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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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曜經

T04n0212_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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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曜經卷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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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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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品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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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誰能選擇地方,捨棄塵世之境,取法於天界,只說法句,猶如選擇美好的花朵。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誰能通達大地的道理,超越世間表象的映照而洞悉天界之境?只有真正宣說佛法句義的人,能像在花叢中挑選好花一樣,抉擇出最殊勝的法義。
法義解析
  • 本偈喻示修行者應具備「擇法」的智慧。
    大地與天界象徵不同層次的境界,明鏡象徵世間表相。
    修行者透過聞思法句,能從紛雜的世間中辨別真理,如同能工巧匠在眾花中選取最精良者,強調對佛法核心義理的精準揀擇。

名相註解
  • 擇地:比喻修行者對心地或世間因果境界的辨析與抉擇。
  • 捨鑑取天:意指不耽著於世間如鏡影般的虛幻顯現,轉而追求更高上的勝妙境界。
  • 法句:指佛陀所說的教法精要,能作為修行準則的簡鍊詞句。
  • 擇善華:比喻在廣大教法或世間法中,運用智慧選取最能資益覺悟的法門。
孰能擇地,捨鑑取天,唯說法句,
如擇善華。
5
白話直譯
如來之所以說這首偈,是想用世間語言來提出難題,但沒有人能夠反問。佛又自己說,有誰能選擇地方,捨棄明鏡而取虛空,只說法句,就像挑選善美的花一樣。佛用偈語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之所以宣說這段偈頌,是希望透過語言表述引導大眾思辨與提問,但當時並沒有人能針對其中的道理提出反駁或質疑。。佛陀隨即開示:有誰能善加辨別世間,不被鏡像假象所惑而趣向天道?應當受持清淨的法句,就像在眾花中挑選最殊勝的鮮花一樣。。佛陀用詩偈的形式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如來演說教法的權巧方便,旨在啟發眾生智慧。
    即使佛陀主動提供思辨的空間(生言致難),但其所說之理極為圓滿,令外道或聽眾無從找出漏洞進行詰難。

    此偈以擇花為喻,說明修行者應具備「擇法」的智慧。
    在生死的大地中,不應執著於如鏡影般的虛幻境界,而應透過聽聞、受持正法法句,分辨染淨,從而趣向善處與解脫。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敘述轉折,表示佛陀即將以偈頌(韻文)形式開示法義,回應前文的請法或情境。

名相註解
  • 如來:佛十號之一,指乘真如之道而來,成就正覺者。
  • 演:演說、闡揚經義。
  • 生言致難:產生言論來引發(他人的)質疑或難問。
  • 致詰:進行追問、責難或反駁。
  • 偈:即偈頌(Gatha),佛經中一種定字、定句的韻文體裁,易於誦讀記憶。
  • 報:答覆、回應之意。

如來所以演此偈者,欲以生言致難,然無能 致詰者。佛還自說,孰能擇地,捨鑑取天,唯說 法句,如擇善華。佛以偈報曰:

6
白話直譯
修行者選擇修行之地,捨棄世俗的鑑照,追求天道,善於講解法句,能夠採集德行之華。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人應該像選擇好土地一樣審慎選擇修行的依據,捨棄世俗表象的覺察(地上的水鏡),轉而追求如上天般高遠的佛法智慧;只要能正確受持與演說法句經的教義,就能採集到無量功德。
法義解析
  • 此句延續《出曜經》中採花與修行之比喻,強調「擇地」與「擇法」之重要。
    以「捨鑑取天」譬喻捨離狹隘的世間智慧,趨向廣大的出世間法。
    修習者若能通達法句教理並付諸實踐,便能在功德林中採集善法之華。

名相註解
  • 學者:指學習佛法、追求解脫的修道者。
  • 德華:功德之華,比喻由修習善法、持戒、智慧所產生的殊勝果報。
「學者擇地,捨鑑取天,善說法句,
能採德華。」
7
白話直譯
學者選擇修行之地,所謂趨向阿羅漢之道。什麼被稱為地?所謂地,就是愛的根源。學者堅守信念,選擇善地,去除愛的根本,自然成就道果,因此說,學者選擇修行之地。捨棄,觀察並超越天界,學人修行,從此世間到達諸天,探求愛的根源,永遠斷除無餘,天龍鬼神八部將軍,凡是有愛者皆能斷除,因此說,捨棄並超越天界。善於說法之句,能採集德行之華者,句義、味義逐一分別剖析,以無礙智慧解開一切束縛,如同學人採集眾多花朵編織成花鬘,售出後得價,觀者不厭,善於說法之句亦是如此,展開深奧微妙之理,廣泛採集眾多妙義,因此稱為善於說法之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的人選擇自己要成就的境地,也就是指朝著阿羅漢的果位前進。。什麼叫做「地」呢?。這裡所說的「地」,指的就是能讓生長發芽的貪愛種子。。修行的人要憑著信心選好修行的環境,從源頭斷絕情執欲望,自然能證悟佛道。這就是為什麼說,修行人必須慎選環境的原因。。「捨鑑取天」的意思是,修行人在修行時,從人間一直到天界,都能徹底尋找並斷除貪愛的根源。不論是天人、龍族還是鬼神等八部眾,只要心中還有愛欲,修行者都能將其斬斷,這就是所謂的放下對天界果位的執著與觀察。。一個擅長解說佛法句子的人,就像能採集功德之花的人,能將經文的語句與內涵義理分析得清清楚楚,並用通達無礙的智慧化解種種煩惱執著。這就像採花人採集各種鮮花編成美麗的花環,拿去賣能換取價值,看的人也永不厭倦;善於說法也是這樣,能展現深奧精微的道理並廣納各種殊勝法義,所以才叫做「善說法句」。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修學過程中應有明確的目標與歸宿。
    在《出曜經》的脈絡下,「擇地」意指修行者選定斷除煩惱、趨向解脫的聖果位階,而「向阿羅漢」則代表正處於趨向阿羅漢果的修行階段(即阿羅漢向)。

    此為發問之句,旨在引出對四大種中「地大」性質的具體定義。
    在《出曜經》語境下,通常接續解釋地的堅礙性與承載萬物之功能。

    《出曜經》此處以植物生長為喻,說明業力為因,而「愛」則是滋養萬物、使其在心中生根發芽的土地,強調貪愛是生死輪迴的依止與動力。

    此句強調「外緣」與「內因」的結合。
    在《出曜經》語境下,擇地(善地)是修行的助緣,能屏蔽外在干擾;而除愛(斷根本)是核心功夫。
    當內外條件具備,成道是水到渠成的結果。

    本段闡述修行者不應執著於升天的善果。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捨鑑」意指不再以貪愛之心觀察或取著天界的榮華,而是透過尋求愛欲的源頭並予以斷除,達到超越六道輪迴的解脫。

    本段以「採花成鬘」比喻說法者。
    強調「善說法」不僅是文字的堆疊,更需具備剖析「句身」(語詞)與「味身」(旨味/義理)的能力,並以無礙智(四無礙辯)引導聽眾斷除煩惱(解諸縛著)。
    其核心價值在於如花鬘般利人(賣得價)且感人(觀者無厭)。

名相註解
  • 向阿羅漢:指已進入修道位,正趨向阿羅漢果而尚未證得的階段。
  • 云何:疑問詞,相當於「如何」或「什麼是」。
  • 地:指四大種之一的地大,其性堅硬,能持萬物。
  • 愛種:貪愛之種子,為煩惱之根本。
  • 善地:適宜禪修、遠離喧鬧煩惱的環境,有利於心神安定。
  • 愛根本:指生死的源頭,即對世間塵勞的貪愛執著。
  • 自致:自然到達、自然成就,強調修行功深後果報自然現前。
  • 捨鑑:捨棄觀察、取著。鑑有察看、照見之意。
  • 愛本:貪愛的根本,即生死輪迴的動力源頭。
  • 八部將軍:指天龍八部等護法神眾。
  • 句身:指構成語句的詞彙與文法結構。
  • 味身:指語句中所蘊含的深刻義理與法味。
  • 無礙智:指說法者具備通達無滯的智慧,通常指四無礙解(法、義、辭、樂說)。
  • 縛著:指束縛心靈的煩惱與執著。
  • 鬘飾:花鬘。印度習俗中將花編串成環,用以裝飾或供養。

學者擇地者,所謂向阿羅漢。云何名為地? 所謂地者,愛種是也。學者執信擇選善地, 除愛根本自致成道,是故說,學者擇地也。捨 鑑取天者,學人修行,從此世間上至諸天, 披求愛本永斷無餘,天龍鬼神八部將軍, 其有愛者皆能除斷,是故說,捨鑑取天也。善 說法句,能採德華者,句身味身分別義理 一一剖判,以無礙智解諸縛著,猶如學人採 致眾華以為鬘飾,賣既得價,觀者無厭,善 說法句亦復如是,敷演玄微廣採眾妙,是故 善說法句也。

8
白話直譯
不要只砍一棵樹,要斷除整片樹林,
因為林中藏著許多恐懼,
斷除整片樹林才能滅除執著的名相,
沒有執著的樹林,這才叫比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應該砍斷「欲望之林」,而不是只砍掉個別的樹木。因為身處欲望的叢林中會產生許多恐懼;只有徹底掃除欲望之林、連名相都消滅,能遠離愛欲森林的人,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比丘。
法義解析
  • 此偈以「林」喻廣大的愛欲、煩惱。
    佛陀教導修行者不應只是對治單一煩惱(樹),而應從根本上斷除整體愛欲之聚(林)。
    當內心的貪愛森林被徹底剷除後,才能獲得真正的安穩與解脫。

名相註解
  • 林:喻愛欲或煩惱聚集之處。
  • 斷林:比喻斷除內心的愛欲與結縛。
  • 比丘:此指能破除煩惱、遠離欲林而得清淨自律的修行者。
斷林勿斷樹,林中多生懼,
斷林滅林名,無林謂比丘。
9
白話直譯
從前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世尊與無量無數的大眾說法,前後圍繞。當時有一人,信心堅定,捨棄家室妻子,拋下五親,出家修道,追求成為沙門。當時那人在大眾中,心中回想過去五欲的快樂,自我娛樂,憶起女子的容貌彷彿現於眼前,於是情欲升起;心中感到慚愧,便前往僻靜處,用刀割斷,血流四溢,昏迷不省人事。當時世尊告訴大眾說:「你們看這個愚癡之人,應該斷卻的卻未斷,不應該斷的卻反而斷了。想要斷除欲望,應該斷除內心的束縛和煩惱,怎麼會只斷除這個身體的外表呢?因此如來多次說了兩首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那個時候,佛陀正為無數的聽眾宣說佛法,大眾從前後各方恭敬地環繞著他。。那時有一個人,信念非常堅定,他放下家庭、告別妻兒,並遠離世俗的親眷,選擇出家修行,追求成為一名清淨的修行者。。那時那個人在大眾之中,心裡卻想著過去那些感官享樂,回憶起女子的容貌就像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生理欲望隨即衝動起來。。心裡感到非常羞愧,立刻走到安靜的地方用刀自殘,血流得滿地都是,痛到昏死過去,什麼都不知道了。。那時候佛陀對大家說:「你們看看這個愚笨的人,本來可以得到的解脫利益卻沒得到,不該切斷的修行善緣,他反而輕易地自我斷絕了。」。如果想要斷除煩惱,應該去斷除內心深處的貪瞋痴等束縛,為什麼反而去破壞外在的身體形貌呢?。因為這個緣故,佛陀多次重申了這兩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敘事開端,交代佛陀說法的時、空背景。
    舍衛國為當時北印度大國,祇樹給孤獨園則為其核心弘法道場。

    描述佛陀說法時的莊嚴盛況。
    佛陀具足萬德,故能感召無量眾生聚集聽受教法,展現了法會的圓滿與大眾對佛法的渴求。

    此句描述修行者捨離世俗恩愛與血緣繫縛的決心。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透過斷除情執(五親)來成就解脫道的意志。

    此段描述心隨境轉的過程。
    即便身處清淨大眾之中,若內心生起對過往欲樂的憶念(宿舊五欲),執著於色相(憶女顏貌),便會引發煩惱與生理反應(陰便動起)。

    此段描述修行者因無法克制貪欲而產生強烈負罪感(慚愧),試圖以極端的身體毀傷(斷根)來止息煩惱,反映出早期經教中對「對治欲心」與「身見」的深刻掙扎。

    此句強調因無知與放逸而導致錯失法益。
    在《出曜經》語境下,愚人指因貪著或邪見而不知守護善根者,使其在應當成就之際,反而因一念之差而斷送解脫之機。

    《出曜經》強調修行核心在於內心的解脫。
    本句指出斷除煩惱的關鍵在於掃除內在的「結使」(隨眠)與「縛」,而非在外相、形體上做文章,強調法義應重實質而非形式。

    說明如來觀察眾生根機與因緣後,為了強化教法的印入與提醒,故重複宣說特定的核心教誡。

名相註解
  • 舍衛國:古印度憍薩羅國之都城。
  • 祇樹給孤獨園:由祇陀太子貢獻樹木、給孤獨長者布施園地所共同建成的精舍。
  • 五親:指父、母、兄弟、妻子、親屬等世俗血緣關係。
  • 沙門:指勤息眾惡、追求解脫的修行者。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欲望。
  • 陰:此處指男根或生殖器官,指代生理上的性衝動。
  • 慚愧:自省覺羞為慚,對人覺羞為愧;此指對煩惱生起的深刻羞恥感。
  • 詣:前往、到達。
  • 迷悶:因劇痛或失血導致的神志昏迷、意識不清。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指為世間所尊重、德行圓滿的覺者。
  • 應獲而不獲:指具備修行的資糧與機會,卻因愚癡而未能證得應有的果位或法益。
  • 不斷而便斷:指生命或善根原本不應終止,卻因行為不當或智慧不足而導致中斷。
  • 結使:煩惱的別名。結,繫縛之義;使,隨逐並驅使眾生流轉於生死。此指內在深層的煩惱。
  • 諸縛:泛指纏縛眾生於苦海、不得自在的各種煩惱束縛。
  • 形相:指外在的形貌、色身。於此語境下對比於內心的煩惱斷除。
  • 頻:屢次、頻繁。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 無央數眾說法,前後圍繞。時有一人,信心堅 固,捨家妻子捐棄五親,出家學道求為沙 門。爾時彼人在大眾中,心念宿舊五欲自娛, 憶女顏貌如現目前,陰便動起;心懷慚愧,即 詣靜處以刀斷之,血流溢出迷悶不自覺知。 爾時世尊告大眾曰:「汝等觀此愚人,應獲而 不獲,不斷而便斷之。夫欲斷者,當斷結使諸 縛,何乃斷此形相?」由是如來頻說二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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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斷除貪欲之林,不要僅僅斷除表面的樹,貪欲之林中多生恐懼,若未能徹底斷除貪欲之林,反而會加深人們的束縛與執著。斷除貪欲之林,不要僅僅斷除表面的樹,貪欲之林中多生恐懼,心中的束縛無法解開,就像小牛依戀母牛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砍斷的是心中的煩惱樹林,而不是普通的樹木,因為貪欲森林裡隱藏著各種恐懼。只要這片煩惱林還沒被徹底清除,人們就會被執著與束縛越綁越緊。。應該砍斷整片貪欲的森林,而不只是砍掉一棵樹,因為貪欲森林裡充滿了令人恐懼的束縛;如果內心被欲望捆綁而無法自在,就像小牛依戀母親一樣難以捨離。
法義解析
  • 本偈出自《出曜經》,以『林』譬喻整體的貪欲與煩惱。
    若只斷除單一的表象(樹),而不從根源處斷除整體的煩惱叢林(貪欲),則修行人仍會處於生死的畏懼中,被種種愛欲所束縛。

    本偈出自《出曜經》,以「林」比喻集體性的貪欲煩惱。
    修行者應徹底斬斷愛欲的根源(林),若僅斷除個別煩惱(樹),內心仍會因習氣牽引而產生怖畏與束縛。
    以此誡勉修行者應覺察心靈的執著,避免如犢戀母般沉溺於生死的愛欲。

名相註解
  • 心縛:指心被煩惱、愛欲所繫縛,不得自在。
「斷林勿斷樹,林中多生懼,未斷林頃,
增人縛著。斷林勿斷樹,林中多生懼,
心縛無解,如犢戀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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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還沒斷除林間的迷戀,就會讓人增加執著的束縛,還沒斷除煩惱結使的束縛,心裡就會執著各種想法,心因此漂浮奔馳,無法專注,所以說,還沒斷除林間迷戀,就會讓人增加執著的束縛。心被束縛無法解脫的人,就像苦行者總是喜歡待在山林荒野,原因是,他們認為在山中才能成就道業,所以說,心被束縛無法解脫。就像小牛依戀母親一樣,新生的小牛心裡始終離不開母親,這些眾生也是如此,煩惱結還沒斷盡,就會被疑惑追著跑,所以說,就像小牛依戀母親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還沒斷除像叢林一樣茂密的貪欲,就會增加內心的束縛。因為還沒斷除煩惱(結使)和各種執著的妄想,心就會像野馬一樣四處奔跑,無法安定專一。所以經上才說,不斷除貪欲之林,人受到的束縛就會越來越深。。心靈被束縛而無法自在的人,就像那些執著於苦行的僧人,總是喜歡待在深山荒野裡。他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誤以為待在山中就能證悟,這種對外在環境的執著,正是心靈被束縛、無法解脫的表現。。「像小牛眷戀母牛」的譬喻,是說剛出生的小牛心裡時刻都想著母親,不願分開。沒斷除煩惱的眾生也是這樣,內心一直被遲疑不決的疑惑所困擾、追逐著,所以才用這個比喻來形容。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出曜經》中「林」的隱喻。
    在此語境下,「林」象徵紛亂茂密的貪欲與煩惱。
    若不以智慧斷除這些如林般的煩惱結使,心識便會被各種妄想牽引(心使流馳),導致無法進入禪定專一的狀態,進而加重輪迴的束縛。

    本經強調解脫在於心而非外境。
    苦行人若心存執念,認為唯有待在特定的「山藪」才能成道,這種對法、對境的愛樂與依賴,本質上仍是心靈的繫縛(縛),並非真正的解脫境界。

    本句以「犢子戀母」譬喻眾生因內心煩惱(結)未斷,導致疑惑(狐疑)如影隨形,無法擺脫對塵境或執著點的依戀。
    此處強調「狐疑」對修行心的干擾與追逐,使心無法獲得真正的自在。

名相註解
  • 林頃:隱喻如叢林般茂密、難以出離的貪欲與愛欲。
  • 流馳:形容心念放蕩不羈,隨外境不斷奔走流轉。
  • 山藪:山林與澤藪,指隱士或苦行人修行之處。
  • 苦行人:修持種種艱苦卓絕之行以求道的人。
  • 犢子:小牛,此處譬喻初心或尚未成熟的眾生。
  • 結:煩惱的別名,指繫縛眾生於生死、不能出離的各種心理束縛。
  • 狐疑:遲疑不決、不信正法的疑惑。比喻如狐之性多疑,難以定心。

未斷林頃,增人縛著,未斷結使縛著諸想,心 使流馳不能專一,是故說,未斷林頃,增人縛 著也。心縛無解者,如苦行人常樂山藪,所 以然者,皆由彼山得成道故,是故說,心縛無 解。猶犢戀母者,猶如新生犢子,其心終不離 母,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眾結未盡為狐疑所 追逐,是故說,如犢戀母也。

12
白話直譯
當自己斷絕愛戀,如同秋天池中的花朵,停止追逐足跡,接受教導,佛陀稱之為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當主動斷除內心的貪戀執著,就像隨手折下秋天池塘裡的蓮花那樣俐落;放下過往的追求與造作,專心領受佛法教導,這就是佛陀所指引的解脫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斷欲」與「止息」為入道的關鍵。
    以『秋池華』喻指愛欲雖美卻易折、無常,修行者應如採花般果斷離欲。
    透過止息煩惱行跡並依教奉行,最終達成憂苦永滅的泥洹(涅槃)境界。

當自斷戀,如秋池華,息跡受教,
佛說泥洹。
13
白話直譯
應當自己斷除愛戀,就像秋天池塘裡的花一樣,愛會讓心靈生病沒完沒了,
就像蓮花顏色鮮明又美好,看到的人沒有不喜愛的,等到秋天花枯萎,人心就都離開不再貪戀,所以說,應當自己斷除愛戀,就像秋池的花。止息惡行、接受教誨的人,止息惡行的是賢聖,
接受正確教誡從一開始就沒有偏差,善法一天比一天增長,惡法一天比一天減少。為什麼呢?因為佛說涅槃是快樂的,在涅槃中沒有痛苦煩惱和身心的折磨,所以說,佛說涅槃是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當主動斷除執著與愛戀,就像隨手折下秋天池塘裡的蓮花那樣果斷。愛欲會污染心神,帶來的煩惱病根深不見底;就像蓮花盛開時人人喜愛,但等秋天枯萎了,大家的心就散了、不再留戀。所以說,要像折掉枯萎的蓮花一樣,斷絕那份無常的愛執。。「息跡受教」的意思是,像賢聖一樣止息塵世蹤跡、專注修持,接受正法的教誡且從不違背,讓善的功德天天進步,惡的習氣天天減少。。是什麼原因呢?。因為佛陀說涅槃才是真正的快樂,在涅槃的境界中,沒有任何痛苦、煩惱或災難會折磨身心,所以才說佛陀所教導的涅槃是安樂的。
法義解析
  • 此段經文以「秋池華」為喻,說明愛欲的無常與危險。
    蓮花雖美,終必枯萎,世人的愛樂是建立在色相的短暫美妙上。
    行者應認清愛欲染污心神且無有窮極的本質,在認知到其虛妄無常後,應如果斷折花般斷除內心的愛染。

    此句解釋《出曜經》中「息跡」的修行位階,強調聖者具備高度的專注力與自律性,能嚴格奉行教法,達到斷惡修善的良性循環。

    此為《出曜經》中常見之設問語句,用以引起下文對譬喻或法義的詳細論述,藉由徵問來啟發聽者對因果或法性規律的思維。

    本句闡述《出曜經》中「泥洹(涅槃)」的特質。
    涅槃之樂並非世俗感官之樂,而是因為徹底斷除了生老病死等逼迫身心的「眾患」,達到絕對寂靜、無苦的狀態,故稱之為樂。

名相註解
  • 斷戀:斷除愛染、執著之心。
  • 染神:染污心神,指煩惱障蔽清淨本性。
  • 端緒:頭緒、由來,此指煩惱愛欲的根源無窮無盡。
  • 秋池華:比喻無常。秋天的蓮花即將枯萎,象徵美好的事物不可長久依賴。
  • 息跡:指止息世俗紛擾之跡,喻指證得聖果、遠離塵垢的賢聖境界。
  • 教誡:教導與規誡,特指佛陀或導師對弟子的訓誨。
  • 善法/惡法:符合或違背解脫正道的心理造作與行為。
  • 何以故:疑問詞,意為為什麼、出於什麼理由。
  • 泥洹:即涅槃(Nirvana),指煩惱火滅、永離生死的寂靜狀態。
  • 切身:形容痛苦或災患極度逼近、深刻地折磨身體。
  • 眾患:指種種憂悲苦惱與生理上的災病禍患。

當自斷戀,如秋池華者,愛之染神病無端緒, 猶如蓮華色鮮且好,其有見者莫不愛樂,及 秋華萎,人心皆離不復貪樂,是故說,當自斷 戀,如秋池華。息跡受教者,息跡者賢聖人,受 正教誡初無差違,善法日增惡法日退。何 以故?以佛說泥洹樂,泥洹中無苦惱眾患切 身,是故說,佛說泥洹樂也。

14
白話直譯
就像那種看起來漂亮但沒有香味的花,
只會說漂亮話也是這樣,沒有實際行動就得不到結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朵討人喜歡的花,雖然顏色漂亮卻沒有香氣;口才很好、能說善道的人也是這樣,如果沒有實際的修行,最終也無法得到真實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以「花而不香」喻「言而無行」。
    強調學佛者若僅在言辭、名相上求工巧,卻缺乏對應的戒定慧實踐,則如同空有美色的假花,無法結出解脫的實果。

如彼可意華,色好而無香,
工言華如是,無果不得報。
15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憐憫那些眾生,為了傳授佛法教義而說了這首偈頌:作為說法者,應該在開頭、中間、結尾都具備善意,義理深奧,若言行不一致,便無法獲得應有的果報。因此,世尊說,這樣的人無法得到成果。如來之所以說這首偈頌,是為了教導後世弟子,讓師長的教誨更加嚴謹,並讓現世的弟子能夠承受教誨。然而,有時弟子可能無法承受教誨,因此才說這首偈頌。就像那些令人喜愛的花朵,雖然顏色美麗卻沒有香氣,善於言辭的人也是如此,若無實際行動,便無法得到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憐憫眾生,為了宣揚教法而說了這段偈頌:凡是宣說佛法的人,雖然所說的法在開頭、中間、結尾都很完善且義理深奧,但如果說的和做的互相違背,就無法得到修行的報應,所以佛陀說這種人無法獲得真實的果位。。佛陀之所以說這段經偈,是為了教導後世的弟子。一方面希望老師的教導能嚴格切實,另一方面希望弟子能依循道理接受教誨。有時弟子心性尚未穩定,無法負荷嚴厲的管教,所以佛陀比喻:就像一朵好看卻沒有香味的花,如果只是言辭巧妙動聽卻不付諸實行,最終不會有任何修行的果實與福報。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言行一致」為修行與說法的核心。
    即使所傳之法極為殊勝(上中下善),若說法者自身行為與教法背道而馳,則法不入身,無法感召解脫之果。
    這符合《出曜經》強調實踐與對治煩惱的宗旨。

    本段強調「言行合一」與「教誡之必要」。
    如來透過比喻誡勉弟子,修行不能僅停留在口頭的讚嘆或巧妙的言辭(工言),若無實質的戒定慧內涵(無香),則無法獲得解脫的實果。

名相註解
  • 如來、偈、教誡、工言、報

爾時世尊愍彼群生,欲演法教故說斯偈,夫 說法人,上中下善義理深邃,言行自違不獲 其報,是故世尊說不得其果。如來所以說此 偈者,欲訓後弟子,欲令師教嚴切,現弟子義 承受教誡,或時弟子不堪教戒,是故說,如 彼可意華,色好而無香,工言善如是,無果不 得報也。

16
白話直譯
就像那美麗的花,色彩鮮明香氣清新,
說話巧妙又善良,也一定會得到相應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朵令人賞心悅目的花,不僅顏色漂亮而且香氣清淨;如果一個人說話動聽且行為良善,就一定能得到殊勝的福報。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言行一致」的重要性。
    以「色香俱全」的名花比喻「言行相副」的修行者,說明唯有將良善的言論落實於實踐,才能成就圓滿的功德果報。

名相註解
  • 可意華:指令人心生歡喜、色香兼具的花卉。
  • 工言:精巧、善巧的言論。
  • 果報:因行為造作而感召的報應、結果。
如彼可意華,色好而香潔,
工言善如是,必得其果報。
17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在大家面前,屢次講說這個法,那位說法的人
聲音清亮透徹,說話坦率無礙,為眾生講法,無論上中下根都善巧,
義理豐富,圓滿具足,清淨修行梵行,義理深奧,智者能分辨,
已經修行專一正直,教導他人也是如此,都順應正法不違背義理,世尊
所說的都能得到果報,所以說,就像那令人喜愛的花,色彩美好形狀端正,
香氣清新,言語巧妙善巧,也一定能得到相應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在大眾面前不斷宣說這個法門。說法的人聲音清亮且辯才無礙,為眾生說的法在開頭、中間、結尾都很完善,內容充實,引領人修持清淨行為且道理深奧,需要有智慧的人才能辨析。說法者自己行為正直並以此教化他人,一切都契合法理。佛陀說這樣做會得到圓滿的報應,就像那令人喜愛的花朵,不但顏色好看且香氣清淨;說法精妙且實踐善行的人,一定會得到對應的功德果報。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說法者應具備「言行合一」與「法義圓滿」的特質。
    法必須具備「上中下善」(初中後善),即開端、中段、結尾皆符合解脫之道。
    經文以「可意華」比喻,說明善言若能配合正確的修行實踐(工言善),就如同色香俱全的名花,定能感召殊勝的果報。

名相註解
  • 上中下善:指佛法在初、中、後三個階段皆是完善、純淨的。
  • 梵行:清淨無欲的修行,特指出離世俗欲染的行為。
  • 忌難:指說法時畏縮、困難或有所阻礙。此處指言談流利無礙。
  • 義味:經文法義所蘊含的旨趣與滋味。

爾時世尊為諸人前,頻而說斯法,彼說法人 聲響清徹言無忌難,為眾生說法上中下善, 義味具足,淨修梵行義理深邃,智者分別,已 行專正訓彼亦爾,皆順於法不違義理,世尊 說具得果報,是故說,如彼可意華,色好形 香潔,工言善如是,必得其果報也。

18
白話直譯
就像蜜蜂聚集在花上,不會干擾花的顏色和香氣,只取走花蜜的味道,仁者進入人群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蜜蜂在花叢中採蜜,不會損傷花朵的顏色與香氣,只取走花蜜就離開了;修行人進入村落乞食供養時,也應當是這種態度。
法義解析
  • 此偈喻示修行者(仁人)進入村落(聚)乞食或與世俗接觸時,應當不破壞信眾的善心與資產,不干擾大眾的清淨,僅獲取維生所需後即離開,保持自他的和諧與清淨。

名相註解
  • 集華:蜜蜂採集花蜜。
  • 仁:指仁人,即修行者或比丘。
  • 聚:指聚落、村莊,比丘乞食之處。
如蜂集華,不擾色香,但取味去,
仁入聚然。
19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為分越比丘說了這首偈語,他們有人給人食物,給人住處,想觀察,看到前面的人有好相貌、壞相貌,不管美醜,都細看對方的容貌,目光不離;看到不端正的人,眼睛就不看,聞到香氣就用鼻子去聞,看到骯髒的人就轉身離開,心裡記著那些好相貌、好香氣的人,回到房間後,白天黑夜都在想著。那時世尊觀察到比丘們的心都是這樣,佛就對比丘說:「你們怎麼不學蜜蜂採花?只取花蜜,不去干擾花的色香。你們這些比丘!不管是好香壞香、好相貌壞相貌、美醜,有什麼好處?不論大家小家、富有貧窮,你們只要動了心,就等於背負了對方。如果您所行之事,為何不如此行呢?因此說,如蜜蜂聚集於花,不擾亂其色香,只取其味而去,您進入聚落也是如此。多製作珍寶般的花,編織步步生輝的瑤琦,就像那些技藝精巧的花鬘匠人,聚集眾多花朵製作花鬘,藉此維持生計。諸比丘見到他們的行為,便自己製作前所未有的花鬘,世尊說:「各自製作花鬘,你們應如此行。」正是行動的時候,經歷無數行為才得人身,為何不積累福德,自己修習布施、思惟、教誡,精進修持戒律,保持清淨的梵行呢?因此說,多製作珍寶般的花,編織步步生輝的瑤琦,廣積福德的人,其所生之處會越來越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為分越比丘說了這段偈語:那些接受供養的人在居所觀察眾生,看到別人的容貌有漂亮有醜陋,見到長相美好的就盯著不放,見到不好看的就不理會;貪著香氣而排斥臭穢,心中掛念著那些美好的色相與香味,回到房間後整天整夜都在思念。。這時候佛陀察覺到在場比丘們心裡的想法,便對他們說:「你們為什麼不像蜜蜂採集花蜜那樣修行呢?。就像採蜜一樣,只取走花蜜的滋味,而不損害花朵的色澤與香氣。。你們這些比丘啊!。無論是好聞的香氣、難聞的氣味,或是好看的顏色、醜陋的外觀,這些外在的好壞美醜,對修行解脫究竟有什麼實質的幫助呢?。不管是大戶人家還是小門小戶,不管是富有還是貧窮,如果各位在起心動念時有分別或惡意,那就是虧欠了對方。。如同您這位仁者所做的,為什麼不也照著這樣去做呢?。所以說,修行人進入村落乞食,應當像蜜蜂採花一樣,不損害花的美色與香氣,只取走花蜜;仁者化緣時,既不干擾居士的清淨與生計,又能成辦道業。。就像用各種珍貴的材料製作裝飾品,或者像一位精通手工的編花學徒,收集大量的花朵串成花環,靠賣這些花環的收入來養活自己。。比丘們看到那人的行為後,也跟著動手編起從未見過的新奇花鬘。佛陀便藉此教導:「每個人都在編織自己的花鬘,你們的情況也是一樣。」。現在正是實踐的時機,要知道是經歷了無數的善行修行才能獲得這個人的身體,為什麼不趁現在積累福德,自己修習布施、領受教導並深思,且努力持戒、保持清淨的行為呢?。所以經中說,那些樂於廣修供養、種種善行,就像編綴華美飾品般積累福德的人,他們的轉世果報會越來越殊勝。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修行者定力不足,心隨外境轉移,生起分別執著與愛染之心。
    佛陀藉此誡勉比丘應攝心守意,不應對色、聲、香、味等五欲塵境生起貪愛或厭惡的分別心,以免妨礙修道。

    此句為著名的「蜂採華」喻之開端。
    佛陀以神通察覺弟子心念後,以此譬喻教導修行者應攝取佛法精華,而不損害其根基,亦不執著於外在色相。

    此句以蜂採蜜為喻,修行者進入村落乞食供養時,應攝取必要的資生之具(味)以維持生命,而不應貪著或破壞施主的信心與福德(色、香),保持清淨不擾。

    此為佛陀對出家弟子的誡勉開示之詞,旨在提醒聽眾攝心專注,準備領受教法。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用於引發下文的譬喻或法義總結。

    此句體現《出曜經》中對「五欲」虛妄的否定。
    修行者應觀色、香等塵境皆為無常,不應起分別執著心。
    美醜好惡僅是感官的暫時幻象,對清淨自性與止觀定力並無實質的功德增益。

    此經文強調修行者應平等觀待一切眾生,不因對方的財富或社會地位而產生分別心或慢心。
    若心中生起不平等的偏私,即是有違佛法教誡,在法義上便屬於虧欠了應當救度的眾生。

    此處「仁」為對他人的尊稱。
    本句意在勸誡或自省,應當追隨正道覺者的行持榜樣,表裡如一地實踐佛法,而非僅止於言說。

    此喻出自《出曜經·華品》,強調比丘入聚落乞食的威儀與存心。
    應當守護根門,不生貪著,不破壞信眾的信根與財產,如同蜜蜂採蜜而不傷花,達到彼此增益的修行資糧。

    此處以「工巧華鬘」為喻,說明修行者應如編花工匠般,廣修種種善行(花),將其累積、串接成莊嚴的功德(花鬘),作為成就資糧。

    此處以「造鬘」比喻修行或業力的累積。
    佛陀藉由比丘模仿他人編織花鬘的行為,引導弟子觀察自身的行為與造作,說明眾生皆在因果中自作自受,如同編織花鬘般累積自己的業果。

    本句強調人身難得且無常,警示修行者應及時把握現世。
    在《出曜經》的脈絡下,修行重心在於透過「布施」、「持戒」與「思惟(觀想)」來積累解脫的資糧,並強調個人主動修習(自修習)的重要性。

    本句以『寶華』與『步瑤琦』比喻福德的莊嚴。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強調福業的累積(廣積德)是改變受生環境與果報品質(所生轉好)的直接因緣,勸誡眾生應精勤修善。

名相註解
  • 爾時:指佛陀觀察到比丘心念並準備說法的那一個特定時刻。
  • 蜂採華:經典中著名的譬喻,象徵修行者應如蜜蜂採蜜,取其芬芳精華而不傷花之色香,喻指善於納受教法而不受世俗干擾。
  • 味:此處喻指托鉢所得之食或利養。
  • 色香:此處喻指施主對佛法的信心、戒德或原本的資產狀態。
  • 不擾:不令生煩惱,亦不損壞其善根。
  • 善色惡色:指悅意與不悅意的視覺對象,屬五欲之首。
  • 加益:指對法身慧命或修行定慧有所增進、益處。
  • 大家小家:指社會地位或家族規模的大小。
  • 負:在此語境下指虧欠、對不起,或違背了應有的慈悲平等心。
  • 行:指行為、造作或修行實踐。
  • 寶華:以珍寶製成的裝飾花。
  • 華鬘:梵語 mālā,將花朵串連成環狀的裝飾物,常用於供佛或裝飾身體。
  • 步瑤琦:指行走時會搖動的精美首飾(步搖)。
  • 花鬘:以線貫穿百花而成的裝飾物,此處象徵行為的累積或修行的成果。
  • 未曾有:形容稀有、奇特,前所未見的事物。
  • 所生:指眾生隨業受生的處所或趣向。

爾時世尊,為分越比丘而說斯偈,彼與食人 與處求觀,見前人善色惡色若好若醜,見彼 容姿熟視不離,見彼不端正者目不視之,聞 彼香者以鼻嗅之,見彼穢者背而捨之,憶彼 善色善香,還至房中晝夜思想。爾時世尊觀 見比丘心各如是,佛告比丘:「汝等何不如蜂 採華?但取味去不擾色香。汝比丘!善香惡 香善色惡色若好若醜,何所加益?大家小家 饒財貧賤,汝等如心便負彼人。如仁所行,何 不如是行?」是故說,如蜂集華,不擾色香,但取 味去,仁入聚然也。多作寶華,結步瑤琦者, 如彼工巧華鬘弟子,多集眾華作華鬘,價以 自存活。諸比丘見彼所行,便自造未曾有鬘, 世尊說:「各造華鬘,汝等如是。正是行時,造無 數行乃得人身,何不作福德而自修習布施 思惟教誡,精進修戒持淨梵行?」是故說,多 作寶華,結步瑤琦,廣積德者,所生轉好也。

20
白話直譯
愚人誦讀千篇章句,卻無法理解其中一句;智者理解一句,便能通曉百種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愚笨的人就算背誦了上千個篇章,卻連一句話的道理都不明白;聰明的人只要領悟了一句話,就能從中舉一反三,通曉無數的法義。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實修與體悟」重於「盲目博學」。
    在《出曜經》語境中,修行不在於文字的累積,而在於是否能透過少許經文引發正見,進而斷除煩惱。

名相註解
  • 愚:指缺乏無漏智慧、執著於文字相而不明法理的凡夫。
  • 智:指具備擇法覺支,能透過聞思修領悟佛法真實義的修行者。
  • 義:指經文所蘊含的解脫法理與涅槃實義。
愚誦千章,不解一句,智解一句,
即解百義。
21
白話直譯
愚人誦千章經文,卻連一句都不明白,這種人愚蠢,沒有智慧、沒有修行、沒有見解,像是沒有眼睛也不去聽聞,只是有點膚淺的智慧、粗淺的見識,貪著誦那千句經文卻一句也不懂,所以說,愚人誦千章,不懂一句。有智慧的人能理解一句經文,就能領會百種義理,這樣的人有眼有見,能細細思考那一個道理,圍繞著這個義理思維,判斷這法應該如此還是不應該如此,所以說,有智慧的人懂一句,就能懂百種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愚笨的人雖然讀誦了上千章的經文,但如果連其中的一句話都不明白,那他就是缺乏智慧、沒有實踐、沒有正確見解的人。他像沒有慧眼一樣不修持聞法,只有淺薄粗糙的理解,只是貪多於那上千個句子卻不懂義理,所以才說:愚人誦讀千章,也抵不過理解一句話的真意。。只要有智慧理解了一句經文,就能通達無數的道理。有智慧的人擁有看清真相的眼光,能仔細推敲那一個道理,並圍繞它深入思考這項法理為何是這樣、不該是那樣,所以才說理解一句話就能貫通百種義理。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出曜經》,強調「解義」重於「多誦」。
    修行若僅停留在文字表相(淺智麤智),而不去思惟實踐,則無法產生真正的斷惑能力。
    佛陀以此誡勉弟子,學佛應求精要之解,而非徒增名相上的貪著。

    本段強調「法隨法行」與「精進思惟」的重要性。
    智者不以多聞為足,而是能從單一法義中,透過細微思惟(如理思惟),觀察法的本然(應爾、不應爾),進而觸類旁通,達到舉一反三的智慧洞察。

名相註解
  • 智解:以智慧理解並契悟法義。
  • 應爾、不應爾:指法之必然性與非必然性,即辨別法相與法理的正誤對錯。
  • 圍遶義:圍繞著核心義理進行多維度的觀察與思惟。

愚誦千章,不解一句者,愚者無智無行無見 無眼不修聞,但有淺智麤智,貪食彼千句不 解一句,是故說,愚誦千章,不解一句也。智解 一句,即解百義者,智者有眼有見,能細思惟 彼一義,圍遶義如此法應爾、不應爾,是故說, 智解一句,即解百義也。

22
白話直譯
就像雨季中的花朵,剛剛萌芽即將綻放,婬欲、憤怒與愚癡也是如此,比丘能夠獲得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雨季裡的花朵,當種子發芽正要開花時(若能截斷其根源),修行者就能像這樣從貪嗔痴的束縛中解脫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偈以花卉萌芽生長比喻煩惱的生起。
    雨水滋潤使花芽增長,正如愛潤使煩惱蔓延。
    比丘若能觀察煩惱初萌之時即行斷除,不令隨眠滋長,即可證得解脫。
    此處強調斷除三毒根源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敷:開展、綻放。
  • 婬怒癡:即貪、嗔、痴三毒,是縛著眾生流轉生死的根本煩惱。
  • 解脫:遠離煩惱繫縛,漏盡意解之狀態。
猶如雨時華,萌芽始欲敷,
婬怒癡如是,比丘得解脫。
23
白話直譯
就像雨季的花朵,萌芽剛開始生長,就像雨季的天花,綻放開來也不減少,花葉凋落後,芽生長得更好,因此說,就像雨季的花朵,萌芽剛開始綻放。貪欲、憤怒、愚癡也是如此,比丘們,得解脫的人,「你們這些比丘,不是因為害怕國王而出家,不是因為害怕盜賊而出家,不是因為害怕責罰而出家,不是因為害怕疾病而出家,不是因為害怕勞役而出家。你們之所以出家,是因為厭惡世間的痛苦而出家,是因為想要擺脫生老病死而出家,是這樣嗎?」比丘們回答說:「是的,世尊!」「你們為什麼不思考如何去除貪欲、憤怒、愚癡?遠離煩惱的束縛,不與它們糾纏,應該吐出、應該清除、應該滅除,應該獲得解脫。什麼情況下能獲得兩種業報?為自己,為他人。為自己者,以善行熏陶自身;為他人者,若接受他人信施,衣服、飲食、床鋪、臥具、病痛醫藥,則不會有損失。因此說,淫欲、憤怒、愚癡如此,比丘便能得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在雨季盛開的花朵,在萌芽初期展現生機;也像雨天的天花,綻放時不曾枯萎,即使花瓣凋落,新生的芽卻長得更好。所以說,就像雨季的花,在萌芽階段正要盛開。。貪淫、瞋怒、愚癡的束縛也是如此。那些證得解脫的比丘會說:『你們這些比丘,並不是因為害怕國王才出家修行,不是因為害怕盜賊、債主、疾病或勞役才來作修道人的。』。你們之所以選擇出家修行,是因為對世間的種種苦難感到憂患厭倦,想要從出生、衰老、病痛與死亡的輪迴中解脫出來,對嗎?。比丘回答說:「是的,世尊,就像您說的那樣。」。你們為什麼不靜下心來思考,如何去除內心的貪欲、憤怒與愚昧無知呢?。我們要遠離束縛身心的煩惱與習氣,不再受其支配,應當像吐出毒物一樣將其排除、滅除,最後證得清淨的果位。。是哪一類的人會得到這兩種果報呢?。不論是為了自身的利益,還是為了他人的福祉。。如果是為了成就自己,就用善行來熏陶身心;如果是為了利他而接受信眾供養的衣食、床舖臥具或醫藥,這樣受供不僅不會損耗福報,反而能讓佛法長存。。所以說,如果能像這樣看透並息滅貪淫、憤怒與愚癡,修行的比丘就能獲得心靈的自在與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偈以雨季花卉的生長比喻無常與演變的過程。
    雖然外在的花葉會凋落,但內在的新芽(隱喻善法或智慧之萌發)卻因此生長得更加壯大。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用以警示世人觀察萬物生滅規律,並在變異中體悟法性的相續與增長。

    本經強調出家的純粹動機。
    修行者應是為了斷除「淫、怒、癡」三毒而求解脫,而非為了逃避世俗的法律、債務、病苦或勞役等外在壓力才進入僧團。
    真正的解脫來自內心的清淨,而非世俗負擔的減免。

    此句出自《出曜經》,強調修行的核心動機在於覺察世間無常之苦(生老病死),並以此推動解脫。
    此經特質在於引導行者深思出家本懷,避免忘失初衷。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應諾之詞。
    比丘以此表達對佛陀(世尊)教誡或詢問的完全認可與隨順。

    此句出自《出曜經》,旨在勸誡眾生觀照內心。
    三毒(婬、怒、癡)是束縛眾生流轉生死的根本,修行者應透過正思惟來觀察其害,進而斷除,方能解脫。

    此句強調修行者對於「結使」(煩惱)的主動斷除過程。
    藉由不與煩惱相應(不從事),透過如吐、如除、如滅的階段,最終達成滅苦與獲證聖果的目的。

    此處承接上文關於善惡業力的討論,以設問方式引出下文對造作不同業因所感召之對應果報的詳細辨析。

    此處強調行事的動機與對象,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多指涉業力的造作或修行之目的,涵蓋了自利與利他的雙重範疇。

    本經強調『修行』與『受供』的正當性。
    修行者透過善法自利,並在接受四事供養時保持正念利他,則此供養行為不會造成福德的損耗,反而成就功德。

    本句承接上文,強調斷除「三毒」(婬、怒、癡)是達成解脫的關鍵路徑。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修行者須透徹觀察煩惱的本質,方能不受束縛。

名相註解
  • 雨時華:指在雨季(印度雨安居時期)盛開的花卉。
  • 天華:天上之花,常用於形容其清淨、殊勝且具生命力。
  • 道人:修道之人,於此指佛弟子或出家比丘。
  • 責:指債務。在佛典語境中常指因避債而求出家的情形。
  • 役:指世俗的勞役或兵役。
  • 患厭:對世間苦難產生的憂患感與厭離心,是修行的發心動力。
  • 生老病死:四苦,世間有情生命流轉中不可避免的基本痛苦。
  • 思惟(考察思慮)、婬怒癡(即貪、瞋、癡三毒)
  • 從事:指心與煩惱相應、共事,受其驅使。
  • 當吐:喻指如胃中惡食,應將已生之煩惱徹底排斥、捨棄。
  • 二業:指善業與惡業,或此處脈絡下特定的兩種對應業報。
  • 自為己:為了自身的利益或目的。
  • 為他人:為了他人的利益或導向他人的行為。
  • 熏身:以善法習氣反覆濡染身心,令其轉變。
  • 信施:信眾因信仰而行之布施。
  • 四事:指文中的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為僧伽生活之基本所需。

猶如雨時華,萌芽始欲生者,猶如雨時天華 得敷開亦不減,華葉墮落芽生益好,是故說, 猶如雨時華,萌芽始欲敷。婬怒癡如是,比丘 得解脫者,「汝等比丘,不畏王故作道人,不畏 賊故作道人,不畏責故作道人,不畏病故作 道人,不畏役故作道人。汝等所以作道人者, 患厭世苦作道人,欲離生老病死故作道人, 為爾不?」比丘答曰:「如是,世尊!」「汝等何不思 惟去婬怒癡?遠離結使不與從事,當吐當除 當滅當獲。何等當獲二業?自為己、為他人。 自為己者,以善熏身,為他人者,若受人信施, 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則無有損。」是 故說,婬怒癡如是,比丘得解脫也。

24
白話直譯
就像田間的水溝,靠近大道,中間生長蓮花,香氣清新潔淨,令人心生喜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在路邊汙濁的灌溉水溝裡,竟然長出了清香潔淨、令人喜愛的蓮花。
法義解析
  • 此喻以此展現佛法「出離」與「轉化」的特性。
    即便處於卑濕汙穢的處境(喻生死煩惱或凡夫境界),只要依循佛陀的大道教法,仍能成就清淨的果德。

名相註解
  • 田溝:田間水道,在此比喻卑微、汙濁的生死處境。
  • 大道:指佛陀所開示的正道。
  • 可意:稱心如意,形容功德圓滿讓人心生歡喜。
如作田溝,近于大道,中生蓮華,
香潔可意。
25
白話直譯
就像田裡的溝渠,靠近大路的地方,所謂田溝,就是骯髒污穢、各種不淨的東西都順著流在裡面,人們看到這些災害都不願靠近,走路時會避開,眼睛也不想看,所以說,就像田溝靠近大路一樣。中間卻生出蓮花,香氣清新又潔淨,讓人心生歡喜,顏色美麗香氣也好,人們看到都很高興,應該這樣想,不管這地方怎樣,只看那朵花。「為什麼在這裡,竟然會長出這麼美妙的花?」「實在太奇特,世間很少見到。」所以說,中間生出蓮花,香氣清新又讓人喜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像在寬闊的大馬路旁挖了一條水溝,水溝裡堆滿了骯髒臭穢的廢物,人們看到後都覺得噁心、不想靠近,走路時會刻意避開,連看都不想看一眼。所以經中比喻,這就像是在大道旁設置了汙穢的田溝。。池中長出的蓮花,既清香又潔淨,讓人看了很舒心。它同時具備了美麗的色彩與清新的香氣,大家見到都會感到歡喜。我們應該抱持這樣的態度:不要去計較它生長的土地(汙泥)如何,只要專注於欣賞蓮花的清淨美好。。為什麼在這個地方會長出這麼奇妙、殊勝的花朵呢?。這件事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在世上是非常罕見且難得見到的。」。所以經中提到,在清淨的自性或善法中生出的蓮花,既芬芳又純潔,讓人感到非常愉悅。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大道旁的田溝」比喻身心充滿貪嗔癡等煩惱不淨的人,其行徑令人厭惡,智慧之人(行大道者)應當遠離,避免受到汙穢習氣的熏染。

    此句以蓮花處汙泥而不染為喻,教導修行者應觀察事物呈現的清淨法相與功德(成就),而不應因其出身或生處的卑劣(如汙泥、卑姓)而生分別或輕慢心。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用於比喻智慧與戒德之殊勝,不受外在環境汙染。

    此句為見者生疑之詞。
    在《出曜經》語境中,常以此類異象引出因果報應或如來神力之教化,藉由見到不尋常的奇妙華好,啟發大眾探尋背後的法性與功德願力。

    此處為讚歎佛法或覺者示現之語。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指因緣法之微妙或如來德行超越常法,令人感發信心。

    此處以蓮華比喻修行者處於煩惱世間而不染,因具足戒定慧之德,故能生出令人敬愛的清淨果報。

名相註解
  • 不淨穢惡:指汙垢、排泄物等不乾淨的東西,在此語境下象徵煩惱與惡行。
  • 成就:指圓滿具足某種性質或功德。
  • 當作是意:應當生起這樣的念頭或思維觀念。
  • 極妙華:極其殊勝、非凡的花朵,常比喻功德所感之瑞相。
  • 奇特:指不同尋常、令人驚嘆之事。
  • 希有:梵語 adbhuta,指世間極為罕見、難得一遇。
  • 是故:因此、所以,承接上文因果的連結詞。

如作田溝,近于大道者,所謂田溝者,不淨穢 惡盡順其中,人見患之不肯親近,行則避之 目不欲視,是故說,如作田溝,近于大道也。 中生蓮華,香潔可意者,色成就香成就,人見 歡喜當作是意,不問其地但觀其華。「云何於 此處乃生極妙華?甚為奇特世之希有。」是故 說,中生蓮華,香潔可意也。

26
白話直譯
有生死的存在,凡夫處於邊緣,智慧者喜愛超脫,成為佛的弟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生命存在著生死的輪迴,平庸的人往往沉溺在苦難的邊界而不自知,而有智慧的人則嚮往解脫、脫離苦海,從而歸依佛法成為弟子。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對「生死」實相的覺知。
    凡夫因無明而處於生死流轉的此岸(邊),無法自拔;慧者則透過修行見到生死的過患,生起欣求出離之心,這是成為佛弟子的核心動機與特質。

有生死然,凡夫處邊,慧者樂出,
為佛弟子。
27
白話直譯
從前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世尊每天一夜六次觀察,是否有眾生應該由佛陀度化,卻反而墜入其他凡夫境地,這樣會對佛法造成很大的缺失。世尊以天眼看到舍衛城裡,有一個旃陀羅的孩子。他靠清理糞便來維持生計。當時世尊到了時間,穿上衣服,拿著鉢入舍衛城乞食,依次逐漸來到那個旃陀羅的家。當時那個清理糞便的人遠遠看到世尊來了,心中感到羞愧,便避開世尊,轉到其他巷子,如來卻忽然又迎面而來。這人心想:「我挑糞,身上又髒又臭,今天怎麼可能見到世尊?」又想躲開,跑到一片沼澤地,繩子斷了,瓶子破了,弄髒了乾淨的地方,怕地主生氣想趕快逃走。佛遠遠地叫他說:「我今天就是特地為你來的,你還想去哪裡?」那人回答說:「我身體骯髒,不敢靠近您,所以才想躲開。」尊者您該知道,我很早就失去父母,五親都沒了,也沒有妻子和孩子,孤苦無依,只能靠幫人清理糞便過活。不知道世尊有什麼教誡?才能慈悲憐憫,與罪人交談。」當時世尊說道:
「你隨我來,我想度化你成為沙門。」那人對佛說:「怎麼會這樣
世尊!地獄、餓鬼、畜生也能修道嗎?」當時世尊
對那人說:「我從無量世以來修行無數善行,為的就是拯救罪苦之人。」當時世尊便以神力,手
牽著那人升上虛空,來到恒河邊為他沐浴,使其身體清香潔淨,然後又以神力將他帶到祇洹精舍,吩咐諸比丘:「將此人度化為沙門。」受教後就出家成為沙門。這個人已經得道,內心思考:「我本來出身貧寒卑賤,幸運有一點福報,能夠沾染佛法的滋味,現在如果不自己努力追求佛道,將來墮落凡夫,會比現在更苦。」於是他自我勉勵,精進不懈,每天都有進步,沒過十天就證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六種神通清明通達,來去自如,於是前往一塊大石頭,坐在中央補縫舊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佛陀居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林中。。那時候,佛陀在一天二十四小時的六個時段中不停觀察,看看是否有本該由佛度化的眾生,反而掉回了凡夫的境界;如果有這樣的人,對佛法救度眾生的圓滿性來說,就是一種極大的遺憾。。用天眼通看見舍衛城裡,住著一個從事低階職業(旃陀羅)的小孩。。那客居的人靠著清理糞便這種勞力工作,來維持自己的生活。。那時佛陀到了該乞食的時候,穿好外衣、手拿飯鉢進入舍衛城中化緣,沿路挨家挨戶走去,漸漸來到了那位旃陀羅(賤民)的家裡。。那時候那個打零工清大糞的人,遠遠看到佛陀走過來,心裡覺得很自卑、不好意思,趕緊躲開佛陀走到別的巷子裡,沒想到佛陀突然又出現在前方迎向他。。那個人心裡想:「我身上挑著糞便,既臭穢又骯髒,今天有什麼資格或機會去拜見佛陀呢?」。接著又想躲避而逃走,走到了一片草澤地,結果繫瓶的繩子斷了、水瓶也破了,瓶裡的穢物弄髒了清淨的地面,他害怕地主發怒,便急著想趕快逃跑。。佛陀遠遠地對著他喊道:「我今天專門為了救渡你才過來的,你現在還打算投向哪一個輪迴去處呢?」。那個人回答道:「我的身體很髒、不乾淨,不敢靠近您尊貴的身相,所以才想躲開您。」。尊者您應當知道,我從小父母雙亡,親戚也都去世了,沒有家室子嗣,孤單一人窮困潦倒,只能客居異鄉靠做挑糞的苦工活命。。不清楚佛陀您有什麼要教導與叮囑我們的?。竟然能抱持著慈悲同情的心腸,願意跟有罪過的人說話。」。那時候,佛陀對他說:「你跟我來吧,我想引導你出家修行,成為一名沙門。」。那個人向佛陀請教說:「世尊!這是什麼緣故呢?。處在獄卒折磨、飢渴逼迫以及愚癡受辱的三惡道眾生,也能夠體證解脫聖道嗎?」。當時佛陀對那個人說:「我之所以從久遠的過去生開始,就不斷修行無數的法門來成就佛道,完全是為了要幫助像你們這樣身受罪苦折磨的人。」。這時佛陀立刻展現神通,親手帶著那個人飛上天空,來到恒河邊幫他洗浴全身,讓他變得乾淨清香,接著再用神通帶他回到祇洹精舍,並叮囑出家眾說:「讓這個人受戒成為出家人吧。」。在接受了佛陀的教導後,便立即證悟並出家修道成為沙門。。那個人既然已經開始修行,心裡便盤算著:『我原本出身貧賤,幸好還有點福報才能體會到佛法的滋味。如果現在不趁機精進求道,以後萬一墮落回平凡卑微的處境,那痛苦絕對會比現在更嚴重。』。他立刻自我激勵並勤奮修行,每天都有進步,不到十天就證得從初果到四果的所有聖位,具備了出入自如的六大神通。隨後,他走到一塊大平石中央坐下,動手縫補破舊的衣服。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典型的開場「序分」,交代佛陀說法的事發時間與地理空間。
    《出曜經》多以此定點作為宣說譬喻與法義的背景。

    此句體現佛陀的大悲心與不捨眾生。
    世尊透過『六時觀聖』主動察覺度化機緣,若具足得度因緣的眾生因外緣或自障而退墮,會被視為弘法事業上的重大虧欠。

    描述佛陀或尊者運用六神通之一的「天眼通」,跨越空間障礙觀察眾生因緣,為後續教化或因果敘述作鋪陳。

    此處以「除糞」喻指在生死輪迴中,眾生為求生存而從事卑微辛苦的勞務,亦隱喻修行者在世間客居,須歷經艱辛以自資身命。

    此段描述佛陀遵循如法生活軌範(威儀)。
    「以次漸漸」體現了佛陀平等乞食的慈悲與定力,不擇貧富,即便對當時社會地位最低的旃陀羅階級亦平等度化。

    此段描述佛陀慈悲度化社會底層眾生的情景。
    即便眾生因業報卑微而生自卑避重心,佛陀仍運用神通與大悲心,主動現身化導,顯發一切眾生皆有得度因緣,不因身分貴賤而有差別。

    此處展現除糞人尼提因卑微職業產生的自卑感。
    在《出曜經》脈絡中,這反映了眾生因外在垢穢與內在業障,自覺與清淨覺者(世尊)有所隔閡的心理狀態。

    此處以譬喻描述眾生在輪迴或面對過失時的驚惶與不安。
    瓶破穢污象徵行事敗壞或戒律毀損,因恐懼果報(地主瞋)而生起急於逃避的散亂心態。

    此處展現佛陀以大悲心觀察眾生機緣,主動現身導引迷途者。
    佛陀的詢問「復欲何趣」意在提醒眾生思維業力導向與六道輪迴的苦難,勸誡其止息妄想,歸向正道。

    此處展現眾生在佛陀(或尊者)的威德慈光前,因自覺業報身之不淨與卑微而產生慚愧心與敬畏感。
    在《出曜經》中,這類情節常用於對比凡夫色身的虛幻不實與如來法身的清淨莊嚴。

    此段描述《出曜經》中尼提(Nidhi)自述其卑微身世。
    在佛法語境中,此情境體現了「貧窮苦」與「業力處境」,同時也為佛陀打破種姓階級、慈悲化導貧苦眾生入道的教化作鋪陳。

    此為請法之語。
    在《出曜經》語境中,「教誡」指佛陀對弟子行為的修正與智慧的引導,旨在令眾生斷除煩惱、趣向涅槃。

    此處描述具足大慈悲心的聖者或修行者,不因他人造作罪業而生嫌棄排斥之心,反而攝受對方,展現出《出曜經》中強調的平等慈愍與教化熱誠。

    此為佛陀感召弟子出家的接引語。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佛陀觀察眾生根機後,主動發起引導,使其脫離世俗煩惱,進入僧團修行。

    此為法句經事緣中,當事人因見聞佛法或神變產生疑惑,進而向佛陀發問的請法辭。
    在《出曜經》語境中,常用於引出佛陀對特定業緣或教理的進一步闡釋。

    此句為質疑之詞,探討三惡道眾生是否具備修持佛法的身心條件與因緣。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五趣輪迴的苦迫,藉此襯托能修道者的稀有性。

    本句體現《出曜經》中佛陀慈悲度生的本懷。
    佛陀強調成佛的目的並非為了個人解脫,而是基於救拔眾生苦難的願力,展現了大乘法義中因地修行的核心動機。

    此段描述佛陀以神力(神通)直接攝受眾生,透過外在身體的清淨(沐浴)與處所的遷移(至精舍),完成從世俗身到出家身(沙門)的轉變,體現佛陀度化眾生的慈悲與威德。

    此處描述信受佛法教誡後的轉變,強調「受教」與「得度」的因果關係,展現出曜經中重視聽法、隨即實踐而獲證果位的特色。

    此處強調修行者應具備「警覺心」與「珍惜因緣」。
    透過觀察自身過去的貧苦(寒賤)與現有的法緣(道味),體認到若不把握當下精進,一旦福盡墮落,輪迴之苦將更加深重。
    這反映了《出曜經》中常見的策勵修行、無常警示的法義。

    本段描述修行者透過高度的自覺與持續精進,在極短時間內完成解脫道四沙門果的證悟,並獲得完全的神通自在,展現出證果者依然保持簡樸、納衣自給的律儀生活。

名相註解
  • 六時:指晝三時(晨朝、日中、日沒)與夜三時(初夜、中夜、後夜)。
  • 闕減:指缺損、減少,於此指佛法化度眾生的圓滿功德有所不具。
  • 佛度:由佛陀親自或依佛所教法而得救拔度脫。
  • 天眼:五眼或六神通之一,能見極遠、極微及眾生生死轉徙之相。
  • 舍衛城:古印度憍薩羅國之都城,佛陀常在此說法。
  • 旃陀羅:古印度四姓以外的賤民階級,通常從事屠宰、除糞等職業。
  • 客:客居者,指暫時居住、非本主之人。
  • 除糞:清除糞穢,在此代表卑賤辛苦的勞作。
  • 存命:維持生命,保全性命。
  • 分衛:梵語 pindapāta 之音譯,即乞食、化緣。
  • 以次:指次第乞食,不分貴賤貧富,按順序挨家乞討。
  • 客除糞者:客居受雇清除糞穢的人,指社會地位極低微的勞動者。
  • 慚恥:內心感到羞愧,此處指因身分低賤而在聖者面前產生的自卑感。
  • 逆:迎面、迎向。指佛陀主動前往與其相遇。
  • 覲:見也,特指下位者謁見上位尊貴之人。
  • 不淨:指身體或物質之垢穢、不潔淨。
  • 避走:躲避逃跑,比喻眾生畏罪或避苦的心態。
  • 澤地:沼澤或草澤之地。
  • 地主:土地的所有者,此處譬喻掌握果報或監督德行的對象。
  • 故:特意、專程。
  • 趣:指趣向、歸處,特指六道(或五趣)輪迴受生之處。
  • 穢污:指色身充滿不淨物,亦隱喻煩惱垢染。
  • 尊顏:尊貴的容貌,特指佛陀或聖者的聖相。
  • 妻息:妻子與子女。
  • 不審:不詳、不知,表示恭敬的詢問。
  • 度:度化,指由生死此岸引導至涅槃彼岸。
  • 白:下對上的陳述、稟告。
  • 地獄餓鬼畜生:指三惡道,即因造作惡業而感召的痛苦境界,通常被認為是修道的障礙。
  • 為道:指實踐佛法、趣向涅槃覺悟的過程。
  • 修無數行:指菩薩在成佛前經歷漫長時間所修習的種種自利利他之行。
  • 佛道:指成就佛果的覺悟之路。
  • 神力:指佛陀的威神力或神通力。
  • 祇洹精舍:即祇樹給孤獨園,佛陀在舍衛國的重要說法場所。
  • 受教:領受並信服佛陀的教法、戒律。
  • 旬日:十天。
  • 四果:須陀洹(預流)、斯陀含(一來)、阿那含(不還)、阿羅漢(無生)。
  • 六通:六種神通:神足、天眼、天耳、他心、宿命、漏盡。
  • 涌沒:指神足通中於地中如水般隱現自如。
  • 補納故衣:修補破舊的糞掃衣,體現頭陀行之簡樸。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一 日一夜六時觀察,頗有眾生應從佛度,反更 墜他凡夫地,則於佛法有大闕減。以天眼見 舍衛城裏,有一旃陀羅兒。客除糞以自存命。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分衛,以 次漸漸至彼旃陀羅家。時客除糞者,遙見世 尊來,內懷慚恥,即避世尊更詣餘巷,如來忽 然復往逆之。其人自念:「吾擔糞穢臭惡不 淨,今日何由得覲世尊?」復欲避走,詣一澤地, 索斷瓶破穢污淨地,恐地主瞋意欲馳走。佛 遙喚曰:「吾今故為汝來,復欲何趣?」其人報曰: 「身體穢污,不敢親近尊顏,是故欲避之耳。尊 今當知,早喪父母,五親凋落無有妻息,孤 窮單立,客除糞以自存活。不審世尊何所教 誡?乃能慈愍與罪人共語。」爾時世尊告曰: 「汝隨我來,欲度卿為沙門。」其人白佛言:「云何 世尊!地獄餓鬼畜生亦得為道乎?」爾時世尊 告彼人曰:「吾今永世以來修無數行求成佛 道,正為罪苦人耳。」爾時世尊即以神力,手 執其人上昇虛空,往至恒水側沐浴彼人身 體香潔,復以神力接至祇洹精舍,勅諸比 丘:「將此人度為沙門。」受教即度為沙門。其 人已得為道,內自思惟:「吾出寒賤,幸有微福 得染道味,今不自求求於道者,後墮凡細復 劇於今。」即自勸勵精勤日新,未經旬日便得 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六 通清徹涌沒自由,即詣一大方石,當中央坐 補納故衣。

28
白話直譯
當時,波斯匿王聽聞佛陀度化了旃陀羅,這些是清理糞便的賤民,王心中思量:「佛陀出身於釋迦族的高貴家族,身邊的弟子皆來自四姓中的長者種、婆羅門種、剎利種,進入宮殿接受人們的供養與信施,五體投地頂禮佛足;如今聽聞如來度化了旃陀羅種,我們怎能屈身禮敬他們呢?我現在應該去責問如來。」王整理車駕,前往如來所在之處,還未到達時,看到一位比丘坐在大方石上,身穿補丁的舊衣,周圍有五百淨居天圍繞禮拜。王直接上前對比丘說:「請比丘代為通報世尊:『波斯匿王在外,想要拜見世尊。』」。比丘聽後,立即沒入石中,從如來精舍的地面出現,向佛陀稟告:「波斯匿王在外,想要拜見世尊。」比丘就依照佛的教導,從石頭中湧現出來,對國王說:「如來有指示,大王請知道現在正是時候。」波斯匿王又這樣想:「我今天來這裡,是想問那個清理糞便的人,現在先不問,應該先問這位比丘,怎麼能進入這麼堅硬的石頭裡,來去自如?」也要問問這位比丘到底是什麼人?」這時候,波斯匿王就脫下王者裝飾,走到佛前,俯首頂禮佛足,坐在一旁,過了一會兒,退到前面對佛說:「剛才那位比丘叫什麼名字?」怎麼能有這種神通力,在石頭裡來去都沒有障礙?」佛告訴國王說:「這是個清理糞便的外來人,現在卻擁有如此的神力。」當時世尊因這個因緣便說了兩句偈語:「就像骯髒污穢的田地、溝渠、深坑,卻能生出香潔的蓮花。大王啊!有眼睛的人應該摘取這朵蓮花,不是嗎?」國王回答佛說:「是的,世尊!這朵蓮花極其香潔,應該摘取來作為莊嚴的裝飾,而那些污穢之物應該被看作如同母胎,在那母胎中孕育出功德之花。」這時波斯匿王雙手合十,走到佛前說:「是的,世尊!那個人真是得到大利益,蒙受聖者教導,能走在修行的正道上,既然得道,神通變化不可思議。從現在開始,我願終身供養這位比丘,四種生活所需都不會缺少。」所以說,有智慧的人樂於出家,成為佛的弟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波斯匿王聽說佛陀收了一位身分低微、專門清理糞便的旃陀羅少年為徒,國王心裡想:「佛陀本身出身於高貴的釋迦族,身邊的弟子也都是來自婆羅門、剎帝利等高階種姓或富有的長者階級。這些人進入皇宮接受大家的供養布施,接受最尊貴的接足禮,都是理所當然的;。現在聽說如來竟然收了賤民階級的人為弟子,我們這些人怎麼還能向他屈身下拜、恭敬禮拜呢?。我現在應該直接去責難、質問如來。。國王親自準備好莊嚴的車馬去拜訪佛陀,在抵達前的路途中,看到一位比丘正坐在大方石上補著破舊的僧服,身旁還有五百位淨居天的天人正圍繞著他恭敬禮拜。。國王走上前去對僧人說:「請麻煩您去向佛陀通報一聲:『波斯匿王人就在外面,希望能進去拜見佛陀。』」。比丘聽完後立刻穿入大石,直接從佛陀住處的地底下鑽出來,向前向佛稟報:「波斯匿王正在門外,希望能見到世尊。」。佛陀對比丘說:「你現在就從這裡遁入地底,再從那邊的石頭鑽出來,去轉告國王:『請大王明察,現在正是合適的時機。』」。就如同佛陀的教化顯現,從石頭裡傳出聲音對國王說:「如來已經有了開示,大王您現在應該明白這個因緣時機了。」。波斯匿王心裡又想:「我這趟來的目的,本來是要找那個挑糞的人,現在先不管他,我得先問問這位比丘:他是怎麼鑽進堅硬的石頭裡,還能像在水中一樣自由進出、不受阻礙的?」。也應該去問問這位僧人究竟是什麼身分?」。那時候波斯匿王卸下身上的國王華麗裝飾,走到佛陀面前,跪下頂禮佛陀雙足,然後在一旁坐下。過了一會兒,他起身靠近佛陀問道:「剛才那位比丘叫什麼名字?」。竟然能夠擁有這種神通力量,在堅硬的岩石中穿梭自如,完全不會被阻擋。。佛陀對國王說:「這人就是先前那位外來的除糞工,他現在展現出的神力就像你看到的這樣。」。那時候,佛陀針對這個因緣說了兩首偈語:「就像在骯髒污穢的田溝或深坑廢墟裡,卻能生長出清香潔淨的蓮花。」。大王,您認為是怎麼一回事呢?。有眼光的人,難道會想採摘這種(枯萎、虛幻)的花嗎?。國王向佛陀稟報說:「遵命,世尊!。看到芬芳潔淨的花朵,應該用來莊嚴身心;面對污穢不淨的環境,應將其看作孕育生命的母胎,在這樣的處境中,反而能培植出功德的鮮花。。那時候,波斯匿王雙手合十,走上前向佛陀稟報:「是的,世尊!」。那個人很快地獲得了殊勝的利益,蒙受聖者的教導而進入修行的行列;既然已經成就道果,他所顯現的神通變化是不可思議、難以想像的。。從今天起,我願意終身護持這位比丘,提供他生活所需的四種物資,絕不讓他缺少。。所以說,有智慧的人欣喜於選擇出家修行,作佛陀的追隨者。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波斯匿王因種姓階級觀念,對佛陀度化社會底層「旃陀羅」產生的內心疑慮。
    反映當時印度社會嚴格的階級制度與佛陀「四河入海,無復原名」的平等教化之間的衝突。

    此句反映當時印度種姓制度下,高階種姓對如來平等度化「旃陀羅」(賤民)的質疑與不滿,表現出世俗階級觀念與佛法平等觀的衝突。

    此處反映眾生因無明或執著,對佛陀的教化產生誤解或不滿,意圖以世俗的辯詰口氣去詰問如來。

    此段描述國王在前往見佛途中,目睹阿羅漢或聖弟子威德感發天人供養之景。
    強調修行者即便生活簡樸(補納故衣),若具足戒德,亦能感得聖眾護持與恭敬,以此對比出世間功德與世間威勢之差異。

    此段描述波斯匿王展現恭敬與禮節,即便身為國王,在晉見佛陀前仍先透過侍者或僧眾代為傳達、請示,符合佛門威儀與出曜經中強調的敬法精神。

    此段描述具足神通的比丘展現身通(地通),能於固體障礙中往來無礙。
    此情節旨在呈現佛弟子威德,進而引發國王等眾生的敬信。

    此處展現佛弟子運用神足通(神變)來化導眾生。
    佛陀指示比丘以不平凡的現身方式引起國王的警覺與重視,進而傳達法教或勸誡,展現了「應機設教」的權巧方便。

    此處描述感應與教化。
    藉由「石涌告語」的神異現象,傳達如來的教誡,提醒國王觀察當下的時節因緣,以契入佛法真諦。

    此處描述波斯匿王目睹比丘展現神足通(十八變之「履石如水」)後的驚訝與轉念。
    經典背景中,比丘透過禪定與神通力,打破物質隔閡,以此威儀調伏國王慢心,使其產生求法之意。

    此處語境為察覺修行者的威儀或特徵後,生起欲辨識其身分、法脈或證量的意向,反映出《出曜經》中透過觀察行為來了解修道者的敘事特點。

    此段描述國王親近佛陀時的法度與禮儀。
    除王飾象徵捨棄世俗傲慢與權位心,以清淨謙卑之身求法。
    頭面禮足與一面坐是佛教經典中標準的請法儀軌,展現出對佛寶的極高尊崇。

    此處描述修行者證得神足通(身如意通)後的境界,色身能穿透物質隔閡,展現出四大無礙的殊勝德行。

    此處記述佛陀向波斯匿王說明尼提(Nidhi)因出家修行後,證得阿羅漢果並具足大神通力的事實,旨在示現佛法平等,不分種姓階級皆能解脫。

    此處以「蓮華出污泥而不染」喻指修行者雖處於生死流轉或卑賤環境的「穢惡之地」,若能依循佛法修持,亦能開顯清淨智慧,不被世間煩惱所染。

    此為佛陀或說法者在論辯與啟發對方思維時常用的詰問語,用以引導聽眾進入下一步的義理推導。

    此處以「花」喻世間虛幻不實之樂或無常之法。
    具備智慧眼目的人,能洞察事物本質,故不會對無常、虛假的事物產生執取。

    此為國王聽受佛陀教誡後的恭敬應答。
    在《出曜經》語境中,展現了弟子對佛陀教法的信受與崇敬儀軌。

    本句出自《出曜經》,強調修行者不應執著於外在的香潔或厭惡穢污。
    透過「處穢如胎」的觀照,說明在五濁惡世或艱難的環境中,若能轉化心境,如同種子在胞胎中成長,最終能成就清淨的功德事業。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聽聞佛法後,以恭敬的身業(叉手合掌)與語業(白佛言)表達對佛陀教誡的領受與認同。
    「唯然」代表極度至誠的應諾與隨順。

    此處強調聞法受教後實踐道跡的重要性。
    描述修行者因蒙受聖教而進入『道次』(修行的階次或果位),最終成就『神足通』,展現出超越世俗認知的神通力用,體現出法益的殊勝。

    此處展現信眾對正信僧伽的虔誠發心,願盡形壽護持修行者,確保其在無物質憂慮的環境下專心修道,體現了優婆塞對三寶的護持責任。

    本句強調智慧與出家的關聯。
    在《出曜經》語境中,慧者能洞察世俗無常與繫縛,故能生起希求解脫的樂欲,透過出家身分實踐佛法,正式承接佛陀的教法脈絡。

名相註解
  • 波斯匿:憍薩羅國國王,為佛陀世俗供養主之一。
  • 四姓:婆羅門(祭司)、剎利(王族)、毗舍(平民)、首陀羅(奴隸)。
  • 接足而禮:以手觸摸佛足或以頭頂禮佛足,是印度最崇高的禮節。
  • 屈伏禮敬:指卑躬屈節的頂禮致敬。
  • 嚴駕:整治並裝飾車馬,準備出發。
  • 淨居天:指色界第四禪天中,唯有證得不還果(阿那含)以上的聖者所居住的五處淨天。
  • 禮覲:虔誠地朝見與禮拜。
  • 沒入石中:指展現神足通,能穿透堅硬石塊,無所障礙。
  • 白佛言:下對上的稟告,此處指比丘向佛陀報告外境狀況。
  • 宜知是時:指應當把握當下的時節因緣,通常用於提醒觀察無常或進行教化。
  • 佛教:佛陀的教說、教化。
  • 波斯匿王:憍薩羅國國王,為佛陀時代重要的護法名王。
  • 除糞人:指尼提(Nidhi),原為從事低賤勞役者,後被佛陀度化出家。
  • 剛鞕石:堅硬的岩石。形容神通力能穿透物質之阻隔。
  • 涌沒自由:指神足通中,在固體物質中出入往來如同在水中浮沈一般自在。
  • 罣礙:障礙、阻隔之意。
  • 客除糞人:指從事卑微清潔工作的外來者,於此指尼提(Nidhi)。
  • 因緣:指引發此說法的具體事由或背景。
  • 穢污惡地:不淨、卑劣的環境,比喻五欲塵勞或凡夫境界。
  • 蓮華:比喻佛法之清淨或修行者成就的無漏功德。
  • 大王:對國王的尊稱,在此經語境中多指波斯匿王或其他來訪聽法的王室首領。
  • 唯然:表示應諾、讚同或隨順的領受詞。
  • 莊飾:以物裝飾、嚴飾,此指修行者藉法為莊嚴。
  • 母胎:喻指孕育、含藏之處;在此語境下象徵雖然環境不淨,卻是功德萌芽的處所。
  • 功德華:比喻修行所成就的清淨善果,如花開敷。
  • 叉手合掌:印度禮法,表內心誠敬、集中正念。
  • 善利:指修習佛法所獲得的清淨、殊勝利益。
  • 道次:修行的階位或趨向涅槃的軌跡。
  • 神足:神足通,指隨意變現、飛行自在的神通力。
  • 不可思議:非言語或思維所能觸及的境界。
  • 慧者:具備抉擇善惡、解脫智慧的人。
  • 樂:欣求、喜好,指內心對出離道的認同。
  • 佛弟子:歸依佛陀教法,並依教奉行的追隨者。

爾時王波斯匿,聞佛度旃陀羅 兒客除糞者,王自思惟:「佛出釋種豪族姓家, 左右弟子皆出四姓,長者種婆羅門種剎利 種,來入宮室受人供養信施,五體投地接 足而禮;今聞如來度旃陀羅種,我等云何屈 伏禮敬?吾今當往責數如來。」王自嚴駕出詣 如來所,未到之頃,見一比丘坐大方石補納 故衣,有五百淨居天圍遶禮覲。王直前語比 丘曰:「今煩比丘往白世尊:『王波斯匿在外,欲 覲世尊。』」比丘聞已即沒入石中,從如來精舍 地中出,前白佛言:「王波斯匿在外欲見世尊。」 佛告比丘:「汝今還從此地入,從彼石出,告 王曰:『宜知是時。』」即如佛教,從石涌出告語 王曰:「如來有教,大王宜知是時。」波斯匿王 復作是念:「我今所以來者,欲問彼除糞人,今 且捨置,先問此比丘云何得入是剛鞕石裏 涌沒自由?亦當問此比丘為是何人?」爾時波 斯匿王,即除王飾前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 面坐,須臾退坐前白佛言:「向者比丘為名何 等?乃能有此神力,石裏往反無有罣礙。」佛告 王曰:「此是客除糞人,今有神力如是。」爾時世 尊以此因緣便說二偈:「猶如穢污惡地田溝 深坑,生香潔蓮華。云何大王!有目之士當取 此華不乎?」王白佛言:「唯然世尊!華極香潔當 取莊飾,穢污當觀如母胎,於彼胎中生功德 華。」時波斯匿王叉手合掌前白佛言:「唯然世 尊!彼人快得善利,蒙聖垂教得在道次,既得 為道,神足變化不可思議。自今以始,終身請 此比丘供養,四事不闕。」是故說,慧者樂出家, 為佛弟子。

29
白話直譯
如果採摘花朵,專心不分散,像村人睡著時被水沖走,終究被死亡牽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個忙著採花的人,全神貫注在感官享樂中,沒察覺危險就在身邊;如同全村的人都在熟睡時被大水沖走一樣,在不知不覺中就被死神帶走了。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無常品》,警示世人莫因貪著五欲(如採花)而忘失正念。
    眾生沈溺於現前樂事,忽略生命無常的逼近,當死緣成熟時,便如睡夢中遭遇山洪,毫無反抗與覺知地墮入輪迴。

名相註解
  • 採華:比喻眾生追求世間五欲之樂。
  • 專意不散:此指對欲求的高度專注與執著,無視無常逼近。
  • 村睡水漂:經典中常用喻依,指沉睡中的村民對洪水襲來毫無防備,比喻愚癡者被死亡突襲。
如有採華,專意不散,村睡水漂,
為死所牽。
30
白話直譯
就像有人採花,專心不分散,從前有很多人在野外採花,大家都搶著挑選最好的花,所以說,就像有人採花,專心不分散。村裡的人睡著被水沖走,被死亡帶走,那時那些人採花累了回家睡覺,遇到河水暴漲全被沖死,所以說,村裡的人睡著被水沖走,被死亡帶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採花的人,全神貫注在挑選花朵上。以前有很多人在野外採花,大家都競相爭取最漂亮、最好的花,所以經文用『採花且一心不亂』來比喻人執著於世俗欲望時的專注狀態。。整個村莊的人在熟睡中被大水沖走,被死神帶走,是因為當時的人們採花勞累後回到家裡睡覺,沒想到大水突然暴漲將他們全部沖走淹死,所以才說這就像在村莊沉睡時被洪水漂蕩、被死亡牽制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以「採花」比喻眾生追逐世間五欲的狀態。
    當人沉溺於感官享樂(妙華)時,心神會極度專注於眼前的利益與美色,卻忽略了無常與死亡的逼近,以此誡勉修行者應警覺愛欲與執著的危險。

    此偈頌與因緣說明眾生耽溺於五欲(如採花之樂)而不知疲厭,在無常的懈怠中被死亡突襲。
    以「客水」喻無常之猝至,強調眾生在放逸與睡眠的無明中,隨時會被生死流所吞噬。

名相註解
  • 華:即「花」,在此經語境中常比喻世間短暫、華麗但易凋謝的欲樂。
  • 野:指郊外、野地,為採集花卉或眾生聚集活動的場所。

如有採華,專意不散者,昔有眾多人在野採 華,採擇妙者競取好者,是故說,如有採花,專 意不散也。村睡水漂,為死所牽者,時彼人民 採華疲惓歸家睡眠,客水暴溢盡漂殺之,是 故說,村睡水漂,為死所牽也。

31
白話直譯
如果有人採花,專心不分散,慾望沒有止境,
就會被貧困所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個採花的人,全神貫注在採花的快感中,對這種欲望不知滿足,結果反而被無盡的貪欲所困住。
法義解析
  • 本偈喻示貪欲之害。
    世人追求五欲之樂(如採花),因執著而心神專注其中,卻不知欲念如溝壑難填,最終必因欲望帶來的無常與虛妄而墮入窮盡苦難的境地。

名相註解
  • 無厭:指對欲望沒有滿足的時候。
  • 窮:指窮盡、困厄,亦指因無常導致的痛苦結局。
如有採華,專意不散,欲意無厭,
為窮所困。
32
白話直譯
如果有人採摘花朵,專心不散亂,此時人們採集並獻上美妙的花朵,爭相挑選好的,奔向四方,想要獲得芬芳來用於慶祝,因此說,如果有人採摘花朵,專心不散亂。欲望無窮,因貧困所困擾的人,採摘花朵是為了用五欲來取悅自己,放縱自己,不知道未來的變化,也不考慮未來的事情,直到變故來臨,死亡逼近時才知道被困,因此說,欲望無窮,因貧困所困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採花的人,全神貫注在採花上而沒有雜念;這時大眾採集到殊勝的花朵,為了爭奪最好的花而四處奔走,想要得到那美妙的香氣來慶祝歡愉。所以經中說,這就如同採花的人,心意專一而不散亂。。貪心沒有滿足的時候,這就是被窮困折磨的原因。這好比只顧著採摘花朵的人,只想用感官的享受來讓自己快樂放縱,卻不知道世事無常,也不觀察未來的果報。直到無常變化現前、死亡的一天逼近時,才驚覺自己深陷困境。所以說,欲望沒有止境的人,注定會被困苦所包圍。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採花者為喻,說明凡夫執著於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虛幻美景與樂趣。
    當人一心追求世間感官享樂(妙華、妙香)時,心神會被欲望牽引而高度專注,卻不知死王已隨後而至。
    此喻旨在警示世人莫因貪戀短暫的欲樂而忽略了生命的無常。

    本段承接《出曜經》無常品之義,以採花蜂為喻,說明眾生執著於五欲(色聲香味觸)的短暫快樂,卻忽略了生滅變異的無常規律。
    當「死日」臨頭,過去的貪欲不僅無法救拔,反而成為束縛自身的根源。

名相註解
  • 奔趣:奔向、趨向,形容為了追求欲望而奔波勞碌的樣子。

如有採華,專意不散者,是時人民採致妙華, 競取好者奔趣東西,要獲妙香以用歡慶,是 故說,如有採華,專意不散也。欲意無厭,為窮 所困者,所以採取華者,欲以五欲自娛快自 縱恣,莫知來變不觀未然,來變進趣死日 逼至乃知為困,是故說,欲意無厭,為窮所困 也。

33
白話直譯
如果有人採花,專心不分散,還沒得到財物,
就被貧困所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個只顧著採花的人,全神貫注在短暫的美好中,卻沒去經營足以維生的產業,最後陷入貧窮的困境。
法義解析
  • 此偈以「採花」比喻世人貪求五欲之樂,雖然專注投入,卻忽略了積累解脫資糧(財業),最終仍難逃生死與煩惱的窮困。

名相註解
  • 財業:指能資養慧命的功德法財或賴以生存的正業。
如有採華,專意不散,未獲財業,
為窮所困。
34
白話直譯
如果有人採花,專心不分散,這時百姓貧困缺乏,
採花去賣來維持生活救濟自己,所以說,如果有人採花,專心不分散。還沒得到財物,被貧窮困住的人,這人很努力到處求財,得不到想要的、不如所願,心裡不滿足,就被貧窮所逼,只能捨棄這個身體再去投生,都是因為沒有深思熟慮才捨身再受身,所以說,還沒得到財物,被貧窮困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採花的人,一心一意、不分心地工作。當時的人民生活非常貧窮,缺少物資,必須靠採花去賣來維持性命。所以說,修行應像採花求生的人一樣,專注目標而不散亂。。那些還沒獲得財富穩定生活就陷入貧困的人,雖然到處辛苦求財,但如果無法如願以償,就會被貧窮的現實所逼迫。當這輩子結束後,還會因為缺乏智慧與正念而繼續投生受苦。因此經上說,這就是沒能成就善業財富,而被貧窮所困的寫照。
法義解析
  • 此處以採花賣錢維持生計的迫切感,比喻修行者應有隨時覺照、專注法義的危機感。
    在資源匱乏的環境中,採花者若心不專注則無法生存;修行者若心散亂,則無法從生死苦海中自救。

    本段說明「窮」不僅是物質匱乏,更源於缺乏「無慮」(思惟智慧)。
    若人只知追求世間財產而不知修持法財,則會因貪求不得而痛苦,甚至在無明中捨形受形,輪迴不止。

名相註解
  • 專意:心念集中,不向外馳求,指禪定或正念的狀態。
  • 存濟:維持生命或救濟生活,此處指在困境中尋求出路。
  • 慇懃:勤勞、懇切。
  • 悕望:希求、盼望。
  • 捨形受形:指捨棄現世色身,隨業力再度投生領受新身,即輪迴之意。
  • 無慮:指缺乏正確的思惟、觀察與遠見,於此處特指因無明而產生的盲目追求。

如有採華,專意不散者,是時人民窮儉多乏, 採華往賣用自存濟,是故說,如有採華,專意 不散也。未獲財業,為窮所困者,其人慇懃所 在求財,不稱其願不充悕望,便為窮所逼,捨 此形當更受身,皆由無慮故捨形受形,是故 說,未獲財業,為窮所困也。

35
白話直譯
觀察身體如同破碎,幻化之法如野馬奔馳,斷絕魔障如花綻放,
不見死亡之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當觀照肉身如同瓦器般脆弱易碎,體會一切法都像幻術與陽焰般不實;斬斷魔王用來誘惑人的種種美色與偽裝,就能跳脫生死輪迴,不再被死神掌控。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無常品》,強調修行者應透過無常觀與空觀,體悟色身之脆弱與諸法之空幻。
    當修行者能斷除世間欲愛(魔華)的束縛,便能超越生死的境界,不再受死王之支配。

名相註解
  • 坏:指尚未燒製完成或易碎的瓦瓶,比喻身體之脆弱無常。
  • 野馬:即陽焰,指春日地氣受日光映照而產生的晃動幻象,比喻事物虛幻不實。
  • 魔華敷:魔王用以迷惑世人的華麗裝飾或欲樂,藉此束縛眾生於生死。
  • 死王:即閻羅王或死神,象徵生死輪迴的權威。
觀身如坏,幻法野馬,斷魔華敷,
不覩死王。
36
白話直譯
觀身如同破碎的器物,就像那些破器一樣,危險脆弱、不堅固,終究會毀壞,
是會消失的東西,不能依靠,最後都會消逝,慢慢堆積起來才成為一堆土丘。這四大組成的身體也是如此,不能依靠,終將消逝,是會消滅的東西,
很快就會被丟棄在墳墓裡,所以
說要觀身如壞器。幻法如野馬,就是像野馬那樣的光焰,
明亮虛幻迷惑人的眼睛,人想要靠近尋找,卻找不到在哪裡,
只是白白勞累,什麼也得不到。明白一切法也都是這樣,沒有力量,沒有堅固,不能依靠,所以說,幻法如野馬。斷除魔華盛開,就是所說的魔,指的是自在天子,他所纏繞的結,
用見諦和思惟道來斷除,該斷的已經斷了,該剝的已經剝了,該打的已經打了,所以說,斷除魔華盛開。不見死王,就是見諦和思惟道該斷的結都已經斷盡,
不再前往自在天子那裡,也不再被天界所牽引,
所以說,不見死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察我們的身體就像還沒燒好的陶坯一樣,像那泥器脆弱不結實,一定會破損壞掉。身體是會磨損消滅的東西,完全不可依靠,最後都會幻滅消失;即使肉體慢慢累積長大,最終也只是像個土堆,逃不過崩解的命運。。這由四大組成的身體也是一樣,完全不可依靠,最後都會走向滅盡,它是注定會磨損毀壞的;就像這樣,不久後身體就會被丟棄在荒野墳地。所以經中說,要看清身體就像還沒燒好的泥坯瓦器一樣容易碎裂。。如幻的法與陽焰(海市蜃樓),就像荒野中浮動的熱氣在陽光下閃爍,迷亂了人的視線;人如果想走過去尋找究竟,卻發現它根本沒有固定的處所,只是讓自己白白辛苦、疲累,最終一無所獲。。明白了一切事物的本質都是這樣,沒有任何永恆的實體,也不可靠,所以說萬法就像幻術和海市蜃樓一樣虛而不實。。這裡說的『斷除魔的華美裝飾』,是指名為自在天子的魔王;對於他所纏縛的種種煩惱(結髮),應透過覺悟真理的『見道』與反覆實踐的『修道』去斷除。無論是已產生的或將產生的煩惱,都要像剝掉外皮、打碎束縛一樣徹底去除。正因如此,才說這是斷除了魔的華飾。。這裡說的「不被死神發現的人」,是指那些已經透徹真理,並透過修行將所有煩惱徹底斷除的人。他們不會再投生到自在天等天界,也不再受天界力量的牽引與束縛,所以說死神找不到他們。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坏器」比喻肉身的無常與脆弱。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觀想身體的危脆本質(無常觀),破除對色身的執著與依賴。
    所謂「磨滅法」指色身受業力與生理侷限,具備必然毀壞的特質,不可作為究竟的依靠。

    本段承接《出曜經》中「無常品」之義理,以「坏器」喻身之脆危。
    強調四大假合之身具備「磨滅」的本質,不可執著為恆常的依靠,以此引導修行者生起厭離心,覺知生命之短暫與不實。

    本句以「野馬」(陽焰)譬喻諸法虛妄不實。
    雖然感官能察覺其相,但其本質空無實體,眾生若執著於追逐這些如幻的現象,最終只能落入徒勞的煩惱,無法得到真正的解脫實益。

    此處強調「空觀」與「無常」,說明諸法緣起性空,本質脆弱且變遷不居。
    透過『幻』與『野馬』(陽焰)的譬喻,引導修行者破除對世間法的執著,體悟無我與無常之理。

    本句闡述修行者應以聖道智慧破除魔王的煩惱束縛。
    魔王以種種煩惱(華敷)莊嚴自身並誘惑眾生,修行者須透過見諦(見道)與思惟(修道)的次第,徹底根除過去與未來的煩惱執著,達到解脫。

    本段解釋《出曜經》中「不覩死王」的法義。
    修行者透過「見諦」(見道)與「思惟道」(修道)斷盡結使,即證得阿羅漢果,跳脫輪迴。
    因其不再受生於欲界、色界或無色界(如自在天),徹底脫離生死流轉,故死王(閻羅王或死亡的威脅)無法再尋得其蹤跡。

名相註解
  • 磨滅法:指事物具有磨損、耗盡、終至消滅的本質特性。
  • 恃怙:依仗、憑藉。此指世人誤將無常的色身當作可靠的憑依。
  • 堆阜:土堆或小山。此處比喻色身即便高大或積聚資財,終究如土聚般散滅。
  • 四大身:指由地、水、火、風四種元素暫時聚合而成的肉體。
  • 諸法:泛指一切事物、現象或存在。
  • 魔:指第六天魔王,名為他化自在天子,專門障礙修行者出離生死。
  • 華敷:比喻煩惱或魔之武裝,如華麗的裝飾卻是束縛眾生的結使。
  • 結髮:比喻煩惱交織纏繞,如亂髮難解,指內心的結使束縛。
  • 見諦:指見道位,即初步覺悟四聖諦之理而斷除見惑。
  • 思惟道:即修道位,在見道後反覆思惟修習,以斷除深層的思惑。
  • 不覩死王:死王即閻羅王,象徵死亡與輪迴。不覩死王指證悟涅槃,不再受生死束縛。
  • 自在天子:指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的天主,此處泛指輪迴中高層次的天界果報。

觀身如坏者,猶彼坏器危脆不牢必當敗壞, 為磨滅法不可恃怙悉當歸盡,漸漸積聚乃 成堆阜。此四大身亦復如是,不可恃怙皆當 歸盡,為磨滅法,如是不久當捐棄塚間,是故 說,觀身如坏也。幻法野馬者,猶如野馬光焰 熾明幻人眼目,人欲往就尋究不知所在,徒 自疲勞無所剋獲。解知諸法皆悉如是,無強 無牢不可恃怙,是故說,幻法野馬也。斷魔華 敷者,所謂魔者稱為自在天子,彼所著結 髮,以見諦思惟道往斷,斷已斷當斷,剝已剝 當剝,打已打當打,是故說,斷魔華敷也。不覩 死王者,見諦思惟道所應斷結已盡無餘,不 復進趣向於自在天子,亦復不為天所牽連, 是故說,不覩死王也。

37
白話直譯
此身如水泡,幻化之法自然顯現,斷除魔障如花綻放,
不見死亡之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具身體就像水上的泡沫一樣虛幻,其生滅現象皆是幻化而自然的;只要能折斷魔王用來迷惑世人的華麗花箭,就不會再見到死神(脫離輪迴)。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觀身不淨與無常。
    以『水沫』喻身之脆弱,『魔華』指代欲界魔王迷惑眾生的五欲。
    透過斷除對虛幻色身的執著與魔王的誘惑,修行者可證得無生,進而超越生死輪迴(死王)。

名相註解
  • 如沫:比喻身體虛脆,瞬息即逝,無有實體。
  • 幻法:指一切法皆如幻化,無固定不變的自性。
此身如沫,幻法自然,斷魔華敷,
不覩死王。
38
白話直譯
這個身體像泡沫一樣,就像聚集的泡沫不能久留,靠不住,抓住就會消散,沒辦法保護;這四大組成的身體也是這樣,沒有力量,沒有堅強,也不穩固,所以說,這身體就像泡沫。幻法本來如此,就像幻術變出的東西會迷惑他人,不真不實,愚癡的人執著以為是自己的,有智慧的人觀察後發現沒有一樣值得貪戀,所以說,幻法本來如此。斷除魔花盛開,是因為見到真理、思惟之後,能斷除煩惱結使,永遠消滅不再有,之後也不會再親近那些言論,所以說,斷除魔花盛開。不見死王,是因為見到真理、思惟後,煩惱結使已經斷盡,能獨自統領三千世界,生死自由,不再被自在天子拘束,所以說,不見死王。解脫身體和貪欲,其實是一體沒有分別,修行人能捨棄牢固的存在,就像挑選優曇鉢花一樣,比丘能超越彼岸和此岸,就像蛇脫去舊皮。修行人能捨棄牢固的存在,什麼是存在中的牢固呢?可以說,這就是五欲。心意被染著而無法捨離,
使得眾生心生染著,流轉於五道之中,周而復始,
一個形體毀壞後又接受另一個形體。世間還有什麼比這更牢固的呢?所謂的五盛陰身就是如此。又使得眾生整日沉迷於習氣之中,無法捨離,
然而那些修行者卻執意堅定。能捨棄這種牢固執著的人,可以稱為
賢聖,能捨棄五盛陰身以及五欲的人,這就是應該實踐賢聖之行,
因此說,修行能捨棄牢固執著。就像挑選優曇鉢花一樣,善於分辨的人挑選美麗的花朵,想找優曇鉢花,結果身心疲憊卻得不到,心裡就會感到厭倦,於是放棄離開,所以說,就像挑選優曇鉢花一樣。比丘度過彼岸與此岸,所謂比丘,就是斷除一切煩惱束縛,捨棄對身體的執著,穿著袈裟、手持缽器,行乞度化眾生。度過彼岸與此岸,意思是指內在六根和外在六塵,所以說,比丘度過彼岸與此岸。就像蛇蛻去舊皮一樣,賢聖人,三界如同牢獄,這是賢聖的修行之道,聖人能捨離賢聖之道,進入無為的涅槃城,所以說,就像蛇蛻去舊皮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色身就像水面上的泡沫,像聚集的浮沫那樣無法長久停留,也不值得依賴;隨手一抓就破滅消失,根本無法守護。由四大組成的身體也是一樣,沒有力量、不強壯也不堅固,所以說色身就如同泡沫一般虛幻。。世間法爾自然的幻化本質,就像魔術變出來的東西欺騙人的感官,並非真實存在。愚痴的人會產生執著,把它當作是自己的,但有智慧的人觀察後發現其中沒有任何值得貪戀的東西,所以才說法爾如幻。。這裡說的「斷除魔的華麗裝飾」,是指透過見諦(見道)和思惟(修道)已經把所有煩惱(結使)徹底斷除,不再聽從魔的誘惑或與其親近。正因如此,才說這是斷魔華敷。。之所以說『看不見死神』,是因為修行者已經斷除了見惑與思惑,心靈能主宰大千世界,無論生存或死亡都得自在,不再被欲界之主(魔王波旬)所控制,因此才說他不再受死神威脅。。明白肉體與貪愛是緊密相連、無法分割的,修行人若能放下對世間存在的頑強執著,就像在萬難中選取稀有的憂曇鉢花一樣珍貴,如此便能超越生死的此岸與彼岸,像蛇脫掉老舊的身皮般重獲新生。。修行者如果能捨掉那種難以擺脫的生存執著,那麼在三有世間中,最堅固難破的究竟是什麼?。這可以說就是所謂的五種欲望。。心念因為貪戀執著而無法擺脫,讓眾生不斷生起染著的念頭,在五趣輪迴中沒完沒了地打轉,這個色身敗壞了,就又投生到下一個軀體。。在這世上,難道還有什麼東西是真正永恆、牢不可破的嗎?。這就是所說的五種熾盛的苦惱身心(五取蘊)。。又讓眾生整天沉溺在世俗習慣中無法自拔,但那些修行人的意志卻非常堅定,不被動搖。。能夠放下這像牢籠般的世間束縛,就可以稱作聖人;能夠遠離五蘊熾盛的色身與感官慾望,就是符合聖賢的行為。所以說,修學者應當練習捨棄這困住眾生的生死牢獄。。這就像尋找憂曇鉢花的人,雖然是有眼光的鑑賞者,在眾多美花中一心追求稀有的憂曇鉢,結果身心俱疲卻一無所獲,最後心灰意冷地放棄離開。所以經中用『挑選憂曇鉢』來做比喻。。比丘是能讓自己和別人都得到解脫的人。之所以稱為比丘,是因為他們斷除了內心的煩惱束縛,不再在意世俗的容貌打扮,過著持缽乞食的生活,並以此因緣引導世人走向覺悟。。這裡說的『度過此岸與彼岸』,是指斷除對內在感官與外在境界的執著,也就是內六根與外六塵的連結;所以說,修行人若能放下這些,就是真正度過了生死的兩岸。。就像蛇蛻掉老舊的皮一樣,修行成功的賢聖之人,憑藉著修行佛法的力量破除三界生死的牢獄;當他們不再執著於修行的手段,最終進入無為寂靜的涅槃境界,所以才用蛇換新皮來比喻這種解脫。
法義解析
  • 本經以「聚沫」喻身之虛妄與無常。
    四大假合之軀體本質脆弱,隨緣散滅,藉此警示修行者不應執著於肉身,應體悟其不堅固性以求出離。

    此句依《出曜經》法義,強調萬法生滅無常、本無自性,其呈現出的相狀皆如幻術。
    旨在教誡修行者應透視事物的虛假本質,斷除對身心世界的執取。

    此處解釋「斷魔華敷」的法義。
    魔以華飾(五欲或虛妄見解)惑人,修行者透過「見諦」(初果斷見惑)與「思惟」(後續斷修惑)將結使斷盡,心不再受魔語影響,即達成解脫。

    本段解釋《出曜經》中『不見死王』的內涵。
    修行者透過『見諦』(見道)與『思惟』(修道)斷除所有煩惱結使後,即解脫生死輪迴。
    此時心境廣大,不被他化自在天的天魔(常比喻為死王、魔王)所繫縛,達成真正的生命自由。

    此偈強調「身」與「貪」的共生關係,說明眾生因貪愛而受身,兩者本質相依。
    修行者透過斷除對「有」(存在/生存)的執著,達成質的昇華。
    以憂曇鉢花之難得喻修行之殊勝,以蛇脫皮喻徹底捨棄煩惱束縛,證得解脫。

    此句探討修學如何斷除對世間「有」的執取,並進一步設問何為束縛眾生最深、最難捨離的根本煩惱。

    此處承接上文,指明眾生所耽著、繫縛的對象,本質上就是色、聲、香、味、觸這五種欲樂。

    本句闡述「惑、業、苦」的連鎖反應。
    眾生因「心意染著」(惑)而產生渴愛,進而造作遷流之業,導致在天、人、畜生、餓鬼、地獄等「五道」中不斷生死交替,說明輪迴的動力源於內心的不捨與染污。

    此句為反問語氣,旨在引發對「無常」的思維。
    在佛陀教法中,色身與器世間皆由因緣和合,終歸壞滅,並無絕對的堅牢。

    此處承接前文論述苦諦,指出「五盛陰」即是苦的彙聚。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五陰(色、受、想、行、識)因執著而熾盛,構成了眾生輪迴受苦的實體。

    此經文描述眾生受愛欲習氣牽引而難以捨離,對比修行者透過「執意」(意志專一)來對治散亂與貪著。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透過堅固的定力與正念來克服五欲的纏縛。

    本段強調「捨」的重要性。
    將「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比喻為牢獄,指出解脫的關鍵在於破除對五陰(五蘊)的執著及對五欲的追求。
    此為《出曜經》中教誡弟子精進斷惑、超脫輪迴的核心法義。

    此比喻旨在說明修行或求法若僅追求極其稀有難得之境,若無足夠因緣與毅力,易因身心疲憊而生退轉之心。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用以警示凡夫追求難得之果時的心理狀態。

    本句解釋「比丘」的實質內涵與行儀。
    比丘不僅是外在的形貌改變(毀辱形體、著衣持鉢),更核心的定義在於內在功德(破諸結使)與利他願行(行乞度人)。
    這體現了《出曜經》中對於出家身分與解脫職責的統一要求。

    本句解釋《出曜經》中『度彼此』的具體意涵。
    此處將『此岸』與『彼岸』比喻為眾生內在的感官(內六入)與外在的環境(外六塵)。
    修行者若能不被這十二處(六情)所束縛,即是完成『度』的工夫。

    本經文以蛇蛻皮比喻解脫過程。
    首先以「聖道」為工具脫離「三有」之束縛,最終則須「捨聖道」即不執著於法,方能證入終極的無為涅槃(泥洹)。
    這體現了從有為修持轉向無為證悟的層次。

名相註解
  • 聚沫:聚集成團的水沫,比喻色身虛幻不實、瞬間即逝。
  • 自然:指法爾如是、本來如此的狀態或性質。
  • 染著:內心對塵境產生執著、愛染而不肯捨離。
  • 思惟:即修道,指在見道後反覆修習思惟,斷除餘下的修惑。
  • 思惟結:指修所斷煩惱,即在修道位中需反覆思惟真理才能斷除的結使。
  • 牢有:指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生命存在的堅固執著。
  • 憂曇鉢:優曇婆羅花,佛經中喻為極難得出現之物。
  • 度彼此:指從生死的此岸度脫到涅槃的彼岸。
  • 脫故皮:比喻徹底斷除煩惱,轉凡成聖的解脫狀態。
  • 學(修學)、牢有(堅固的三有束縛)、有(欲有、色有、無色有)
  • 心意:指心識的作用與思慮。
  • 五道:指眾生輪迴的五種去處:天、人、畜生、餓鬼、地獄。
  • 一形:指一次受生所得到的色身形體。
  • 牢:指堅固、恆常、不壞之意,常用於對比世間物質的虛妄與無常。
  • 五盛陰:即五取蘊。陰(Skrt. skandha)指聚集群眾;盛指熾燃、盛滿,意指此五種法(色受想行識)為眾苦所集。
  • 翫習:耽溺、習慣於某事而不自覺。
  • 學人:指正在修習戒定慧、尚未證得無學果的修行者。
  • 執意:在此指心志堅定,能攝心不使散亂。
  • 五盛陰身:即五取蘊(色、受、想、行、識)。「盛」意指煩惱熾盛。
  • 賢聖行:符合佛法聖者軌範的修持行為。
  • 善別之人:指具有鑑別能力、能分辨好壞優劣的人。
  • 剋獲:得勝、達成或獲取目標。
  • 毀辱形體:指剃除鬚髮、捨棄華麗衣飾,以此折伏憍慢之心,毀掉世俗對色身的執著。
  • 持鉢:手持應量器乞食。鉢是僧伽必備的資生器物。
  • 六情:指六根與六塵相互作用產生的情識執著。
  • 內六入:即眼、耳、鼻、舌、身、意等六種內在感官。
  • 外六塵:即色、聲、香、味、觸、法等六種外在境界。

此身如沫者,猶如聚沫不得久停不可恃怙, 捉便消滅不可護持,此四大身亦復如是,無 力無強亦無堅固,是故說,是身如沫也。幻 法自然者,猶如幻化之物誑惑他人,非真非 實,愚人染著謂為己,有智者觀察無一可貪, 是故說,幻法自然。斷魔華敷者,見諦思惟所 斷結使永盡無餘,更不適彼言而親近之,是 故說,斷魔華敷也。不見死王者,見諦思惟結 已盡,獨王三千,存亡自由,更不為自在天子 所拘錄,是故說,不見死王也。解身與貪,一而 不異,學能捨牢有,如選憂曇鉢,比丘度彼 此,如蛇脫故皮。學能捨牢有者,有中牢者 何者是?可謂五欲是。心意染著不能捨離, 令此眾生興意染著,流轉五道周而復始,一 形毀壞復受一形。世間復有何者牢?所謂五 盛陰身是。復使眾生類終日翫習不能去離, 然彼學人執意牢固。能捨此牢有者,可謂 賢聖,能捨五盛陰身及五欲者,是謂應賢聖 行,是故說,學能捨牢有也。如選憂曇鉢者, 善別之人選擇妙華求憂曇鉢,形神疲勞不 能剋獲,意便疲厭即捨而去,是故說,如選憂 鉢也。比丘度彼此者,所謂比丘者,破諸結使 毀辱形體,著衣持鉢行乞度人。度彼此者,謂 內外六情,內六入外六塵,是故說,比丘度彼 此也。如蛇脫故皮者,賢聖人,三有牢者,為賢 聖之道也,聖人能捨賢聖道,入無為泥洹城, 是故說,如蛇脫故皮也。

出曜經馬喻品第二十

40
白話直譯
如同調教柔順的馬,能隨心所欲,信仰、持戒、精進,禪定與法要兼備,忍耐與和諧心意專注,這就是斷除一切痛苦的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被馴服的好馬,溫順地聽從指揮去往任何地方;修行人若能具備信仰、戒律、勤奮與禪定,並做到內心安忍、和諧與專注,就能解脫所有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偈以調馬為喻,說明修行者應如良馬般調伏自心剛強。
    透過具足五力與信戒定慧的修持,使心意志向堅定且柔順,方能達到斷除煩惱、永離諸苦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調軟:指馬匹經過訓練後性情溫順,比喻修行者調伏內心煩惱,使心轉為柔和順從法教。
  • 信戒精進:修行之基礎。信為入道之門,戒為生定之基,精進為成法之本。
  • 定法:指禪定之法,使心專注一境而不散亂。
  • 忍和:忍指忍辱、安忍;和指心境平和,不為外境所動搖。
如馬調軟,隨意所如,信戒精進,
定法要具,忍和意定,是斷諸苦。
41
白話直譯
就像調教柔順的馬,能隨心所欲地行動一樣,若有善於調教馬匹的人,用馬鞭駕馭馬匹,能隨心所欲地行動而不偏離正道。馬的天性剛烈,且害怕鞭打,因此時常自我警惕以避免犯錯。所以說,就像調教柔順的馬,能隨心所欲地行動。信心、戒律、精進與禪定法門要齊備的修行者,比丘的修行也如同那匹馬,內心時常思考,害怕有過失,又害怕其他修行人來批評指責。信心專注於佛、法、僧,精進堅定不可動搖,心意常入禪定,分別諸法時也不會有所遺漏。因此說,信心、戒律、精進與禪定法門要齊備。忍耐、和諧與心意專注的修行者,學習者在修行中調伏自己的感官,不讓它們放縱,在感官的門戶上能完全掌控,具備忍耐的力量。無論他人讚美或批評、稱許或譏諷、苦樂交加,都不會生起憤怒之心,也不會執著於是非。因此說,忍耐、和諧與心意專注。這就是斷除一切痛苦的人,無論是有餘還是無餘的煩惱,都能徹底斷除,進入涅槃之中。因此說,這就是斷除一切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被馴服得柔順的馬,能隨人的心意前進。這好比精於調教馬匹的人拿著鞭子駕馭,馬兒能順著心意行走,不偏離正路。馬的本性雖然剛烈,但因為害怕被鞭打,所以隨時警覺自律,擔心出錯。所以經中說,修行人應如馴服的馬,隨心所向而合乎法度。。具備信仰、持戒、精進與禪定的人,就像那匹良馬一樣。比丘在修行時,內心時刻反省,擔心自己犯錯,也擔心被清淨的同修們指責;因此,他們對佛法僧三寶充滿信心,意志堅定不拔,心中常在定慧之中,能明辨法義且不遺忘失誤。所以說,這就是信、戒、精進與禪定法要完備的表現。。能夠成就忍辱並讓內心安定的人,是指修行者在日常中管理好自己的視覺、聽覺等感官,不讓心念隨便向外奔逐。在面對外界刺激時能有高度的自制力,無論遇到別人的羞辱或稱讚、生活中的痛苦或快樂,內心都不會生起憤怒,也沒有世俗的對立計較,這就是所謂的『忍和意定』。。這就是斷除一切痛苦的人,在生死輪迴中能斷除所有煩惱,進入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的境界,所以才說這叫作斷除眾苦。
法義解析
  • 此喻修行者應調伏心性。
    如同良馬受調教後,因畏受苦(鞭捶)而警惕,進而能隨御馬者(法規/智慧)之意而不亂。
    強調透過自省與戒慎,使心性調柔,不失正道。

    此段以良馬喻比丘之修行特質。
    強調修行者應具備「慚愧心」,對內自我觀照,對外尊重同修監督。
    透過對三寶的堅定信心與持恆的精進,使心定於法,並運用智慧(分別諸法)保持正念,避免漏落煩惱,以此成就完整的修行資糧。

    本段闡述「忍」不只是被動忍受,而是結合「調御諸根」的積極自律。
    透過守護根門,使心不隨外境(八風)起伏,達到意定不亂的境界。
    這是《出曜經》中強調修行者應具備的心理素質與戒定慧實踐。

    本句解釋「斷諸苦」的實質內涵。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透過斷除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的繫縛,最終證得泥洹(涅槃)。

名相註解
  • 忍和意定:指成就忍辱功德且心神安定不亂的狀態。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
  • 根門:感官與外界接觸的門戶,修行者須在此處防護煩惱滲入。
  • 有中:指三有,即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生死輪迴。
  • 有餘無餘:指有餘依涅槃與無餘依涅槃。

如馬調軟,隨意所如者,如有善調馬之士以 策御馬,隨意所如不失本徹,馬性剛直復恐 鞭捶,恒自將護以慮為失,是故說,如馬調軟, 隨意所如也。信戒精進,定法要具者,比丘執 行亦如彼馬,內恒思惟恐有過失,復恐諸梵 行人來見呵責,信心向佛法僧,精進牢固不 可沮壞,意常入定,分別諸法亦不漏失,是故 說,信戒精進,定法要具也。忍和意定者,學人 進行調御諸根不令放逸,於諸根門悉得自 在忍力具足,若人毀譽稱譏苦樂,不興恚心 亦無是非,是故說,忍和意定也。是斷諸苦者, 有中有餘無餘盡能斷入泥洹中,是故說,是 斷諸苦。

42
白話直譯
從這裡安住於禪定,如同調馴的馬匹,斷除憤怒而無煩惱,享受天界的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從此進入安定的境界,就像被馴服的良馬一樣調伏心性;當斷除了瞋恨、不再產生煩惱漏失時,便能感受到如天界般的清淨喜悅。
法義解析
  • 本偈描述禪定與調心的成效。
    以馬譬喻心識經由「調御」而遠離粗暴,進而斷除瞋恚等五蓋,達到無漏的解脫狀態,此種法樂勝過世俗五欲之樂。

從是住定,如馬調御,斷恚無漏,
是受天樂。
43
白話直譯
從這裡進入禪定的人,那些習慣於禪定的人收攝六根,專注於意念不散亂,心中沒有其他雜念,心中所念的法也不會散亂奔馳,因此說,這就是進入禪定。如同馴服馬匹的人,就像那位馴馬師,看到那匹性情惡劣的馬不受控制,便給它套上韁繩,再加上鞭策,然後才能馴服,隨心所欲地駕馭,毫無阻礙,因此說,就像馴服馬匹一樣。斷除瞋恚並達到無漏的人,所有的瞋恚已經完全消除,不再有任何煩惱漏失,也不再承受未來的輪迴生死,因此說,這就是斷除瞋恚並達到無漏。這是享受天界快樂的人,諸天日夜護持羅漢,讚揚其功德,羅漢捨棄天界的崇高地位來到人間,稱頌賢聖的功德,功德的名聲輾轉傳播,無遠弗屆,因此說,這就是享受天界的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從這裡進入並安住於禪定的人,那是因為修定者能約束感官,掌控心意而不動搖。內心沒有其他的雜念,心所觀察的對象也不會隨意攀緣散失,所以才說這叫作安住於定。。所謂的「調御大師」就像馴馬師一樣:當他看到烈馬頑固兇暴、不服管教時,會套上籠頭韁繩並用鞭子教導,直到馬兒變得溫順,能隨人的指令行動、毫無遲疑,這就是「馬調御」的譬喻。。這裡說的「斷恚無漏」,是指一個人已經徹底斷絕了所有的瞋恨心,不再有任何煩惱生起。這樣的人不會再投入未來的輪迴受生,生命也不會再次流轉。所以,這就叫做斷除了瞋恚而達到清淨無漏的境界。。這裡說的『享受天界樂事』,是指天人們晝夜都在護衛羅漢、談論羅漢的功德;他們甚至願意放下天上的崇高地位來到人間,稱讚修行者的殊勝,讓羅漢的名聲傳遍各地,這就是受天樂的涵義。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出曜經》中「住定」的實踐工夫。
    強調修定須從「收攝六根」入手,達到意不散亂、心不攀緣外境的狀態,使心與所緣之法契合不離。

    此處以「調馬」譬喻佛陀(調御丈夫)教化眾生的過程。
    惡馬象徵剛強難化的眾生,羈靽與策捶象徵種種隨機應變的教法與戒律。
    透過佛法的調伏,令眾生捨棄惡性,達至心無掛礙、隨法而行的境界。

    本句解釋《出曜經》中「無漏」的具體證德。
    透過徹底斷除瞋恚(恚盡),使煩惱不再滲漏(無復諸漏),進而終止生死輪迴的動力,達成「不受後有」的解脫狀態。

    本段解釋《出曜經》中『天樂』的特殊義理:並非單指感官享受,而是指修行者因德行感召,令諸天心生歡喜、主動衛護並傳播其名德,使法音宣流於人天之間。

名相註解
  • 住定:指心安住於禪定境界而不退轉。
  • 收攝諸根:約束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不使其隨外境起舞。
  • 不流馳:心不向外攀緣、散亂奔馳。
  • 斷恚:斷除瞋恚心。
  • 無漏:煩惱已盡,不流落於三界生死。
  • 當來有:未來的生命存在,即未來的輪迴受生。
  • 不受:不再領受、不再進入輪迴的狀態。
  • 受天樂:此指受諸天擁護、讚嘆之樂。
  • 衛護:守衛保護。
  • 羅漢:阿羅漢,指斷盡煩惱、應受供養的聖者。
  • 賢聖:指證入聖果、具足德行的修行者。

從是住定者,彼習定人收攝諸根,執意不亂 心無他念,心所念法亦不流馳,是故說,從是 住定也。如馬調御者,如彼調馬人,見彼惡 馬𢤱戾不調,著之羈靽加復策捶然後乃調, 隨意所如無有疑滯,是故說,如馬調御也。斷 恚無漏者,諸恚已盡無復諸漏,更不受當 來有、後不復生,是故說,斷恚無漏也。是受天 樂者,諸天晝夜衛護羅漢說功德,捨天重位 來至人間,稱譽賢聖功德,展轉遠布無不聞 者,是故說,是受天樂也。

44
白話直譯
不放縱自己,睡多時常清醒,
像瘦馬一樣自省,捨棄惡行才算賢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要放縱自己陷入散亂放逸,要在心智昏沉時保持警覺;就像原本瘦弱的馬若能奮發直追良馬,人能改過遷善、棄絕惡行,就是真正的賢者。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放逸品》,強調修行者應當遠離放逸,透過精進覺醒來克服昏沈(眠)。
    文中以「羸馬」比喻資質平庸或意志薄弱者,強調後天「棄惡」的努力,可使其與「良馬」並駕齊驅,成就賢德。

不恣在放恣,於眠多覺寤,
如羸馬比良,棄惡乃為賢。
45
白話直譯
不要放縱自己,對於睡眠多加警覺,就像那些修行人的心,遠離放逸,讚歎不放逸的美德,喜愛安靜而不處於喧鬧之中,看到放逸的人,勸他們去除貪念。放逸的人無法獲得善的根本,常常失去財物,對於睡眠多加警覺,憶念佛陀在契經中所說:「如果一個人過度睡眠,會造成許多損失,應該完成的事情反而壞敗,不應該完成的事情卻反而成就,這一切都是因為睡眠過多而導致的變化。」因此說,不要放縱自己,對於睡眠多加警覺。就像瘦弱的馬與良馬相比,捨棄惡行才能成為賢者,就如同兩匹馬一起朝著同一方向前進,一匹馬肥壯優良跑得快,另一匹馬瘦弱跑不及同伴,但那瘦弱的馬先找到正確的道路,快要到達終點,後來良馬追上並超越了瘦弱的馬。這些眾生也是如此,有些利根的人貪戀睡眠而不願修學,有些鈍根的人卻意志勤奮修學,不放縱自己,因此說,就像瘦弱的馬與良馬相比,捨棄惡行才能成為賢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人不隨順縱容自己的散亂心,即使在睡眠中也保持覺醒而不昏沈。應當像這樣讓心遠離放逸,稱讚不放逸的好處,喜愛待在安靜的地方而遠離嘈雜,看到別人放逸時,要勸勉他們去除貪念。。放蕩散漫的人無法累積功德本錢,常丟失財物,在睡眠中也應保持警覺。如佛經中如來所教導的:『如果一個人過度睡眠,會造成很多損失,該成功的事業反而毀壞,不該出現的過失反而產生,這都是因為貪睡而產生的變故。』。所以說,修行人不應該隨順縱容自己的放蕩懶散,即使在睡夢中也要保持警覺,隨時清醒覺悟。。就像瘦弱的馬與好馬相比一樣,人能改掉惡習才能成為賢者。這好比兩匹馬朝同一個方向跑,一匹強壯跑得快,另一匹瘦弱跟不上;但如果那匹瘦馬先找到了正確的路且快到終點時,後面的好馬只要努力精進,最終還是能超越那匹弱馬。。這類的眾生也是這樣:有些資質聰敏的人卻貪戀睡覺,不願意努力修行;有些資質平庸的人反而意志勤奮,不陷於放蕩散漫。所以說,這就像用瘦弱的懶馬來對比精良的好馬,能夠改掉惡習才是真正的賢德。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修行者應具備的「不放逸」特質。
    透過對睡眠的自省與外在環境的選擇(遠離憒鬧),展現出自利利他的修持態度,特別是將「不放逸」視為對治貪欲與散亂的核心藥方。

    本段強調「放逸」與「多眠」為修行的障礙。
    放逸者失去善根,而過度睡眠則會導致心志昏沈,使應成的善法毀敗,不應成的惡法(如煩惱、業障)反而生起。
    此處警示修行者應隨時自省覺察。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克服「睡眠」與「放逸」的煩惱。
    在《出曜經》的脈絡下,睡眠被視為障礙智慧的蓋纏,修行者應透過『覺悟』來保持心境的明淨與警覺,避免因放縱私慾而墮入無明。

    此喻說明修行不在於天資高低(肥良與羸劣),而在於是否能「棄惡」並「得正道」。
    即使起步較慢或資質平庸,只要方向正確且持續精進,最終必能超越先行者或克服自身劣勢,成就賢者之德。

    本段以馬喻人,強調修行成就不全取決於先天根機(利、鈍),而在於後天的精進與否。
    利根者若懈怠貪眠則不如勤奮的鈍根者,以此勸誡修行者應捨棄放逸之惡。

名相註解
  • 放恣:放縱、不加約束,等同於放逸。
  • 覺悟:此處指警覺、醒悟,特別指在睡眠中仍保持正念不昏昧。
  • 憒亂:心神紛亂或環境嘈雜不安寧。
  • 不放逸:指防護心神,不使流散於惡法,是成就諸善法的重要根本。
  • 放逸:縱任身心,不修善法。
  • 善本:善法之根本,亦指功德、善根。
  • 契經: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眾生之機,即佛經。
  • 利根:指資質聰敏、理解力強的眾生。
  • 羸馬:瘦弱、無力的馬,此處比喻懈怠不修之徒。
  • 賢:指能調伏自心、捨棄惡法的賢善境界。

不恣在放恣,於眠多覺悟者,如彼修行人心 無放逸,歎說不放逸之德,樂於閑靜不處憒 亂,見放逸者勸使除貪。夫放逸人不獲善本 多失財貨,於眠多覺悟,憶佛契經如來所 說:「若人睡眠多有所損,應成之物反更壞敗, 不應成物反更成立,皆由睡眠而有此變。」是 故說,不恣在放恣,於眠多覺悟也。如羸馬 比良,棄惡乃為賢者,猶如兩馬同趣一向, 一馬肥良走速,一者羸劣走不及伴,然彼羸 者先得正道垂欲究竟,後良馬以進超過於 劣馬。此眾生類亦復如是,有利根人貪著睡 眠不肯修學,有鈍根人意勤修學不著放逸, 是故說,如羸馬比良,棄惡乃為賢。

46
白話直譯
有慚愧心的人,智慧圓滿,這樣的人容易被引導前進,
就像鞭策好馬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懂得羞恥與反省的人,能夠成就智慧,也容易教導指引使其進步,就像好馬只要稍加策勵就能奔馳。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慚」與「愧」是修行智慧的基礎。
    在《出曜經》語境中,慚愧心能使人自我調伏,心性柔軟受教,故進步神速,與頑劣難調者形成對比。

名相註解
  • 誘進:引導、勸進,使其在道業上不斷提升。
  • 策:鞭策、激勵,比喻修行中的自我策勵或導師的教導。
慚愧之人,智慧成就,是易誘進,
如策良馬。
47
白話直譯
有慚愧心的人,具備智慧的人,就像習慣行恥的人不會比一般人差,
每得到一次機會就會想再往前進一步,行為有缺失時就會自覺羞愧,
心想:「我過去有什麼因緣,讓我努力修行卻沒得到成果?」因此會煩惱懊悔自責,就像失去雙親一樣,
心裡總想遠離惡法與不善的行為。所以說,有慚愧心的人,
就是智慧圓滿的人。這種人容易被善法引導前進,就像用鞭策調教好馬一樣,
能徹底消除一切惡行,永遠拔除根本,不再有煩惱障礙,像這樣的人容易在修道上精進,
所以說,這種人容易被善法引導前進。所謂的好馬,是指那位馭馬者能調伏惡馬,也能讓好馬調順,
能預先知道人的心意和方向,
所以說,就像鞭策好馬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個懂得慚愧且有智慧的人,就像在修行中擔心趕不上大家一樣,每進步一點就想再往前一步;只要有一點點沒做好,就會覺得不好意思,並反省自己:「我過去生是有什麼樣的障礙,才讓現在的努力還沒見到成果呢?」。心裡感到愁悶憂傷,不斷反省自責,就像失去了父母那樣悲痛;心中始終希望能夠脫離種種惡行與不好的法。。所以說,一個懂得羞恥、心中有慚愧感的人,他的智慧才能真正圓滿成就。。這就是容易引導、教化而進步的人,就像被鞭策的良馬一樣;他們能滅除所有的惡行,徹底拔除煩惱的根源,不再被塵世的愚痴所遮蔽。這樣的人在修道上很容易進步,所以稱為「容易導引精進的人」。。這裡說的『良馬』,是指馴馬師有能力把原本難管教的烈馬訓練得溫順優良,讓牠能預先知道主人的心思去向,所以佛經才用『鞭策良馬』來做比喻。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慚」與「愧」是生起智慧、推動精進的核心動力。
    透過與他人的修持對比產生自省,並由宿因論的角度檢討自身修行缺漏,展現出《出曜經》中強調持戒與內省的法義。

    此句描述行者對過去過失生起極深之追悔心(悔箭),以此慚愧心為動力,生起堅固的離欲意願,誓願遠離一切與解脫相違的不善業。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慚愧被視為守護法禁、遠離放逸的根本。
    唯有內省自責(慚)並畏懼輿論罪咎(愧),方能淨化心靈,使勝妙智慧依止清淨戒德而得以成就。

    本段以「良馬」喻根基敏銳之修行者。
    修行者若能受教即行,自覺地斷除惡業與煩惱根源(永拔根原),心無雜染遮蔽(無復塵翳),其修道進程必然迅速且易於受法引導。

    此處以「良馬」隱喻具足善根、易於受教的修行者。
    正如優良的馬只需見鞭影或輕策便能知曉主人意圖,利根的修行者聽聞佛法教誡,即能自省並趣向正道,無需重罰或苦難方才覺悟。

名相註解
  • 智慧:於法能擇、能斷之明,此處特指依循正法而生的解脫智。
  • 良馬:比喻根性敏銳、易於受教的修行者。
  • 調御:調伏與教化,使其遠離惡行、歸於善法。
  • 趣向:心志所前往、趨向的目標或境界。

慚愧之人,智慧成就者,如人習行恥不及眾, 得一望一轉欲前進,於行闕一者便自羞恥, 「吾宿有何緣習行而不果獲?」煩惋自責如喪二 親,意常欲離惡不善法。是故說,慚愧之人,智 慧成就也。是易誘進,如策良馬者,盡能滅一 切諸惡,永拔根原無復塵翳,如斯之人易 進為道,是故說,是易誘進。良馬者,彼御馬 人調御惡馬能令調良,豫知人意之所趣向, 是故說,如策良馬。

48
白話直譯
就像調教好的馬,是馬中最優秀的,調教好的人也最受尊敬,
因此能夠得到真正的信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馬被馴服得端正,就能成為國王的座騎;修行人如果能調伏心性,就能成為受人尊敬的人,並且成就堅定的信仰。
法義解析
  • 此偈以調馬為喻,說明修行在於「調伏」。
    馬經調教後能成大用,人經調教(修持戒定慧)後能離垢升進,獲得大眾的尊重與信受。

名相註解
  • 調正:調伏馴順且行為端正。
  • 中:適合、符合。
  • 人尊:人中之尊者,指德行卓越受人敬重者。
  • 成信:成就堅定不移的信仰或信用。
譬馬調正,可中王乘,調為人尊,
乃受成信。
49
白話直譯
譬如調教馬匹的方法,就像國王馬廄中有三種馬:第一種是上等馬,第二種是中等馬,第三種是下等馬。餵養和照料它們時毫無差別,但上等馬國王會親自觀察照顧,中等馬則派人查看,下等馬則交由奴僕照料。因此說,這就是調教馬匹的方法。所謂中等馬的乘具,是用金銀裝飾,各種纓絡裝飾齊全,騎乘時無論到哪裡,行走穩定安詳,完全符合國王的意願,從不出錯。因此說,這就是中等馬的乘具。所謂調教得當的人,處於眾人之中是最受尊敬、最為優秀的,無人能超越,是最為第一,無法用任何比喻形容,也無人能與之匹敵。因此說,這就是調教得當的人。所謂真正誠信的人,聽到別人的譏諷和誹謗時,心中不會感到憂傷,反而憐憫那些人,認為他們將來會遭受報應,自己始終不會生氣,也不會懷有怨恨,更不會對那些人心生惡念。因此說,這就是真正誠信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馴馬為例,就像國王的馬廄裡有上、中、下三種等級的馬。雖然給牠們的飼料和照顧都一樣,但待遇不同:上等馬由國王親自經常巡視,中等馬交給一般部下照料,下等馬則只交給奴隸去看管。。所以說,這就像良馬經過訓練而變得溫順正直一樣。。所謂適合國王乘坐的坐騎,配備了金銀打造的裝飾與各種珍寶瓔珞。當國王乘坐它前往各地時,步伐安穩莊重,完全符合國王的心意而不會出錯。所以才說這是『稱合王意的坐騎』。。能夠調伏自他煩惱的覺者是人類中最尊貴的。他在大眾裡地位最高、最優越,沒有人能超過他。他是第一名的,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比喻,也沒有人能與他匹配,所以才說調御覺者是人中之尊。。能夠建立堅定信仰的人,聽到別人的嘲笑毀謗心裡不會難過,反而會先同情那個人以後會遭受惡報。自己從頭到尾都不會動怒,也不會對那個人產生壞念頭,這就是所謂的成就了誠信。
法義解析
  • 此段以世間馴馬喻指眾生根器之利鈍。
    國王(喻佛陀或導師)對不同資質的馬(喻修行者)投入的關注程度不同,反映出法門施受隨根機而有別,即便基本的供養(餧食)平等,但教化與攝受的深度依眾生根性而異。

    以此喻指修行者應當如同調御良馬一般,透過戒定慧的薰修,使躁動的心性趨於平穩、質直,達到調伏自我的境界。

    此處以「可中王乘」比喻修行者之威儀與法門之圓滿。
    如王之坐騎嚴飾且步履安詳,象徵法乘之莊嚴與定慧均等,能隨順修行者之正念而不產生偏差,直趨解脫之境。

    此句解釋「調御」之德行。
    佛陀具足調御丈夫之力,能化導眾生離苦得樂,其功德在一切眾生中無與倫比,故稱「人尊」。
    《出曜經》強調此調伏之功乃修行之極致表現。

    此處解釋「信」的成就表現於忍辱與慈悲。
    修行者面對逆境與誹謗時,應觀業果而生憐憫心,守護心城不使瞋恚生起,方為真切的信仰實踐。

名相註解
  • 王厩:國王養馬的地方。
  • 數觀視:頻繁、多次地察看與關照。
  • 可中:稱合、合意,指符合標準或心意。
  • 挍具:裝飾器具。挍,通「校」,裝飾之意。
  • 安庠:安穩莊重。庠,通「詳」,指步履從容。
  • 調:指調御、調伏。在此指具備調御自他能力的大覺者。
  • 儔匹:同類、等輩,指可以相提並論的人。
  • 逆愍:預先憐憫,指預見對方因造惡業將受苦果而生的慈悲心。
  • 不生惡心:守護意業,使心不與瞋、恨、怨等煩惱相應。

譬馬調正者,如彼王厩有三種馬,一者上二 者中三者下,餧食養育盡無差別,上馬者王 數觀視,中馬者遣人看視,下馬者遣奴看視。 是故說,譬馬調正也。可中王乘者,金銀挍具 種種纓絡,乘有所至行步安庠,如王所念終 不違錯,是故說,可中王乘也。調為人尊者, 處眾人中為尊為上無有過者,最為第一無 以為喻亦無儔匹,是故說,調為人尊也。乃受 成信者,聞彼譏謗不懷憂慼,逆愍其人後當 受殃,己終不瞋亦無恚怒,不生惡心向於前 人,是故說,乃受誠信也。

50
白話直譯
雖然能經常調御,就像那剛馳騁的良馬,也是最優秀的大象,還是不如自己調伏自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外界的動物如馬匹、大象經過長期的訓練而變得溫順,甚至是最優秀的象馬,其價值都比不上一個人能自我調伏心性。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自調」的重要性。
    外在的馴化(如調象、調馬)僅是御物的技術,唯有調伏內心的煩惱與剛強,才能達到真正的解脫與寂靜,這是修行最核心的價值。

名相註解
  • 常調:指經過長期訓練而性情溫順。於此經語境中,常用以對比心念的難以調伏。
  • 新馳:新受教示、奔馳矯捷的良馬。
  • 善象:最優良、易於駕馭的大象。
  • 自調:自我調御心性,使之遠離惡行、趨向善法。
雖為常調,如彼新馳,亦最善象,
不如自調。
51
白話直譯
雖然是經常調教的馬,還是像調馬師一樣,少看幾次就能知道馬的進退趨向,無論是良馬還是劣馬,都能完全了解,哪些馬容易調教,哪些馬難調教,哪些馬性子急,哪些馬性子慢,能分辨這些的才叫善於觀察,所以說,雖然是經常調教的馬也是如此。就像那些剛開始奔跑的馬,調馬師也知道壞馬是沒辦法調教的,於是先教牠們學會向東向西奔跑,不到十天又能調教成良馬,如果真的意志堅定無法調教的,就交給外人去馱柴背草,所以說,就像那些剛開始奔跑的馬一樣。還有最優秀的大象,最優秀的大象能夠收伏自己的心意,身體雖然粗壯,是所有野獸中最大,但卻最受人喜愛觀看,大家都看不膩,所以說,也是最優秀的大象。不如能自我調伏的人,人如果能自我調御,去除邪惡,會受到諸天世人、諸佛世尊、以及有神通得道者的尊敬,所以說,不如能自我調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被稱為恆常調伏大眾的人,就如同馴馬師從小就了解馬的習性與動向,無論是優良的好馬或平庸的劣馬都能通達認知,知道哪種馬容易馴服、哪種難以馴服,哪種性格急躁、哪種性格遲緩,能精準辨別這些差異的人才稱得上善於觀察,所以才說這是「常調」。。就像剛學駕車的人,發現馬匹頑劣難管,就會耐心地教導牠往返奔跑,不到十天就能把牠訓練得溫順好用;但如果馬匹性格實在太頑固、教不聽,就會乾脆把牠交給別人去載運木材雜草。這就是經文所比喻「新學駕車者」的道理。。這就像最優秀的馴象一樣,真正的好象內心是被馴服調順的。雖然象的身體高大粗壯,在所有野獸中體型最大,但人們看著牠卻感到滿心歡喜、永不厭倦。所以說,這就是所謂最優良的象。。與其降伏他人,不如降伏自己的心。人若能自我克制、去除邪念,就會受到天神、世俗凡夫、諸佛以及證得神通的聖者所尊敬。所以說,沒有比自我調伏更重要的了。
法義解析
  • 本段以「調馬人」譬喻如來或大修行者調伏眾生根機的能力。
    強調修行者需具備如馴馬師般的洞察力,了知眾生根性(利鈍、緩急)的差異,並依此施予適當的教化,方能稱為善於調御大眾者。

    此比喻修行者應如良師調馬。
    對於根器尚可者應以法教化,使其於短時間內轉為精進調伏;對於心志剛強、不受教誨的人,則暗示其將墮於世俗雜務或輪迴苦役,無法成就解脫聖道。

    本經以象為喻,強調「調伏」的重要性。
    即便外表粗猛、體型巨大,若心能調適順服,則能轉暴為善,成為受大眾愛敬的對象。
    此處比喻修行者若能調伏剛強的心識,亦能顯現出大德之相。

    本經強調「自調」勝於「調他」。
    修行者應致力於內心的自律與去惡,而非外求。
    這種內在的轉變是獲得世間與出世間聖賢敬重的根本原因。

名相註解
  • 進趣:馬匹奔馳的趨向或動作。比喻眾生內心的傾向與造作。
  • 駑鈍:指資質低下、行動遲緩的劣馬。比喻根機較差的眾生。
  • 善察:指具備正確且細微的觀察力,能如實辨識對象的特質。
  • 外人:此處指非修行體系內的人,或指從事世俗勞務者。
  • 意伏心調:心意得到克制與順應,不再狂亂衝動。
  • 麤澁:形容大象皮膚粗糙、體態雄壯。

雖為常調者,猶如調馬人少來知馬進趣,良 善駑鈍悉皆了知,某者易調、某者難調,某者 性急、某者性緩,能別此者乃謂善察,是故說, 雖為常調也。如彼新馳者,復知惡馬不可 調御,方始教習乘走東西,未經旬日復得調 良,若志固不可調者,即付外人馱薪負草, 是故說,如彼新馳也。亦最善象者,最善象者 意伏心調,身體麤澁獸中最大,為人所愛觀 者無厭,是故說,亦最善象也。不如自調者,人 能自調御除非去邪,為諸天世人、諸佛世尊、 神通得道者所見敬,是故說,不如自調也。

52
白話直譯
他們無法到達人所不能到的地方,只有能自我調御的人,才能到達調御之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任何交通工具都無法到達那個境界,別人也無法替你走這段路;只有通過自我修行、調伏內心的人,才能到達解脫調伏的彼岸。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解脫唯賴自力調伏。
    世間的車乘只能到達有為之處,而無為涅槃之境,非外物可達,亦非他人可代,必先自調其心,方能證得安詳之方。

名相註解
  • 不能乘:指世間車乘工具無法載運至出世間之處。
  • 調方:指已調伏、得解脫的境界或處所。
彼不能乘,人所不至,唯自調者,
乃到調方。
53
白話直譯
他無法乘坐,凡人到不了的地方,也無法靠這輛車到達無畏的境界,同樣也無法乘這輛車到安穩的地方,更無法到達沒有災難的地方,所以說,他無法乘坐。只有能自我調御的人,才能到達調御之地,人能自我調伏,心識就能迅速到達安穩的地方,不調的人能被調伏,不正的人能被導正,永遠安住於無為,不再經歷憂愁、悲傷、喜悅、憤怒,所以說,只有自我調御的人,才能到達調御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無法依教奉行的人,就像沒有交通工具一樣,無法到達一般人去不了的聖境。他們不能依靠這佛法的大乘到達遠離恐懼的境地,也不能藉此到達平安穩定的處所,更無法到達沒有災禍憂患的地方。所以才說,他們是無法獲得這法乘運載的人。。只有能夠自我克制與修行的人,才能到達解脫的彼岸。人如果能調控自己的心性,心識神魂就能快速進入平安穩固的涅槃境界。這能讓心亂的人安定,讓偏邪的人正直,永遠處於清靜無為的狀態,不再受世間的憂愁、悲傷、狂喜或憤怒所動搖。因此佛說,只有完成自我調伏的人,才稱得上是真正到達了調御的終點。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乘」(Vehicle/Yana)的實踐性。
    若不修持佛法,則無法透過此運載工具脫離生死苦海。
    文中「無畏境」、「安隱處」、「無災患處」皆指稱涅槃的不同德相,說明法乘的終極目標在於解脫煩惱。

    本段強調《出曜經》核心的「自調」思想。
    修行並非向外求索,而是透過自我對心識(識神)的駕馭,達到不受情緒(憂悲喜怒)牽動的「無為」境界。
    所謂「調方」即是指涅槃解脫之處。

名相註解
  • 乘:運載之意,喻佛法能載運眾生從生死彼岸到達涅槃彼岸。
  • 無畏境:指涅槃,離諸恐懼怖畏之處。
  • 安隱處:指遠離煩惱、寂靜安寧的解脫狀態。
  • 識神:指眾生的心識主體。
  • 無為:指遠離生滅造作的涅槃境界。

彼不能乘,人所不至者,不能乘此乘至無畏 境,亦復不能乘此乘至安隱處,復不能乘此 至無災患處,是故說,彼不能乘也。唯自調者, 乃到調方者,人能自調御,識神速到安隱處, 不調者能使調,不正者能使正,永處無為, 不復經歷憂悲喜怒,是故說,唯自調者,乃到 調方。

54
白話直譯
他無法承受,無人能達,唯有自我調伏者,才能滅除一切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的車馬坐騎無法載人前往那解脫之境,也不是一般人能隨意到達的地方;唯有懂得自我克制、修行調心的人,才能斷除所有的煩惱與惡業。
法義解析
  • 本經文強調外在工具(如象馬乘具)無法到達涅槃彼岸,唯有透過「自調」(自我心性的修持與戒律的束縛)方能趨向解脫並滅除眾苦與惡法。

彼不能乘,人所不至,唯自調者,
滅一切惡。
55
白話直譯
那些不能乘坐這法乘的人,是到不了的,他們無法藉此法乘脫離地獄、餓鬼、畜生,也無法超越八種困難,所以說,他們不能乘坐,是到不了的。只有能自我調伏的人,才能滅除一切惡,
人能自我調伏,善法都能圓滿聚集,對各種煩惱束縛最能自在,
完全能消滅地獄、餓鬼、畜生的蹤跡,所以說,只有自我調伏的人,才能滅除一切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無法依教奉行的人,就無法到達解脫的境界;他們不能藉著佛法這艘船來離開地獄、餓鬼、畜生這三種惡道,也無法跳脫出阻礙修行的八種困難處境。所以才說,他們無法提升自己,也到不了聖者所能到達的地方。。只有那些能夠管理好自己心性、熄滅惡念的人,才能真正斷除痛苦。人如果能自我克制,各種善法就會匯聚,對種種煩惱糾縛能應付自如,甚至能徹底消除墮入地獄、餓鬼、畜生道的因緣。所以說,只有自律調心的人,才能消滅所有的罪惡。
法義解析
  • 本段闡述「乘」作為運載、升進之義。
    若人不能依循法教(此乘),則無法斷除惡趣之因,亦無法避開八難(無暇修行的時空限制),終將困於輪迴,無法抵達聖賢之境。

    本段強調「自調」(自我調伏)是成就佛道的根本。
    透過對治內心的煩惱(結使),不僅能積累功德(眾善普會),更能從根本上切斷墮落三惡道的可能性,達成解脫的自在境界。

名相註解
  • 八難:指見佛聞法有障礙的八種處境:地獄、餓鬼、畜生、長壽天、邊地、盲聾喑啞、世智辯聰、佛前佛後。
  • 人所不至:指凡夫、外道或不修行者所無法達到的涅槃或勝妙境界。
  • 自在:不受煩惱束縛,心靈通達無礙的狀態。

彼不能乘,人所不至者,不能乘此乘去離地 獄餓鬼畜生,亦復不能超越八難,是故說,彼 不能乘,人所不至也。唯自調者,滅一切惡者, 人能自調眾善普會,於諸結使最得自在,盡 能滅地獄餓鬼畜生蹤跡,是故說,唯自調者, 滅一切惡。

56
白話直譯
他們無法到達的地方,只有能自我調御的人,
才能解脫一切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種解脫的境界不是靠車輛工具可以到達的,也不是外人能代勞的地方,只有透過自我調御、修持心性的人,才能真正脫離所有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自調」的重要性。
    解脫並非向外尋求,亦非依賴世間交通工具或他力救拔,而是透過止觀修行調伏煩婪,方能證得涅槃。

彼不能乘,人所不至,唯自調者,
脫一切苦。
57
白話直譯
他們無法乘坐,無法到達人所不能至之處,乘坐這種乘具無法徹底消除痛苦的根源,從此岸到彼岸。為什麼呢?因為這種乘具不是究竟的乘具,也不是第一義的乘具。因此說,他們無法乘坐,無法到達人所不能至之處。唯有自我調伏的人,能解脫一切痛苦,永遠滅盡痛苦,不再有生死輪迴,因此說,唯有自我調伏的人,能解脫一切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無法依靠這佛法的車乘,就無法到達常人難以企及的解脫境界;若是修行此法卻沒能徹底斷除痛苦的根源,就無法真正從生死的此岸到達覺悟的彼岸。。為什麼會這樣呢?。這裡提到的修行乘載工具,並不是最究竟的解脫之乘,也不屬於最勝的第一義諦之乘。。所以說,那些沒有智慧與戒律的人無法駕馭這法船,那是凡夫俗子所無法到達的解脫境界。。只有能夠管理、約束自己內心的人,才能從所有的痛苦中解脫,徹底斷絕苦的根源而不再有生死輪迴。所以才說,只有自調自度的人,才能真正脫離一切苦難。
法義解析
  • 此經文強調「乘」(Vehicle/Marga)的功能在於斷除苦因並實現解脫。
    指出若修行者未能正確運用佛法之乘,則無法達到涅槃(彼岸),修行核心在於「盡苦原」,即徹底消滅苦的根源。

    此為設問語,用以引出下文對法義或因果關係的詳細解釋,在《出曜經》中常配合譬喻或因緣談來深化讀者對戒律與行為果報的理解。

    本句承接《出曜經》中對諸行無常與有漏法之破斥,強調世俗的修行法門或名相上的「乘」仍屬方便,而非最終寂滅、超越對待的究竟第一義。

    此句強調修行位階與法的相應性。
    若不具備相應的法財與修為,則無法依憑佛法(乘)達到聖者所證的寂靜處。

    本句強調「自調」(自我防護與調伏心意)是解脫的關鍵。
    透過息滅煩惱,方能終止生死的連鎖反應,達到涅槃寂靜。

名相註解
  • 苦原:苦的根源,通常指貪瞋痴等煩惱及造業之因。
  • 此岸/彼岸:此岸比喻生死的世間,彼岸比喻涅槃、解脫的境界。
  • 至竟乘:究竟、最終的解脫法門。
  • 第一義乘:指最勝、絕對、指向涅槃實相的教法。
  • 不至:指非一般常人、凡夫或不修法者所能契入的聖境界。
  • 生死:指在六道中輪迴流轉的狀態。
  • 永盡於苦:徹底斷除痛苦的根源,即證得涅槃。

彼不能乘,人所不至者,乘此乘不能盡苦原 本從此岸至彼岸。何以故?乘者非至竟乘、非 第一義乘。是故說,彼不能乘,人所不至也。唯 自調者,脫一切苦,永盡於苦無復生死,是故 說,唯自調者,脫一切苦也。

58
白話直譯
他們無法到達人所不能到的地方,只有能自我調御的人,
才能到達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的交通工具無法載運人到達那裡,一般人也無法憑藉體力走達,只有透過修行、調伏內心欲望的人,才能達到解脫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解脫(泥洹)並非向外求索或依靠外在交通工具可達,而是內在心靈的轉化與自我掌控。
    承接《出曜經》中對於「調伏」的重視,說明唯有制伏心意、遠離放逸,才是證悟的唯一途徑。

彼不能乘,人所不至,唯自調者,
得至泥洹。
59
白話直譯
他無法到達人所不能到的地方,不知道路徑,更何況能知道涅槃是可以看見的嗎?事實並非如此,所以說,他無法到達人所不能到的地方。只有能自我調御的人,才能到達涅槃,明白涅槃本來就是虛靜寂滅,專心一意沒有其他雜念,所以說,只有自我調御的人,才能到達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不具備解脫乘力的人,對於凡夫無法到達的境界,連基本的路徑蹤跡都無法覺知,更何況是想要了知那無相、不可見的涅槃境界呢?。這種說法是不對的,所以說,那種解脫的境界不是普通交通工具可以乘載前往的,也不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到達的地方。。只有能自我修持、調伏心性的人,才能證得涅槃。他們明白涅槃的本質是虛幻寂靜的,因此能一心一意,不再生起世俗的雜念。這就是為什麼說,只有自調自度的人,才能真正到達解脫的彼岸。
法義解析
  • 本經強調涅槃為漏盡者所證之寂滅境,非凡夫感官或世俗邏輯所能揣摩。
    若連趣向解脫的基礎蹤跡(道跡)都無法辨識,則更不可能見證離相的涅槃。

    此處強調佛法修行的殊勝境界(如無為、涅槃)並非世俗感官或粗淺行為所能契入,以此對比前文可能存在的錯誤見解,說明解脫之道須依正法修行而非外在形式。

    本句強調「自調」為證果之因,並闡明「泥洹」(涅槃)的特相為「虛寂」。
    修持者需透過專注一境、息滅異念的禪定與智慧,方能契入寂滅境。
    這符合《出曜經》強調精進自律與心地調伏的法義框架。

名相註解
  • 蹤跡:此處指趣向解脫的行跡或聖者的道跡。
  • 不然:不正確、並非如此。
  • 虛寂:空虛冷靜,形容涅槃無為、遠離相狀的特質。
  • 異念:散亂、與解脫道相違背的雜念。

彼不能乘,人所不至者,不知蹤跡,況當知泥 洹有可見耶?此事不然,是故說,彼不能乘,人 所不至也。唯自調者,得至泥洹,解知泥洹亦 自虛寂,專意一向無他異念,是故說,唯自調 者,得至泥洹。

60
白話直譯
經常自我調整控制,就像駕馭奔跑的馬匹一樣,能夠自行防範和克制,
專注於思考如何超越痛苦的根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時常磨練、管理自己的心性,就像拉住狂奔的快馬一樣;只要能防範制止內心的衝動,就能憑藉正念超越一切痛苦的源頭。
法義解析
  • 本偈出自《出曜經·馬喻品》,以馴馬比喻修行者對心念的調伏。
    透過持戒與禪定的功夫(調御、防制),使心不隨感官欲望奔逸,進而生起智慧的正念,斷除生死苦惱的本源。

名相註解
  • 防制:防範禁絕。指守護根門,使惡法不生。
  • 念:指正念。心不忘失所修之法,明記不散。
常自調御,如止奔馬,自能防制,
念度苦原。
61
白話直譯
經常自我調伏的人,時時記得自我調伏,去除惡行就是善行,正如經中所說,
佛對周那說:「自己不能調伏,是因為心不專一,想去調伏別人,這是不對的,想要調伏他人,應該先調伏自己。」所以說,要經常自我調伏。就像制止奔馬的人一樣,如同調馬師調和奔跑失控的馬,讓牠避開危險走向安穩,所以說,就像制止奔馬一樣。自己能夠防護約束,時時記得超越痛苦的根本,所有修行都已具足,就不會再經歷痛苦,能超越苦的表象。什麼是苦的表象?徹底滅盡、證得涅槃就是,這裡再也沒有各種痛苦和煩惱,所以說,要時時自我防護,記得超越痛苦的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時常練習掌控自己的心,讓內心專注在斷除惡行、修習善業上。正如經典記載佛陀對呪那說的話:『如果自己的心都管不好、不能專注,卻想去教化或管理別人,這是不可能的。想要引導他人,必須先從規範自己的行為與內心開始。』。所以說,修行人應當時時刻刻約束、管理好自己的心性與行為。。這就像控制狂奔的馬一樣,好比一位專業的訓馬師,能讓驚恐亂跑的馬平靜下來,遠離危險境地而轉向平安,所以經中才用「制止奔馬」來做比喻。。若能自我防護與克制,時時憶念著要度脫痛苦的根源,當修行功德圓滿具足時,就不再步入苦難的境地,徹底超越痛苦的邊際。。什麼是痛苦顯現在外的跡象呢?。完全寂滅就是涅槃的境界,那裡再也沒有各種痛苦與煩熱的煩惱。所以說,修行人應該自覺地防範與節制感官欲望,憑藉正念來超越痛苦的本源。
法義解析
  • 強調修行以「自利」為「利他」的基礎。
    在《出曜經》的脈絡下,「調御」核心在於心的專注與去惡。
    若內心散亂(意不專一),則無力教化眾生,故強調「先自調」的修持順序。

    承接前文對心念與行為的警惕,強調「自調」的重要性。
    在《出曜經》中,調御是指透過正念與精進,使散亂或剛強的自心變得柔順、合乎法度,這是成就道業的根本。

    此比喻旨在說明修行者應如調馬師般攝受心神。
    奔馬象徵人心易隨煩惱奔逸,若不加以調伏,將墮入生死險道;透過修行調和自心,方能遠離災患,達到安穩的境界。

    此句強調「自防」與「正念」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能防範感官欲望、制止惡行,並專注於斷除苦因,當戒定慧等眾行圓滿時,即可不再輪迴於苦,達成究竟涅槃。

    此處「表」指顯現於外的相狀。
    在《出曜經》語境中,探討苦諦的外部表徵,用以引導行者觀察世間皆苦的本質。

    此偈頌強調「泥洹」(涅槃)為寂滅無苦的終極境界。
    修行者須透過「自念防制」(自我警覺與律儀攝心)來斷除煩惱熱惱,進而拔除苦的根本(苦原),達成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意不專一:心志散亂,未能進入定境或正念,導致缺乏自我控制的力量。
  • 呪那:佛陀弟子名,為此段對話的受法對象。
  • 調馬人:比喻能善加調伏眾生心性或自心的修行者、佛陀。
  • 奔逸:指心念放蕩散亂,隨外境流轉而不可控制。
  • 調和:指透過修持使心性柔順、不再躁動。
  • 眾行:指菩薩或修行者所修持的各種行法,如六度、萬行。
  • 苦表:苦的表徵或邊際。超越苦表即代表徹底脫離苦的範疇,進入寂滅。
  • 苦(Dukkha)、表(Vijnapti/Manifestation)
  • 滅盡:指煩惱與業力的徹底止息。
  • 熱惱:指煩惱如火燒身,使身心焦灼不安。

常自調御者,念自調御去惡即善,如契經說, 佛告呪那曰:「自不調御意不專一故,調御餘 者,此事不然,欲得調人,先當自調。」是故說,常 自調御也。如止奔馬者,如彼調馬人,調和 奔逸馬避危就安,是故說,如止奔馬也。自能 防制,念度苦原者,眾行已具便不履苦越過 苦表。何者苦表?滅盡泥洹是,彼無復眾苦 熱惱,是故說,自念防制,念度苦原也。

62
白話直譯
自己保護自己,自我依靠尋求解脫,
因此必須謹慎行事,就像商人和良馬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應該依靠自己來保護自己,依止自心來解脫苦難。所以必須時刻警覺、律己,就像商人細心照料能遠行的良馬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自依止」的重要性。
    修行者不應外求救贖,而應透過自身的正念與自覺(衛護、自歸)來達成解脫。
    以商人與良馬為喻,說明精進與自律是通往涅槃資糧的關鍵。

名相註解
  • 自歸:歸投依向自己內在的佛性與正見,不假外求。
  • 躬自慎:親身嚴謹地約束言行,保持高度覺察。
自為自衛護,自歸求自度,
是故躬自慎,如商賈良馬。
63
白話直譯
過去佛陀在王舍城竹林精舍的迦蘭陀處。那時耆域藥王邀請佛陀和比丘僧團,只有般特一人沒被邀請。為什麼這樣呢?因為那位般特在四個月裡都沒能記住掃帚的名字。當時如來和比丘僧團來到他家,各自依次坐下,耆域就起身準備清淨水,如來沒有接受清淨水,耆域問佛陀:「請問如來是因為什麼原因不接受水?」佛陀告訴耆域:「現在這個大眾裡沒有般特比丘,所以我不接受水。」耆域對佛陀說:「這位般特四個月都沒能記住掃帚的名字,連放牛牧羊的人都能背這首偈。為什麼要請這個人?佛告訴耆域:「如果你不請般特來,我就不接受清淨水。」當時耆域遵從佛的教誨,立即派人去召喚般特。佛告訴賢者阿難:「你把鉢交給般特。」佛又告訴般特:「不要起身,把鉢遠遠地遞到如來手中。」當時耆域見到如此神力,便自我悔責:「唉,我犯了大錯,羞辱了賢聖,今天才知道不可冒犯他們的言語。」即生恭敬心向般特比丘,卻對五百人不甚用心。爾時世尊廣說過去的因緣:「在過去久遠無數世時,那時耆域親自擔任馬商,從事販賣與交易。當時,他驅趕著一千匹馬前往他國,中途有一匹馬生了一匹小馬,他便將小馬送給他人,繼續驅馬趕路。隨後,他抵達他國並與國王會面,國王問馬商:『我現在觀察這一千匹馬,都是普通的馬,但其中有一匹馬的悲鳴聲與普通馬不同,這匹馬必定會生出一匹斑駒,若這匹駒長大,其價值可與這一千匹馬相等。如果我能得到這匹駒,我會買下所有的馬;若得不到這匹駒,我就不買這些馬。』馬商回答說:『自從上路以來,我不記得有馬生過駒。』國王對那人說:
「我熟悉馬的特徵,只要聽到馬母的叫聲,就能知道牠的小馬好壞。」馬將要去追,
又回頭自想:『這附近路上,這匹馬母像剛生駒子,
應該就是路中那主人的馬。』那駒子沒過幾天就會說人話,
對主人說:『如果馬將來找我,
要用五百匹馬來換我,才把我交給他,
沒有五百匹馬就不要給他。』幾天之內,
馬將自己來了,靠近把駒子交還,說:『你辛苦養活牠,現在我用一匹好馬來贖,
希望你能把駒子還給我。』那人回答說:『我本來沒強迫你要駒子,
是你走後我辛苦養活,
如果現在用五百匹馬來贖,
我才把駒子還給你。』馬將就照他說的,
用五百匹馬來贖,
才把原來的駒子帶回去。佛告耆域:「你過去曾經輕視一匹小馬駒,將它送給乞丐,後來卻用五百匹馬將它贖回,先是輕賤,後來卻變得珍貴。現在也是如此,請來五百位比丘,卻留下般特一人,現在反而看重般特,輕視這五百人。這種因緣由來已久,並非只是今天才如此。」因此說,就像商人珍視良馬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佛陀居住在王舍城的竹林精舍,也就是迦蘭陀長者所供養的地方。。那時候,醫王耆域邀請佛陀和僧團前來接受供養,但唯獨把般特(周利盤特)排除在外。。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周利般特在整整四個月裡,就連「掃帚」這兩個字都記不住。。這時候佛陀和僧團到了耆域家按順序坐好,耆域起身準備為佛陀淨手,但佛陀沒有接受。耆域便請問佛陀:「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如來您不願意接受這淨手水呢?」。佛陀對耆域說:「現在大眾中少了一位周利般特比丘,所以我不打算接受供養的淨水。」。耆域告訴佛陀:「周利般特花了四個月都記不住『掃帚』這兩個字,反而是那些在路上放牛放羊的人,隨便都能背出這首偈子。」。為什麼要邀請這個人呢?。佛陀對耆域說:「如果你不連周利般特一起邀請,我是不會接受你供養的洗手淨水的。」。這時耆域遵從佛陀的教導與吩咐,立刻派人去把周利盤特找來。。佛陀對阿難說:「阿難,請你把這隻應量器交給周利槃特。」。佛陀再次對周利般特說:「你不需要離開座位,直接在遠處把你的鉢盂傳遞到如來的手裡。」。那時耆域看到這樣的神通力量,於是自我悔過責備說:「哎呀,我真是犯了大錯,竟然毀謗羞辱了聖賢,今天才知道絕對不能違背聖者所說的話。」。心裡立刻對般特比丘生起了尊敬,反而沒有對現場其他五百位僧人表現得那麼親切熱絡。。那時候佛陀詳細講述了過去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耆域曾經是一位帶領馬隊的商人,專門做馬匹買賣的生意。』。那時候,有人趕著上千匹馬要到別的國家去,途中有一匹母馬生下了小馬,主人為了不耽誤行程,立刻把小馬送給別人,繼續驅馬前進。。隨後前往他國晉見國王,國王對領馬的人說:『我觀察這千匹馬後,發現都是普通的馬,但其中有一匹馬的鳴叫聲與眾不同,這匹馬一定會生下一隻毛色特殊的良駒,這隻小馬長大後的價值,將足以抵過這整整一千匹馬。』。如果我能買到這匹千里馬,我就會把剩下的馬全部買下來;要是買不到這匹領頭的良駒,我一匹馬也不會買。。牽馬的人報告說:『從我們上路到現在,我不記得有母馬生下小馬。』。國王對那個人說:『我對相馬很有研究,只要聽見母馬的聲音,就能判斷牠生下的馬駒是好是壞。』。馬將回想起過去的事情,反思道:『就在先前的路程中,這匹母馬生下了一匹花斑小馬,當時就直接送給了半路上的主人。』。那隻小馬出生還不到十天,竟然就說起人話來,牠告訴主人:『如果將來有人想買我,一定要對方拿出五百匹馬來交換,才把我交給他;要是湊不齊五百匹馬,絕對不能答應。』。過幾天母馬就會自己過來,之前把小馬託付給你是因為你辛苦養育牠。現在我用一匹好馬來換回這隻小馬,希望你能把牠還給我。。那個人回答說:『我當初並沒有強迫要你的馬,自從你走後,是我費盡辛苦才把牠養活的。如果你現在願意拿五百匹馬來換,我才把這匹馬還給你。』。就照他說的那樣,用了五百匹馬去換回來,最後才把原本的那隻小馬要了回來。。佛陀對耆域說:「你以前先是嫌棄小馬幼駒,隨便送給了乞丐,後來卻花了五百匹馬的大代價才把它贖回來,這就是起初輕視、事後才知其貴重的道理。」。現在的情況也是這樣,本來請了五百位比丘,卻偏偏把般特一個人留在外面;結果現在反而覺得般特很珍貴,倒把那五百位比丘看輕了。。這段緣分(或因果關係)已經存在很久了,並不是今天才突然產生的。。所以經中比喻,這就像商人所擁有的精良駿馬一樣。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發起序,交代佛陀說法之時間與地點。
    羅閱城即王舍城,竹園迦蘭陀所為佛教史上第一座僧伽藍。

    此句記述耆域因般特資質愚鈍而生輕慢心,於設齋供養時故意不邀請他,為後續佛陀開示因緣之開端。

    此句說明周利般特(般特)天性極其愚鈍的因緣,展現其修行初期的困境,藉此對比後續因佛陀教導而悟道的法益。

    此段描述佛陀與僧眾受邀赴齋的儀軌。
    耆域供養淨水原為基本的供養禮節,如來不受水是為了引發後續關於戒律或因緣的教化,體現了隨機設教的說法特點。

    此段描述佛陀慈悲不捨一人,因神通預知周利般特被排斥未到場,故藉由拒受洗手水來提醒施主僧眾未齊,展現對鈍根弟子的平等護念。

    此處描述耆域向佛陀反映般特(周利般特)資質極度駑鈍,與一般牧民的聰穎程度形成強烈對比,旨在鋪陳後續佛陀如何以慈悲智慧引導其開悟的因緣。

    此處為經中人物生起疑念或發問之詞,反映對特定對象受邀參與法會或集會的因緣感到不解。

    此句體現佛陀對弟子平等慈悲的教化,不因般特資質魯鈍而捨棄,並藉此機會導正耆域的恭敬心與平等供養之心。

    此處展現居士對佛陀教法的恭敬與實踐。
    耆域作為佛陀的在家弟子,聽聞佛陀對般特的慈悲教誡後,立即配合佛事,體現了護法者的積極行動力與信心。

    此處記述佛陀指導阿難進行具體的法務交接,展現佛陀對根機較鈍的周利槃特的慈悲攝受,透過授鉢建立其與法、與眾的連結。

    此段描述佛陀為了彰顯般特得道後的顯現神通力,教導其運用神足通展示不移動身體而及遠處的威德,以化導大眾。

    此段描述耆域目睹神通後生起悔改之心。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對聖者口教的敬畏及毀謗賢聖之過患,展現出「口業」與「信受」在修行進程中的轉折點。

    此處描述見證般特比丘(周利盤特)顯現神通或法義後的心理轉變,強調真正的恭敬源於對法性的契悟,而非外在人數的眾多。

    此段經文承襲《出曜經》中以譬喻與因緣開導大眾的風格。
    世尊透過揭示耆域的前世身分,說明眾生於輪迴中受業力牽引之真相,並為後續宣說教法建立因緣背景。

    此段以世俗趕路者不惜遺棄幼駒為喻,在《出曜經》中常用於對比修行者若耽著世間情愛或瑣事,將障礙前往涅槃「他國」之解脫進度。
    強調應果斷捨離障礙,專一其心。

    此段經文以「馬」喻指眾生之根機與潛質。
    國王具備識馬之智,能從平凡的群馬中,透過「音聲」(悲鳴)辨識出懷有殊勝「駁駒」(喻指具大乘或聖道潛力者)的良馬。
    強調外相雖似凡常,但內在特質與未來的成就(價值相等)不可限量。

    此處以買馬為喻,說明核心要點(如法要或良師)對於整體的決定性作用。
    在《出曜經》中,良駒常比喻能引導眾生趨向正道的智慧或殊勝教法。

    此句記述領馬人對事實的陳述。
    在《出曜經》的敘事脈絡中,常用此類世俗對話引出往昔因緣或譬喻,藉以說明因果感應之理。

    此處以王「誦馬相」比喻具備審察與預見的智慧。
    在《出曜經》語境中,常以世間技藝譬喻修行者應具備的觀察力,能從徵兆(母聲)推知果報或本質(其駒好惡)。

    此處以馬的追憶譬喻修行者對過去造作之業或因緣的自省。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多以譬喻來說明因緣果報的追溯與不失。

    此段描述《出曜經》中奇異的宿緣現象。
    幼馬能言,反映了眾生隨業受報、輪迴轉世中仍帶有前世記憶或特殊業力的展現,同時也預示了後續交易中體現的價值對等與業緣果報。

    此處經文以馬喻法或描述因緣轉化,體現出曜經強調因果對待與報償之理,透過「贖」與「還」的行為,展現世間恩義與物歸原主的必然性。

    此段經文出自《出曜經》,描述債主(牧馬者)對債欠者的回應。
    在《出曜經》的業報架構中,此處隱喻業力的「增長廣大」,原本的一馬(微因)經過時間的「勤苦養活」(因緣成熟與累積),最終需以百倍之償(巨果)方能了結債務。

    此處經文描述一種等價交換或付出代價以挽回損失的行為。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常以此類世俗事喻指因果報應或執著之代價。

    此處以馬喻法或喻業果,說明眾生往往在因位時輕忽微小的善根或事物(薄賤),等到因緣成熟或失掉後,才體會其巨大的價值(後貴),強調業力報應與認知轉化的過程。

    此處反映出眾生常以世俗表象(如名聲、人數)來衡量福田,而非依止佛法實相。
    經文透過對比「五百人」與「一人」的待遇轉變,強調證果聖者的功德不可由外在名相評判。

    強調因果與宿緣的延續性,現前的遭遇皆有其深遠的夙世因緣,並非偶然發生。

    此處以「良馬」比喻修行者的敏銳與精進。
    正如良馬見鞭影即知路徑,具足慧根的修行者聞法即能自我警覺、斷除煩惱,不需受苦才覺悟。

名相註解
  • 羅閱城:王舍城(Rājagṛha)之音譯簡稱。
  • 竹園迦蘭陀:即迦蘭陀竹園,為迦蘭陀長者所奉獻供佛僧居住之處。
  • 耆域:名醫,梵文 Jīvaka。般特:即周利盤特,佛弟子中以資質遲鈍著稱者。
  • 般特:即周利般特(Cūḍapanthaka),釋迦牟尼佛弟子,以愚鈍著稱,後因誦持「掃除垢穢」而證果。
  • 掃帚:佛陀為度化愚鈍的般特,教其邊掃除邊誦念的物件名稱,以此作為繫念修行的方便。
  • 比丘僧:受具足戒的出家男眾信徒團體。
  • 耆域(Jīvaka,著名神醫、佛陀侍者)、般特(Cūḍapanthaka,即周利般特,以愚鈍後證果聞名)、受水(僧伽接受供養前的洗手儀式,象徵應供的開始)。
  • 白佛:對佛陀稟告、說明。
  • 誦:背誦、持誦。
  • 請:邀請、恭請。
  • 清淨水:古代印度僧眾應供受食前,施主先為其灌手以示潔淨的儀式用水。
  • 賢者:對長老或德行高尚者的稱呼。
  • 授:交付、給予。
  • 鉢:應量器,僧徒乞食的食器。
  • 鉢盂:出家僧侶隨身盛裝飲食的食器。
  • 口言:指聖者的教敕或所說法言。
  • 般特比丘:即周利盤特(Cūdapanthaka),以愚鈍著稱後證阿羅漢果之典型。
  • 五百人:泛指當時在場的僧團大眾。
  • 曩昔因緣:過去世的種種事蹟與造成現狀的根本原因。
  • 馬將:馬商的首領或帶領馬隊的負責人。
  • 轉易:交易、貿易,指財貨的交換流通。
  • 疋:同「匹」,馬的計量單位。
  • 駒:少壯之馬,此指剛出生的幼馬。
  • 千疋:一千匹。疋,同「匹」。
  • 駁駒:毛色不純但通常指具異相的良馬幼崽;在《出曜經》脈絡中常比喻具殊勝潛質者。
  • 盡買:悉數納取。比喻因掌握核心關鍵,而能圓滿受持其餘法要。
  • 誦馬相:指熟讀並精通占驗、識別馬匹優劣的相術理論。
  • 好惡:此指馬匹品質的優劣、好壞。
  • 追憶:回想、省思過去的因緣。
  • 中路主人:旅途中段遇到的寄宿或交託對象。
  • 五百疋:五百匹(馬)。「疋」同「匹」,古代計算牲畜或布帛的單位。
  • 付託:交付委託。
  • 養活:養育、使其存活。
  • 相還:歸還給對方。
  • 強:強迫、違背他人意願。
  • 索駒:索取幼馬。駒指幼馬,在此喻指業力之始。
  • 勤苦養活:指付出極大的勞力與心血使其成長,於法義上比喻因緣隨時間而不斷滋長。
  • 贖:補償、抵償。指清償過去所欠之債或業。
  • 本駒:指原先擁有的那隻幼馬。
  • 薄賤:輕視、看不起,認為沒有價值。
  • 馬駒:幼馬,此處作為譬喻之主體。
  • 斯緣:此因緣、這段緣分。
  • 非適:不只是、並非在此刻才發生。
  • 商賈:商人。

昔佛在羅閱城竹園迦蘭陀所。爾時耆域藥 王請佛及比丘僧,又除般特一人。所以然 者,以彼般特四月之中不能誦掃帚名得。爾 時如來及比丘僧,往到彼家各次第坐,耆域 即起行清淨水,如來不受清淨水,耆域白佛 言:「不審如來以何因緣不受水?」佛告耆域:「今 此眾中無有般特比丘,是故不受水耳。」耆 域白佛:「此般特四月之中不能誦掃帚名 得,行道放牛牧羊人,皆誦得此偈。何故請此 人?」佛告耆域:「汝不請般特者,吾不受清淨 水。」時耆域承佛教誡,即遣人往喚般特。佛 告賢者阿難:「汝授鉢與般特。」佛復告般特: 「莫起于坐,遙授鉢盂著如來手中。」爾時耆 域見神力如是,乃自悔責:「咄我大誤,毀辱賢 聖,今日乃知不可犯其口言。」即生恭敬心向 般特比丘,乃不慇懃於五百人許。爾時世 尊廣說曩昔因緣:「過去久遠無數世時,爾 時耆域身躬為馬將,販賣轉易。時,驅千疋馬 往詣他國,中路有一馬產駒,其主即以駒 與人,驅馬進路。尋進他國與國王相見,王問 馬將:『吾今觀此千疋馬,是凡常馬,然其中有 一馬,悲鳴聲不與常馬同,此馬必生駁駒, 其駒設長大者,價與此千疋馬等。若我得此 駒者諸馬盡買,不得駒者吾不買馬。』馬將報 曰:『自涉路已來,不憶馬產駒。』王告彼人: 『吾誦馬相,聞馬母聲必知其駒好惡。』馬將追 憶退還自念:『近於道路此馬母如產駁駒,即 與中路主人。』其駒未經旬日便作人語,語 其主曰:『若使馬將來索我者,得五百疋馬持 我身與,不得五百疋馬莫持與之。』數日之中 馬將自至,近留馬駒以相付託:『君有養活勞 苦,今以一疋好馬贖之,願見相還。』其人答 曰:『吾本不強從君索駒,自君去後勤苦養活, 若今以五百疋馬贖,爾乃相還。』即如其言以 五百疋馬贖,乃得本駒。」佛告耆域:「汝昔先薄 賤馬駒用持乞人,後以五百疋馬贖取,先賤 而後貴。今亦如是,請五百比丘,留般特一 人,今反貴重般特,薄賤五百人。斯緣久矣, 非適今日。」是故說,如商賈良馬也。

出曜經卷第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