行:指捨棄導致三界輪迴的行為與執著。
  • 思惟行:指心念的觀察與運作,特指修行中的禪觀思惟。
  • 卵壞其膜:比喻破除無明煩惱的遮蔽,重獲覺悟的自由。
  • 定意:指心念專注不散亂的狀態,是成就道果的基礎。
  • 本行:指過去慣常的、伴隨煩惱的世俗行為或舊有習氣。
  • 無漏之行:指遠離貪瞋痴等煩惱、不再導致生死流轉的解脫行法。

知節不知節者,節為有為之行,不知節者久 抱疹患,不容思惟道,六情閇塞不通道義, 是故說曰,知節不知節也。最勝捨有行者,至 真等正覺是為最勝,捨其三有不造其行,是 故說曰,最勝捨有行也。內自思惟行,如卵壞 其膜者,猶若入定不定,得其定意成其道果, 猶如孚乳之類,捨皮而就其形;今亦如是, 捨其本行而就無漏之行。是故說曰,如卵壞 其膜也。

61
白話直譯
眾多布施中,法布施最殊勝,
眾多快樂中,法的快樂最高,
眾多力量中,忍辱的力量最強,
斷盡愛欲,苦諦最為微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布施裡,分享佛法最殊勝;各種快樂裡,體悟法喜最極致;各種力量裡,忍辱定力最強大;當貪愛徹底斷盡,那種苦滅的境界最是不可思議。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法施、法樂、忍力與愛盡(涅槃)在修行位階中的至高性。
    透過對比世俗的財施、欲樂與剛強之力,引導修行者趨向解脫道的核心。

名相註解
  • 法施:指宣說正法、引導眾生斷惑證真的布施,其功德超越世俗財物布施。
  • 法樂:指修習正法後,內心遠離感官欲望所產生的清淨喜悅。
  • 忍力:指面對逆境、毀謗或法義深奧時,內心安然不動的意志力。
眾施法施勝,眾樂法樂上,
眾力忍力最,愛盡苦諦妙。
62
白話直譯
各種布施中,法布施最殊勝,為什麼說在所有布施裡,法布施是最好的?所謂法布施,是善良、美好、沒有各種煩惱,眾生聽聞法後,心意開明,沒有不解脫的。所謂財物布施,一個人用就夠,兩個人就會有嫌隙和怨恨,布施的心態高低不同,事情也就不一樣。就像對洴沙王說微妙的法,八萬天人和一萬二千摩竭國眾生,還有對釋提桓因,在石室中說微妙法,八萬天人都得到微妙法,大家心靈通達,沒有障礙,所以說,各種布施中,法布施最殊勝。所謂財物布施,今天接受了,明天還要再去尋找;而那些追求天道的人,聽聞佛法後,從一劫到另一劫都沒有窮盡,所以說,各種布施中,法布施最殊勝。大家以法為最高的快樂,世間人卻樂於追逐妄想,這樣最終只會走向地獄之路;所謂法樂,就是能夠流暢地演說,回答問題時不會卡住,並且能夠流暢地觀察意義,讓人聽了心情舒暢。因此說道,眾多的快樂中,法樂是最為高尚的。眾人的力量與忍耐的力量是最重要的,從前有一個鄰國的國王,發動軍隊率眾去攻打敵國,左右的大臣對國王說:「鄰國發兵現在逼近,希望國王親自準備,與我們一起抵抗敵人。」國王對大臣們說:「這只是小事,何必需要我親自臨陣對敵?」賊軍逼近攻打城門,大臣們向國王稟告:「賊軍現在就在城外,明王應該深思熟慮這件事。」國王告訴大臣們:「賊軍雖然在城外,不值得過於擔憂,只要各自處理好自己的事,何必擔心公務?」這時,賊人兇暴地闖進城裡,左右侍從稟告說:「賊人現在逼近,不知道大王您打算怎麼應對?」國王對群臣說:「這種小事,哪值得稟報給我知道?」鄰國大王進入殿中,群臣稟告說:「鄰國的國王現在被逼迫,不知道聖尊有什麼打算?」那位國王說:「我現在處在這世間,變化無常,興盛的必然會衰敗,聚合的終究會分離,應該脫下王服,改變容貌,像乞士一樣,悄悄退隱到深山裡,思考道德自得其樂。如果這個兇暴的國王想要抓住我、殺害我的身體,我也不會推辭他的過錯。為什麼這樣說呢?亡國失土皆因一人,我今日受死,萬民無災,這難道不是對我來說一大幸事嗎?」當時那敵國的國王感嘆從未見過如此情景,高聲讚歎道:「善哉善哉大王!自古以來未曾有過這樣的事,我雖然得勝,卻不如大王您,心胸開闊,通達無礙,不追求世俗榮耀。從今以後,請回到本國治理,我將與您互相接待,如同對待自己一般。」因此說道:眾力之中,忍耐的力量最為強大。愛盡苦諦的微妙之處在於,愛是煩惱的根本,也是眾多束縛的根源。修行者學道,應先斷除愛的束縛,然後逐步進入無漏的正道。因此說道:愛盡苦諦微妙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所有的布施行為裡,分享佛法是最殊勝的。為什麼在各種布施當中,要特別強調法施的地位最高呢?。說到法布施,它是最良善、最圓滿且沒有副作用的。眾生聽聞了法布施的內容後,心靈會從蒙昧中覺醒,進而放下執著、得到自在。。這裡說的財物布施,如果物資只夠給一個人,其他人沒分到就會心生怨恨;加上施予者的存心與境界高低有別,導致布施的結果大不相同。。就像佛陀曾為頻婆娑羅王宣說深奧的佛法,讓八萬天人和一萬二千名摩竭陀國百姓受益;又如在石室中為帝釋天主說法,讓八萬天人都領悟了妙法,心智通達,再也沒有阻礙。所以說,在所有的布施行為中,傳播真理的『法施』功德最大。。一般的物質布施,今天得到了明天還會再有需求;但如果是為了追求解脫與生天之道的修行者,他們所聽聞的佛法智慧能伴隨其生命歷經久遠時間都不會枯竭,所以才說,在所有布施行為中,傳播佛法的功德是最卓越的。。世間所有的快樂中,唯有體悟佛法帶來的法樂最珍貴。留戀俗世的感官欲望只是在培養胡思亂想,這種行為最終會讓人墜入地獄。。那種來自真理的喜悅,表現為宣說法義時通達流利,面對提問毫無阻滯;同時能深刻理解佛法意旨,讓妙法如流水般滋潤心田,入耳不忘。。因此佛經才說,在各種世間與出世間的喜悅裡,領悟佛法的法樂是最高層次的境界。。在所有力量裡,忍辱的力量是最高上的。過去有個鄰國的國王,調動軍隊去攻打敵國,國王身邊的大臣們勸告說:「鄰國的軍隊已經打過來了,希望大王您能親自做好準備,帶領大家共同迎戰。」。國王對大臣們說:「這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哪裡需要我親自上陣對付敵人呢?」。敵軍已經打到城門口了,大臣們趕緊向國王報告:「敵人就在外面,聖明的王啊,您應該好好考慮這件事的嚴重性與對策。」。國王對大臣們說:「外面的盜賊雖然存在,但不值得太過擔心;可怕的是大家只顧著追求自己的私利,哪裡還會把國家的公事放在心上呢?」。那時叛賊兇殘地攻入城中,身邊的侍從趕緊報告說:「敵人已經打進來了,不知道大王您現在有什麼應對的打算?」。國王對大臣們說:「這只是件芝麻綠豆的小事,何必勞師動眾向上頭報告呢?」。鄰國的國王已經帶兵逼近大殿了,大臣們趕緊向國王報告:「鄰國國王現在正步步進逼,不知道大王您現在有什麼對策或考量?」。國王告訴眾人:「我現在活在世上,體會到萬事萬物都在變化不停,興盛的一定會衰敗,聚在一起的終究會分開。我應該脫下王袍,改變形貌像比丘一樣修行,隱退到深山裡,專心思考佛法道理,在求道中獲得真心的喜悅。」。就算這位殘暴的國王想要抓我,甚至殺掉我的身體,我也會坦然面對,不會為了逃避這場災禍而心生怨尤或推辭。。為什麼是這樣呢?。國家的滅亡與土地的喪失都是因為我一個人的過錯,如果現在由我犧牲受死能換來百姓不再受苦,對我來說這不就是最有意義的好事嗎?。那時,敵國國王感嘆這真是稀有難得,忍不住大聲喊道:「大王,您做得太好了,真是太令人讚歎了!。從古到今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對比,我雖然在戰場或競賽中獲勝,卻完全比不上大王的成就;因為大王能敞開胸懷覺悟佛法真諦,全然放下世間的權力與榮耀。。從今以後請回到自己的國家治理,與我共同推行政令與教化,彼此往來款待就像對待自己一樣,不分你我。。所以經中說,在世間各種力量裡,能成就忍辱的力量才是最高上的。。之所以說斷除愛欲是苦諦中最妙的,是因為愛欲是一切生死與煩惱的根源。修行人在學習佛道時,必須先斷除愛欲的束縛,之後才能逐步進入清淨無煩惱的修行規範中。所以說,徹底滅盡愛欲,才能體現出脫離苦難的妙處。
法義解析
  • 此句承接《出曜經》中對布施功德的論述,旨在透過設問引出法施優於財施的理由,強調智慧啟發對於解脫的重要性遠勝於物質給予。

    本句強調法施(傳遞佛法)的殊勝性。
    相較於財施可能帶來的貪執或副作用,法施能從根本上啟發眾生的智慧(開寤),使其斷除煩惱(解脫),是純淨無害的至善行為。

    本句強調布施不應只看物資多寡,更在於施者的平等心與發心。
    若布施造成他人爭執嫌恨,或施者存有高下分別心,則其功德與感應的事相亦隨之轉變。

    本段以佛陀化導洴沙王與釋提桓因的典故,論證法施之功德。
    當眾生聽聞微妙法後,能破除內心執著與無明,達到諸根通達、無所罣礙的解脫境界。
    此境界非物質財施所能達成,故法施最勝。

    本段對比「財施」與「法施」的時效與利益。
    財施僅能解決一時的物質匱乏,具有間斷性與重複性;法施則能啟發內在覺性,其影響力能跨越時空(從劫至劫),故法施之質與量皆優於財施。

    本句對比「法樂」與「俗樂」。
    法樂指源於正知見的寂靜之樂;俗樂則與五欲連結,會引發雜亂的妄想,成為造作惡業的源頭。
    依《出曜經》旨趣,耽溺感官享受即是墮落的開端。

    本句闡釋《出曜經》中「法樂」的具體表現:外在能無礙宣化、答辯自如,內在則能心領神會,使自他皆得法益薰陶。

    此句強調法樂優於世俗五欲之樂。
    在《出曜經》語境下,法樂源於對教法的修習與解悟,能斷除煩惱,故稱其在眾樂中居於首位。

    此段經文以戰爭為喻,說明世間兵眾之力雖大,但修行者持守忍辱之心,能克制嗔恨與報復的衝動,才是最上乘的力量。

    此處以國王自恃尊貴而輕敵,比喻修行者若輕視煩惱或外道之惑,未能親自警覺攝心,恐致禍患。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以譬喻警示世人應慎於細微,不可懈怠。

    此處以賊寇攻城喻指煩惱或外魔對自性與定慧之城的侵擾。
    大臣之語旨在提醒修行者(王)應對外在誘惑與內在無明保持高度覺照,不可掉以輕心。

    此句藉由世間王政比喻修行。
    外在的煩惱(外賊)雖需防範,但內心的貪婪與私欲(內賊)才是毀壞法身慧命的根本威脅,若只求自利而忘失求法大志,則正法難存。

    此句描述世間無常與災禍逼近的緊迫狀態。
    在《出曜經》語境中,常以此類外在危機隱喻煩惱賊之侵襲,勸誡修行為要,不可坐以待斃。

    此句反映世俗王臣對於因果初始跡象的忽視,在《出曜經》脈絡中,常用以對比佛法觀照「微細因緣」的重要性,警示不可輕忽小惡或小因。

    此段描述世間無常與外患逼迫的轉折,在《出曜經》中常作為引出佛法智慧或誡勉懈怠的背景,說明即使身為一國之尊,亦難免憂患逼身。

    此段經文體現《出曜經》中「無常」與「出離」的核心教義。
    國王領悟了「興衰聚散」的世間實相,決定放下世俗權位,透過「更易形容」(出家)與「適深山」(遠離喧囂)來實踐法義,尋求超脫無常的法樂。

    本句體現菩薩面對暴政或外難時,對無常身命的放下與對宿緣的領受。
    在《出曜經》的脈絡下,強調行者應具備大無畏精神,視肉身為幻化,不因恐懼而違背道心。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發問語,用以引出下文對前述義理或因緣的具體解釋。

    此處展現菩薩大布施精神中的「捨身救眾」,體現出曜經中強調的慈悲觀與因果責任感。
    與其讓眾生受苦,菩薩寧可獨自承擔業果,將死亡視為成就眾生利益的契機。

    此處描繪敵國之王受佛法感化,對施政者的慈悲或智慧產生至誠的隨喜心。
    在《出曜經》語境中,展現了佛法威德能化解冤讎,使人發出讚歎之聲。

    此經文強調「法勝」優於「世勝」。
    即便在世間法上獲得勝利,若能如法王般開悟證道(大通)、捨棄世俗名利(不顧世榮),才是至高無上的勝出。

    此處體現慈悲與平等的法義。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強調消除自他對立,以無私之心治理國家並對待鄰國,達成和諧共治的境界。

    此處強調「忍」並非軟弱,而是一種能克服嗔恚、調伏內心的強大心力。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忍力能勝過世間一切體力或權勢之勇,是修行者成就道業的關鍵核心。

    本句闡述《出曜經》中「愛」為煩惱核心的思想。
    修行次第以「斷愛」為首要任務,強調愛結是束縛眾生的根本,唯有拔除此本,方能進入無漏的解脫聖道,「妙」字意指滅諦中斷盡渴愛後的寂滅之美。

名相註解
  • 眾施:指世間種種不同類型的布施,通常對比財施(物質供給)與法施。
  • 開寤:指心智受到啟發而覺醒,從無明狀態轉為明瞭。
  • 無眾患:指法施本身純善無染,不會引發世俗利益衝突或後遺症。
  • 財施:以世間財物、資生用具布施給予眾生。
  • 嫌恨:因分配不均或期望落空而產生的不滿與怨恨心理。
  • 施意高下:布施者的發心動機與智慧境界存在優劣差別。
  • 洴沙王:即頻婆娑羅王,摩竭陀國君主,佛陀的重要護持者。
  • 釋提桓因:忉利天之主,俗稱天帝釋。
  • 微妙法:指甚深、精微,能令眾生轉迷開悟的教法。
  • 諸情通達: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對境時能明辨真理,不被煩惱束縛。
  • 劫:梵語 kalpa,指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強調法施功德的長久不滅。
  • 天上道:在此語境下指通往天界或解脫聖道的修行途徑。
  • 亂想:指心不寂靜,散亂於世俗欲望中所產生的錯誤思維與執著。
  • 至趣:指行為與心念的趨向,此處指引向未來果報的路徑。
  • 不滯:指辯才無礙,在回答法義疑問時沒有任何遲疑或阻礙。
  • 觀意:體察、觀照經文或教法的深層義理。
  • 洋洋:形容教法傳播與受持時盛大、充沛且流動自如的樣子。
  • 眾樂:指世間感官欲望之樂、禪定之樂等種種生理與心理的喜悅。
  • 上:指最殊勝、最高無上的地位。
  • 自備:指國王或個人應當自我防範、做好心理與武力的應對準備。
  • 閑事:指無關宏旨、不重要的瑣碎事務。
  • 吾公:國王自稱之辭,帶有尊貴自傲的語氣。
  • 臨敵:親自面對敵人,此處隱喻面對煩惱或外境的挑戰。
  • 賊:喻指損害法身慧命的煩惱或外魔。
  • 明王:此處指具備智慧、能統御自心的領袖或修行者。
  • 深慮斯理:指應深刻觀察因緣與危急現況,從而生起警覺與對治之心。
  • 王:此指世間之王,亦隱喻主宰心王。
  • 自營私:指心生貪著、僅求自利,而不修集公眾法財或實行大乘菩薩行。
  • 不審:不詳、不知道,用於下對上的詢問語。
  • 備慮:預先的防備與籌謀方案。
  • 上聞:指將下情向上級或尊者稟報、進言。
  • 微細:在此指事情極其輕微、不重要,尚未顯露重大影響。
  • 聖尊:在此指對國王的尊稱,非指佛陀。
  • 思慮:指針對當前危機的應對策略或心法。
  • 乞士法:指比丘(Bhikkhu)之法,上向諸佛乞法以資慧命,下向俗人乞食以資身命。
  • 變易:指事物在時間流逝中不斷遷流轉化,強調世間無常的本質。
  • 道德:此指佛法之道與覺悟之德,非世俗倫理規範。
  • 形容:指外在的儀表與裝束。
  • 暴王:指性格殘暴、不信佛法且壓迫聖賢的世俗統治者。
  • 不辭:在此語境下指不規避、不推辭,甘願承受苦難而不逃匿。
  • 愆:指罪過或由此引發的災難果報。
  • 受死:在此指為了終結眾生苦難而甘願捨棄身命的無畏行。
  • 萬民無患:指眾生脫離戰爭、流離或死亡的逼迫,達成安定無憂的狀態。
  • 歎未曾有:指對前所未見、希奇罕見的殊勝事蹟發出驚歎與讚頌。
  • 大通:指通達無礙的覺悟境界,即證悟佛法真理。
  • 世榮:指世間的榮華富貴、名譽地位等有為法的福報。
  • 治化:指治理國家與推行政教感化。
  • 接待:指國與國之間的交際往來或款待。
  • 無異:指平等無差別,此處指自他一如的平等心。
  • 眾力:指世間種種力量,如象力、馬力、兵力或凡夫的體力與權勢。
  • 無漏道:指不帶煩惱、趨向解脫的清淨智慧與修行路徑。
  • 道撿:指道法的檢束與規範。意指修行者依循法度約束心念與行為。

眾施法施勝者,眾施之中,何以故說法施為 勝?所謂法施者,為良為美為無眾患,其中 眾生所聞法者,心意開寤靡不解脫。所謂 財施者,一人足充,二者嫌恨,施意高下其 事不同。由如與洴沙王說微妙之法,八萬 諸天萬二千摩竭眾生,復與釋提桓因,在石 室之中說微妙法,八萬諸天皆得微妙法,諸 情通達無形罣礙也,是故說,眾施法施勝 也。所謂財施者,今日受施明當更求,其中 至求天上道者,彼人聞法從劫至劫無有窮 盡,是故說曰,眾施法施勝也。眾樂法樂上者, 在俗處樂亂想之本,至趣此正造地獄行;夫 法樂者,暢達演說問則不滯,暢達觀意洋洋 入耳。是故說曰,眾樂法樂上也。眾力忍力最 者,昔有隣國之王,興兵起眾往攻敵國,左 右諸臣語其王曰:「隣國興兵今來逼近,願王 自備共相攻擊。」王語諸臣:「此是閑事,何必 須吾公自臨敵?」賊以逼近攻伐城門,諸臣啟 王:「賊今在外,明王宜當深慮斯理。」王告諸臣: 「賊雖在外不足遠慮,但自營私何慮公務?」時 賊暴虐轉入城裏,左右啟曰:「賊今逼近,不審 明王竟何備慮?」王告諸臣:「此事微細何足上 聞?」隣國大王轉進至殿,諸臣啟曰:「隣國之 王今以見逼,不審聖尊有何思慮?」其王告曰: 「我今處世變易不停,興者必衰合會有離,宜 可脫服更改形容如乞士法,磨何自退往 適深山,思惟道德可以自娛。設此暴王欲獲 我身擒殺形體者,不辭其愆。所以然者?亡國 失土皆由一人,我今受死萬民無患,豈不 於我有大幸乎?」時彼敵國之王歎未曾有,舉 聲唱言:「善哉善哉大王!自古迄今未有斯 比,我雖得勝未如王比,開懷大通不顧世榮。 自今已往還治本國,與王治化共相接待如 己無異。」是故說曰,眾力忍力最。愛盡苦諦妙 者,愛之為本眾結之本,學人習道先斷愛結, 然後漸進無漏道撿,是故說曰,愛盡苦諦妙 也。

出曜經卷第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