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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婆須蜜菩薩所集論

T28n1549_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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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婆須蜜菩薩所集論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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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婆須蜜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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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秦罽賓三藏僧伽跋澄等譯

4

更樂揵度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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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世尊又說:有兩種快樂,出家人不應該學習,一是對欲望執著的快樂,一是現世無事的快樂。什麼是對欲望執著的快樂?什麼是現世無事的快樂?有人說:回憶過去因欲望而生的快樂,這就是對欲望執著的快樂。回憶現今因欲望而生的各種快樂,這就是現世無事的快樂。也有人這樣說。因結使與欲相而生的各種快樂。這就是對欲望執著的快樂。因欲相而生的各種快樂。這就是現世無事的快樂。也有人說:因貪欲相而生的各種快樂,就是對欲望執著的快樂。心中歡喜、想要、因欲而安眠的快樂、獲得利養的快樂,這就是現世的欲樂。又或者習慣執著於欲,已獲得先前身心所生的快樂,這就是對欲望執著的快樂;已得平等心所生的快樂,由身心發起,這就是現世無事的快樂。尊者舍利弗又說:諸位賢者!這十二種法的集聚,能獲得賢聖之法。說這句話時,其義是什麼?回答說:隨處止住,安住於所作之處。安住於智慧之處、安住於應當之處,這就是自身的威儀。若專注於一事,便執著於一事;分別義理則加以闡述,問疑難者則解釋其疑,安於論議者則論其安穩,這就是他人的威儀。有的人觀察見解,沒有欺詐、沒有迷惑,性格質樸,這就是自身的威儀;分別根本義理,這是他人的威儀。已得人身,生於中國,獲得賢聖之體,眼、耳、意根等皆清淨,顯現真實,惡行與煩惱不染著心,以智慧順從,無有過失,得十力尊佛出世,得三種喜悅,進入本無如來深妙法樂。如來弟子善於成就者,因其心無錯亂,能廣泛弘揚賢聖法,智慧攝持,說微妙法無有疑惑,恭敬持誦,從不遠離。諸法安住者,彼此流通,在同等法中以法食施與他人。因緣所致,以自身威儀施予他人,修行梵行,四無空處現有長遠利益。得賢聖人,生於善處,現前五無空處皆能遠離,諸根具足,現前六無空處皆能遠離。未曾修行者,現前七無空處皆能遠離。六種住處,現前八無空處皆能遠離。又以人中賢聖諸入因緣所生,現前仁慈善良與他人威儀。佛陀出世,宣說微妙法門,皆因緣所成;因此有威儀具足的丈夫們,內心歡喜,當下轉而宣說諸法已安住,便請求進一步開示。諸根圓滿,現前顯示過去所修的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再次說道:有兩種快樂是出家人不應該追求的,一是沉溺於慾望中的快感,二是現世中無事可做的安逸。。人是如何在慾望之中,對感官的快樂產生執著的?。什麼是現在這種沒有煩惱幹擾的快樂?。有人這樣說:回想過去因為慾望而產生的快樂,其實就是對慾望產生執著而感受到的快樂。。回想現在,由慾望所產生的快樂,就稱為現在的無事之樂。。或者有另一種說法。。由慾望的特徵所產生的各種快樂,就是束縛眾生的煩惱。。這就是指在慾望之中,對感官的快樂產生執著。。由欲樂之相所產生的各種快樂。。這就稱為現在沒有煩心事、心靈安適的快樂。。也有說法認為:由貪欲的特徵所產生的快樂,就稱為在慾望中染著的欲樂。。喜悅的想念、追求安逸、睡眠的快感以及獲得財富名聲的快樂,這些都稱為現在的欲樂。。此外,因為習慣於追求慾望,且之前已經體驗過身體和心理產生的快感,所以會對慾望中的快感產生染著。。當心境達到滿足與平等時,由身體和心靈所產生的快樂,就稱為「現在無事樂」。。接著,舍利弗尊者說:「各位賢者!」。當這十二種行法集聚時,即可獲得賢聖之法。。說這段話時,其中的含義是什麼?。回答說:在每個停留的地方止住,並在產生作用的那個地方安住。。保持在智慧的狀態,並處於合適的環境或姿勢,這就稱為自身的威儀。。如果是給予特定的預言或決定,就專注於那一件事;如果是分析義理,就詳細說明其區別;如果對方提出疑問或爭論,就針對疑問來解釋;如果對方討論如何安住,就論述其安住之法。這就是他教導時所展現的威儀。。有些人觀察到,若一個人沒有欺詐與迷惑,本性樸實,這就稱為他自己的威儀。。分別根的含義,是指他表現出的威儀舉止。。已經獲得人身並出生在印度,擁有聖者的身體。視覺、聽覺與意識的根源皆清淨,顯現出真實的狀態。心中不再被種種污穢的行為與煩惱所染污,完全依照智慧而行,沒有任何過錯。具足十力後,尊貴的佛陀出現在世間;獲得三種喜悅,進入如來那本來空寂、深奧微妙的快樂法門中。。如來那些修行圓滿的弟子,心念依循正道而沒有錯亂,獲得了聖賢的法門並廣泛傳播。在智慧的引導下,能說明深奧微妙的法理而毫無疑惑,始終虔誠地持守並誦讀經文。。解釋佛法的人將教義傳播開來,在相同的法義中,用佛法作為精神食糧施予他人。。因為因緣的關係,以自身的端莊威儀感化他人,並實踐各種清淨的梵行,在四種無色界中能獲得長遠的利益。。成為賢聖之人並出生在善道,使五種缺乏的狀態遠離;感得根器具足,使六種缺乏的狀態遠離。。對於尚未修行的人,能使其遠離目前的七種非空處。。使人遠離六種感官的住處以及目前的八種無處狀態。。此外,那些因為各種因緣而生為凡人、賢者或聖者的,會顯現出仁慈、良善且正義的他者威儀。。佛陀出現在世間宣說深奧精妙的法,是因為具足了相關的因緣。。因此,具備力量與威儀的修行者,讓進入法門的人感到歡喜。他現身轉動法輪,在說完法並停下來後,眾人便請求他進一步演說。。各種根基圓滿,顯現出過去所積累的功德。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出家修行者應遠離的兩種世俗之樂。
    前者為感官慾望的貪著,後者為追求現世安逸、無事掛心的狀態。
    兩者皆屬世俗之樂,會妨礙修行與解脫。

    此句旨在探討在欲界中,心如何對感官對象產生貪著的機制。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下,這涉及對「欲」與「染著」之因果關係的剖析,說明眾生如何因對感官快感的追求而陷入繫縛。

    此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探討『無事樂』的定義。
    無事樂是指心靈脫離了世俗煩惱、障礙或雜事的幹擾,從而獲得的寧靜與安樂,與依賴感官刺激而產生的世俗之樂相對。

    本句分析欲樂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回憶過去的快感並非純粹的樂,而是心對慾望對象產生「染著」後的心理投射,揭示了欲樂的本質即是執著。

    本句在分析快樂的種類。
    在毘曇法義中,「無事樂」是指一種不需要透過外在奔波、勞碌或處理繁瑣事務而獲得的安樂狀態,此處特指在當下由慾望滿足而產生的安適感。

    此句在毘曇論書中為典型的論辯格式,用於引出不同的見解、對立的論點或另一種解釋路徑,以便隨後進行分析、比對或破斥,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本句依據毘曇法義,指出由感官慾望(欲相)所產生的快感,其本質並非真正的安樂,而是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結」與「使」(煩惱)。

    本句分析欲界眾生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染」指心被煩惱所污染,「著」指執著不捨。
    此處說明眾生因追求感官滿足而陷入欲樂的執著,進而形成輪迴的束縛。

    本句分析欲樂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欲相」是指對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的渴求與執著之特徵。
    由此特徵所產生的快樂即為「欲樂」,屬於依賴感官接觸而生的低層次快感,具有無常且易轉為痛苦的特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描述的是一種因目前沒有遭遇煩惱、紛擾或痛苦之事而獲得的安適狀態,屬於一種基於「無苦」而產生的快樂。

    本句屬於毘曇法相分析,旨在界定「欲樂」的本質。
    欲樂並非單純的感官快感,而是必須以「貪欲」為前提,心對對象產生染著(執著)時所生起的樂感。

    本句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現在欲樂」細分為心理層面的喜想、生理與心理的安逸(欲便)、睡眠的快感以及外部物質與名譽的獲益,說明欲樂的組成要素。

    本句分析欲樂染著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染著源於對過去快感的記憶(先足),當身心體驗過滿足後,會形成一種習慣性的趨向(習著),進而使心被欲樂所染,形成循環的執著。

    本句分析一種特定的安樂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等意」指心境達到滿足且平等的狀態,不再受渴求驅使。
    此時由身心自然產生的快樂,因不依賴於外在事物的追求或煩惱的消除,故稱為「無事樂」,強調一種內在的、無礙的安適感。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由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對在場的修行者開始進行說明或解答。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能集聚十二種特定的行法(心所),即可證得聖者之法。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於解脫路徑的精確分析,強調特定心法組合與證悟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結構,旨在針對前文提及的特定名相或法義,進一步展開嚴謹的定義與邏輯分析,符合毘曇論典由淺入深、層層剖析的論述風格。

    本句探討心法在空間與功能上的安住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心識不僅在各處停留(止住),更關鍵在於其在「造處」(即產生心法或業力的依處)中安住,用以說明心識運作的依據與定位。

    本句定義「威儀」的內涵,指出真正的威儀並非僅是外在形式,而是需兼具內在的智慧覺知(住智慧處)與外在環境或姿勢的適宜(住應適處),使身心達到調和莊嚴的狀態。

    本段描述教導眾生時應採取的「隨機接引」之法。
    根據對方的需求與問題性質(授決、分別、疑問、安住),靈活調整說法的方式與重點。
    這種恰如其分的應對,被視為一種高層次的「威儀」,即智慧與慈悲在教化過程中的具體體現。

    本句分析外在行為(威儀)與內在心態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真正的威儀並非刻意雕琢的禮節,而是內心無欺、無惑之誠實狀態的自然流露,強調內外一致的真實相。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此句說明「分別根」的義理體現於外在的「威儀」。
    意指修行者內在的辨別能力或心法修習,會透過端正、莊嚴的儀態與舉止表現出來。

    本段描述佛陀出世的必要條件與證悟狀態。
    強調必須具足清淨的人身與聖體,消除一切煩惱(穢行),並在智慧的導引下無過失地修行。
    最終透過獲取「十力」與「三喜」,證悟如來之涅槃寂靜的深妙法樂。

    本句描述如來弟子在成就正法後的狀態。
    強調心念的純淨(無謬亂)、對聖法的掌握與傳播,以及在智慧攝持下能正確闡述微妙法義,且在持守與誦讀(諷誦)中保持恆常,不曾退轉。

    本句描述佛法傳承與弘傳的過程。
    註釋者將法義解析並廣泛傳播,將佛法比作「食」(法食),意指佛法能消除心靈的飢渴,使修行者獲得智慧的滋養與成長。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端正的威儀與清淨的梵行,在因緣成熟時對他人產生正向影響,並在無色界(四無色定)的層次上獲得長久的利益。
    這屬於毘曇論中對業力、定境與果報之分析。

    本句描述善業成熟後的果報。
    在毘曇法義中,積累善業可使人獲得賢聖之身並生於善道,從而遠離各種缺陷或痛苦的狀態(此處之「無空處」指缺乏正向特質的空缺狀態)。
    根器具足則能進一步遠離更多缺陷,為修行創造條件。

    本句處於毘曇(阿毘達磨)論述語境,說明特定修行(行)的功德效用。
    透過實踐,能使心意識遠離「七無空處」等非空性的境界或心法,旨在消除對特定生存處所或意識狀態的執著,進而趨向解脫。

    本句在毘曇分析框架下,論述修行者如何透過智慧,脫離對六種感官住處(眼耳鼻舌身意)的執著,並遠離八種特定的無處狀態,以斷除煩惱,達成徹底的解脫。

    本句說明聖者依據眾生根機,透過因緣化現為不同身分(凡人、賢聖),並展現仁慈良善的威儀,以方便教化眾生。

    本句說明佛陀的出現與教法之宣說並非偶然,而是基於因果律。
    在毘曇義理中,佛陀的出世需滿足眾生的根機成熟以及佛陀自身願力的成就等因緣。

    本句描述修行者(或佛菩薩)在具備精神力量與莊嚴威儀後,能令眾生生起歡喜心並進入佛法。
    透過「轉法」(轉法輪)宣說真理,在說法暫停之際,眾生因法喜而請求更詳盡的開示。
    這體現了教化過程中「威儀感召」與「法義啟發」的次第。

    本句闡述果報顯現的條件。
    在毘曇體系中,「根」(indriya)是指主導或基礎的力量,當生理與心理的根基具足時,往昔積累的善業(功德)方能現前,轉化為現世的資質、能力或利益。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出家者:捨棄世俗生活而修行佛法的人。
  • 欲中染著樂:對五欲產生執著而獲得的快感。
  • 現世無事樂:在現世中追求安逸、無事幹擾的狀態。
  • 欲:指感官慾望,或指處於此慾望中的欲界。
  • 染著:指心被貪欲所染,對對象產生強烈的執著與繫縛。
  • 欲樂:指透過五根(眼耳鼻舌身)接觸五境而產生的感官快感。
  • 無事樂:指心靈處於沒有煩惱、障礙或世俗雜事幹擾狀態下的安樂。
  • 現在無事樂:指在當下處於無事牽絆、不需勞碌而產生的安樂感。
  • 結: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煩惱,梵文 saṃyojana。
  • 使:驅使眾生造業、產生痛苦的煩惱,梵文 kleśa。
  • 欲相:感官慾望的特徵或對象。
  • 樂:在此指感官滿足所產生的快感,即欲樂。
  • 貪欲相:指具有貪欲特徵的心理狀態或其對象。
  • 欲便:追求安逸、舒適的狀態。
  • 利養:指物質上的利益與名聲上的供養。
  • 現在欲樂:指在現世中透過感官或心理對物質、名聲、舒適感所產生的快感。
  • 習著:因反覆體驗而形成的習慣性執著。
  • 身意:指身體感官與意識心念。
  • 等意:指心境滿足、平等,不再因渴求而躁動。
  • 舍利弗:釋迦牟尼佛的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號稱智慧第一。
  • 尊者:對出家僧侶的尊稱。
  • 十二行法:指修行中特定的十二種行法或心所,是達成聖果的必要條件。
  • 賢聖法:指聖者(Arya)所證悟的真理或其心法狀態。
  • 造處:指心法產生或造作業力的依處。
  • 止住:指心識在特定處所或對象上的停留與安定。
  • 威儀:修行者在身心活動中保持的莊嚴、端正與適宜的狀態。
  • 智慧處:心靈處於覺知、清明且具備智慧的狀態。
  • 應適處:符合法度、適宜修行或處世的環境與姿勢。
  • 授決:指對修行者的果位或未來成就給予明確的預言或判定。
  • 分別:指對法相、義理進行細緻的分析與區分。
  • 幻惑:指因無明而產生的迷惑,或指用以欺瞞他人的虛假表象。
  • 分別根:指具備辨別、區分能力之根基或心法。
  • 中國:指古印度,佛法興起之地。
  • 根:指感官(眼、耳、鼻、舌、身、意),此處指感官的清淨。
  • 穢行:指由煩惱引起的染污行為。
  • 十力:佛陀具足的十種殊勝力量,能洞察世間一切因果與真理。
  • 三喜:佛陀證悟後獲得的三種法喜。
  • 如來:佛的稱號,意指來到世間覺悟真理者。
  • 諷誦:指對佛經的誦讀與傳播,在早期佛教中是保存教法的重要方式。
  • 法食:將佛法比作食物,指能消除煩惱、滋養智慧的教法。
  • 展轉流佈:指教法由一人傳一人,由一地傳一地,廣泛傳播。
  • 梵行:清淨的修行,指遠離煩惱、追求解脫的聖行。
  • 四無空處:指四種無色界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此處以空處代表其起始或整體。
  • 因緣:事物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賢聖人:指具足智慧與德行,進入聖道或接近聖道的修行者。
  • 善處:指善道,通常指人間、天界等有利於修行或享受快樂的生存環境。
  • 無空處:在此語境下指「缺乏某種功能或特質」的空缺狀態,即缺陷或不足之處。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根器,以及智慧根等。
  • 七無空處:指七種非空性的境界或心法,在毘曇體系中指涉特定的心意識狀態或生存處所。
  • 六住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及其對象的依處。
  • 八無處:毘曇論中指修行者在解脫過程中需遠離的八種非住處狀態或特定心境。
  • 賢聖:指已入聖道之賢人與聖者。
  • 微妙法:指深奧、精確且能導向解脫的佛法。
  • 丈夫:指具足精神力量的修行者或大能之人。
  • 迴轉:指「轉法輪」,即宣說佛法,使眾生從輪迴中解脫。
  • 功德:指由善業所產生的正向果報或心靈資糧。

又世尊言:有二樂,出家者所不應學,若於欲 中染著樂、現世無事樂。云何於欲中而染著 欲樂?云何現在無事樂?或作是說:憶過去欲 所生樂者,是謂於欲中染著欲者樂。憶現在 欲諸所生樂,是謂現在無事樂。或作是說。結 使欲相諸所生樂。是謂欲中染著欲樂。欲 相諸所生樂。是謂現在無事樂。或作是說: 貪欲相諸所生樂,是謂於欲中染著欲樂。意 喜想欲便睡眠樂得利養樂,是謂現在欲樂。 復次習著向欲,已得先足身意所生樂,是謂 於欲中染著欲樂;已得等意諸所生樂由身 意興,是謂現在無事樂也。又尊者舍利弗 言:諸賢!此十二行法集聚,得賢聖法。說是語 時,其義云何?答曰:處處止住造處住。住智 慧處、住應適處,是謂己身威儀。若偏授決 則著一事,分別義理則演分別,問疑論者 則演其疑,安處論者則論其安,是謂彼身威 儀。或有觀見,無姦詐、無幻惑,性質朴是謂己 威儀;分別根義是他威儀。已得人身生中國, 得賢聖體,眼耳根意根諸清淨現其實事,穢 行諸使意不染著,以智順從無有過失,得十 力尊佛出世、得三喜入本無如來樂深妙法。 如來弟子善成就者,緣彼意無有謬亂,得賢 聖法廣分布,智慧所攝說微妙法無有狐疑, 奉持諷誦初不遠離。諸法注者展轉流布, 於等法中以法食施於彼。以因緣故,以己威 儀施彼人,作諸梵行,四無空處現有長益。得 賢聖人,生彼善處,現五無空處皆使遠離, 諸根具足,現六無空處皆使遠離。所未曾行, 現七無空處皆使遠離。六住處,現八無處皆 使遠離。復次以人賢聖諸入因緣生者,現仁 良義他威儀。佛興出世說微妙法,以因緣故; 故丈夫力已威儀者諸入歡喜,現迴轉說諸 法已住,便求演說。諸根具足,現曩昔所作功 德。

6
白話直譯
又尊者大遍者繼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尊者大遍者延接著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句,用以引出尊者大遍者延對特定法義的論述或見解。

名相註解
  • 大遍者延:本論中提及的僧侶名號。

又尊者大遍者延說:

7
白話直譯
「信心、歡喜、憶念的人,未能遍知佛境界,最殊勝的境地,心意常與歡喜相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信心、歡喜與念心,並非遍在於佛陀的所有境界中;但在最殊勝的境界裡,心始終與歡喜相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所(caittas)在佛陀意識中的分佈。
    在毘曇學中,「遍」指某些心所隨所有心意識而恆常共生的狀態。
    此處指出信、歡喜、念這三種心所並非在佛陀的所有認知狀態中都普遍存在,但在最殊勝的境界中,心恆常與歡喜相隨。

名相註解
  • 信:對真理的信心與確信。
  • 歡喜:心靈愉悅、喜悅的狀態。
  • 念:正念,指能維持對對象的覺知。
  • 遍:毘曇術語,指某些心所隨所有心意識而恆常共生的狀態。
  • 最勝:指佛陀,意為最殊勝、無上者。
「信歡喜念者,不遍佛境界,
最勝所至處,意常連屬喜。」
8
白話直譯
說這句話,其義是什麼?回答:智慧圓滿、信心堅固,喜樂佛法,志向不亂,受持智慧法,心常專注,如此諸法無有違背,順從法教而入定,因此稱為信歡喜念。瞿曇的加持從未有缺漏,所到之處,心意常與微妙義理相連。不要這樣思考,這不是微妙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這句話,它的意思是什麼?。回答說:藉由智慧使信心變得堅固,對佛法感到喜悅,心志就不會紊亂;持守智慧之法,心念始終專注。如此種法沒有差異,順著教法進入禪定,所以稱為「信歡喜念」。。瞿曇翼從開始到結束都沒有間斷,心念始終連續地繫於微妙的義理之中。。不要用這種觀點來分析,因為這不符合正確的佛法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教學式提問,用以承接前文,引出對特定名相或論點的精確定義與義理分析。

    本段論述「信歡喜念」的構成與特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信、喜、念三者相應。
    智慧的圓滿能鞏固信心,而對法產生喜悅能穩定心志,專精於智法則能使心不散亂。
    當這些心理狀態統一且順應教法時,即可進入定境。
    這說明瞭信心與喜悅是進入禪定、成就智慧的重要心理基礎。

    本句描述心意識的連續性(心相續)。
    在毘曇學中,強調心念的生滅是極速且連貫的,若能保持不間斷地專注於微妙法義,即能達成深層的定慧。

    此句出於毘曇論的論辯語境,旨在糾正對法義的錯誤分析或誤解。
    在論書中,「觀」指對名相與法性的觀察與認定,警告若持錯誤的見解,將無法契入正確的解脫道。

名相註解
  • 義:指名相的定義、內涵或其所表述的法義。
  • 入定:進入三摩地(Samadhi),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信歡喜念:一種結合了信心、喜悅與正念的心理狀態,是修行中能導向定慧的正面心所。
  • 瞿曇翼:文中提及的人物名。
  • 意:指心意識,在毘曇中指意識的運作。
  • 連屬:指心相續,即心念一個接一個地生起,沒有中斷。
  • 觀:指對法義的觀察、分析或所持的見解。
  • 妙法:指深奧、正確且能導向解脫的佛法義理。

說是語,其義云何?答曰:智慧成就信堅固,喜 樂佛法志性不亂,受持智法意常專精,如是 諸法無有差違,順從法教於中入定,故曰信 歡喜念。瞿曇翼從初無空缺所至到處,意常 連屬還微妙義。莫作是觀,此非妙法。

9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信心是第一財富。說這句話時,其義是什麼?回答:智者所依用,因此說信心是第一財富。錢財的事業,賢聖之財。非賢聖之財,已得而不失的心,便生起這樣的念頭:那不是賢聖之財。摩尼寶器自然成就萬物,其他雜寶錯落其中,還有各種異寶、車璩、碼碯,為人所貪愛,常需守護,卻永無滿足,也無法藏匿。賢聖之財,各有七種特徵,如信財一直到智慧財。在這其中,各自歡喜,心中踴躍,但不會特別勤勉,安住於平等。貪著他人財物,心不堅定,隨欲造作,不守智慧。捨離貪愛欲望,智慧充足,以智慧勝過彼等。再者,非賢聖之財,是與邪念行為相應。而賢聖之財,皆與正志行為相應,因此說信財為第一。再者,信的名稱,是指信著外在財物,心無混亂,成就家法,善於知足,善於經營田業,心善於娛樂。就像此間沙門以法為樂,樂於遠離,樂於靜處休息,樂於道場,因此說擇法善於為樂。先飲甘露,言語無虛妄,極為吉祥,功德圓滿,因此說味味吉祥。由此因緣,知道智慧為光明,沒有愚癡之心,不與顛倒相應,因此說最為明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又說:信心是最寶貴的財富。。說這句話時,其中的含義是什麼?。回答說:因為信心是智者所運用的,所以說信心是最重要的財富。。累積財富的業力,也就是指賢聖之人所擁有的法財。。對於非聖賢的世俗財富,一旦得到就捨不得失去,心中便如此想:那是非聖賢的財富。。自然形成的摩尼寶器以及其他各種寶物交錯在一起。還有各種珍貴的寶物、車輛和珠寶飾品,人們對這些東西非常貪戀,總是想著要守護它們,永遠滿足不了,也無法將其藏匿。。聖者所擁有的精神財富共有七種,從信心的財富一直到智慧的財富。。在這邊各自地玩樂,心中感到非常興奮喜悅,但沒有用心保持心境的平等安定。。貪心想要別人的財產,心就變得不穩定;只要是想要的東西就隨便去做,不再遵循智慧的指引。。除去貪婪與愛欲,讓智慧充足,用智慧來戰勝這些慾望。。此外,缺乏聖者資糧的人,會與錯誤的志向及業力相結合。。因為賢聖者的精神財富與其志向行為相結合,所以說信心是第一位的財富。。接下來說明所謂的「信名」之人:他們依止物質財富,但內心不紊亂,能妥善經營家庭,懂得滿足,擁有田產,且能以正向的心態享受生活。。就像世間的出家修行者,將追求解脫視為快樂,喜歡在安靜的地方休息,喜歡在修行道場中生活,所以說能正確辨別並選擇正法纔是真正的快樂。。先品嚐甘露,且說話誠實沒有虛假,這非常吉祥且能成就功德,所以稱為「味味吉祥」。。因為這個因緣,知道智慧就是光明。它沒有愚癡的想法,也不會與顛倒的認知相結合,所以說它是最明亮的。
法義解析
  • 在毘曇義理中,「信」是修行之始,是引導修行者進入正法、產生正見的根本。
    將其稱為「第一財」,是指信心是獲取所有解脫法財的前提,其價值遠超世間物質財富。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設問結構,用於將前文的概括性陳述轉入對其深層法義或技術性定義的詳細解析。

    本句說明「信」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在毘曇義理中,信並非盲信,而是對正法之確信。
    智者能運用信心來啟動修行,進而獲得解脫,因此將信比作最珍貴的財富。

    本句探討財富的業因。
    在毘曇體系中,財富被區分為世俗的物質財與精神上的法財。
    此處強調真正的財富業,是指賢聖之人所積累的功德與智慧,這類財富具有超越世俗、不退轉的特性。

    本句分析對世俗財富的執著心理。
    即便在認知上知道該財富並非能導向解脫的「聖財」,但受貪心驅使,在心理上仍產生不願失去的執著,揭示了凡夫在認知與情感依戀之間的矛盾狀態。

    本句描述物質世界的珍寶及其對眾生的誘惑。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中,這類物質對象(色法)能引起貪著心,使眾生產生強烈的執著與守護心,進而陷入輪迴的束縛。

    本句論述聖者(賢聖)所積累的非物質財富(法財)。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將修行所獲的功德比擬為「財」,強調其對解脫的價值。
    這七種財富代表了從初步的信心到最終圓滿智慧的修行次第。

    此句描述一種處於興奮喜悅之中,卻缺乏定力與捨心(平等心)的狀態。
    在毘曇法義的心理分析中,單純的喜悅(pīti)若無平等心(upekkhā)的調御,容易導致心神不寧,無法進入深層的安定與智慧。

    本句描述貪欲對心靈的損害過程。
    貪著他人財產會導致心神不寧、缺乏定力(心不堅固),進而使人被慾望驅使而盲目行動(隨欲而造),最終喪失辨別是非、正誤的智慧。

    本句說明對治貪欲的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貪愛屬於煩惱心所,其對治法為智慧。
    當修行者透過觀照使智慧充足時,能直接破除貪欲的執著,達成以智勝煩的境界。

    本句說明缺乏聖者功德(賢聖財)的人,其心念容易與不正見的志向(邪志)結合,進而造作不善的業。
    在毘曇學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同時生起且對象一致的狀態。

    本句論述精神財富的優先順序。
    在毘曇義理中,將信心視為最基礎且最重要的資產(信財),因為唯有具備信心,才能與正向的志業(意願行為)相應,進而積累賢聖之人的功德財富。

    本句分析世間法中特定類別(信名)的人格特質。
    在毘曇論的框架下,此處描述的是一種在世俗生活中能保持心理穩定、知足且能妥善經營物質生活的狀態,強調即便依止外財,若能「止足」且「不亂」,亦能成就穩定的世間生活。

    本句說明修行者(沙門)對出離與正法的追求。
    在毘曇論脈絡中,強調「擇法」是智慧的運作,將心從世俗慾望轉向對寂靜處與道場的依止,將這種精神上的清淨與解脫視為最高之樂。

    本句在解釋「味味吉祥」之名義。
    透過飲用象徵解脫的甘露與持守不妄語的戒律,能帶來吉祥並圓滿功德。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常透過名相的拆解來闡明其內在的修行義理。

    本句在分析「明」(vidyā)的法相。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智慧因能破除無明、消除對法性的顛倒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而具有最徹底的清明特質,故將智慧定義為「明」。

名相註解
  • 第一財:比喻信心是獲取所有精神解脫與功德的最根本資產。
  • 賢聖財:指賢者(有學)與聖者(無學)所積累的功德、智慧等精神財富,亦稱法財。
  • 業:指導致特定結果的造作行為。
  • 非賢聖財:指世俗的物質財富,與能導向解脫的「聖財」(如信、戒、慧)相對。
  • 不失心:指對所得之物產生執著,不願失去的心理狀態。
  • 摩尼寶:梵語 Mani,指能發光、滿足願望的寶珠。
  • 錯廁:交錯、雜處。
  • 車璩碼碯:指華麗的車輛、珠寶飾品與珍貴礦石。
  • 財:在此指「法財」,即修行所得的功德與精神資糧,而非物質財富。
  • 信財:以對正法、三寶的堅定信心作為修行資糧的財富。
  • 智慧財:以能斷除煩惱、洞察實相的智慧作為最高資糧的財富。
  • 踊躍喜:指心中極其興奮、歡喜的狀態。
  • 平等:指「捨」(upekkhā),即心不偏向任何一方,保持中立、安定且不被情緒左右的狀態。
  • 慇懃:勤勉、專注地維持某種心法狀態。
  • 貪著:對對象產生強烈的渴求與執著,是煩惱的根本之一。
  • 智慧:能識別真理、區分善惡的覺悟能力。
  • 貪愛欲:指對對象的執著與渴求,是導致輪迴的主要煩惱。
  • 邪志:錯誤的志向或不正見的意願。
  • 相應:佛教心理學術語,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且共用同一對象。
  • 志業:由意願(思)所驅動的行為。
  • 外財:指物質財富、金錢等世俗財產。
  • 止足:滿足於現有,不貪求更多,即知足。
  • 田業:指農田、土地等不動產。
  • 家法:指家庭的經營方式或家政禮法。
  • 沙門:梵語 Śramaṇa,指捨棄世俗生活、追求解脫的出家修行者。
  • 擇法:指辨別正法與邪法,是智慧的具體運作,旨在尋找解脫之途。
  • 道場:修行成就正覺之處,在此指專注修行、遠離喧囂的場所。
  • 甘露:梵語 Amṛta,指不死之藥,在佛法中常比喻佛法、涅槃或解脫之喜樂。
  • 虛語:指妄語,即不真實的言論。
  • 明:指覺悟或光明,與無明相對,指能如實見法。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又世尊言:信為第一財。說是語時,其義云 何?答曰:智者所用,故曰信為第一財。錢財之 業,賢聖財。非賢聖財,已得不失心,便作是 念:彼非賢聖財。摩尼寶器自然成物,及餘雜 寶錯廁其間,復有異寶車璩碼碯為人所 貪、常當擁護,亦無厭足不可藏匿。賢聖財 者,各有七相,如信財乃至智慧財。於此間各 自娛樂心踊躍喜,然不慇懃自住平等。貪著 他財心不堅固,所欲便造不守智慧。除貪愛 欲,智慧充足,以智勝彼。復次非賢聖財者, 邪志業相應。然賢聖財等志業相應,故曰 信財第一。復次信名者,信著外財,意無有 亂,成就家法善知止足,善有田業、善意娛樂。 猶如此間沙門法出要為樂,樂靜處休息樂、 道場處樂,故曰擇法善為樂。先服甘露,言無 有虛語,甚吉祥、功德成就,故曰味味吉祥。 緣此因緣知智慧為明,無有愚意、不與顛倒 相應,故曰最為明。

10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如阿難比丘,對六種更樂已完全斷除,皆令滅盡。也沒有身體所生的苦樂而受其果報,也無有心,無有形體,無有諸入,也無造作所生的苦樂而受其果報,亦無缺漏之處,這就是苦的盡頭。說這句話時,其義是什麼?回答:這六種更樂,內在六更樂已永盡無餘,捨離一切欲望執著,不再習染,欲望斷盡,愛使永除,滅盡見結不起。又這樣說:無欲思惟不淨,諸欲已盡,修習止觀。又說:無欲、無願的解脫門,完全成就空解脫門。那裡沒有身體,也沒有究竟智慧,沒有語言,也沒有那個心,沒有智慧,也沒有那個本體,還有外在諸入未滅盡的也都不存在。有諸入卻沒有內入,其他未滅盡的也同樣不存在,也無所依託,但也不會永遠滅盡。又說:那裡沒有身體,結使已斷,一切都無有身體與身的形相。一切都無有身體,也沒有身行、語行、心意行,也沒有那個本體,境界、行為、果報也不再轉變。那些諸入也沒有邪見,內在諸入則圓滿具足。依於那裡的爭論,沒有苦樂的果報。尊曇摩多羅說:當六根與樂相應時,就是六種細滑的入處,於這些細滑之中便有纏累。那裡沒有餘剩,完全具足無欲,愛著未盡時,於其性相應便觀察苦的根本。如此無餘也無有欲,這樣相應地遠離愛著便安住於無欲。如同苦相應的本性,安住於無我想,顯現智慧,如此無餘地修行,最終滅盡。這樣修行後,遠離愚癡,安住於智慧中,無明與無欲消除,便生起明智之想,所以說安住於無餘滅盡。那裡沒有身體,也得不到四大所成的身,如同被處所束縛的心,沒有苦樂,也沒有惡業流轉生死與四神止處。進入生死或爭論者,或執著自己或不執著自己,隨其處所,四神止處的心意轉變,開展避處,這一切都極為熾盛。又世尊說:眼睛渴望、想要見到色相,對於不善的色相,眼便不喜悅。什麼是眼渴望想見色相,對不善色相眼不喜悅?有時說:渴望是由眼門而起,愛與瞋恚也因此顯現。再問,什麼是眼的渴望?不是由境界所攝持。再者,心與之相應,便能照見,生起利益。如尊者舍利弗所說:凡是認為色是我所等,自我觀察明白後,便遠離分別與執取。怎樣才能知道色已止住不動,捨離對肢節的分別想?答曰:如此便會有更大的樂趣聚集,那就又回到境界,有時是,有時不是那樣。如長爪梵志說:瞿曇!一切我都無法忍受。這句經文,說這話時,意思是什麼?有時說:見到尊者舍利弗出家,便生起這念頭:我對一切都無法忍受。那兩人都已出家,一切如我所願,所以對世尊說:這樣的見解是不忍嗎?又說:一切觀察都會生起疑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再次說:就像阿難比丘在黎明時分證得無餘涅槃,使一切煩惱徹底滅盡。。也沒有由身體產生的苦樂來承受果報,沒有心識,沒有形體,也沒有各種感官入口,沒有由行為產生的苦樂來承受果報,也沒有任何空缺之處,這就是苦的盡頭。。在說這段話時,其中的含義是什麼?。回答說:這六種更深層的快樂,內在六根所感受的快樂將永遠徹底消失。捨棄對慾望的執著且不再習慣於此,慾望消失,愛欲的束縛被永久除掉,關於「死後一切皆滅」的錯誤見解也不再產生。。又說:在沒有慾望的情況下思惟煩惱,當所有慾望都消除後,再修行止觀。。再次說明:在沒有慾望的情況下,獲得不需要任何願望的解脫之門,從而完全成就空解脫之門。。他沒有身體,也沒有至高無上的智慧;沒有言語,也沒有心識;沒有認知,也沒有實體;而外部感官功能尚未盡除的人,也不存在。。雖然有各種感官,但並沒有實體的內感官,其他尚未消失的感官也同樣不存在;它們既沒有依託之處,也不會永遠消失。。再次說明:他沒有實體的身軀,在除去煩惱的束縛之後,所有關於身體的形態與相貌都不存在了。。就像這樣,所有這些都沒有實體的身軀,也沒有身體、言語或心意的行為,更沒有一個主體存在,因此對象、行為與果報也不會循環轉移。。那些根機若沒有邪見,內在的根機就完備了。。根據那種爭論,不會產生痛苦或快樂的果報。。尊者曇摩多羅這樣解釋:當六種感官與快樂相應時,六種細微滑順的性質便進入感官,而人會對這些細微性質產生執著與牽絆。。在沒有其他雜質、雖具備無欲之心但愛著尚未盡除的狀態下,當心念與此性質相應時,就能觀察到痛苦的根本原因。。像這樣完全沒有殘餘的慾望,在這種狀態的相應下,遠離了愛與執著,就能安住在無欲的境界中。。就像那種與痛苦相結合的性質,在沒有「我」這個念頭的狀態下顯現智慧,如此便能完成無餘涅槃的修行,徹底滅盡煩惱。。經過這樣的修行之後,脫離了愚癡,處在敏銳的智慧之中,沒有無明也沒有慾望,隨即產生了對光明覺悟的認知,所以稱為處在「無餘滅盡」的狀態。。那種狀態沒有身體,也不會獲得由四大元素構成的肉身。就像被束縛的心一樣,沒有苦樂之分,也不會在惡劣的生死輪迴中流轉,更沒有所謂的四神止處。。進入出生或陷入爭端,可能影響到自己,也可能不影響。根據所處的位置,例如在四天王居住的地方,心念轉而避開之處,這就是熾熱痛苦結束的地方。。世尊再次說道:眼睛渴望,心想看見色相;但看到不好的色相時,眼睛會感到不快樂。。為什麼眼睛渴望、心裡想要看到東西,但看到不好的景象時,眼睛卻感到不快樂呢?。也有說法認為,透過眼睛的渴求,顯現出愛、瞋、恚等煩惱產生的原因。。接下來,什麼是眼睛的渴望?。不被感知對象所涵蓋。。此外,當心相應法產生時,便能照見對象,而這種生起會產生相應的效用。。就像舍利弗尊者說的:對於所有被視為「我的」物質現象,只要透過自我觀察並領悟其真相,就能不再執著於身體部位或局部組成而產生分別心。。要怎麼知道物質形態已經停止變動,進而放下對肢體部位的感知?。回答說:這樣就會產生更愉悅的集聚,而這些集聚又回歸到感知對象(境界)中,有些是這種對象,有些則不是那種對象。。長爪梵志這樣說:『瞿曇!』。所有關於「我」的觀念都無法成立。。關於這段經文,在說這句話時,其義理是什麼?。有說法是:看到舍利弗尊者出家後,心中就產生這樣的想法:我再也無法忍受(世間的種種痛苦)了。。那兩個人都出家了,一切都如我所願,所以對世尊說:「看到這樣的情況,難道不令人心生不忍嗎?」。再次說道:在所有的觀照分析中,都會存在著疑惑。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難比丘在黎明時分證悟,進入「無餘涅槃」。
    在毘曇義理中,「無餘」是指不僅在心靈上斷除煩惱(有餘涅槃),且在肉身死後不再受生,徹底滅盡所有業力與五蘊的遷流。

    本段描述「苦際」(苦的終結),在毘曇分析中,指徹底斷除所有能產生苦樂的條件。
    包括生理(身)、心理(心)、物質(形體)、感官(諸入)以及業力(作),當這些受報的基礎與原因全部消失,不再有任何空隙可讓苦樂生起時,即達到了苦的滅盡狀態。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對前文提出的名相或論點進行深層的義理剖析,以釐清其精確的定義與邏輯內涵。

    本句描述斷除欲界煩惱、達成解脫的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強調內六根之樂的徹底止息,以及對「愛使」(愛欲之結)與「滅盡見」(斷見)的根除,使心不再受慾望與錯誤見解的束縛,進入無餘的寂靜狀態。

    本句闡述修行的次第:首先需在無欲的狀態下思惟「惡露」(煩惱)的本質,待所有慾望消除後,方能有效地進行止觀修行,以達到定慧等持。

    本句論述解脫的條件與境界。
    在毘曇義理中,解脫的前提是斷除對世間的貪欲(無欲),進而不再對輪迴或世間法產生追求的願望(無願)。
    當慾望與願望徹底熄滅,心靈便能進入「空解脫」的狀態,即心離一切染污、空寂清淨的解脫境界。

    本句採取否定法,分析在特定境界(如涅槃或無我之理)中,不存在一個恆常的個體(我)來承載身體、智慧、心識或實體。
    末句提及「外入未盡者則無」,旨在說明在該狀態下,對外在感官世界的依止與執著已完全消除,不再有未斷除的感官入處。

    本句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討論「入」(Ayatana)的性質。
    旨在說明感官雖在現象上存在,但並非恆常的實體(內入),亦無固定不變的依託,強調感官運作的因緣生滅性,破除對感官實體化的執著。

    本句依據毘曇分析,說明在斷除結使(煩惱)後,不再執著於「身」之實體。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身僅是五蘊的聚合,並非恆常實體,故稱「無身」。

    本句依據毘曇法義分析「無我」。
    透過否定身、口、意三業的實體性,以及否定恆常不變的「體」(主體),說明業力與果報的運作並非由一個固定實體承擔,而是依因緣生滅的過程。

    本句討論「入」(Indriya,即根機)的完備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若主導功能的根機不被邪見所染污,則內在的感官根機(內入)能發揮其正向且完整的功用,不致因認知偏差而失能或誤導。

    本句在分析特定行為是否構成業力。
    在毘曇分析中,並非所有心念或言行皆能產生果報,此處指出該類諍訟不具備導致苦樂果報的業力條件。

    本句從毘曇學的微觀角度分析感官接觸的機制。
    當六根在接觸對象並產生樂受時,對象中極其微細的物質特性(細滑)會與感官契合而「進入」,這種感官上的契合進而導致心理上的「累」(執著或束縛),揭示了感官快感如何轉化為輪迴牽絆的過程。

    本句分析觀察「苦根本」時的心理狀態。
    指在排除雜念(無有餘)且初步具備離欲傾向(無欲),但仍有殘餘執著(愛著未盡)的特定心境中,透過心所的相應作用,能清晰地洞察到導致痛苦的根源。

    本句論述心法在斷除慾念後的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無餘」指煩惱被徹底根除,不再有殘餘的種子或潛在傾向。
    當心與這種「無餘」的狀態相應,並徹底遠離愛著(Raga/Upadana)時,心便能安住在無欲的寂靜狀態中。
    這描述的是一種心意識的轉化過程,從有欲到無欲的必然邏輯。

    本句說明透過破除我執(無我想)來轉化苦相應的心態,進而顯現真實智慧。
    在毘曇義理中,這描述了修行至無餘涅槃的過程,使一切煩惱與輪迴之因徹底滅盡。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達到最高覺悟狀態的過程。
    透過消除愚癡與無明,心靈進入一種極其敏銳且清明的智慧狀態(黠慧)。
    在完全斷除煩惱(無欲)後,意識到這種覺悟的狀態(有明想),最終進入不再有任何業力殘留、不再輪迴的「無餘滅盡」(圓滿涅槃)。

    本句依據毘曇分析,描述一種脫離物質身(四大)的特定心識狀態。
    因無肉身,故不產生生理上的苦樂感受;因超越了凡夫的執著與業力,故不再於惡道中流轉,亦不停留於四神止處等天界境界。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業果、處所與心態的細微分析。
    討論在特定生命狀態(入生)或衝突環境(諍訟)中,個體受影響的程度(著己或不著己),以及在特定天界(四神止處)中,心念如何迴避痛苦或煩惱,進而達到「盡熾然」(消除熾熱的煩惱或痛苦)的狀態。

    本句描述感官(眼)與意識(意)在面對外境(色)時的反應。
    當心生欲求而眼渴慕時,會尋求對象;然而當所見之色相是不堪或不悅的(不善色)時,會產生不樂的感受。
    這揭示了感官慾望與外境不相應時所產生的苦受。

    本句探討感官對對象的渴求與反應。
    分析在認知過程中,心對視覺對象(色法)產生的貪欲(渴慕),以及面對不悅對象時產生的嗔心(不樂),揭示感官經驗中貪嗔兩種心所的運作機制。

    本句分析煩惱心所(愛、瞋、恚)的生起路徑。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所的顯現需依據根、境、心三者。
    此處說明這些負面情緒是如何透過眼根(眼門)的渴求而觸發其因緣(所由)的過程。

    本句採論書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分析與視覺感官相關的「渴望」或「嚮往」之心理狀態,探討心意識如何對視覺對象產生渴求。
    此處屬於對心所或感官運作的細分分析。

    在毘曇學中,「境界」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Alambana)。
    此句意指該法或狀態不屬於被感知對象的範疇,不被對象所限定或包含,強調其超越了主客對立的感知範圍。

    本句論述心(citta)與心相應法(cetasika)的共時性與功能。
    在毘曇學中,心相應法必須與心同時生起,才能對對象產生認知(照)並達成特定的心理功能(益)。

    本句強調透過「自觀」(內省觀察)來破除對物質(色法)的執著。
    在毘曇分析中,將色法誤認為「我」或「我所」是苦因。
    當修行者能洞察色法的實相,便能遠離將身體或物質拆分為肢節、部分而產生的虛妄分別,進而斷除我執。

    本句探討在禪定或分析色法時,當對物質(色法)的觀察達到止住不動的狀態,修行者應如何辨識此狀態,並進而捨棄對身體肢節的粗顯感知(想),以進入更深層的定境或分析。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想」與「色」之關係的細膩剖析。

    本句在毘曇分析語境下,討論心意識與其對象(境界)的關係。
    說明當產生更愉悅的心理集聚時,其本質仍是對特定境界的反應,且這些境界在性質上有所區分。

    此句為敘事轉折,記錄長爪梵志對佛陀的稱呼。
    在毘曇論書中,此類對話通常作為引子,用以展開後續對法義的詳細分析與辯論。

    本句在毘曇論述中,旨在分析「我」的虛妄性。
    指出無論如何定義的「我」,在法相分析下皆無法成立或無法持久地存在,以此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結構。
    在引用經文後,透過提問來引導後續對該經句之法義進行精確的毘曇式分析與定義,旨在釐清名相之內涵。

    本句描述在特定因緣(見聖者出家)下所觸發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這涉及對世間苦諦的覺察以及由此產生的出離心(厭離心),說明聖者的行徑能激發他人對輪迴苦難的深刻體認。

    此句描述願力的成就以及對特定情境下悲心起用的詢問。
    「不忍」在此指大悲心(Karuṇā),即不能忍受眾生受苦或處於迷茫而生起的憐憫與救拔之情。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語境下,指出在對法相進行觀照或分析的過程中,必然會伴隨疑惑。
    這種「疑」可能是指修行者在未達圓滿智慧前對法性的不確定,或是指透過質疑與分析來破除執著的邏輯過程。

名相註解
  • 六更:指黎明時分。
  • 無餘:指無餘涅槃(Anupādiseṣa-nirvāṇa),即阿羅漢在肉身死後不再輪迴,徹底滅盡所有煩惱與業力。
  • 諸入:指十二處(六根與六境),是心識與外界接觸的通道。
  • 作:指業(Karma),即造作行為。
  • 苦際:苦的邊際或終結,指苦受完全滅盡的狀態。
  • 內六:指內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 愛使:指由「愛」所構成的結使,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根本原因。
  • 滅盡見:認為死後靈魂或意識完全消失的極端見解,亦稱斷見。
  • 惡露:梵語 Āsrava,指煩惱如水漏般流出,使眾生流轉於生死輪迴中。
  • 止觀:指奢摩他(止)與毘婆舍那(觀),前者為安定心神,後者為洞察實相。
  • 無願解脫門:指不再對輪迴或世間法生起願望,從而獲得的解脫境界。
  • 空解脫門:指心離一切煩惱、染污,達到空寂清淨的解脫狀態。
  • 至智:指一切種智,能遍知一切法之最高智慧。
  • 外入:指外部的六入(六境),即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對象。
  • 體:指事物的本質、實體或自性。
  • 入:梵語 Ayatana,指感官或處,是意識與對象接觸的媒介。
  • 內入: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等內在的感官。
  • 所依:指法相分析中,某種現象產生時所依附的基礎或條件。
  • 結使:束縛眾生於輪迴的煩惱與使令。
  • 身相:身體的外在形態或特徵。
  • 身行、口行、心意行:指三業,即身體、言語、心念的行為。
  • 彼體:指恆常不變的實體或主體(Atman)。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
  • 行報:指行為(業)及其產生的果報。
  • 邪見:錯誤的見解,指違背正法、導致迷亂的認知。
  • 諍訟:指爭論、辯論或爭執之行為。
  • 報:果報,指行為後所產生的結果(Vipāka)。
  • 曇摩多羅:人名,此處為論義的闡述者。
  • 六更樂: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在接觸對象時所產生的樂受狀態。
  • 細滑:指感官對象中極其微細、能與感官契合的物質特性。
  • 累:指執著、牽絆或束縛,指心對感官對象產生的依附。
  • 性相應:指心與心所共同生起、同處、同滅的狀態。
  • 苦根本:指導致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通常指貪愛與無明。
  • 愛著:對對象的強烈渴求與執著。
  • 無欲:指斷除慾念後的寂靜狀態。
  • 苦相應性:指與痛苦感受或苦諦相結合的心理狀態。
  • 無我想:指不再產生對「我」的執著念頭,即破除我執。
  • 無餘盡:指無餘涅槃,即煩惱與名色(身心)同時滅盡,不再輪迴。
  • 愚癡:對真理的不瞭解,導致心靈昏暗。
  • 黠慧:敏銳、精到且能斷除煩惱的智慧。
  • 無明:根本的無知,是輪迴的核心原因。
  • 無餘滅盡:指煩惱與業力完全滅盡,不再有任何殘餘,即圓滿涅槃。
  • 四大身:由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的身體。
  • 流轉生死:在六道中不斷輪迴出生與死亡的過程。
  • 四神止處:指四種天神的居住處或特定的禪定境界。
  • 四神:指四天王,守護四方的天神。
  • 熾然:指由煩惱(如貪、嗔、癡)引起的熾熱痛苦狀態。
  • 止處:指居住的地點或心念停留之處。
  • 色:物質現象或視覺對象。
  • 不善色:指令人不悅、不適或導致心生不善法(如瞋心)的物質對象。
  • 眼門:指眼根,即視覺感官作為意識接收外界對象的通道。
  • 愛瞋恚:三種主要的煩惱心所。愛指貪著;瞋與恚指對不滿之物的厭惡與憤怒。
  • 所由:指產生的原因、依據或因緣。
  • 悕望:指對特定對象的渴望、嚮往或渴求。
  • 攝:包含、歸納或涵蓋之意。
  • 心相應:指心相應法(Cetasika),即與心同時生起、同滅、同對象、同依處的心理因素。
  • 我所:將事物視為屬於「我」的執著心。
  • 想:對對象的概念化認知或標記,在此指對肢體部位的感知。
  • 捨離:在修行中指放下、捨棄特定的心理狀態或對象。
  • 集聚:指法(dharmas)的聚集或心意識狀態的組合。
  • 長爪梵志:古印度一名以蓄長爪為修行特徵的婆羅門。
  • 瞿曇:佛陀的姓氏,在此為長爪梵志對佛陀的稱呼。
  • 我:指對五蘊或法相的錯誤認同,即所謂的「我執」或「自我」的概念。
  • 經句:指佛陀在經中所說的特定詞句。
  • 出家:捨棄在家生活,進入僧團修行,旨在追求解脫。
  • 不忍:在此指對輪迴苦海或世俗生活的不能忍受,是產生出離心的關鍵心理轉折。
  • 疑:指對法義的不確定或猶豫,在心法分析中屬於一種心所狀態。

又世尊言:如阿難比丘,於六更樂無餘已離, 皆使滅盡。亦無有身諸所生苦樂而受其報, 亦無心亦無形體亦無諸入,亦無作所生苦 樂而受其報,亦無空缺處,此是苦際。說是語 時,其義云何?答曰:此六更樂,內六更樂永盡 無餘,捨諸欲著更不復習,欲盡、愛使永除,滅 盡見結不起。復作是說:無欲思惟惡露,諸欲 已盡修行止觀。復作是說:無欲得無願解脫 門,盡成就空解脫門。彼無有身亦無有至智, 亦無語亦無彼心,亦無智亦無彼體,及外諸 入未盡者則無。有諸入亦無內入,及餘未盡 者亦復無也,亦無所依亦不永盡。復作是 說:彼無有身,除去結使,如是一切彼無有身、 身之相貌。如是一切彼無有身,亦無身行 口行亦無心意行,亦無彼體,境界行報亦不 迴轉。彼諸入亦無邪見,內諸入便具足。依彼 諍訟,無有苦樂之報。尊曇摩多羅作是說:六 更樂相應之時,則六細滑入也,於彼細滑則 有累。彼無有餘,全具無欲、愛著未盡,於彼 性相應便觀苦根本。如是無餘亦無有欲,如 是相應去離愛著便住無欲。如彼苦相應性, 住無我想示現智慧,如是無餘盡修行滅盡。 如是修行已,去離愚癡住黠慧中,無明無欲 便起有明想,故曰住無餘滅盡。彼無有身亦 不得四大身,如處所縛己心無有苦樂,無有 惡流轉生死四神止處。入生入諍訟者,或著 己或不著己,如其處所,四神止處意迴轉開 避處,此盡熾然。又世尊言:眼悕望意欲見色, 諸不善色眼不樂。云何眼悕望意欲見色,不 善色眼不樂?或作是說:悕望由眼門,愛瞋恚 現其所由。復次云何眼悕望?非境界所攝。復 次心相應,便有所照生便有益。如尊者舍利 弗說:諸所有色見是我所等,自觀知已,遠離 分別肢節。云何知色止住不移動已,捨離觀 肢節想?答曰:如是便有更樂集聚,彼則還 境界,或有是、或非彼。如長爪梵志作是語: 瞿曇!一切我不忍。如是經句,說是語時,其義 云何?或作是說:見尊者舍利弗出家,便起是 念:我一切不忍。彼二人者皆出家,一切如我 所願,故語世尊:如是見不忍耶。復作是說: 一切觀皆有疑。

1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便說:你對疑惑還有疑惑嗎?又作此語:現前一切皆非,觀察一切皆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爾時世尊就說:「你還有疑問嗎?」。又說:顯現一切的非相,觀察一切的非相。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在教授法義後,確認聽法者是否完全領悟,旨在消除一切疑慮,以確保對法義的理解達到清淨無礙,這是毘曇論典中常見的教學確認過程。

    此句在毘曇分析法相的語境下,指透過對萬法「非實有」的顯現與觀察,破除對實體的執著,體悟法之本質。

名相註解
  • 非:指非實有、非恆常,即對法相之否定分析,用以揭示其依緣而生的本質。

爾時世尊便作語:汝疑復有疑耶?復作是語: 現一切非觀一切非。

12
白話直譯
此時世尊又說:這也是你的非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再次說道:這又是你的錯誤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論辯過程中對對話者見解的否定。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佛陀透過指出對方的「非見」(錯誤見解),旨在破除其對法相或義理的誤認,以導向正確的正見。

名相註解
  • 非見:錯誤的見解或不正確的認知。

爾時世尊復作是語:此復是汝非見。

13
白話直譯
世尊又說:安處寂靜,心常安樂,親近思惟,觀察清淨之樂,思惟與思惟相應。安處寂靜之樂、思惟寂靜之樂,這兩者有何差別?有人說:安處寂靜是以休息為意,思惟寂靜則已得止觀。有人說:安處寂靜是現前涅槃的休息,思惟寂靜是現前出離之道。有人說:安處寂靜是現前斷除初、第二意,思惟寂靜是斷除第三、第四意。又有二種想,能斷諸結使,拔除染著,安樂於初不遠離,這就是安處寂靜。應觀有三種思惟,善法的住處,所謂相應而住,有所利益並與止觀相應,所以稱為安樂,這就是思惟寂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再次說道:在安靜的環境中獨處,心靈能感受到恆久的喜悅;親近於思惟修行,在觀察清淨中獲得快樂;這種思惟狀態與思惟相互契合。。在獨處中感受到的寧靜快樂,與在思惟中感受到的寧靜快樂,這兩者有什麼區別?。有人這樣說:在安靜的地方獨處並享受寧靜,能讓心靈得到休息;透過思惟這種寧靜的快樂,就能獲得止與觀的定慧。。有人這樣說:喜愛獨處安靜的人,展現出涅槃的安息;喜愛靜心思考的人,展現出解脫道的核心要義。。也有說法認為:享受閑居靜謐的人,會顯現第一和第二個心念的斷滅;而思惟靜謐之樂的人,則會顯現第三和第四個心念的斷滅。。此外還有兩種心念:斷除所有束縛心靈的煩惱,根除所有染著,在這種狀態中感到快樂且不離開,這就稱為『閑居樂靜』。。應觀察三種思惟方式。其中善法安住之處,是指心念相應的狀態;當止與觀相結合並產生益處時,稱為「娛樂」,這就是思惟中所體會到的快樂與寧靜。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閑居中透過思惟觀淨而產生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阿毗達摩)體系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同時生起且共用對象。
    此處強調思惟的專注與喜樂相互支持,形成一種正向的心理循環。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心法細微差別的分析,旨在區分由外部環境(閑居)所導出的寧靜喜樂,與由內在心法(思惟)所產生的寧靜喜樂。
    在論書體系中,區分心所的生起緣起與性質是分析的核心。

    本句說明修行環境與心法之關係。
    透過閑居與樂靜使心念安定(休息意),進而以思惟寧靜之樂來培養定力與智慧,最終達成止觀雙運。

    本句區分了兩種「靜」的層次:一種是環境上的閑居(物理層面的靜),指向涅槃的寂靜休息;另一種是心智上的思惟(精神層面的靜),指向對出離道核心義理的體悟。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在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不同的靜謐狀態,導向不同的解脫境界或法義理解。

    本句屬於毘曇論對心法運作微細過程的分析。
    討論在不同層次的靜慮或心境(閑居之樂與思惟之樂)中,心念生滅(意斷)的順序與對應關係,旨在精確界定心識在達到特定靜定狀態時的時間序列與心理機制。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斷除結使與染著後,心靈進入一種不被外界幹擾、不被內在煩惱牽引的寂靜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這種『樂靜』是指因除染而產生的真實安樂,而非世俗的感官享樂。

    本段探討在毘曇體系中,心在修習止觀時如何達到「樂靜」狀態。
    所謂「娛樂」是指心安住在善法中,且定(止)與慧(觀)相應時所產生的法喜與寂靜,而非世俗之享樂。

名相註解
  • 閑居:遠離喧囂,獨自修行。
  • 思惟:對法義進行審視、思考的心理活動。
  • 樂靜:心境平靜且伴隨喜樂的狀態。
  • 止:指心意識的安定,消除雜念,達到專一的狀態。
  • 涅槃:梵文 Nirvāṇa,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道出要:指通往出離輪迴之道的關鍵要義或核心路徑。
  • 意斷:指心念的斷滅(citta-bhanga)。在毘曇學中,心念是以極短的瞬間生起並立即滅去,這種生滅的過程稱為意斷。
  • 閑居樂靜:指遠離喧囂、斷除煩惱後,心靈處於寧靜安樂的狀態。
  • 善法住處:心安住在正向、良善的心理狀態或對象之中。

又世尊言:閑居樂靜意常娛樂,親近思惟 觀淨樂,思惟與思惟相應。閑居樂靜、思惟 樂靜,此有何差別?或作是說:閑居樂靜以 休息意,思惟樂靜已得止觀。或作是說:閑 居樂靜者現涅槃休息,思惟樂靜者現道 出要。或作是說:閑居樂靜者現初第二意 斷,思惟樂靜者第三第四意斷。復次有二 想,諸結使斷、拔諸染著,娛樂彼初不遠離,是 謂閑居樂靜。當觀有三思惟,善法住處所, 謂相應住,有所益止觀相應,故曰娛樂,是 為思惟樂靜。

14
白話直譯
世尊又說:比丘應當觀察自身,不要生起身體的想法,也不要作觀想。說這句話時,其義是什麼?有人說:觀身不淨,不要貪著,不要生起清淨之想。有人說:身體無常、空、無我,應當如此觀察,不要生起身常、樂、是我之想,應當如此觀察。又有人說:思惟身身觀,不要執著身體的出由。又次,淨除行地,觀察辯明大事,審察惡露,善用方便思惟,徹底明瞭已盡不生,智慧眼所照,分別悉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再次說道:比丘在觀察身體的特徵時,不要對身體產生主觀的妄想,也不要陷入刻意的想像中。。說這段話時,其中的含義是什麼?。也有這樣說法:在觀察身體不淨時,不要對這種感覺產生執著,同時也不要對身體產生純淨的錯覺。。或者這樣說:應觀察身體是無常、空虛且無我的;不要產生身體是永恆、快樂或「這是我的自我」的想法,而應對此進行觀察。。接著又說:在進行身體的觀照時,不要去執著或推論身體產生的原因。。此外,淨化修行階段,觀察分析重要法義,運用方便的思惟來審視煩惱,完全了知煩惱已盡且不再生起,在智慧眼的照耀下,將一切分別徹底明瞭。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觀」與「想」的區別。
    在毘曇法義中,「觀」是指對事物真實特徵的直接洞察(如觀身不淨或觀五蘊),而「想」則是心靈對對象進行概念化、標記或主觀投射的心理作用。
    修行者應直接觀察身體的實相,而非在心中構建關於身體的想像或虛擬影像,以避免落入妄想而偏離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由表層的文字敘述引導至深層的法義分析,是毘曇論典中釐清名相與義理的標準結構。

    本句論述修行「不淨觀」的適度原則。
    修行者在觀察身體不淨以對治貪欲時,應避免兩種偏差:一是對不淨觀所產生的禪定樂或特定心理狀態產生執著(味著);二是再次陷入對身體純淨的妄想(淨想)。
    旨在透過中道觀照,徹底斷除對色身的貪著。

    本句強調對身體進行如實觀察(觀),旨在破除對肉身的三種錯覺:常(永恆)、樂(快感)與我(主體性)。
    透過觀照身體的無常與空性,能消除對色身的執著,是毘曇體系中基礎的止觀修行。

    本句強調在修行觀身法門時,應專注於觀察身體的實相,而不要陷入對身體來源的妄想或對「自我」實體的錯誤推論,旨在透過觀照身體的組成與無常,破除對肉身及自我的執著。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毘曇體系下的淨化過程。
    透過對「行地」(修行階段)的淨除與對核心法義(大事)的觀辯,運用方便思惟來分析並根除「惡露」(漏染/煩惱)。
    當煩惱徹底斷除不再生起時,智慧眼開啟,能對一切法相進行精確的分別與了知。

名相註解
  • 身相觀:觀察身體的組成與特徵,旨在破除對身體的執著。
  • 不淨觀:觀察身體組成之污穢不淨,用以對治對色身產生的貪欲。
  • 味著:對禪定或修行過程中產生的微妙樂感、心理狀態產生執著。
  • 淨想:將身體錯誤地認知為純淨、美好而產生的妄想。
  • 無常:指一切行法遷流不居,沒有永恆不變的狀態。
  • 空:指缺乏獨立、恆常的實體。
  • 無我:指沒有一個主宰的、永恆不變的自我存在。
  • 身身觀:觀察身體組成及其無常不淨的觀法,旨在破除對肉身的執著。
  • 計:指妄計,即以錯誤的見解去認定或推論。
  • 行地:指修行所經過的階段或境界(Bhūmi)。
  • 方便思惟:指為了達到解脫而採用的適當思考方法或手段。

又世尊言:於是比丘當身身相觀,莫起身想 亦莫作觀想。說是語時,其義云何?或作是說: 觀身不淨莫味著,身亦莫起淨想。或作是說: 身無常空無我,當作是觀,莫起身常想樂想 是我想,當作是觀。復作是說:思惟身身觀,莫 計身出由。復次淨除行地觀辯大事,挍計惡 露方便思惟,悉了知已盡不生,智慧眼所照 分別悉了。

15
白話直譯
世尊又說:有四種法句,不可壞法句、不亂法句、等念法句、等定法句。這些句子的義理是什麼?有人說:諸法句因斷除而稱為法句。不可壞的善根、無瞋恚的善根、等念等定無癡的善根。有人說:修行諸法,故稱法句。不起貪欲,貪欲滅盡,無瞋恚,瞋恚滅盡,等念於睡眠,等念等定調伏疑惑皆盡。又次,沙門的法句不可被破壞,無瞋恚的戒律,等念求定的威儀,等定求智慧的威儀。如曇摩提比丘尼所說:樂痛是苦痛的分別。所謂分別,其義是什麼?回答說:有對立就有分別。於樂痛中便有苦痛的對立,苦痛中有樂痛的分別,苦樂痛中有不苦不樂痛的分別。除去不苦不樂痛,則有無明的分別。明與無明相應是明的分別,彼此相續滅盡為因。明是行的分別,行的垢染是無明的分別,斷滅而如是行就是涅槃的分別。無餘涅槃界滅盡一切諸行,這就是涅槃無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又說,有四種修行法句:不可破碎的法句、不紊亂的法句、平等唸的法句以及平等定的法句。。這些句子的意思是什麼?。有一種說法是:因為這些關於法理的句子都很簡短精鍊,所以被稱為「法句」。。無法被毀壞的善根、沒有瞋心的善根,以及在等念與等定狀態下的無癡善根。。也有說法認為:因為是為了修行各種法門,所以稱為「法句」。。不再起貪心,貪欲完全消失;沒有瞋心,瞋恚完全消除;以平等的念力克服昏沉,以平等的念力與定力,使躁動與疑惑盡除。。此外,出家人的戒律不可違犯,要守持不生瞋心的戒律,並保持在平等正念中追求禪定,以及在平等禪定中追求智慧的威儀。。如同曇摩提比丘尼所說,快樂與痛苦都屬於苦痛的範疇。。所謂的「分」,它的意思是什麼?。回答說:既然有相對的兩者,就必然有區分。。在樂受與痛受之中,存在著苦痛的自然對立面;苦痛之中包含著樂痛的自然區分;而在苦、樂、痛這些感受中,還有一種既不苦也不樂的區分。。排除不苦不樂與痛苦的感受,其中有無明的成分。。與智慧相應的無明屬於智慧的範疇,是導致兩者逐漸相互消除的原因。。覺知是行的成分,行中的垢染是無明的成分,而斷除這樣的造作行業則是涅槃的成分。。在無餘涅槃的境界中,當所有有為法全部滅盡之後,這種涅槃狀態就沒有任何區分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修行心法之分類。
    這四種法句是指在禪定修行中,用以穩定心神、防止散亂的四種心法或指導原則,旨在使修行者達到心念統一,不被雜念切割(不可爼)或擾亂(不亂),進而進入平等穩定的正念與正定狀態。

    此句為詢問式,旨在探討特定語言表達(句)所對應的實義(義)。
    在毘曇論典的分析框架中,這通常涉及將世俗的語言描述(名言)還原為究竟的法相(實義)之辨析過程。

    本句在解釋「法句」一詞的名稱由來。
    此處的「斷」並非指斷裂,而是指文字簡練、短小。
    說明法句經的特點在於以簡短的偈頌形式來傳達深奧的佛法義理。

    本段分析善根之類別。
    在毘曇法相中,善根依其對治的煩惱而分。
    不可壞善根指已達不可退轉之境界的善法;無瞋與無癡則分別對治瞋心與癡心。
    等念與等定則指在心境平等且專注的定慧狀態下所產生的無癡善根。

    本句在討論「法句」之名義的由來。
    指出其之所以被稱為「法句」,是因為這些偈頌或教法是為了引導修行各種法門(諸法)而設定的。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深層禪定過程中,逐步消除「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戲、疑)的狀態。
    透過建立「等念」(平等正念)與「等定」(平等定力),將妨礙心靈清明的雜染與躁動徹底根除,使心進入寂靜穩定的狀態。

    本句闡述修行者的次第與戒律要求。
    首先強調沙門(出家者)必須嚴守戒律,不可毀損;其次要求除除瞋心;最後說明心法修行的遞進關係:由穩定的正念(等念)進入禪定,再由穩定的禪定(等定)生起智慧。
    這體現了「戒、定、慧」三學的實踐路徑。

    本句記錄了毘曇論中關於「受」的分類爭論。
    曇摩提比丘尼主張將「樂」與「痛」一併歸入苦痛的組成部分,其核心義理在於世俗之樂因其無常、易逝,本質上仍屬於苦的範疇。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對「分」這一名相進行定義,以便後續對法相的分類或組成進行嚴謹的分析。

    此句討論論理分析。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認定兩法為「對」(成對或相對),則必然能從中分析出彼此的差異與區分(分),這是確立法相區別的邏輯基礎。

    本句屬於毘曇分析法,旨在剖析「受」(Vedana)的性質。
    透過區分樂、苦、捨(不苦不樂)及其相互對立與包含的關係,分析感受的組成,以說明感受並非單一實體,而是具有特定屬性的心理現象。

    本句屬於毘曇法相分析,探討感受(vedanā)與無明(avidyā)的關係。
    透過排除不苦不樂(捨受)與痛(苦受),分析其餘心法組成中關於無明的成分,說明感受的生起與無明之共生關係。

    本句探討毘曇學中「明」(智慧)與「無明」的微妙關係。
    在分析心法時,存在一種與明相應的無明,此狀態被視為明之組成部分(明分)。
    這種相應關係並非永恆,而是作為一種動態的因緣,使智慧與無明在交互作用中逐漸相互抵消,最終達成無明的滅盡。

    此處依毘曇分析法,將心法之組成拆解:將認知功能歸為「行」,將染污性質歸為「無明」,而將斷除此類造作之狀態歸為「涅槃」,旨在剖析輪迴動力之結構與解脫之關鍵。

    本句描述「無餘涅槃」的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有餘涅槃是指煩惱雖盡但色身尚存;而無餘涅槃則是色身(最後的有為行)亦隨之滅盡。
    當一切有為法(諸行)完全熄滅,不再有任何條件的組成或對立,故稱之為「無分」,即絕對的寂滅。

名相註解
  • 法句:指修行中的法要、教句或心法。
  • 不可爼:指心念不被切割、不破碎,保持連續性。
  • 不亂:指心神不被雜念擾亂,保持安定。
  • 等念:指平等、統一且不偏頗的正念。
  • 等定:指平等、統一且不搖曳的禪定狀態。
  • 句義:指語言文字(句)所表達的含義,或其對應的法相實義(義)。
  • 諸法:指一切現象或佛法所闡述的真理。
  • 善根:能生善果的心理因素或習氣。
  • 無瞋恚:對治瞋心的善法。
  • 無癡:對治癡心(無明)的智慧狀態。
  • 貪欲: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瞋恚:對不滿意對象的厭惡與憤怒。
  • 睡眠:指昏沉與睡眠,是妨礙禪定的五蓋之一。
  • 調戲:即「掉戲」,指心神不安、躁動。
  • 無瞋恚戒:禁止產生瞋恨心的戒律。
  • 曇摩提比丘尼:古印度佛教比丘尼,於論書中被引用以說明特定法義。
  • 苦痛分:毘曇學中對苦受或苦之組成部分的分類。
  • 分: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指對法(dharma)的區分、分類或組成成分。
  • 對:指相對的兩法或成對的現象。
  • 自然之對:指事物本質上互為相反、對立的關係。
  • 不苦不樂:即「捨受」,指既非痛苦也非快樂的中性感受。
  • 樂痛/苦痛:此處指不同類型的感受(受),在毘曇分析中將其細分以探討其性質。
  • 明分:指在分析心法組成時,屬於智慧範疇或與智慧相關的部分。
  • 展轉相盡:指兩者在交互作用中,逐漸地、接續地相互抵消或消除。
  • 行分:指心法中具有造作、推動功能的成分(Samskara)。
  • 無明分:指因缺乏真理見解而產生的迷妄成分(Avidya)。
  • 涅槃分:指熄滅煩惱、超越輪迴的寂靜狀態(Nirvana)。
  • 無餘涅槃:指阿羅漢色身滅盡,不再受生,徹底斷除所有有為法的狀態。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無分:指不再有任何區分、對立或組成部分,處於絕對的寂滅狀態。

又世尊言:有四法句,不可爼法句、不亂法 句、等念法句、等定法句。句義為何等?或作是 說:諸法句斷故曰法句。不可壞善根、無瞋恚 善根、等念等定無癡善根。或作是說:修行諸 法故曰法句。不起貪欲貪欲盡無,無瞋恚恚 盡,等念睡眠,等念等定調戲疑盡。復次沙 門法句不可爼壞,無瞋恚戒,等念求定威 儀,等定求智慧威儀。如曇摩提比丘尼說:樂 痛是苦痛分。分者其義云何?答曰:有對則有 分。於彼樂痛便有苦痛自然之對,苦痛有樂 痛分自然之分,苦樂痛有不苦不樂痛之分。 除去不苦不樂痛,有無明分。明相應無明是 明分,展轉相盡因。明是行分,行垢是無明分, 斷滅作如是行是涅槃分。無餘涅槃界滅一 切諸行已,作是涅槃無分。

16
白話直譯
此時,世尊讚歎並稱許極為清淨的梵行。世尊又說:尊者,魔樓子說,這命與這身,見諦是我所修的梵行。為什麼身與命是不同的呢?於是比丘認為見諦不是我所修的梵行。說這句話時,其義是什麼?答曰:雖然分別了一種見解,卻沒有分別其他見解。尊曇摩多羅這樣說:這命與這身,於是比丘見諦而不修梵行。知見所趨向的地方,是它所依止之處;見解便會照見不依止的地方,兩者都會有障礙,最勝者如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讚賞他,稱讚他的戒律與清淨修行非常深厚。。佛陀又說:「尊者,魔樓子認為,這就是生命,這就是身體;而看見真理,就是我所實踐的清淨修行。」。身體和生命(命根)之間,究竟是怎麼不同的呢?。於是比丘意識到,見到真理是我尚未實踐的清淨修行。。說這段話時,其中的含義是什麼?。回答說:雖然預言了某一種特定的見解,但並沒有預言其他的見解。。尊者曇摩多羅這樣說:這就是生命,這就是身體;在這種情況下,比丘雖然見到了真理,卻沒有實踐梵行。。認知所指向的目標及其依附之處,若視覺照射到不依附之處,兩者皆有障礙,最勝者如是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對修行者在持戒與梵行方面的成就給予肯定。
    在毘曇法義的修行次第中,嚴謹的持戒與清淨的梵行是成就定慧、進趨解脫的必要基礎。

    本句記載佛陀引用魔樓子的見解。
    魔樓子將生命與身體視為實體,並將「見諦」(體悟真理)作為修行的目標。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此類討論通常旨在分析並破除對「我」或「實體生命」的執著,導向對法相(Dharma)的正確認知,以證悟無我。

    本句探討「身」(物質組成)與「命」(維持生命的功能/命根)之區別。
    在毘曇學中,身是色法,而命(命根)是維持色法運作的關鍵因素,兩者雖相依但屬性不同,此處旨在釐清物質構造與生命能量的界限。

    本句描述比丘對自身修行進度的省察。
    在毘曇義理中,「見諦」指見到四聖諦,是證得須陀洹果(初果)的關鍵。
    此處指比丘體認到自己尚未達到能見諦的梵行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對前文所述之名相或教理進行精確的定義與義理剖析,以排除歧義,符合毘曇論典嚴謹的辨析風格。

    本句討論佛陀對修行者證果之「授記」的精確性。
    在毘曇論的論辯語境中,強調佛陀的預言僅針對正確的、特定的正見,而不會對錯誤或其他的雜見給予授記,以顯示正法路徑的唯一性與純淨性。

    本句出自毘曇論典,討論關於「命」(命根)與「身」(色身)的區分。
    其義理在於探討若對生命維持之因與物質身體的關係認知不正確,即便在理論上能「見諦」(領悟真理),亦可能無法將其轉化為實際的「梵行」(清淨修行),強調了正見與正行必須相應。

    此處分析視覺認知的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認知必須與其對象(所趣)及對象的依託基礎(所依處)相應。
    若視覺照射的方向與依託處不符,則會產生認知偏差或煩惱(累),導致對對象的錯誤把握。

名相註解
  • 戒:指佛教的道德規範與律儀,是用以調伏身口意的基礎。
  • 魔樓子:經中提及的某位修行者或外道學者。
  • 見諦:體悟真理,通常指證悟四聖諦或法之實相。
  • 身:指物質身體,在毘曇體系中屬於色法。
  • 命:指命根(Jivita),是維持生物生存、使色法能持續運作的關鍵功能或心所。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記:指授記(Vyākarana),即佛陀對修行者未來必能證果的確定預言。
  • 見:指見解或觀點(Drsti),在此指對法相或修行路徑的認知。
  • 所趣:心意識所指向的目標對象。
  • 所依處:事物存在或認知運作所依託的基礎。

爾時世尊歎譽,謂甚戒梵行。又世尊言:尊者 魔樓子說,是命是身,見諦是我所修梵行。云 何身異命異耶?於是比丘見諦是我所不修 梵行。說是語時,其義云何?答曰:雖記別一見, 不記別餘見。尊曇摩多羅作是說:如是是 命是身,於是比丘見諦不修梵行。知見之 所趣彼所依處,見便往照不依處所,二俱有 累,最勝如是說。

17
白話直譯
有十二種聚集之事,有身、有我見,一切都能忍受思惟,法句比丘的生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十二種聚集的事項,包括對身體與自我的見解,以及所有的忍辱與思惟,還有法句與比丘的壽命。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毘曇論之總結偈頌,概括了對法之聚集(聚事)、對身心的錯誤執著(身我見)、修行中的心理狀態(忍與思惟)以及僧伽成員的生命特質(比丘命)之分析。

名相註解
  • 十二聚事:指十二種法之聚集或分類。
  • 我見:對恆常不變之「我」的錯誤執著。
  • 忍:指忍辱或對真理的接納(Kṣānti)。
有十二聚事,有身有我見,
一切忍思惟,法句比丘命。
18
白話直譯
世尊又說:摩羅大子,你看有些異教梵志年輕端正,應當作這樣的修行。說這句話時,其義是什麼?或有人這樣說:尊者摩羅大子志在樂於十想,因此這樣說。世尊也是想拔除一切結使。又這樣說:那人想要讓貪欲結使滅盡,尊者因此這樣說。就如契經中的句語一樣。與異學梵志討論結使的聚集是由思想而得,你端正的摩羅大子,年紀尚幼卻臥抱羞辱,尚未有色欲,何況會有貪欲繫著心意?結使就是貪欲愛使,為什麼世尊會觀察犯下各種過失?如貪欲使知道力量微弱,能受教戒所攝持。如果那力量強大,言語就不會違背。若貪欲屬於下中者不受教化,則不會有五上分結。應當如此觀察此事,這並無差異,因此世尊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又說:摩羅大子,如果有年輕且品行端正的婆羅門,應該要這樣修行。。說這段話時,其中的意思是什麼?。也有說法是:尊者摩羅大子對「十想」很感興趣,所以才這麼說。。佛陀也想要拔除所有的煩惱與束縛。。又說:如果那個人想要讓貪欲的束縛完全消失,尊者是這樣說的。。正如經中的文字所描述的那樣。。與其他學派的梵志爭論,會因思想執著而積聚煩惱。你這摩羅大子,年紀尚小且處於屈辱之中,連色慾都沒有,怎麼可能會有貪欲束縛心意?。所謂的結使就是貪欲與愛執。世尊,請問您是如何觀察這些煩惱導致人們犯下各種過錯與罪行的?。就像知道自己在貪欲驅使下力量不足的人,需要透過接受戒律來約束自己。。如果對方有能力(或具備資格),說的話就不會出錯。。如果僅貪著於欲界下中層而未轉化,則不會有五種高層次的結縛。。應該這樣觀察這件事,既然沒有差異,所以世尊才知曉。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世尊對摩羅大子的教導,討論年少且品行端正的婆羅門在修行時應採取的正確行持方式,強調修行不分種姓,唯在於端正的行持與正確的實踐。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詰問結構,用於在引用前文或經文後,引導出對該段文字之深層法義、論理依據或具體內涵的詳細分析。

    本句說明尊者摩羅大子之說法背景,指出其論述是基於對「十想」這一法義的志趣與研究而提出的,體現了毘曇論典中對不同觀點來源的考據。

    本句描述佛陀旨在消除眾生內心的結使。
    在毘曇義理中,「結使」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心理因素,拔除結使即是達成解脫的必要條件。

    本句論述消除貪欲結的意向。
    在毘曇體系中,「結」是指將眾生繫縛於輪迴的煩惱,而貪欲是其中最核心的因素,唯有使其滅盡方能解脫。

    此句在論書中用於證明前文之論述與佛陀在經中所說的文字表述一致,強調論義具有經據支持,符合毘曇論書以經為準的論證邏輯。

    本段分析煩惱(使)的生起條件。
    指出與外道爭論會因思想執著而積聚煩惱;並以對象年幼且處於受辱狀態為由,論證其缺乏色慾基礎,故不可能產生繫著心靈的貪欲。
    此為毘曇部對心理狀態與煩惱因緣的細緻分析。

    本句探討煩惱(結使)與行為(過罪)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使」指導致眾生流轉生死的「漏」,此處強調貪欲與愛執是驅使眾生造作不善業、犯下過錯的核心動力,詢問佛陀如何觀察此種心理機制與行為的關聯。

    本句說明在面對貪欲煩惱時,若自心缺乏足夠的定力或對治能力(力劣),則需依止外在的教戒規範,以達到攝持心念、防止墮落的目的。

    此句在毘曇論理分析的語境下,討論言論之可靠性。
    指若發言者具備相應的認知能力、權威或資格(有力),其陳述之內容便能與事實相符,不存在矛盾或錯誤。

    本句討論結縛(Samyojana)的生起條件。
    五上分結(色慾、無色慾、慢、疑、無明)主要與高層境界的執著相關。
    若眾生僅對欲界下中層有貪著且尚未轉化至更高層次,則不會產生或持有這些針對高層境界的特定結縛。

    本句強調透過對法相的精確觀察與邏輯分析,確認其性質一致且無矛盾(無有異),從而得出確定結論。
    這體現了毘曇論典中以分析法相、排除差異來證悟真理的論證方式。

名相註解
  • 摩羅大子:佛陀對話對象之名。
  • 梵志: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在此指追求真理的修行者。
  • 端政:指品行端正、守戒律且自律。
  • 十想:毘曇學中關於「想」(saṃjñā,對對象的識別或認定)的十種分類或觀想方式。
  • 貪欲結:由貪愛所構成的束縛,使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中。
  • 滅盡:指煩惱完全消除且不再生起。
  • 尊:指尊婆須蜜菩薩,本論的編纂者。
  • 契經:即「經」,梵文 Sūtra,指佛陀的教言。
  • 異學梵志:持有不同見解的婆羅門。
  • 色慾:對色相或肉體感官的慾望。
  • 繫著:指煩惱將心靈束縛於輪迴,使其無法解脫。
  • 過罪:指違背法理或戒律而產生的過失與罪業。
  • 貪欲使:由貪欲引起的煩惱驅使。
  • 教戒:佛陀所制定的戒律規範。
  • 攝持:指約束、涵蓋並維持在正道之中。
  • 有力:指具備正確認知事實的能力或發言的權威資格。
  • 違:指言論與事實不符,或前後矛盾。
  • 下中者:指欲界(Kama-loka)中較低與中層的境界。
  • 五上分結:指五種高層結縛,包含色界欲、無色界欲、慢、疑、無明。

又世尊言:云何汝摩羅大子,有異梵志年少 端政,當作如是行。說是語時,其義云何?或作 是說:尊者摩羅大子志樂十想,而作是說。 亦世尊欲拔諸結使。復作是說:如是彼人欲 使貪欲結使滅盡,尊作是說。如契經句語然。 與異學梵志論結使集聚由思想得,汝端政 摩羅大子,甚幼少而臥抱辱,未有色欲,況 當有貪欲繫著心意?結使者貪欲愛使,云何 世尊觀犯諸過罪?如貪欲使知有力劣,受教 戒所攝持。若彼有力,語無有違。若貪下中者 不化,則無有五上分結。如是當察此事,此 無有異,是故世尊知。

19
白話直譯
世尊又說:跋陀婆梨比丘具足修行,他的戒行卻不圓滿,獨居靜處於巖峻之地坐禪。因為這樣獨居靜處於巖峻之地坐禪,世尊如此教誨,天人也會教誨,智者梵行也會教誨,自己也會教誨。教誨的義理是什麼?或有人這樣說:被責備的人是最殊勝的教誡語,也教誨天人,也教誨智者梵行,也自我教誨。或有人這樣說:應當多加責備。世尊也會責備,這不是我的弟子。諸天也會責備,這沙門不是釋子。智者梵行也會責備,這不是平等之法。自己也會責備教誨,認為我不是沙門。再者,如同這樣讚歎世尊平等的教誡,因此世尊也以義理責備眾人。如世尊所說:具足五法,能在安靜僻靜之處高巖中禪坐,以破舊衣服知足,以飲食、醫藥等維持病弱之身而知足,並生起欲愛之想。當時世尊以義理責備教誨,諸天也加以訓誨,如所說世間增上智及修梵行者也同樣訓誨,如所說世間增上、法增上、我增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又說:跋陀婆梨比丘雖然有完整的修行,但戒律並不具足,他在幽靜的高山巖石處獨自坐禪。。透過這種方式獨處,在安靜的高山巖石間坐禪。這不僅是世尊的教導,天人也如此教導,實踐梵行的智者也如此訓誡,且要自我勉勵教導。。所謂的「訓誨」是什麼意思?(以及相關的定義為何?)。有人這麼說:對被指責的人進行教誡是最殊勝的教導,這也能教導天人,教導智者的清淨修行,同時也能教導自己。。也有人這樣說:應該說明被責備的數量。。世尊也責備他,說他不是我的弟子。。天人們也多次指責說,這個沙門不是釋迦族的後裔。。智者的清淨修行也有數量上的區分,這並非一種沒有差別的法。。再次責備並告誡自己:我不是一名沙門。。此外,因為世尊的教法與戒律平等一致,所以受到這樣的讚歎;世尊值得讚歎的理由數量即是如此。。正如世尊所說,要達成五種條件:住在安靜幽僻的地方、在深山中坐禪、對破舊的衣服感到滿足、對簡單的飲食和治病藥品感到滿足,以及處理對慾望與愛著的念頭。。當時世尊根據義理進行教誡,天人們也給予指導。那些教授超越世間的智慧與清淨修行的人也同樣教導,內容如所說的超越世間、超越法、超越我。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跋陀婆梨比丘的修行狀態,將「行」(實踐/禪定)與「戒」(律儀)區分開來。
    在毘曇論述中,此類案例常用於分析定慧與戒律之間的關係,說明即便在律儀不完備的情況下,仍可能在禪定實踐上有一定成就。

    本句強調修行需遠離喧囂,透過在靜處坐禪以安定心神。
    此修行路徑獲得了佛陀、天人及梵行智者的共同認可,並強調在外部指導之外,自我省察與訓誡(自律)同樣至關重要。

    此句為毘曇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對「訓誨」這一名相進行精確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透過詢問「義」來釐清該法的特徵、功能與性質,以建立嚴謹的法相體系。

    本句闡述「責誡」的殊勝功德。
    在修行過程中,能被他人指出過失並予以矯正,被視為極其珍貴的機緣。
    這種教誡不僅能令被責者獲益,對於旁觀的天人、智者以及指責者自身,皆具有警醒與導正梵行的作用。

    此句為論書中提出另一種觀點的轉折語,在毘曇部的法義分析中,討論針對特定對象或狀態時,應如何陳述其被責備(過失)的數量。

    此句描述佛陀對不符合正法或戒律之人的斥責,旨在區分真正的弟子與僅在名義上追隨者,強調修行必須契合正法實相,而非僅止於名義上的歸屬。

    本句描述天眾對某位修行者身分的質疑,指出其行為或特徵與釋迦族後裔不符。
    在毘曇論的論證脈絡中,此類敘事通常用於說明名相的界定或身分認同的辨析。

    本句在毘曇法相的分析語境下,說明聖者的修行(梵行)並非單一且無差別的狀態,而是具有明確的數量區分、類別或次第層次,強調修行階位與法相的差異性。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深刻的自省,意識到自身在德行或證悟上尚未達到沙門的標準,體現了對聖職身分之嚴格要求與謙卑的自覺。

    本句論述佛陀教法與戒律的圓滿一致。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對「平等教戒」的讚歎,確立佛陀教理的嚴謹性,並對其值得讚歎的義理理由(義責)進行數量上的總結。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簡樸的生活條件(衣、食、藥)與環境(閑居、坐禪)來對治內心的慾望與愛著。
    在毘曇法義中,這屬於對「欲」的分析與調伏,強調透過「知足」來減少對物質的執著,進而安定心神,進入禪定。

    本段描述修行者獲受多方教導。
    在毘曇論語境中,「增上」即超越(uttara),指從世間法、法執與我執中解脫,達到出世間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跋陀婆梨:佛弟子名,以精進禪定著稱。
  • 具足行:指完整的修行實踐或特定的行法。
  • 坐禪:透過調身、調息、調心以達到心神專注的修行方法。
  • 訓誨:指導師對弟子進行的教導、指引或誡勉。
  • 責數:指被責備、被指責的數量或項目。
  • 弟子:追隨佛陀教導並實踐其教法的人。
  • 諸天:指居住在天界的眾神。
  • 釋子:指釋迦族的人,此處指出身於釋迦族的後裔。
  • 平等之法:指沒有區別、完全一致的性質或法則。
  • 平等教戒:指佛陀所教授的法與所定的戒律在理路與實踐上一致且無差別。
  • 義責:在此指值得讚歎的理由或義理上的功德項。
  • 知足:對現有條件感到滿足,不貪求更多,是對治貪欲的關鍵修行。
  • 欲愛想:對感官慾望與愛著的心理活動(想)。
  • 世間增上:指超越世間(Lokuttara),即出世間。
  • 法增上:指超越對法(現象)的執著。
  • 我增上:指超越對「我」的執著。

又世尊言:於是跋陀婆梨比丘有具足行,彼 戒不具足,閑居靜處巖峻坐禪。以此閑居 靜處巖峻坐禪,世尊作是誨,天亦復誨,智 者梵行亦復訓誨,亦自訓誨。訓誨之義為何 等?或作是說:被責之人是最勝教戒語,亦訓 誨天,亦訓誨智者梵行,亦自訓誨。或作是 說:當言責數。世尊亦責數,此非我弟子。諸天 亦責數,此沙門非釋子。智者梵行亦責數,此 非平等之法。復自責誨,我非沙門。復次如 是歎譽世尊平等教戒故,如是世尊義責數。 如世尊說:成就五法,閑居靜處巖峻坐禪、以 朽弊衣而知止足、以飯食病瘦醫藥之具知 足作欲愛想。爾時世尊以義責誨,天亦訓誨, 如所說世間增上智及梵行者亦復訓誨,如 所說世間增上、法增上、我增上。

20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這就是苦,這就是苦的集起,這是一種觀察,這就是苦的滅盡。這就是苦滅與出離,這是第二種觀察。說這些話時,義理是什麼?或有人這樣說:這就是苦,這就是苦集,觀察因緣與果實。這就是苦滅,這就是苦滅與出離,觀察因緣與果實。或有人這樣說:第一觀察結使,第二觀察清淨。又有人這樣說:第一觀察本來所造,第二觀察自己的過失。又有人這樣說:第一觀察苦,第二觀察無苦。再者,第一觀察有漏,第二觀察無漏。如摩竭檀提梵志這樣說:我見你簸羅墮逝時色相莊嚴,我見瞿曇沙門坐時色相衰敗。這話的義理是什麼?或有人這樣說:諸根就是壞滅。以無生法眼者,尊者這樣說:諸根與眼也是變異。異學的書籍,他們以此轉變,在泥中行走也不見染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再次說道:這就是所謂的苦,這就是苦的習氣,這就是一次觀照,這就是苦的滅盡。。這就是所謂的「苦的滅盡與出離之要義」,也就是第二種觀照。。說這段話時,其中的含義是什麼?。也有說法是:這稱為苦,這稱為苦的習氣,觀察其因緣與果報的實相。。這就稱為苦的止息;這就是脫離痛苦的關鍵,即觀察因、緣與果實。。有一種說法是:首先觀察煩惱的結使,其次觀察清淨的狀態。。又說道:第一要觀察原本所造的業,第二要觀察自己的過錯。。再次說明:第一是觀察苦的本質,第二是觀察沒有苦的狀態。。此外,首先觀察有漏的法,其次觀察無漏的法。。摩竭檀提梵志這樣說:「我看你簸羅墮長得很好看,但我看瞿曇沙門卻顯得卑微且相貌憔悴。」。這其中的意義是什麼?。有一種說法是:所有的感官功能都毀壞了。。關於使用無生法眼,尊者說明:各種根基的眼也是不同的。。面對其他學派的書籍,他們能以此智慧來應對,就像在泥濘中行走卻不會被染污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苦諦與滅諦的轉化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苦的延續源於「苦習」(潛在的習氣或煩惱),而透過「一觀」(正確的觀照或智慧洞察)能斷除此習,進而達成「苦盡」(苦的完全熄滅)。

    本句說明四聖諦觀照的次第。
    在觀照苦諦(第一觀)之後,接著觀照苦的滅盡(滅諦),以確立出離輪迴的必要性與目標,故稱之為「第二觀」。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形式,旨在對前文所述之法義進行深層的分析與定義,以釐清名相之精確義理。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將「苦」的現行狀態與其潛在的「習氣」(苦習)區分開來,強調透過觀察因緣的運作過程,來體悟果報的真實性質,從而達到對苦的徹悟與解脫。

    本句強調透過分析因果關係來達成苦的止息。
    在毘曇法義中,要實現解脫(出),必須深入觀察產生苦果的根本原因(因)與助緣(緣),從而斷除其根源,方能達成苦的盡除。

    本句描述一種修行或分析的次第:先識別並觀察束縛心靈的煩惱(結使),隨後觀察除煩惱後的清淨本質。
    這在毘曇論中常用於分析心所的轉化過程。

    此處論述反省或懺悔的次第:首先審視行為本身的性質(所造之業),其次省察自身的過失。
    透過對業因與過錯的明確觀察,以達成對自我的修正。

    此處描述一種分析性的觀照次第。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透過先觀察「苦」的特質(有為法的不滿足與不安穩),再觀察「無苦」的狀態(如滅盡或離苦之境),藉由對比來釐清苦與不苦的法相差異,以達成對實相的正確認知。

    本句說明毘曇分析法門中的觀察次第:首先辨析受煩惱染污的「有漏」法,進而辨析不受染污的「無漏」法,藉此區分世俗與出世間的法相,以利於修行解脫。

    此句描述梵志以世俗的「色相」(外貌)來評判聖凡。
    在毘曇論的敘事語境中,此類對比旨在揭示凡夫因執著於表象而產生的誤判,對比世俗對美貌的追求與佛法中超越相貌的真實功德。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提問,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名相或法義的詳細定義與分析,符合毘曇論典循序漸進的論證結構。

    本句在毘曇論典的討論脈絡中,提出一種關於特定狀態(如死亡過程或功能喪失)的見解,認為該狀態即是感官根源(根)的毀損。

    本句在毘曇分析中,區分物質性的眼根與智慧性的法眼,強調兩者在法相與功能上是截然不同的,不可混淆。

    本句比喻具足正見的修行者或論師,在研讀或面對外道(異學)論著時,能以正法智慧進行辨析與轉化,使其不被錯誤見解所牽引或污染,體現了「處染不染」的智慧境界。

名相註解
  • 苦習:導致苦繼續產生的潛在習氣或深層煩惱。
  • 一觀:能斷除煩惱、洞察實相的單一觀照或智慧洞察。
  • 苦盡:苦的完全熄滅,即涅槃狀態。
  • 出要:指出離輪迴的要義或核心目標。
  • 第二觀:指對四聖諦中第二個真理(滅諦)的觀照。
  • 苦:指生命中不滿足、痛苦的狀態,為四聖諦之首。
  • 果實:指由因緣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或報應。
  • 淨:遠離煩惱、清淨無染的狀態或心境。
  • 造:指身口意三業的造作,在此指所造之業。
  • 過:指違背正法或戒律而產生的過失。
  • 有漏:指被煩惱(漏)所染污的現象,屬於輪迴中的有為法。
  • 無漏:指不受煩惱染污的狀態,通常指涅槃或解脫的智慧。
  • 摩竭檀提:人名,此處指一名梵志。
  • 瞿曇沙門:指釋迦牟尼佛(瞿曇為姓,沙門為出家人的通稱)。
  • 色好/色壞:指身體外貌的優劣。
  • 壞:指功能的喪失、毀損或不再運作。
  • 無生法眼:能見法無生、洞察實相的智慧之眼。
  • 異:指法相上的區別,非同一種法。
  • 異學:指佛教以外的學說或外道教義。
  • 染污:指被煩惱、妄想或錯誤見解所污染。

又世尊言:是謂苦、是謂苦習、是謂一觀,是謂 苦盡。是謂苦盡出要,是謂第二觀。說是語時, 其義云何?或作是說:是謂苦、是謂苦習,觀因 緣果實。是謂苦盡、是謂苦盡出要,觀因緣果 實。或作是說:一觀結使、第二觀淨。復作是說: 一觀本所造、第二觀己過。復作是說:一觀 苦、第二觀無苦。復次,一觀有漏、第二觀無漏。 如摩竭檀提梵志作是說:我見色好汝簸羅 墮逝,我見瞿曇沙門坐辱色壞者。其義云何? 或作是說:諸根謂壞。彼以無生法眼者,尊作 是說:諸根眼亦是異。異學書籍,彼以此迴轉, 於泥遊行不見染污。

21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觀察其力量與威勢,也觀察訓誨,若無力量與訓誨,則應為其說法。怎麼會有力量與訓誨卻不是為說法?或有人這樣說:因為人的根器,稱讚善行、說明不善行的時候,也是在讚歎與訓誨。若對那人稱讚善行、遠離不善行,就是在說平等法。問:又世尊為人說讚歎善行、遠離不善行,是想讓世尊讚歎教誡嗎?答曰:世尊也知道這些戒律,但世尊不會說:那裡有教誡。或有人這樣說:沒有功德的力量與威勢,也沒有教誡的功德。有教誡時,各自稱讚其名。若不稱讚其名,實際上沒有疑惑,隨時說法即可。再者,也沒有巧妙方便,雖然指導卻不算教誡。若有方便,便在那裡停留教誨他。不觀察方便而只看不方便,是想讓他說法分別嗎?隨時觀察,直到有所期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又說:要觀察對方的權勢地位以及是否能接受教導。如果對方沒有權勢且沒有受過教導,就應該為他宣說佛法。。為什麼有些基於權勢的教導訓誡,不能被稱為是在說法?。有人這樣說:根據每個人的根基不同,在稱讚善行或討論不善行的時候,也會採取稱讚或教導的方式。。如果對那個人稱讚他的善行,鼓勵他遠離不善的行為,並向他講解平等法的道理。。問:世尊稱讚人們做善事、捨棄惡行,是因為想要讓世尊稱讚他們遵守戒律嗎?。回答說:世尊,我也知道這項戒律,但世尊並沒有說過有那樣的教誡。。另一種說法是:指沒有功德所產生的力量與影響,也沒有持戒修行而得的功德。。擁有教導能力與戒律,因此大家都稱讚其名聲。。如果不僅僅是讚美名聲,而是真正沒有疑惑,就能在任何時候說法。。此外也沒有巧妙的方法,即便有指點,也不教導戒律。。如果有合適的方法,就用循序漸進的方式來教導對方。。不觀察方便的方法而觀察不方便的方法,難道想讓對方說明法的分別嗎?。持續不斷地進行觀照,直到能夠看見為止。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說法前的「觀察機根」。
    說法者需評估聽者的社會地位(力勢)與心智狀態或既有認知(訓誨)。
    若聽者不被權勢傲慢所遮蔽,亦無錯誤見解的束縛,則最易接納正法,是說法的適宜對象。

    本句旨在區分「世俗的教導」與「佛法的宣說」。
    在毘曇義理中,真正的「說法」必須具備導向解脫的法義內容,而非僅僅是利用權威或社會地位對他人進行的訓誡或指令。

    本句討論溝通時的對機原則。
    根據聽者的根機(人根)高低,無論是稱頌善行或論述不善行,皆需靈活運用稱讚與教導,以達到導正或鼓勵的效果。

    本句說明教化他人的次第:先以稱讚善行來鼓勵,再指引其捨棄不善,最後導向平等法。
    這是在毘曇體系中,透過調整心念與行為,逐步建立無偏見、無執著的平等心。

    本句探討佛陀稱讚善行與勸捨惡行的目的。
    在毘曇義理中,佛陀的稱讚屬於方便法門,旨在鼓勵修行者建立正向的心理狀態(善法),以斷除煩惱,而非單純為了追求外在的名譽或形式上的守戒。

    本句處於毘曇論的論辯語境,討論戒律的定義或成立條件。
    說話者在確認對戒律有認知的前提下,指出佛陀並未對特定類型的「教戒」做出肯定的陳述,旨在釐清戒律的法相或範圍。

    此句處於毘曇論典對法相的精確分析語境中,旨在界定某種特定狀態或對象的特徵,強調其不具備由善業積累而成的「力勢」(影響力)以及透過遵循教法戒律而獲得的「功德」,用以區分不同的法相屬性。

    描述修行者因具備教導他人的能力與持戒的功德,而獲得世間的尊重與稱譽,體現了善法修行在世間所產生的正向果報。

    本句強調對法義的領悟應超越對名相的執著。
    當修行者對真理實無疑惑時,不再依賴外在的讚譽或名聲,即可隨時隨地自在地宣說佛法。

    此句描述某種教導方式的侷限:既缺乏靈活的方便手段,即便有初步的指引,也未能教導具體的戒律規範。

    本句強調教學應採取「方便」之法,根據對方的根機與能力,採取緩慢、循序漸進的方式進行指導,而非強行灌輸,以確保對方能真正領悟。

    本句探討分析法相的邏輯順序。
    在毘曇分析中,必須先從易於理解或適宜的「方便」切入,若捨棄便捷路徑而執著於不便之處,則無法使對方正確地闡述對法的區分與分析。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保持恆常的觀照心,不間斷地對目標進行禪觀,直到心念專一而能清晰地見到所觀之對象或法相,體現了毘曇部中關於專注與定力之修習過程。

名相註解
  • 力勢:指聽者的權力、地位或社會影響力,在此指可能成為障礙的傲慢心。
  • 說法:指宣說佛法,旨在令眾生斷除煩惱、解脫輪迴的教導。
  • 人根:指眾生在精神、智慧或修行上的先天素質與能力(根機)。
  • 歎譽:稱讚、讚美。
  • 善行: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的行為。
  • 不善行:違背正法、導致輪迴痛苦的行為。
  • 平等法:指不偏不倚、無差別心的法門,或指眾生本質平等的真理。
  • 戒律:佛教中規範僧團行為的制度與準則。
  • 功德力勢:指由善業(功德)積累而產生的精神力量或世間影響力。
  • 教戒功德:指透過遵循佛法教導與持守戒律而獲得的善果。
  • 巧便:指巧妙的方法或方便手段。
  • 指授:指點、指示或傳授。
  • 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而採用的適當手段或巧妙方法(Upāya)。
  • 教誨:指教導與訓誡。
  • 法分別:對諸法性質進行區分與詳細分析。
  • 作觀:指進行禪觀或觀照,透過專注與分析來洞察法相的修行方法。
  • 得望:指在觀想或禪定中獲得清晰的視覺呈現、見相或領悟。

又世尊言:觀其力勢亦觀訓誨,無力勢無 訓誨當為說法。云何有力勢有訓誨非為說 法?或作是說:以人根故,善行之名、說不善行 之時,亦歎譽訓誨。若於彼人歎譽善行、去不 善行,說平等法。問:又世尊為人說歎譽善行 去不善行,欲使世尊歎譽教戒耶?答曰:世尊 亦知此戒律,世尊不作是言:彼有教戒。或作 是說:無有功德力勢、教戒功德。有教戒,各歎 譽其名。若不歎譽其名,實無有疑,隨時說 法。復次亦無巧便,雖指授亦不教戒。若有方 便,於彼躇步而教誨之。不觀方便而觀不方 便,欲使彼當言說法分別?隨時作觀,至使 得望。

22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女人以八種事物繫縛男子,分別是歌舞、談笑、容貌、細膩、姿態、恩愛等,這些所謂的恩愛義是什麼?有人這樣說:身體的瘡痍就是恩愛義。又有人說:身體的瘡痍,以及身體的端正,這就是恩愛。或有人說:諸根的瘡根、相根義,這就是恩愛義。尊者說:愛著女人的形相就是恩愛義。又世尊說:你再聽波伽,如來有四種說法,這些說法有無量功德、無量法句,無量法句的義味廣泛宣說。說這些話時,其義是什麼?有人這樣說:這是不善,這就是第二意斷。他又滅除不善,這就是初意斷。這是善,這就是第三意斷。他又思惟這些,這就是第四意斷。這其中有無量功德。文字無量稱為法句,文字的次第就是法句味。有人這樣說:這就是不善。苦諦所斷,這就是習諦。善於思惟盡諦,這就是道諦。這其中有無量功德,這就是法句。名身的義味稱為味身。復次,如來說法有窮盡,所有說法,皆由二種跡象:平等身習出要跡、得平等身盡出要跡。那裡沒有顛倒,沒有忍辱,也沒有善法。有的則是顛倒,有退轉。在忍善之中有無量功德,因此這樣說,稱為法句語、法句味滅身字。如優婆梨長者所說:如來世尊在那些愚癡異學的不善之中。說這些話時,其義是什麼?有人這樣說:不能讓無信之人的火焰燒著自己。復次,這些無信之人,現前沒有義理。有人這樣說:現前那些無信之人已盡。復次,有時尼揵荼在那時無信,在此法中現前卻有信心。如尊者阿難所說:尊者舍利弗已經般涅槃,我現在世尊精神閉塞,不知四方,也不思惟法義。說這些話時,其義是什麼?答曰:身體沒有感覺,現世中行惡。不認識四方的人,現心中無所作為。不思惟佛法的人,現世中不誦經。又說:身體沒有感覺的人,現世中多說重話。不認識四方的人,現心中愚昧。不思惟佛法的人,現世中不說法。又說:身體沒有感覺的人,現世中無所作為。不認識四方的人,現心中混亂。不思惟佛法的人,也不聽聞過去的事。又世尊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再次問道:用女人的八種特質來束縛男人,包括歌舞、談笑、容貌、皮膚細滑、姿態、恩愛等,這些具體是指什麼?。有一種說法認為:身體上的瘡痍病痛,就是情愛執著的真實含義。。又說:照顧身體的瘡傷以及使身體恢復健康,這就是恩愛。。有一種說法是:在各種根源中,所謂的「瘡根」,其特徵根源的含義就是指「恩愛」。。尊者這樣解釋:表現出愛女人的樣子,就是所謂的「恩愛」之意。。世尊又說:「你再次詢問波伽(世尊),如來有四種說法的方式,這些說法具有無量功德與無量法句,並廣泛地闡述了無量法句的深意。」。說這段話時,其中的含義是什麼?。或者這樣說:「這是不善的」,這就稱為第二次的意識判定。。他再次消除不善的狀態,這就稱為「初次斷除意念」。。這被稱為是善的,而這就是第三種意識的斷除。。他再次思考這件事,也就是指四種心念的決定。。他擁有無量無邊的功德。。無數的文字構成法句,而文字排列的邏輯順序則是法句的義理精髓。。或者這樣說:這被稱為是不善的。。為了消除苦諦而必須被斷除的因素,就稱為習諦。。正確地思惟滅苦的真理,這就稱為道諦。。這種話具有無量無邊的功德,這就被稱為「法句」。。將味覺的感官稱為「味身」。。此外,如來所說的法是有盡頭的。所有應該說的法,都分為兩種路徑:一種是透過修行平等身而解脫的關鍵路徑,另一種是透過獲得平等身而徹底解脫的關鍵路徑。。那個狀態沒有顛倒妄想,也沒有忍辱心,更沒有善法。。會有這種認知上的顛倒錯覺,以及修行上的退轉。。在忍辱的善心之中,蘊含著無量無邊的功德。因此才這樣說,指的是法句的文字、法句的深意,以及關於滅除色身執著的真理。。正如優婆梨長者所說:如來世尊處在那些愚昧、信仰異教且不善的人們之中。。說這段話時,其中的意思是什麼?。有一種說法認為:沒有信心的人,火無法將其燒毀。。此外,對於沒有信心的人,即便顯現(法相或教法)也沒有意義。。或者有這樣的說法:顯現出那些沒有信心的人已經枯竭殆盡。。此外,有些人當時不相信尼揵荼教,而對這套佛法產生了信心。。就像阿難尊者所說的:舍利弗尊者已經進入涅槃了。世尊,我現在精神恍惚,對周圍環境毫無感知,也無法思考佛法。。當說這段話時,其中的含義是什麼?。回答說:身體雖然沒有感覺,但目前的身體仍在做惡事。。不認識四方方位的人,顯現出心裡沒有任何造作或行為。。不思惟法義的人,目前並不誦讀經典。。又說:對於身體沒有感覺的人,重點在於其顯現的身體。。不能分辨四方方向的人,心中正處於愚癡的狀態。。沒有思惟法的人,現在無法宣說佛法。。又說:身體沒有感覺的人,目前的身體就沒有活動能力。。不能分辨四方方向的人,心念目前處於混亂狀態。。若不對諸法進行思惟觀察,也無法聽聞與瞭解過去的教法。。世尊接著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感官慾望如何透過外在形式產生執著,將心靈繫縛於世俗情愛之中,旨在分析煩惱與欲愛的生起機制。

    本句在毘曇分析的語境下,討論色身不淨與貪愛之關係。
    將「身體瘡痍」(病苦與不淨)視為「恩愛」(對色身的執著)之義,旨在揭示對肉身的愛著最終導向的是毀敗與痛苦,以此誘導修行者透過觀不淨來破除貪執。

    本句在分析「恩愛」的具體表現。
    在毘曇論的心理分析中,恩愛不僅是主觀情感,更體現為對他人身體疾苦的關懷與對健康的維護之行為。

    本句在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探討導致執著與痛苦的根源,將此處的「相根」定義為「恩愛」,旨在說明情愛是產生深層執著與煩惱的根源。

    本句屬於毘曇部的名相定義,將「愛女人」的行為特徵(相)作為界定「恩愛」這一心理狀態(義)的標準,說明恩愛在現實中的具體顯現。

    本句論述如來「四說法」的特質。
    強調佛陀的教法不僅在數量上無量,且在功德與義理(法句味)上極其深廣,能隨機化導,詳盡闡釋,體現了毘曇部對佛陀教法系統性的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結構,旨在針對前文提及的特定表述,進一步展開精確的法義分析與定義釐清,是毘曇論書推導論證的常見方式。

    本句描述意識對對象性質進行判定的心理過程。
    在毘曇法義中,「意斷」是指意識對所緣對象所作的決定或判定。
    此處指將對象判定為「不善」的第二次心理判定過程。

    本句描述消除不善心所的過程。
    在毘曇分析中,「初意斷」是指初步斷除能引起惡業的意識狀態,使不善法不再生起。

    本句處於毘曇論對心法分類的分析中。
    在討論意識狀態的終止或轉化(意斷)時,將其中第三種情況定義為「善」,意指這種意識的斷除是正向的、能導向解脫的修行結果,而非病理性的意識喪失或惡性的心念中斷。

    本句描述在毘曇分析的思惟過程中,對心念判定(意斷)的四種類別進行考察,旨在透過邏輯分析釐清心法在判定對象時的運作狀態。

    此句描述特定對象因長期修習善法而積累的善質。
    在毘曇義理中,「功德」是指能導向解脫或善趣的善業果報與正報。

    本句區分了教法在形式與內涵上的差異:『法句』是指佛法教義在文字上的表達形式;而『法句味』則是指透過文字的邏輯次第(系統性排列)所揭示的真實義理。
    強調若無次第,則無法領悟文字背後的深層含義。

    此句在毘曇論述中,用以引出某種觀點或定義,討論特定的心法或行為是否屬於「不善」的範疇。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不善」是指會導致痛苦、產生惡果的心理狀態。

    本句闡述四聖諦的邏輯關係。
    在四聖諦的修行框架中,苦諦(苦的真相)是需要被認知與理解的,而導致苦諦產生的根源(即此處稱之為習諦,等同於集諦)則是修行中必須被斷除的對象。

    本句闡述四聖諦的邏輯關聯。
    道諦(八正道)是為了實現盡諦(滅苦)而設定的修行路徑。
    對「滅」之真理的正確思惟與實踐,即構成道諦的內涵。

    本句定義了「法句」的特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能揭示真理、符合正法的言說具有極大的善業力量(功德),因此被稱為法句。

    此句為毘曇論中的名相定義,說明將感知味道的感官(身味)定名為「味身」,旨在釐清感官與其對象的對應關係。

    本句說明如來教法的完備性及其導向解脫的兩種路徑。
    在毘曇體系中,區分了「習」(修行過程)與「得」(證悟結果)兩個階段,皆以「平等身」(無分別心)作為解脫的關鍵路徑。

    此處依毘曇論之分析,描述一種完全缺乏心靈功能或善根的狀態。
    因其不具備基本的認知能力,故無法產生「顛倒」之妄想;同時因缺乏善心所,故亦不具備「忍辱」與「善法」等正向心理特質。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描述心識在未達究竟覺悟前,容易產生的兩種負面狀態:一是對真理的錯誤認知(顛倒),二是修行進程中的後退(退轉)。
    這說明瞭煩惱如何幹擾修行者維持正見與穩定前進。

    本句說明「忍辱」作為一種善法(忍善),其功德極大。
    這種功德體現於對佛法真理(法句)的領悟,以及最終達到滅除煩惱、脫離色身執著的涅槃境界。

    本句引用優婆梨長者的述說,描述如來世尊在世間化導時,面對的是處於愚癡狀態、持有異端見解且缺乏善根的眾生,強調佛陀度化眾生的廣度與慈悲。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結構,旨在針對前文提及的特定名相或論點,請求對其深層義理或具體定義進行精確解析,體現了毘曇論典對名相定義之嚴謹要求。

    此句屬於毘曇論典中的辯論分析,提出一種假設性的觀點,旨在探討心理狀態(信)與物質現象(火燒)之間是否存在特定的條件關係或因果關聯,是用以分析心法與色法相互作用的邏輯推演。

    本句強調「信」是受教與獲益的前提。
    在毘曇論的分析邏輯中,若對象缺乏對正法或導師的信心,則無論如何顯現法相或宣說教法,對方都無法領悟或接受,因此在實踐上沒有實質效用。

    此句描述一種狀態的顯現,即那些缺乏信心的人或無信的狀態已經走向終結或枯竭。
    在毘曇部論典的語境下,這通常是在對特定法或眾生類別的性質進行窮盡性的分析。

    本句描述信仰的轉移,說明部分眾生捨棄對尼揵荼教(耆那教)的信仰,轉而對佛法產生信心,體現佛法在當時印度宗教環境中的感化力。

    此段描述阿難尊者在舍利弗尊者般涅槃後,因極度悲慟而導致心神不寧的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這顯示了強烈的情緒(如憂悲)會成為心所的障礙,使心智無法正常運作,導致對外在環境的感知(不知四方)與對法義的思惟(不思惟法)暫時中斷。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針對前文所述之名相或法義進行深入的定義與解析,符合毘曇論典透過問答方式釐清教義的特徵。

    此句在毘曇分析中討論身心關係與業力的運作。
    探討在身體缺乏覺知或感官意識不敏銳的狀態下,身體仍可能受先前業力驅使而做出惡行,用以分析業報與身心作用的機制。

    此句描述一種對空間方位無知,且其心識呈現出沒有意志造作(無行)的狀態,符合毘曇部對心法與現象界分析的語境。

    本句描述一種對法義缺乏內在思惟且無外在誦習的狀態,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用以界定對法不熟悉或未修習的層次。

    此處討論在缺乏身體覺知(如深眠或昏迷)的狀態下,如何判定其法相。
    在毘曇分析中,即便主觀感知消失,其物質性的「現身」依然是判定其狀態或業力依據的重要因素。

    本句以無法辨識方向為例,說明「愚」這一心所法的運作。
    在毘曇學中,「愚」(Moha)是指心靈昏沉、不能明瞭地認識對象之狀態,導致認知偏差或功能缺失,此處將其具象化為對空間方向的迷失。

    本句說明思惟與說法的先後因果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思惟」是對法相、法義進行分析與深究的心理過程;若缺乏內在的思惟體悟,則無法在現前正確地宣說佛法。

    本句探討感知(覺)與身體活動(行)的依賴關係。
    在毘曇法相的分析中,若色身失去了覺知能力,則無法產生相應的造作或肢體活動,說明瞭心法與色法在運作上的關聯。

    本句描述心識在功能失調或受擾時,無法正確辨識空間方位(四方),以此說明心念紊亂、缺乏清明覺知的狀態。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這屬於對心識狀態之具體描述。

    此句強調思惟與聞法的關聯。
    在毘曇學說中,若不對諸法(現象與構成世界的元素)進行細微的分析與思惟,便無法真正契入與聽聞古德所傳承的教法與真理。

    此句為論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世尊在先前的論述基礎上,進一步補充或延續法義的闡述。

名相註解
  • 繫縛:指被煩惱、業力或情慾所束縛,使其無法解脫。
  • 恩愛:對色身或對象產生的強烈依戀與執著,在佛法中被視為一種貪愛煩惱。
  • 瘡痍:身體上的潰瘍或病損,在此用以象徵色身的不淨、無常與苦相。
  • 平政:指身體病痛的平復、調理或恢復健康。
  • 恩愛義:指對異性產生愛染、執著的義理定義。
  • 相:在毘曇學中指事物的特徵、顯現或標誌。
  • 波伽:Bhagavan 的音譯,意為「世尊」或「薄伽梵」。
  • 法句味:指法句中所含的義理、深意或體悟。
  • 不善:指導致痛苦、造成惡業的心理狀態或行為(Akusala)。
  • 善:佛教術語(Kusala),指能消除痛苦、導向解脫的良善心法。
  • 次第:指教法由淺入深、有邏輯的排列順序。
  • 苦諦:四聖諦之一,指生命本質的苦與不滿足之真相。
  • 習諦:此處指集諦(Samudaya),即造成苦之原因的渴愛與執著。
  • 所斷:指在佛法修行中必須被捨棄、消除的煩惱或因緣。
  • 盡諦:指滅諦,即痛苦完全熄滅、不再生起的真理(涅槃)。
  • 道諦:指導諦,即能導向滅苦的修行路徑(八正道)。
  • 味身:指感知味道的感官,即舌根。
  • 平等身:指心境達到無分別、無偏頗的平等狀態,是證悟解脫的基礎。
  • 習出:透過修行、慣習而趨向解脫。
  • 盡出:徹底、完全地從輪迴中解脫。
  • 要跡:關鍵的路徑或方法。
  • 退轉:指在修行過程中,因煩惱或外緣影響,導致心念後退,失去原有的證悟或進步。
  • 忍善:指忍辱的善心,在面對逆境時能保持心不亂的善法。
  • 滅身字:指滅除對色身執著、證得涅槃寂滅的真理或標誌。
  • 優婆梨: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精通律儀著稱。
  • 無信人:指缺乏對三寶、正法或因果真理之信心的人。
  • 無信者:缺乏對三寶或正法信心的人。
  • 盡:指事物的終結、消滅或程度的極限。
  • 尼揵荼:指尼揵荼教(耆那教),當時印度盛行的極端苦行教派。
  • 般涅槃:指有漏之身死亡後,進入不再輪迴的最終涅槃。
  • 思惟法:指對佛法進行深入的思考、分析與觀察。
  • 行惡:指造作不善業(akusala-kamma),將導致負面的果報。
  • 四方:指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亦指代空間範疇。
  • 無行:指心識中缺乏造作、意志活動或行蘊的運作。
  • 身無所覺:指意識無法感知身體狀態的情況。
  • 現身:指物質層面的身體顯現。
  • 愚:指愚癡(Moha),是一種心所法,其特徵是昏沉、不辨真偽,使心無法清晰地認識法相。
  • 覺:指對外界或內在狀態的感知與覺知。
  • 行:指身行,即身體的活動、造作或功能運作。
  • 亂:指心識不寧、紊亂或功能失常的狀態。
  • 往古:指過去的教法、古德的傳承或過去的實相。

又世尊言:以女人八事繫縛男子,歌舞、談 笑、顏色、細滑、姿態、恩愛義者,為何等?或作是 說:身體瘡痍是恩愛義。復作是語:身體瘡 痍、身體平政是恩愛。或作是說:諸根瘡根 相根義是恩愛義。尊作是說:愛女人相是恩 愛義。又世尊言:汝復波伽,如來有四說 法,彼有無量功德、無量法句,無量法句味 廣說。說是語時,其義云何?或作是說:此是不 善,是謂第二意斷。彼復滅不善,是謂初意 斷。是謂善,此謂第三意斷。彼復思惟此,謂四 意斷。彼有無量功德。文字無量謂之法句, 文字次第是謂法句味。或作是說:是謂不 善。苦諦所斷,是謂習諦。善思惟盡諦,是謂道 諦。彼有無有量功德,是謂法句。名身味為 味身。復次如來說法有盡,應一切說法,由 二迹:平等身習出要迹、得平等身盡出要迹。 彼無顛倒,無有忍、無有善。有是顛倒、有退轉。 忍善之中有無量功德,所以作是說,謂法句 語、法句味滅身字。如優婆梨長者說:如來 世尊於彼愚癡異學不善之中。說是語時,其 義云何?或作是說:不可使無信人火能燒也。 復次彼無信者,現無有義。或作是說:現彼無 信者盡。復次或於彼時尼揵荼無信,於此 法中現其有信。如尊者阿難說:尊者舍利弗 已般涅槃,我今世尊精神閉塞,不知四方亦 不思惟法。說是語時,其義云何?答曰:身無所 覺,現身行惡。不識四方者、現心無行。不思惟 法者、現不諷誦。復作是語:身無所覺者,現 身說重。不識四方者,現心有愚。不思惟法者, 現不說法。復作是語:身無所覺者,現身無行。 不識四方者,現心有亂。不思惟法者,亦不聞 往古。又世尊言:

23
白話直譯
「認識法如幻,因此最殊勝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識的性質就像幻象一樣,因為這樣說明最為殊勝,所以才這麼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意識(識法)的本質是空幻不實的。
    在毘曇教法中,將識法比作幻象,是為了破除對「我」或「恆常意識」的執著。
    之所以稱之為「最勝」,是因為這種揭示空性的觀法最能導向解脫,是最高妙的教導方式。

名相註解
  • 識法:指意識的法,在毘曇體系中指對對象產生覺知的心法。
  • 如幻:比喻現象雖有顯現但缺乏實體,空幻不實。
「識法如幻,最勝故說。」
24
白話直譯
說這句話時,意思是什麼?答曰:色是我所,這就像聚集的泡沫因緣和合,無數事物逐漸聚集,所執持不牢固,性質脆弱不能長久存在,常與怨家親近。如此對色生起愛著,色欲因緣和合,更貪著色、味、香、根。這樣無數事物的色之根本,處於母胎,於胎中長大,年壽過去。到那時逐漸前進,聚集一處,便有男女的傷害。知道有眾生的處所,眾生的形體不牢固,與牢固相應的因緣也薄弱,造作諸行,變化出許多怨家聚集,必定會壞滅。強大的怨家常被繫縛必定壞滅,自性中親近怨家,所以說色如聚沫。痛如水泡,就是像水中的泡沫,由雨水和風結合而成。同樣我們的痛苦,諸根境界與識等生起,所以說痛如水泡。想如野馬,就是像野馬,在盛夏炎熱無雲遮蔽,也沒有風塵、沒有水,卻生起有水的錯覺。同樣我們的想法,都是迷惑眾生,完全顛倒,所以說想如野馬。行如芭蕉,就是像芭蕉樹極高大,層層包裹其中沒有實質,同樣我們的行也不能長久存在。造作種種行為,卻都不真實不牢固,所以說行如芭蕉。識法如幻,就是像幻師,沒有眾生卻生起有眾生的想法。我們的識也是如此,所以說識如幻法。最勝是釋種,因此說最勝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這段話時,其中的含義是什麼?。回答說:如果認為物質(身體)是「我的」,但物質就像泡沫一樣是由各種因緣湊在一起的,是由無數微小物質漸漸聚集而成,並不穩固且性質脆弱,無法長久存在,這會讓敵人有機可乘,輕易地接近並傷害。。產生對色相的愛與執著,在色慾的因緣下結合,進而更加喜愛色相的滋味與香氣等感官對象。。像這樣,無數現象的根本,在母胎中,於胎中成長,隨著年歲與壽命流逝。。當時漸漸向前走,聚集在一個地方,有受傷的男女。。知道眾生所處的地方,眾生的身體形態並不穩固,能使其穩固的因緣力量很弱。在造作各種行為時,會導致各種仇敵聚集,最終必然會毀壞敗亡。。強大的破壞力量常會束縛並導致其壞滅;因為物質的本性就與這些破壞因素相近,所以說物質就像聚集的泡沫一樣,隨時會消散。。所說的「痛如水泡」,是指像水中的泡沫一樣,是由潮濕的雨水與風共同構成的。。所謂的「我覺得痛」,是因為感官、對象與意識同時產生而產生的感覺,因此這種痛就像水泡一樣,虛幻且短暫。。「想」就像野馬一樣不受控制。例如在盛夏酷暑中,天空沒有雲遮蔽,也沒有風沙,更沒有水,但人卻會產生看到水的錯覺。。那些產生『我』這種想法的人,全部都被幻象所迷惑,眾生對現實的認知完全顛倒,所以說這種妄想就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奔馳不止。。這就像芭蕉樹一樣,雖然看起來很高大,但其實是由一層層的皮包裹而成,中心並沒有實心。我們的「我」也是如此,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存在。。造作種種行為,但都沒有真實的實體且不牢固,所以說「行」就像芭蕉樹一樣(外表看似有幹,內部卻沒有實心)。。能體悟到一切法都像幻覺的人,就像幻術師一樣,明明知道沒有真實的眾生,卻能生起有眾生的想法。。我對「我」的這種認知就是如此,所以說意識就像幻象一樣,並不真實。。因為最勝(佛陀)屬於釋迦族,所以稱為「最勝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名相或教理的深入解析,旨在透過質詢與回答,精確界定法義的內涵。

    本段採取歸謬法論證。
    針對將「色法」(物質/身體)視為「我」或「我所」的觀點,指出色法本質上是因緣和合的產物,如同泡沫般虛幻且不穩定。
    若將如此脆弱、易散的物質視為恆常的自我,則自我將隨之變得極其脆弱,無法抵抗外在的侵害,從而證明「色」不能等同於「我」。

    本句描述色慾(kāma-rāga)的運作機制:由對色相的愛著起心,在因緣成熟時產生行為上的合會,隨後在感官享受中強化貪欲,形成循環。
    這符合毘曇部對煩惱與業力因果的分析。

    此段描述現象(物色)從其根本生起,經過母胎孕育、成長,直至壽命終結的因緣過程。
    在毘曇部語境下,強調生命或現象在時間與因緣作用下的連續性與演變。

    此句描述眾生在特定情境下聚集並承受身體痛苦的景象。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此類敘事通常作為分析「苦受」或觀察眾生處境的實例,用以說明心所對痛苦情境的反應。

    本句依據毘曇論的因果分析,說明眾生色身本質的不穩定。
    因缺乏強大的穩定因緣,在造業過程中易產生對立與怨結,導致惡緣聚集,最終必然走向毀滅。
    此為對無常與業力運作的分析。

    此句說明色法(物質)的無常性。
    色法因其本質易受破壞性因緣(怨家)的影響與束縛,必然走向壞滅,故以「聚沫」比喻其不穩定且易散的特性。

    本句以水泡比喻痛覺的性質。
    水泡看似一個獨立的實體,實則是由水與風等條件暫時聚合而成,一旦條件散去即刻消失。
    此處旨在說明「痛」這種感受並非恆常的實體,而是由因緣合成的現象,具有無常與虛幻的特質,無自性可得。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說明「痛」並非實體之「我」在承受,而是由感官(根)、外部對象(境界)與意識(識)三者同時會合而生的現象。
    由於此會合屬瞬間無常,故以水泡比喻,旨在破除對「我」與「痛」的實體執著。

    本句以野馬比喻「想」心所的躁動與不穩定。
    在毘曇法義中,「想」的功能是認定對象的相狀,但若缺乏正見,便會產生如海市蜃樓般的錯覺(水想),說明心識容易在無對象的情況下虛構表象。

    本句分析『我執』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將無常、無我的五蘊誤認為恆常的『我』,屬於典型的認知顛倒。
    將『想』比喻為『野馬』,旨在說明妄想在缺乏正念控制時,會恣意奔馳,導致心神不安且深陷輪迴。

    本句以芭蕉樹為喻說明「無我」義理。
    芭蕉樹外表高大,實則由皮層疊加而成,內無實心。
    以此比喻五蘊雖相依而組成看似完整的「我」,但深入分析則無恆常實體,揭示「我」之虛幻。

    本句以芭蕉樹為喻,說明「行」(有為法/造作)的特質。
    芭蕉樹由層層葉鞘包裹而成,外觀看似有堅實的樹幹,實則內部空虛無心。
    以此比喻眾生雖有種種造作與心理活動,但其本質皆是因緣和合,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處於不斷變遷且不穩定的狀態,旨在揭示「無我」之理。

    本句說明覺悟者對現象界的認知。
    如同幻術師能創造幻象但深知其虛假,修行者在體悟法之無實體後,雖知眾生本無自性,但仍能依慣習或方便,在世間運作並生起對眾生的認知,而不被幻象所轉。

    本句說明「我識」(對自我的認知)並非實有,而是由種種條件組合而成的錯覺。
    在毘曇分析中,意識的流轉被視為如幻,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揭示其無實體的本質。

    本句說明「最勝說」之名義由來。
    最勝(Jina)為佛之別稱,指能勝過一切煩惱與魔障者;因佛陀出身於釋迦族,故其教法稱為最勝說。

名相註解
  • 因緣合會:指事物由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共同促成而生起。
  • 怨家:指持有敵意、造成傷害的人或外在不利因素。
  • 色愛:對物質形態、色相之美產生的貪愛與執著。
  • 香根:此處指與嗅覺相關的感官對象或其感知能力。
  • 物色:指各種現象、事物或生命體。
  • 母胞胎:指母體的子宮或胎室。
  • 年壽:指年歲與壽命。
  • 牢固:指物質或狀態的穩定性,於毘曇中討論色法的生滅與持恆。
  • 有力怨家:指具有強大破壞力、能導致事物壞滅的因緣或對立力量。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特徵或本質。
  • 聚沫:比喻事物如泡沫般聚集而生,隨即消散,用以形容無常。
  • 水泡:佛教常用比喻,象徵有為法之虛幻、無常與無自性。
  • 合成:指由因緣聚合而生,非單一獨立的實體。
  • 識:指對境界的覺知或認識。
  • 水想:指在無水之處產生水的錯覺,用以比喻「想」的虛妄與不穩定。
  • 吾我想:指『我是』與『我所有』的執著心,即我執。
  • 芭蕉:佛教常用比喻,用以說明「無我」或「空性」,指外表看似實有,內在卻無實體。
  • 吾我:指對自我實體的執著或所認定的自我。
  • 幻師:能操縱幻象且深知幻象虛假的人。
  • 我識:對「我」這個實體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幻法:如魔術般看似真實但實則不存在的現象,比喻世間萬法(尤其是自我感)的虛幻性。
  • 釋種:指釋迦族(Sakya),佛陀所屬的種姓。

說是語時,其義云何?答曰:色是我所,彼若聚 沫因緣合會,無數物成就漸漸集聚,所持不 牢性劣弱不得久住,饒諸怨家親近怨家。作 如是色愛著,色欲因緣合會,更樂色味香根。 如是無數物色之根本,處母胞胎,處胎長大, 年壽時過。當於爾時漸漸前進,集聚一處,有 男女傷。知有眾生處所,眾生不牢固形,牢固 相應因緣性弱,造作諸行,化若干種怨家集 聚,必當壞敗。有力怨家常被繫縛必當壞敗, 自性住親近怨家,故曰色如聚沫。痛如水泡 者,彼如水中泡,潤雨與風合成。如是吾我痛 者,諸根境界與識等生,故曰痛如水泡。想 如野馬者,彼如野馬,盛夏炎暑無有雲蔽,亦 無風塵、無有漿水便起水想。如是作吾我想 者,皆是幻惑眾生悉是顛倒,故曰想如野馬。 行如芭蕉者,彼如芭蕉樹極峻高大,皮皮 相纏中無有實,如是吾我者不得久住。作 若干種行,然無有實皆不牢固,故曰行如芭 蕉。識法如幻者,彼如幻師,無眾生謂有眾 生想。吾我識如是,故曰識如幻法。最勝為釋 種,故曰最勝說。

25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學者會生起三種刺。三刺的意思是什麼?答曰:這三種聚集會知道有不淨,就是指淫、怒、癡。世尊又問波斯匿王:大王,若在草竹叢或大堆裡,用火炬燒那些草木,是否會出現各種不同的形狀?回答說:意義各自不同,聲音也不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又說:還在修行階段的人會產生三種煩惱的刺痛。。所謂的「三刺」是什麼意思?具體是指什麼?。回答說:這三者聚集在一起即為知有不淨,也就是指淫慾、憤怒與愚癡。。佛陀又問波斯匿王:「大王,如果您用火把去燒草叢或一大堆草木,會不會產生各種不同的形狀?」。回答說:意思各不相同,發出的聲音也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學者」(已入聖道但未成阿羅漢者)在修行過程中仍殘存的煩惱。
    在毘曇法義中,「刺」是用來比喻煩惱對心靈的刺激與折磨,說明修行者在達到完全解脫前,仍會經歷由殘餘煩惱所引起的痛苦。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對「三刺」這一特定名相的定義與詳細解析。
    在毘曇論典中,透過問答方式釐清術語的精確義理是常見的編撰結構。

    本句指出污染心靈的三大根源煩惱。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淫(貪)、怒(瞋)、癡(癡)被視為最根本的「不淨」法,導致心靈混濁並產生業力,是眾生輪迴的核心原因。

    此處佛陀以燒草為喻,透過物質層面的因果變化(火燒草木產生不同形狀),旨在引導對方理解法義中的因果關係或相狀之差異,是典型的譬喻教學法。

    本句在分析語言的組成,區分了「義」(所指的含義)與「聲」(表達含義的物質聲音)。
    在毘曇分析中,聲音被視為色法(物質現象),而義理則涉及心法或名言的約定,強調兩者在性質與功能上的區別。

名相註解
  • 學者:梵文 Sekha,指已入聖道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繼續修行的人。
  • 三刺:比喻三種殘餘的煩惱或痛苦,如同刺般刺激心靈。
  • 淫:指貪欲,尤其是對色慾的執著。
  • 怒:指瞋心,對不順意之物的厭惡與憤怒。
  • 癡:指無明,不能正確認識真理、對四聖諦不知的狀態。
  • 不淨:指污染心靈的煩惱(kleshas),使心失去清淨。
  • 波斯匿:古印度憍薩羅國的國王,佛陀的近侍弟子。
  • 火炷:用來點火的火把或火種。
  • 聲:指發聲的物質現象,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屬於色法。

又世尊言:學者生三刺。三刺義者,其事云何? 答曰:此三集聚知有不淨,謂淫、怒、癡。又世 尊言王波斯匿:云何大王,於草竹叢或大 積,而以火炷燒彼諸草木,頗有種種異形 不乎?答曰:義各各異,聲音不同。

26
白話直譯
端正安住於閑靜之處,愚癡者沒有教誡,優波離所說,色幻以及三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人端正地生活在清靜的居所,有些人則愚癡且不守戒律。這正如優波離尊者所說的,物質世界如同幻象,而三毒煩惱則像刺一樣深植心中。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對比端正持戒與愚癡無戒兩種狀態,強調戒律與智慧的重要性。
    引用律藏權威優波離尊者的教導,指出物質現象的虛幻性(色幻)以及三毒煩惱(三刺)對心靈的侵害,旨在引導修行者從持戒入手,破除對色法的執著與煩惱。

名相註解
  • 優波離:佛陀弟子,律藏之權威,以精通戒律著稱。
  • 色幻:指物質現象(色法)如幻象般不實,是毘曇分析色法空性的觀點。
端政住閑居,愚癡無教戒,
優波離所說,色幻及三刺。
27
白話直譯
世尊又說:有四種捨法。什麼是捨法?如所說的不是句義和味義。又,契經中有明確說:如所說即是那六種果報。說這部契經是捨法,如所說即是其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接著說:有四種捨法。。什麼是所謂的「捨法」?。正如前面所說的,這並不是這句話的字面含義。。此外,經中也明確提到:就像前面所說的,這就是那六種果位。。宣說這部經典是為了讓我們捨棄執著,其意義就如同經中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四種斷除煩惱、捨棄執著的法門。
    在毘曇部的語境下,通常是用於分類說明如何透過不同的修行或智慧來斷除心所或煩惱。

    此句為詢問「捨」之定義。
    在毘曇學(Abhidharma)體系中,「捨」是指心不傾向於貪愛,亦不傾向於瞋恨,保持中立、平等的心理狀態,是修行定力與智慧的重要基礎。

    本句在毘曇論典的論理推導中,用於否定某種對文字表象的誤解,強調所討論的對象並非僅僅是文字表面的字面意思(句味),而是為了釐清名相定義,避免將表層文字與深層法義混淆。

    此句旨在以經論對照,證明前文所述之「六果」分析具有經據。
    在毘曇論書中,常透過引用「契經」來確立法義分類的權威性,確保論述不脫離佛陀原始教法。

    本句強調經典的實踐目的在於「棄捨」。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對法相的精確分析,使修行者能認清空幻,進而捨棄對法執與我執,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捨法:指斷除煩惱、捨棄執著的法門。
  • 句味義:指文字句法中所蘊含的字面意義或表層含義。
  • 六果:指文中討論的六種修行成果或果位。
  • 棄捨法:指透過修行與智慧,捨棄煩惱、執著或錯誤見解的方法。

又世尊言:有四捨法。云何為捨法?如所說非 句味義。復次契經有成言:如所說即是其六 果。說此契經是棄捨法,如所說即是其義。

28
白話直譯
世尊又說:若比丘供養病人,就是供養我本人無有差別。為什麼供養病人和供養世尊沒有差別?有人這樣說:供養病人能使其脫離困厄。又有人說:佛世尊的常法,供養病人能長養諸法。又有人說:那些不供養病人,也不算供養佛世尊。又,世尊憐憫病人,就像有人對照顧病人的人說:你供養這個人,就等於供養我沒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又說:比丘照顧病患,就等於是在供養我,沒有區別。。怎樣供養病人,能與供養世尊一樣沒有差別呢?。或者這樣說:照顧病人可以讓人擺脫困苦。。他又說:「佛世尊,根據普遍的真理,照顧病人能為所有眾生帶來長久的利益。」。又說:「他沒有供養佛世尊。」。此外,世尊憐憫那些生病的人,就像有人對照顧病人的人說:「你供養這個病人,就等於是在供養我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慈悲心的實踐與利他行的功德。
    將照顧病患視為供養佛陀,說明真正的供養不在於形式上的祭祀,而在於對眾生苦難的救助,將對病者的關懷提升至與供養佛同等的精神高度。

    此句探討供養病者與供養世尊在功德或法義上的等同性,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慈悲心與對法性的體悟,將對眾生的服務轉化為對佛陀的供養。

    本句說明行善之果報。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以慈悲心救助病苦之人能積累福德,進而消除業障,使人脫離現世或來世的困苦。

    本句強調照顧病人的功德。
    在毘曇義理中,此舉屬於佈施與慈悲的實踐,能產生善法(kusaladharmas),對修行者及眾生之法相產生長遠的正面影響。

    本句描述對佛世尊缺乏供養之行為。
    在毘曇法義中,供養的功德由供養者的意圖(心)、供養之物以及所供養對象的清淨度共同決定,此處旨在陳述不供養的事實。

    本句說明世尊對病苦眾生的慈悲心。
    透過比喻指出,對病者的照顧與供養,在功德上等同於對佛的供養,強調慈悲實踐即是最高之供養。

名相註解
  • 供養:在此指對病者的照料、看護與物質支持。
  • 困厄:指生活艱難、疾病或精神上的痛苦。
  • 常法:普遍的真理或恆常的法則。

又世尊言:若比丘供養病者,則供養我身 無異。云何供養病者、供養世尊無異?或作 是說:供養病者脫於困厄。復作是語:佛世尊 常法,供養病者長益諸法。復作是語:彼不供 養供養佛世尊。復次世尊愍諸病者,猶如有 人語看病者曰:汝供養此人,則供養我無 異。

29
白話直譯
又,如來常常悲憫眾生,供養世尊就是護持眾生。世尊說:比丘們!我要說法,義理深奧,是諸法的真味。什麼是義?什麼是味?有人這樣說:稱為味相,分別名稱就是義。又有人說:詳細闡述為義,心生歡喜為味。又有人說:一切名稱是味,微妙是義。又,義依據契經的章句分段,逐漸相應就是味。如所說,婆羅門問:人依靠什麼?說這句話時,其義是什麼?回答說:若有相應選擇並能增益的,就是所依,於是有人名為生等方便。也有依靠穀米而有人名為生,穀米依靠土地,土地被水所漂,風又帶動水。這時候風、寒、虛空,風被空所攝持。虛空被光明所攝,然後才知道有虛空。光明被日月所攝。在這三界中輪迴流轉時,乃至梵天,各自對彼此說:梵天、梵迦、高天、大梵,皆已圓滿忍辱,斷除一切煩惱結。又說:依於涅槃,安住於涅槃。怎樣才能得知?世尊具足戒律、三昧與智慧。也有人說:從《阿含經》中得知。世尊也說:迦葉!我也未曾見過天人、魔王、梵天、沙門、婆羅門等眾中,有哪位異於沙門、婆羅門而自稱:我的戒律圓滿超越於我,定力圓滿超越於我,智慧圓滿超越於我,解脫圓滿超越於我,解脫知見圓滿超越於我。也有人說:如來藏身。再者,記授決定。在法身中,智慧圓滿者能知三昧圓滿,三昧圓滿者能知戒律圓滿,戒律圓滿則能知有涅槃;教義意趣難以言說。如同安住於三昧時,心不散亂也不犯戒,因此世尊的戒律圓滿、三昧圓滿、智慧圓滿都是最殊勝的。為什麼說無常?因為心不相應行,卻沒有苦、空、無我。也有人說:無常不是心意法,苦、空、無我是心意法。問:這些都是心所緣念的法,也是心不相應的法。若以空觀思惟空,那就是空。若思惟無常卻不是以無常觀,那就是無常;若不作無常觀,則無常與空各自不同。再者,聚集智慧會帶來苦患,忍知則為空,無我即是無常。再者,無常就是無相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來始終慈悲眾生,供養世尊能擁護眾生。。佛陀說:「比丘們!」。我將宣說佛法,其中的道理非常深奧,這就是所有法門的精髓。。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味」?。也有人這樣說:名稱被稱為「味相」,而用來區分名稱的那個部分則被稱為「義」。。又說道:宣說教法是其目的,心靈的喜悅則是其精髓。。又說:所有的一切都被稱為「味」,而其真正的義理則是「微妙」。。此外,義理是根據該經文的章句分析而來的,透過漸漸地與之相應,才能體會其中的深意。。就像前面說的,婆羅門問道:「所謂的『人』,是依據什麼而存在的?」。說這段話時,其中的含義是什麼?。回答說:如果能與之相應並選擇長遠的利益,這就是它所依據的基礎,因此有人將其稱為「出生等方便」。。也有依賴穀物而生存的生命。穀物依賴土地,土地被水承載,水則被風所支撐。。在此情況下,關於風、寒與虛空,風是被納入虛空的範疇中。。空間是由光亮所涵蓋的,有了光亮,才能感知到虛空的空間。。照明的性質,是被太陽與月亮所涵蓋的。。在三界輪迴之中,連梵天們都彼此說道:梵天、梵迦以及高天的大梵天,已經成就了忍辱,以忍辱滅除了所有的結縛。。又說道:依止涅槃,安住在涅槃之中。。要怎麼知道呢?。世尊在戒律、禪定與智慧這三個方面都達到了圓滿。。有人這樣說:這是從《阿含經》中得知而來的。。世尊也說:「迦葉!」。我在天人、魔王、梵天以及出家修行者和婆羅門之中,沒有看到任何人敢說他在持戒、禪定、智慧、解脫或是解脫的見慧方面,比我更圓滿成就。。或者有人這樣說:這是如來藏身。。接下來,說明關於授記與決定果位的事項。。在法身中成就智慧的人,就知道三昧也成就了;成就三昧的人,就知道戒律也成就了;而戒律成就,就代表能證悟涅槃。。教導的意旨無法達成(預期之目的)。。就像處在三昧的狀態中,心不紊亂也不會犯戒。因此,世尊在戒律、三昧與智慧這三方面都達到了最完美的成就。。為什麼說「心不相應行法」具有無常的特性,但卻沒有苦、空、無我的特性呢?。有一種說法認為:無常並不屬於心意法,而苦、空、無我則屬於心意法。。提問:這些全部都是心念到的對象,同時也屬於心不相應法。。如果以空觀的方式去思惟「空」這個概念,那麼這種思惟本身也是空的。。如果只是在思考無常,而不是在進行正式的「無常觀」修行,那麼思考的對象就是無常這個特性;如果不進行無常觀,那麼「無常」與「空」是兩種不同的概念。。此外,僅靠積累知識的智慧會帶來痛苦的困擾;唯有透過忍耐領悟,才能知道一切是空的,且明白無我即是無常。。再者,所謂的無常,是指沒有固定相狀的東西。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如來對眾生具有恆常的慈悲心,且透過供養世尊的善行,能產生擁護眾生的功德效用,體現了佛陀的悲心與供養功德的關聯。

    此為佛陀開示時的常用語式,用以召喚僧團注意力,引出後續的教法。

    此句強調所說之法義深奧,並以「味」比喻佛法之精髓與領悟後的法樂。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指透過對法相、法性的精確分析而體悟到的真理之味。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請求對前文提及的名相或概念進行精確的定義與義理分析,以確保對法相的理解無誤。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定義「味」在毘曇法相中的具體義理。
    在毘曇體系中,「味」是指舌根所能感知的物質特性,屬於色法的一種,用以分析物質世界的組成與感知過程。

    本句探討名(nāma)與義(artha)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旨在區分對象的標記(名)與其所指的特徵或內涵(義)。
    此處提出一種見解,將名稱視為特徵的相狀(味相),而將區分名稱的辨識過程或內涵定義為「義」。

    此句說明傳法與受法的特質:傳法是以廣演教義為目的,而法義能帶給心靈的法喜,即是法義最深層的滋味。

    本句在毘曇分析的語境下,區分了「名相」與「實義」。
    將現象所呈現的特徵或感知到的性質稱為「味」,而將其深層的本質或真理定義為「微妙」,旨在說明法相的表徵與其內在實相之間的關係。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述中,義理的推導必須依據對契經文字結構的嚴謹分析(分斷)。
    當理解過程與經文義理漸次契合時,便能領悟到法義的精髓(味)。

    此句出於論書對「人」之定義的辯論。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旨在分析「人」並非實體,而是由五蘊等法組成。
    婆羅門的提問旨在探討「人」的依據,以便後文論證其無我之理。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對前文所述之語句進行深層的法義剖析,以釐清名相之精確定義,符合毘曇部論著嚴謹的分析風格。

    本句討論心法運作的依託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當心意識能相應地選擇長遠利益時,此種心狀態即成為後續法生起的「所依」,而這種導致生起的條件機制被稱為「方便」。

    本句分析生命生存的物質依託鏈條。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眾生的生存需依賴食物(穀米),而食物的生長依賴地大,地大依賴水大,水大最終依賴風大。
    這展現了物質世界中四大元素(地水火風)相互依存、層層遞進的因緣關係。

    此處屬於毘曇部對法體性的細微分析。
    在探討風(動能)、寒(冷質)與虛空(無礙性)的關係時,論述風的性質在特定邏輯下被包含在虛空的空間屬性之中,用以釐清各元素之間的攝受關係。

    本句依據毘曇論之分析,說明空間(虛空)的感知依賴於光亮(明)的條件。
    虛空本身無色無相,無法直接被感知,必須透過光亮的顯現,才能將其與實體對象區分,進而認知到空間的存在。

    此句說明「照明」這一法性或功能,在分類上被歸攝於「日月」所代表的範疇之中。

    本句描述在三界輪迴的過程中,色界梵天意識到透過成就「忍」(Kṣānti)能滅除「結」(saṃyojana,即束縛眾生的煩惱),進而脫離輪迴。
    這體現了毘曇義理中關於斷除煩惱與解脫次第的論述。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斷除一切有為法(煩惱與業力)後,不再依止於變遷的世間法,而是以無為的涅槃為依止,處於永恆寂靜、不再輪迴的狀態。
    在毘曇部語境中,這強調的是對「無為法」之寂靜狀態的現證與安住。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論述某項法義後,引出後續的證明、論據或認知路徑,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邏輯推演與分析風格。

    本句描述佛陀已圓滿「三學」(戒、定、慧)。
    在毘曇論體系中,這代表佛陀已完全斷除煩惱,具足最完美的道德操守、最深沉的禪定力以及最透徹的般若智慧,是覺悟者的特徵。

    此句呈現了毘曇論書在論辯過程中的論證方式,即透過引用《阿含經》作為權威依據,來支持某種法義的判斷或結論。

    此句為論典中的轉接語,表示佛陀在對迦葉尊者進行教導時,進一步補充或延續之前的論述。

    本句旨在闡明修行者在戒、定、慧、解脫及解脫見慧五項成就上的至高地位。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此類表述用於確立聖者的果位或修行層次,強調在實踐與證悟上已達頂峯,無人能出其右。

    此句在論述中提出另一種名相或觀點,將其定義為「如來藏身」,用以說明含藏佛之功德的本質或成佛的潛能種子。

    本句為論述的承接語,準備進入關於「授記」的討論。
    在佛教中,授記是指佛陀或具足能力的聖者,對修行者未來必將證悟成佛的時間、地點及果位做出確定性的預言,旨在使修行者生起堅固的信心並精進修行。

    本句闡述戒、定(三昧)、慧三學在圓滿狀態下的互證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三學並非單純的線性遞進,而是相依相成。
    當智慧在法身中成就時,必然涵蓋了定力的穩固與戒律的清淨,三者共同導向涅槃的解脫。

    在毘曇論的分析語境下,此句指某種教法的意旨或說法的目的,在解釋法義或引導解脫的效力上,不足以應對特定的問題或無法達到預期的教化效果。

    本句闡述佛陀圓滿「三學」(戒、定、慧)的狀態。
    三昧(定)能使心不散亂,進而穩固戒律;而戒定雙運則能成就至高智慧。
    三者互為因果,共同構成佛陀的圓滿覺悟。

    本句探討毘曇法相中「心不相應行」的特質。
    在分析有為法的三相(無常、苦、空)時,討論為何某些非心之有為法(如壽、老等)雖具備「無常」的生滅特徵,但在特定定義下不直接被標記為「苦、空、無我」,旨在區分法相在不同類別法中的適用差異。

    本句討論在毘曇法相分類中,關於「四相」(無常、苦、空、無我)的歸屬。
    此觀點將「無常」視為所有有為法的普遍特徵,而非僅限於心理現象;而將「苦、空、無我」視為與心意識的感知或運作相關的法相,故將其歸類為心意法。

    本句採毘曇論典之問答體,旨在釐清法相分類。
    探討某些作為心意識觀察對象的「心所念法」,在性質上是否同時被歸類為「心不相應法」(即不與心意識同時生起之法)。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的執著(空見)。
    若將「空」視為一個可被思惟的對象或實體,則該思惟過程本身亦是因緣和合的心法現象,並無恆常自性,同樣屬於「空」的範疇。

    本句區分了「一般思惟」與「正式觀法」。
    在毘曇分析中,單純思惟無常僅是認知對象的特性(無常法),而「無常觀」則是指一種能導向解脫的專注觀察(Vipassana)。
    此外,強調在非觀照的分析層面上,無常(現象的變易)與空(無自性或空寂)是兩個不同的名相。

    本句分析概念性知識(集聚智)的侷限性,指出若僅停留在知解層面而未轉化為實證,反而會成為執著的來源(苦患)。
    修行需透過「忍」來接納空性,並體悟無我與無常的同一性,從而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幻想。

    本句說明「無常」的本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無常是指一切有為法不斷變遷,不存在永恆不變的特徵(相),因此無常本身即是「無相」的,旨在破除對現象具有實體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悲:指大悲心,即拔除眾生苦難的願力。
  • 法味:指佛法之精髓,或修行者領悟真理後所感受到的法樂。
  • 味:指舌根所能感知的物質特性,在毘曇法相中屬於色法的一種。
  • 味相:指對象的特徵或性質之相狀。
  • 敷演:廣泛宣說、闡述教義。
  • 意樂:指心靈對法義產生的喜悅與專注。
  • 章句分斷:對經文的章節與句子進行分析與區分,以釐清義理。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在此常作為對話者,代表外道或尋求真理之人。
  • 人:在此指「人我」或「個體」的概念,是毘曇論中分析五蘊與無我論的核心對象。
  • 穀米:指維持生命所需的食物,在此作為生存的物質條件。
  • 地:地大,指具有堅固、承載特性的物質元素。
  • 水:水大,指具有潤澤、凝聚特性的物質元素。
  • 風:風大,指具有移動、支撐特性的物質元素。
  • 虛空:指空大,其特質為無礙,提供空間以容納其他法。
  • 照明:指光照或明晰的性質。
  • 日月:在此指代分類中的太陽與月亮範疇。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生存的所有空間。
  • 梵天:色界中的主宰天神。
  • 云何:梵語 kathaṃ 的譯詞,意為「如何」或「怎麼」。
  • 三昧:即禪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阿含:指《阿含經》,是佛教最古老的經藏,記錄了佛陀及其弟子的教法。
  • 迦葉:指迦葉尊者,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以持戒著稱。
  • 魔梵天:指天界中的魔王(Mara)與梵天(Brahma)。
  • 戒成就:指持戒圓滿,達到不退轉的境界。
  • 定成就:指禪定圓滿,心不散亂且能專注。
  • 解脫見慧:指對解脫狀態有直接洞察的智慧。
  • 如來藏身:指含藏如來功德之本質或潛能,即成佛的種子。
  • 授記:梵語 Vyākaraṇa,指佛陀或大菩薩對修行者未來必將成佛的預言與確定。
  • 法身:指真如法性或佛之絕對境界。
  • 教意:指教法的意旨、目的或說法的核心意義。
  • 犯戒:違反佛教修行者的道德規範(戒律)。
  • 成就勝:指達到最高境界的圓滿成就。
  • 心不相應行:指不與心(意識)同時生起,但仍屬於有為法(行)的現象,例如壽、老、死等。
  • 苦、空、無我:佛教對有為法的三相,指其本質是苦的、空無自性的、且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
  • 心意法:指心(citta)與心所(caitta),即意識的主體及其伴隨的心理狀態。
  • 苦空無我:佛教核心教義,指生命處於苦中、本質空寂、且無恆常不變的自我。
  • 心所念法:心意識所能觀察、思維或感知之對象。
  • 心不相應法:指不與心(意識)同時生起、不相依附的法,如色法、空間等。
  • 空觀:觀察萬法無自性、皆為空的修行法門。
  • 無常觀:一種禪修方法,透過觀察一切有為法必然變易、毀壞的特性,以破除對常恆的執著。
  • 集聚智:指對法相的積累與概念化認知,若僅停留在知解層面,易生執著而導致苦患。
  • 無相:指沒有固定、永恆的特徵或實體相狀。

復次如來常自悲眾生,供養世尊擁護眾生。 世尊言:比丘!我當說法,義理深邃,是諸法 味。云何為義?云何為味?或作是說:名為味 相,分別名者是為義。復作是語:敷演為義, 意娛樂為味。復作是語:一切名為味,微妙為 義。復次義依彼契經章句分斷,漸相應為 味。如所說,婆羅門言:人依何所?說是語時,其 義云何?答曰:若有相應選擇長益,即是彼所 依,便有人名生等方便。亦依穀米有人名 生,穀米依地,地為水所漂,風持水。當於是時 風寒虛空,風為空所攝。空為明所攝,然後 知有虛空。照明為日月所攝。於中三界迴轉 時,乃至梵天各各相謂言:梵天梵迦高天 大梵忍成就,忍滅諸結。復作是語:依涅槃, 依涅槃住。云何得知?世尊戒成就、三昧成就、 智慧成就。或作是說:由《阿含》得知。世尊亦說: 迦葉!我亦不見天人及魔梵天、沙門婆羅門 眾,有異沙門婆羅門自言:我戒成就、定成就 勝我者,智慧成就勝我者,解脫成就勝我者, 解脫見慧成就勝我者。或作是說:如來藏身。 復次記授決。於法身中智慧成就者則知三 昧成就,三昧成就者則知戒成就,戒成就則 知有涅槃;教意不能。猶如三昧住,意亦不 亂亦不犯戒,是故世尊戒成就勝、三昧成就 勝、智慧成就勝。以何等故,無常謂心不相應 行,然無苦空無我。或作是說:無常非心意 法,苦空無我者是心意法也。問:此皆心所念 法,亦是心不相應法。若作空觀思惟空者,彼 則是空。若思惟無常非無常觀,彼是無常,若 不作無常觀,無常異空異。復次集聚智有苦 患,忍知為空,無我是無常。復次無常者無 相之物。

30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這不是可以造作的處所,也不是在家中能實現的,螺文梵行是終身修習清淨行。螺文的意義是什麼?也有人說:過去有位仙人名叫螺文,精進圓滿但居家生活,並未修梵行。也有人說:像螺文那樣有清淨行,但在家中並不清淨,也不是真正的善行。再者,螺文創作書文,風雨也無法損壞,但在俗世中修梵行,這並非真正的清淨。如阿那含在家,眷屬圍繞,這難道是善的清淨行嗎?怎樣以神足通能隱形不現?也有人說:能自化形體極為微細。也有人說:能化為無色四大。也有人說:思惟輕舉,使身形升於虛空,肉眼能見其廣大。再者,神足的境界不可思議。什麼是神足變化極為微細的形體?有的說法是:變化出無色的四大。又有說法:以大的進入小的,重的懸垂於輕的,就像從生起的大火焰中取出螢火的光。再者,神足的境界不可思議。如前所說,仙人有五種,又說有六種。這是什麼意思?有的說法是:仙人有五種,世尊為最上,指的就是這個。又如五比丘中,世尊為第六,指的也是這個。如尊者朋耆所說:你選擇憶念、見、聞、知。所謂見、聞,這是什麼意思?有的說法是:指結使。未斷盡的稱為流結,斷盡的稱為漏盡。再者,所有聽聞的內容都是方便所攝,當菩薩聽聞時,稱為見、聞、念、知。如尊者賓頭盧所說:如大王所言,揭陀婆梨梵志千千不覺,數量不可計算。如那些愚癡之人,無明且不善,不是良善的福田。他們不是良福田,這是什麼意思?有的說法是:如同耕田的人不分辨良田,他就不是良田的人。他也不知道有這塊良田,也不會染著,這就叫非良田。他也不知道有這個,沒有這個也不會染著,這就叫非良田。再者,從穀子生長的地方分辨其好壞,就能知道有良田。因此他不知道,這就叫非良田。所有的爭訟都與欲界相應嗎?如果與欲界相應,是否全是爭訟?有的說法是:凡有爭訟者,皆與欲界相應。有的與欲界相應但不是爭訟,與行垢相應則能領悟無著法。又有說法:有些爭訟並非與欲界相應。回答是:色界、無色界相應的都是染污法。有的與欲界相應但不是爭訟嗎?與欲界相應而不染污的法,以及與爭訟相應的欲界染污法。有的既非欲界相應也非爭訟,色界、無色界相應的不染污法及無漏法。諸不諍訟,這些全都是色界與無色界相應嗎?如果是色界與無色界相應,那麼這些全是不諍訟嗎?或有人這麼說:所有色界與無色界相應的,這些全是不諍訟。難道不諍訟的那些,並非色界與無色界相應嗎?欲界相應的不染污法,以及無漏法。又或者,不諍訟的那些並非色界與無色界相應,欲界相應的不染污法,以及無漏法。或者是不相應的不諍訟,色界與無色界相應的不染污法。或者是不諍訟,也不是色界、無色界、欲界相應的染污法,色界與無色界相應的染污法。觀察現在的事物,其義是什麼?或有人這麼說:現在所作的事都能親自觀察到,這就叫現在事。又有人說:獲得諸色根,這就叫現在事。又有人說:有兩種現在,根現在、意現在。在根現在中,若獲得色根。意現在,就是指意識完全不觀察。又有人說:如同眼識的狀態,應說有三種苦樂的變化。有痛或癢時,意識就會生起想法;在色、聲、香、味、細滑法中思惟其自性,便會生起識,這就叫現在。在自境界之外,那裡也不是空無,仍有境界存在。所謂我,其義是什麼?或有人說:我就是對自身的愛著與執著形相。又有人說:內在的是我所。又次,自性諸入是我所,其餘則不穩固。現在與我,這兩者有什麼不同?或有人說:緣於前有的事物叫現在,執著自身叫我所。又有人說:攝持諸根叫現在,內在為我所。又次,當眼根顯現於前時,若有我所,則自相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再次說道:在這種不可造作的處境中居家修行的人,應實踐螺文梵行,在餘生中持續修行清淨的行為。。所謂的「螺文」是什麼意思?具體情況是怎樣的?。有說法是:以前有一位名叫螺文的仙人,雖然精進心純粹完備,但因居家生活而沒有實踐梵行。。有人這樣說:雖然像螺文那樣有清淨的修行,但在家生活是不清淨的,而不清淨就不能稱作善。。此外,即便用堅固的螺文書寫,使文字不被風雨毀壞;但若只是在世俗環境中修行梵行,這並不算是真正的清淨。。像阿那含住在家中,有眷屬圍繞,這難道不是善且清淨的行持嗎?。如何利用神通的力量來隱藏身形,使其不被看見?。也有說法認為:自行化現的形態是非常微小的。。也有說法認為,這是由無色四大元素轉化而成的。。有人這樣說:透過思惟的力量輕輕將身體舉起,使其升到空中,如此肉眼就能看到廣大的景象。。此外,神足通的境界是無法用常理想像的。。什麼是利用神通變現出的身體極其微細?。有一種說法是:四大元素可以轉化為無色的狀態。。又說道:就像想把大的放入小的,或讓沉重之物懸掛在輕盈之物上,如同在熊熊大火中試圖取出螢火蟲的微光。。而且,神通自在的境界是無法用常理想像的。。如前所述,仙人有五種,也有說法認為有六種。。這其中的意義是什麼?。有一種說法是:仙人分為五類,而世尊是其中最至高無上的,這裡指的就是這個意思。。此外,在五位比丘之中,加上世尊一共是六個人,這就是所說的意思。。就像朋耆尊者所說的:你應該將念、見、聞以及念知這幾者區分開來。。所謂的「見」與「聞」,其具體含義是什麼?。也有人這樣解釋:這指的是結使(束縛眾生的煩惱)。。未能消除的稱為流結,完全消除的則稱為漏盡。。此外,所有聽到的對象都屬於「方便」的範疇。菩薩在聽到這些對象時,是指經歷了見、聞、念、知這四個認知過程。。賓頭盧尊者說:就像大王所說的,揭陀婆梨梵志的人數多達千千萬萬,無法計算。。就像那個愚笨的人,因為處在無明且不善的狀態,所以不能成為好的福田。。他們(或該對象)不是良好的福田,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有人這樣說:就像農夫如果分不出哪塊是良田,就會被認為是不懂耕種的人。。他既不知道有這樣優良的福田,也沒有產生執著,這就稱為不是良田。。他不知道這件事的存在,既沒有這件事,也不對其產生執著,這就被稱為「非良田」。。此外,從穀子生長處的品質優劣,就能知道是否有良田。。所以他並不瞭解,這就稱為不是肥沃的良田。。所有的爭執與訴訟,是否全部都只發生在欲界中?。如果說「界」的相應關係全部都是爭議點嗎?。有人這樣說:所有產生爭執的情況,全部都與欲界的心態相關。。有些心法在欲界相應時並不產生爭執,有些則在與行垢相應時,能理解不執著的法。。又說:有些人爭論,那種狀態並不屬於欲界相應。。回答說:這是指在色界和無色界中,與之相應的那些染污法。。或者說,如果與欲界相應,那是不是就沒有爭議了呢?。與欲界相應的清淨法,以及與欲界相應且會引起爭執的染污法。。或者它不與欲界相關,也不屬於爭論之法,而是指與色界、無色界相應的清淨法,以及無漏的法。。那些沒有爭議的法,是否與所有的色界和無色界相應?。如果色界與無色界是相應的,這一切是否為公認且沒有爭議的?。也有人這樣說:關於色界與無色界中相應的法,所有這些都是沒有爭議的。。難道不會有人爭論,那個心所是與無色界相應的嗎?。與欲界相應且不被染污的法,以及無漏的法。。此外,對於那些不屬於色界或無色界,而是屬於欲界相應的「不染污法」以及「無漏法」,並沒有爭議。。或者是那些不相應且沒有爭議的法,或者是存在於色界與無色界中、與心相應且不染污的法。。或者是不爭論,也不與色界、無色界、欲界相應的染污法,以及色界、無色界相應的染污法結合。。觀察現在的情況,其含義是什麼?。另一種說法是:現在正在進行且能被眼睛看見的事物,就稱為「現在事」。。再次說道:具備了各種物質感官,這就稱為現在的事。。又說:所謂的「現在」分為兩種,一種是感官根基的現在,另一種是意識的現在。。在該根現前之時,若具備色根。。對於當下的心念,如果心完全沒有觀察到。。他又說:關於眼識的特性,可以說它有三種苦與樂的交替狀態。。感覺到疼痛或發癢,心念隨即會產生認知。。在觀察顏色、聲音、氣味、味道、觸感等對象的本質時,意識隨即產生,這就稱為「現在」。。在它自身的感知對象之外,它也不是空無的,因為依然存在著對象。。所謂的「我」,其含義是什麼?。有人認為:所謂的「我」,就是對自己的形體產生愛著與執著。。又說:「內在的身心是我所擁有的。」。此外,自性的感官處被視為「我的」,其餘的則不夠穩固。。現在這個時刻和我這個人,這兩者之間有什麼不同嗎?。有人這樣說:在條件產生之前就存在的事物稱為「現在」,而執著於自身則稱為「我所」。。他又說:掌控各種感官即稱為處在現在,並在內心將其視為屬於我的。。此外,在視覺對象顯現之前的眼根,如果認為存在「我所有」的執著,那麼這在邏輯上就自相矛盾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特定條件(不可造作處)下,居家修行者應採取的修行方式。
    透過「螺文梵行」這種特定的清淨實踐,使修行者在整個生命週期中保持清淨,強調居家修行亦能達成高度的清淨行。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佛陀或大人的相好中,「螺文」這一特徵的具體定義與內涵。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語境中,旨在區分「精進」與「梵行」這兩種不同的功德或心法。
    透過螺文仙人的例子,說明一個人可以擁有極高的精進心(對目標的不懈努力),但若處於居家狀態,則不一定具備梵行(禁慾或清淨的聖行),用以界定不同修行條件的獨立性。

    此段討論修行之清淨與生活環境的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出家與在家的差異。
    文中提出一種觀點,認為儘管存在特定的清淨行(以螺文為喻),但居家生活因受世俗牽絆而無法達到絕對清淨,而缺乏清淨則難以成就究竟的善法。

    本句旨在區分「形式上的清淨」與「實質上的清淨」。
    以不可毀壞的書文比喻對戒律或形式的執著,指出即便在世俗中維持梵行之表象,若未從內在斷除煩惱,僅靠外在形式的操守不能稱為真正的清淨。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已證得阿那含果,即便身處居家環境且有眷屬圍繞,因其已斷除欲愛,其生活狀態依然是善且清淨的。
    這強調了清淨心在於內在的證悟,而非僅依賴外在環境的孤立。

    本句探討神通(神足)的運作機制,詢問如何透過心意識的掌控來改變物質的顯現,從而達到隱形的效果。

    此處討論化現形態的微細程度。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自化(自行化現)之形相在物質層面上的極微特性,說明其非凡夫肉眼所能感知。

    此句討論關於物質構成的論點,探討四大元素(地水火風)是否由無色狀態轉化而來,屬於毘曇部對物質(色法)生起過程的分析。

    此處討論關於神通(iddhis)的運作,說明透過特定的思惟(心念集中)可產生輕舉之能,使物質身體脫離地面升至空中,進而以肉眼觀察到廣闊的空間景象。

    本句論述神足通(Ṛddhi)之特質。
    在毘曇義理中,神足通是指透過禪定修習而獲得的超自然能力,其所能變現或達到的境界超越了凡夫的認知與邏輯推論,故稱之為不可思議。

    本句在探討神通(神足)變現身體時,其物質構成的微細程度。
    在毘曇義理中,化現之身需依據極其微細的色法,才能達成迅速且自在的變現與隱現。

    此句討論關於「四大」(地、水、火、風)的性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探討四大元素是否能透過轉化(化)而呈現出無色(非物質色法)的狀態,旨在分析物質組成與轉化能力的邊界。

    此句運用邏輯譬喻,說明某種觀點或主張在理路上的荒謬與不可能。
    透過「大入小」、「重垂輕」以及「大火中取螢光」三個比喻,強調對立項之間的極端差異,旨在論證對方的論點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本句說明神足(神通)所能達到的境界與表現,超越了凡夫的認知與邏輯推論,屬於不可思議的範疇。

    此處在討論仙人(Ṛṣi)的分類。
    在毘曇論典中,對於特定類別的眾生或聖者,常會根據不同的劃分標準而有不同的數量認定,此句記錄了關於仙人數量兩種不同的說法。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某個名相或論點後,隨即轉入詳細的定義、分析或法義解釋,以確保論證邏輯的嚴密性。

    本句討論仙人的分類。
    在特定論述中將仙人分為五類,旨在強調佛陀(世尊)雖可列入仙人之列,但其覺悟與功德遠超其他仙人,處於至高地位。

    本句在討論人數的計算與界定。
    在提及最初的五位比丘時,若將世尊(佛陀)一同計入,總數則為六人。
    此類論述在毘曇論中旨在精確界定對象的組成,以避免在法相分析時產生歧義。

    本句出自毘曇論典,強調在分析心法時,必須精確區分「念」(smṛti,記憶或正念)與感官知覺(見、聞),以及隨之而生的認知狀態(念知),以避免將不同的心所(mental factors)混淆,這是毘曇分析心識組成之基礎。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釐清「見」與「聞」在法相分析中的精確定義,以區分感官(根)、感官對象(境)與認知(識)之間的關係。

    本句呈現論著中對特定名相的另一種解釋觀點。
    在毘曇學中,「結使」是指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是修行者必須透過智慧與定力予以斷除的對象。

    本句定義煩惱的存續與消除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流」與「結」指使眾生流轉、束縛於生死輪迴的深層煩惱(漏)。
    當這些煩惱尚未被斷除時,稱為流結;而當煩惱徹底斷盡,即達至解脫的「漏盡」狀態。

    本句分析菩薩獲知的認知心理過程。
    將「所聞」之對象歸類為「方便」,說明感官接收是達成認知之手段。
    而「見聞念知」則詳述了從感官接觸(見、聞)到意識維持(念),最後達成辨識(知)的心理次第,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法運作的細緻分析。

    此句為敘事紀錄,透過尊者賓頭盧之口,證實揭陀婆梨梵志之數量極其龐大,用以佐證前文之論述。

    本句說明佈施之果與受施者的品質有關。
    在毘曇義理中,受施者若具備智慧與德行,則如良田,能使佈施的功德增長;反之,若受施者被無明與不善法主導,則無法產生良善的功德果報。

    在毘曇論義中,「福田」是以農耕為喻,將受施者比作田地。
    若受施者具足德行,則能令佈施者獲得較大福報;反之,若受施者缺乏德行,則被稱為「非良福田」,意指在此對象身上佈施所獲之福報較少。

    此句以耕田之喻,說明「辨別力」的重要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若修行者無法正確區分法相或辨別正誤,則如同不辨良田的農夫,無法獲得正確的果報。

    本句以「良田」比喻「福田」,探討積累功德的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功德的產生需具備適當的對象(田)與心態。
    若對象不被認知且無染著心,則無法構成獲益的條件,故稱為「非良田」。

    本句以「良田」比喻能生長功德或智慧的心地(福田)。
    若對法無知,且缺乏能生起修行或轉化的心理條件(甚至無從染著),則如同貧瘠的土地,無法種植善根以獲果報,故稱之為「非良田」。

    本句以世間種植為喻,說明「由果推因」的邏輯。
    穀子的品質(果)能反映出土壤的肥沃程度(因/緣),以此類比法義中,透過觀察顯現的結果,可以推知其背後的條件與因緣性質。

    此處以「良田」比喻具足根基、能受法且能生智慧的心識。
    若因無明而不知真理,則如同不肥沃的土地,無法讓正法之種子生根發芽,無法獲得解脫。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旨在探討產生『諍訟』之心理狀態(心所)是否僅限於欲界,而不在色界或無色界中生起。

    本句為毘曇論書中的邏輯詰問,旨在探討關於「界」(基本元素)之「相應」(共時共起)的定義或性質,是否完全屬於不同學派間爭論不一的範疇。

    本句探討諍訟(爭執)的心理根源。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諍訟源於貪、嗔等欲界心所,因此判定所有爭執皆屬於欲界相應的心理狀態,不見於色界或無色界。

    本句分析心法在不同境界與染污狀態下的相應特質。
    說明在欲界中亦有非諍訟的心理狀態,且在面對行垢(造作之染污)時,能透過對無著法(不執著之法)的理解來進行對治。
    這體現了毘曇學對心所及其相應條件的細緻分類。

    此句屬於毘曇論典的辯論體例,旨在討論某種法(dharma)是否能與欲界心相應。
    在毘曇學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共用同一對象、同一依處且同時生起。
    此處指出該對象並不具備與欲界心共同生起的特性。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的是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即便在較高層次的色界與無色界,依然存在與心王相應的煩惱(染污法)。
    這說明瞭只要未證阿羅漢果,即便處於高層定境,仍有微細的染污法存在,未能完全斷除輪迴之因。

    此句為毘曇論典典型的辯論詰問,旨在探討某種法(dharma)在與欲界相應的條件下,其定義或性質是否為各宗派公認而無爭議之事實。

    本句將欲界中的心法分為「不染污」與「染污」兩類,並特別指出染污法中包含引起爭端(諍訟)的心理狀態。
    這是毘曇論中對心法進行細緻分類的分析方法,旨在釐清不同心所的性質。

    本句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旨在界定特定法相的相應範圍。
    將其排除在欲界及諍訟(爭執、對立)之法之外,而將其歸類於色界、無色界中不被煩惱染污的狀態,以及完全超越輪迴的無漏法。

    此句為毘曇論中關於法相分佈的詰問,探討那些在部派之間被普遍認同、沒有爭議的法(不諍法),是否在色界與無色界這兩種境界中皆能共存或相應。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的詰問,探討色界與無色界在心法相應上的性質,詢問該論點是否為各學派公認的定論(不諍義)。

    本句在毘曇論典的語境下,指出對於色界與無色界中「相應」(心與心所之結合)的性質或定義,在教義討論中已達成共識,不存在爭議。

    本句採毘曇論書典型的辯論形式,旨在探討特定的心所(彼)是否在無色界(脫離物質形態的定境)中與心王同時生起。
    其核心在於釐清心法在不同禪定境界中的分佈與相應關係。

    本句在論述心法之分類。
    在欲界層次中,亦存在不被煩惱染污的清淨法,以及超越煩惱、導向解脫的無漏法(如聖道、聖果),說明清淨法並不僅限於色界或無色界。

    本句討論法相的界別分類。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特定心法相應於何種境界。
    此處說明某些不染污法或無漏法雖相應於欲界,但並不相應於色界或無色界,此點在論義上無爭議。

    本句屬於毘曇法相分析,旨在區分法的性質與分佈。
    首先提到「不相應」且無爭議的法(指非心法中定義明確者);其次提到在色界與無色界定境中,與心相應的清淨心所法(不染污法),用以界定不同層次心法之清淨狀態。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心法性質的嚴密分析,旨在排除特定心法與「諍訟」及「三界染污法」的相應關係,以界定該法的清淨程度或其運作範圍。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在分析法相時,如何定義並理解對「現在時」現象的觀照與分析。

    本句在毘曇論的法相分析中,定義「現在事」的判定標準。
    強調「現在」之定義需同時滿足「正在進行(所作)」與「可被感知(目覽見)」兩個條件,用以在邏輯上區分過去與未來。

    本句在毘曇論的語境下,定義「現在事」的條件。
    指出當物質性的感官(色根)具足且運作時,即構成感知當下的「現在」狀態,強調認知發生必須依賴物質根基的現前。

    此處討論意識生起的時間性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現在」指涉法在時間維度上的現前狀態。
    根現在是指感官根基(如眼、耳等)處於現前可運作的狀態;意現在則是意識在當下生起並對境。
    這是在分析認知過程(識)如何依賴根與境而成立的微細機制。

    本句在分析意識生起的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感官(根)的現前是意識生起的必要條件,此處特別討論物質層面的感官(色根)之作用。

    本句分析心(意)對當前心境的認知過程。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意(Manas)負責對對象的作意與認知,若對當下的心念狀態缺乏完整的觀察(不觀),則無法達成對法相的正確識別。

    本句分析眼識(視覺意識)在感知對象時所伴隨的「受」之性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意識的運作會伴隨不同的感受,此處指出眼識在經驗過程中存在三種苦樂交替的狀態。

    本句描述心法運作的次第:當身根觸對象產生「受」(痛癢)時,意根隨即領受該對象,並由「想」心所對其進行識別與認定,說明瞭感受與認知之間的因果關聯。

    本句說明「現在」在毘曇義理中的定義。
    當心意識對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的自相(固有特性)進行思惟或覺知時,意識隨即生起,此種意識與對象相應的當下瞬間即被定義為「現在」。

    本句討論意識與對象(境界)的關係。
    在毘曇學體系中,意識的生起必須依託對象(alambana)。
    此處說明即使在特定對象之外,意識所處的狀態亦非空無,因為恆有其他對象存在,旨在強調意識與境界不可分離的共時性,不存在沒有對象的純粹意識。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我」的定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此類設問通常是為了進一步分析「我」並非實體,而是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假名稱呼,以闡明「人無我」的教義。

    本句呈現一種對「我」的錯誤見解,將「我」定義為對自身形體的愛著。
    在毘曇義理中,「我」僅是五蘊的假名,並非實有實體,此處旨在分析並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我執)。

    此句描述對內在身心的執著。
    在毘曇法義中,「我所」是指將五蘊等現象誤認為屬於「我」的所有權感,是形成我執(Atman)的基礎,也是輪迴苦惱的根源。

    本句分析對「我所」的執著。
    在毘曇法義中,眾生傾向將自性的感官處(入)強烈地認同為自己的所有,而對其他法(餘)的執著則相對較弱或不穩定。

    此句為毘曇部論典之詰問,旨在探討「我」之假名與「現在」之現行法相之間的關係。
    透過對比,分析「我」是否具有獨立於當下法流之外的實體,進而導向破除我執、分析五蘊假合的義理。

    本句討論關於「時間」與「我執」的定義。
    前者探討「現在」與因緣關係的界定;後者則區分「我」與「我所」,其中「我所」是指將法執著為自身所有之錯覺,是阿毘達磨分析煩惱與執著的核心名相。

    本句探討對「我」與「我所」的執著。
    在毘曇分析中,意識透過攝持(掌控)感官根源而產生「現在」的覺知,並將此過程與感官認同為「我的」,以此揭示主觀執著的形成機制。

    本句採取毘曇論典的邏輯分析法,旨在破除對「我」與「我所」的執著。
    論著指出,在視覺感知的條件(露現緣)運作過程中,若假設眼根具有「我所有」的屬性,將與感知的因果運作機制產生邏輯衝突,從而證明感知過程中並無恆常的「我」存在。

名相註解
  • 不可造作處:指無法透過人為造作或虛構而成的狀態或環境。
  • 居家:指在家修行,不出家而維持家庭生活的修行者。
  • 螺文梵行:一種特定的清淨修行(梵行),「螺文」可能指其修行次第如螺旋般漸進或具有特定象徵。
  • 盡形壽:指直到生命結束為止,即終身。
  • 清淨行:遠離染污、不雜染的修行行為。
  • 螺文:指佛陀或轉輪聖王手足等處出現的旋渦狀吉祥圖案,象徵法輪常轉或功德圓滿。
  • 仙人:古印度修行之人,通常指具有神通或深厚學問的聖者。
  • 清淨:指心靈遠離煩惱與垢染的狀態。
  • 阿那含:梵文 Anāgāmī,意為「不還」。指證得三果的聖者,已斷除欲愛,死後不再回到欲界。
  • 善清淨行:指符合正法、無染污且能導向解脫的行為或心態。
  • 神足:梵文 iddhi,指神通力,特指能隨意變現、移動或改變物質狀態的超自然能力。
  • 自化形:指由自身神通或願力所化現的形態。
  • 極細:指形態極其微小、精細。
  • 無色:指沒有物質色相的狀態。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形:指物質身體(色身)。
  • 肉眼:指凡夫一般的視覺器官,與天眼相對。
  • 不可思議:指超越常人的思考、邏輯或語言所能描述的狀態。
  • 化形:指利用神通變現出的身體或形態。
  • 化:指透過神通或特定因緣而轉化、顯現。
  • 以大入小、重垂於輕:論書中用於比喻邏輯矛盾或事實不可能的修辭方式。
  • 螢火光:比喻極其微小、微弱且容易被掩蓋的法相或特徵。
  • 朋耆:文中提及的尊者,為論述之權威來源。
  • 見聞:指眼根與耳根所觸發的視覺與聽覺感知。
  • 念知:指基於念而產生的認知或覺知狀態。
  • 聞:在毘曇語境中,通常指耳識,即聽覺的認知功能。
  • 流:指漏(Asava),意指煩惱如水漏般流出,導致眾生在生死中流轉。
  • 漏盡:指煩惱完全消除,是阿羅漢證得解脫的特徵。
  • 所攝:毘曇術語,指被歸類於某個範疇或被某法所攝受。
  • 知:指對對象的最終辨識與認知。
  • 賓頭盧:佛弟子,以神通第一著稱。
  • 揭陀婆梨:文中提及的特定婆羅門名。
  • 福田:比喻受施者。如良田能使種子成長,具德之人能使佈施者獲得較多功德。
  • 良田:在此為比喻,指正確的法義或有利於修行之條件。
  • 非良田人:比喻缺乏智慧、無法正確辨別法相之人。
  • 欲界:三界之首,指受感官慾望驅使的生命層次。
  • 界:指構成萬物的基本元素或性質(Dhātu)。
  • 行垢:指由造作(行)所產生的染污或雜質。
  • 無著法:指不執著、不黏著於對象的法。
  • 色界:三界之二,指脫離欲界、仍有物質形態但無欲樂的定境世界。
  • 無色界:三界之三,指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精神意識的最高定境世界。
  • 染污法:被煩惱所染污的法,指導致眾生在輪迴中受苦的非淨心法。
  • 不染污法:指未被煩惱污染的法,如善法或無記法。
  • 欲界相應:與欲界(對感官慾望有執著的境界)相關的心理狀態。
  • 色無色界:指色界(脫離欲界但仍有物質形態)與無色界(完全脫離物質形態)的境界。
  • 無漏法:不漏出煩惱,不再導致輪迴生死的清淨法,如道、果。
  • 不諍訟:指在佛教部派之間沒有爭議、被普遍認同的法(dharmas)。
  • 不諍:指在論辯中被公認為正確,沒有爭議的義理。
  • 不相應:指非心法,不能與心在同一剎那同時生起。
  • 欲界、色界、無色界:佛教將生命生存的層次分為三界。
  • 現在事:指在現在時中運行的法或現象。
  • 色根:指物質性的感官,如眼、耳、鼻、舌、身五根。
  • 現在:在毘曇論中,指法在時間維度上的現前或存在狀態。
  • 眼識:視覺意識,由眼根與色境接觸而生起的識。
  • 苦樂:指「受」的種類,通常指苦受、樂受及捨受。
  • 痛癢:此處指「受」(vedanā),即對對象的感受,尤其是苦受或不適感。
  • 色聲香味細滑法:指五根的對象,其中「細滑」指觸法。
  • 自相:事物本身固有的特性,與由類比而得的「共相」相對。
  • 著:指執著、攀緣,對對象產生強烈的依附心。
  • 自性諸入:指具有自體性質的感官處(āyatana),如眼、耳、鼻、舌、身、意等。
  • 露現緣:指使對象顯現於感官之前的條件。

又世尊言:此不可造作處所在居家,螺文梵 行盡形壽修清淨行。螺文義者,其事云何?或 作是說:昔有仙人名螺文,精進純備而處居 家不有梵行。或作是說:如彼螺文有清淨行, 然居家不清淨不清淨善。復次螺文造書文, 風雨不能爼壞,處俗修梵行此非為清淨。如 阿那含在家,眷屬圍繞,此非為善清淨行耶。 云何以神足能隱形不現?或作是說:自化形 極細。或作是說:化無色四大。或作是說:思惟 輕舉使形昇虛空,肉眼見廣大。復次神足 境界不可思議。云何神足化形極細?或作是 說:化無色四大。復作是語:以大入小、重垂 於輕,如所從生大火炎中取螢火光。復次 神足境界不可思議。如所說,仙人有五,復曰 六。其義云何?或作是說:仙人五,世尊為上, 此之謂也。復次五比丘中,世尊為六,此之謂 也。如尊者朋耆說:汝選擇念見聞念知。見 聞者,其義云何?或作是說:謂結使也。不盡 謂之流結,盡謂之漏盡也。復次諸所聞者方 便所攝,一切彼聞菩薩時,謂見聞念知。如尊 者賓頭盧說:如大王所說,揭陀婆梨梵志千 千不覺不可計數。如彼愚人,無明不善,非良 福田。彼非良福田,其義云何?或作是說:如耕 田人不別良田,彼謂非良田人。彼亦不知有 此良田,亦不染著,是謂非良田。彼亦不知有 此,無是亦不染著,是謂非良田。復次穀子 所生處別其好醜,則知有良田。是故彼不知, 是謂非良田。諸所諍訟盡欲界相應耶?設欲 界相應盡是諍訟耶?或作是說:諸有諍訟者, 彼一切欲界相應也。或欲界相應彼非諍訟, 行垢相應解無著法。復作是語:或有諍訟彼 非欲界相應也。答曰:色無色界相應染污法。 或欲界相應彼非諍訟耶?欲界相應不染污 法,及諍訟欲界相應染污法。或非欲界相應 亦非諍訟,色無色界相應不染污法及無漏 法也。諸不諍訟,彼一切色無色界相應耶?設 色無色界相應,彼一切是不諍訟耶?或作是 說:諸色無色界相應,彼一切是不諍訟。頗不 諍訟彼非色無色界相應耶?欲界相應不染 污法及無漏法。復次或不諍訟彼非色無色 界相應,欲界相應不染污法及無漏法。或不 相應不諍訟,色無色界相應不染污法。或不 諍訟亦不色無色界欲界相應染污法,色無 色界相應染污法。觀現在事,其義云何?或作 是說:現在所作目悉覽見,是謂現在事。復 作是語:得諸色根,是謂現在事。復作是說: 有二種現在,根現在、意現在。於彼根現在 中,若得色根。意現在者,若悉意不觀。復作 是語:如彼眼識相,當言有三種更苦樂。有其 痛痒,意便有想;色聲香味細滑法中思惟自 相,便有識生,是謂現在。自境界外,彼亦不空, 有境界也。我者,其義云何?或作是說:我者愛 己著形也。復作是語:內是我所。復次自性諸 入彼是我所,餘不牢固。現在及我,此二事有 何等異?或作是說:緣前有物是謂現在,著 己是謂我所也。復作是語:攝持諸根是謂現 在,內為我所。復次露現緣前眼,若有我所 者彼則自違。

31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薩毘梵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又說:「薩毘梵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特定對象(薩毘梵志)進行教導的開端,體現佛陀隨機接引、對不同身分者說法的特質。

又世尊言:薩毘梵志

32
白話直譯
造作諸業,前往涅槃毫無疑惑,沒有有的滅盡,比丘不再入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完成了應有的修行業力,確定能進入涅槃,生存的狀態已完全滅盡,比丘不再投胎。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完成必要的業力淨化或修行次第後,確定能證悟涅槃。
    在毘曇法義中,強調的是「有」(bhava,即生存/存在)的滅盡,一旦達到此境界,便不再受胎,徹底脫離輪迴。

名相註解
  • 有:梵文 bhava,指輪迴中的生存狀態或存在。
  • 不處胎:指不再進入母胎投生,即不再輪迴。
造作諸業事,往涅槃無疑,
無有有滅盡,比丘不處胎。
33
白話直譯
說這句話時,其義是什麼?回答說:解道者以此道自立於處等,因為這條道能斷盡一切結使,所以說造作諸業事。能夠無疑進入涅槃的人,內心黑暗得以消除,最終獲得智慧。沒有那些有情的滅盡者,生有死無,他超越了這一生的生老病死,展現其殊勝。能自我建立的人,通過修習梵行、依止各種道法修梵行、依止再無如是的有,於胎中滅盡,這就稱為胎盡。那位比丘在乞法時現證滅盡,正如所說,雖有許多婆羅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這段話時,其中的意思是什麼?。回答說:所謂的「解道」,是指修行者透過這條道為自己建立基礎,並利用這條道消除所有的煩惱束縛,所以稱為「造作諸業事」。。對於前往涅槃毫無懷疑的人,心中的愚癡黑暗會被消除,最終能獲得究竟的智慧。。解脫並非陷入完全的虛無斷滅,而是雖然仍有出生,卻不再受死亡的束縛,他們超越了生老病死,以此顯現出法義的奇妙。。所謂自立的人,是因為修行清淨行,依止於各種追求清淨道的路徑,且不再有其他類似的依止,使得在子宮中的狀態結束,這就稱為「胎盡」。。那位比丘在乞食的過程中,展現出煩惱滅盡的境界,正如經中所說,儘管婆羅門人數眾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名相或論點,進一步要求對其深層的法義、定義或邏輯內涵進行精確的剖析與說明。

    本句說明「道」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修行者透過特定的道(如四聖道)建立正覺的基礎(自竪立處),並以此力量斷除所有結使(煩惱),使心靈獲得解脫。
    此處的「造作諸業事」是指道在斷除煩惱過程中所執行的功能與作用,而非指世俗的造業。

    本句說明消除「疑」這一種煩惱是獲證智慧的關鍵。
    在毘曇法義中,疑心會遮蔽真理(闇冥),一旦對涅槃的解脫產生堅定信心且無疑,即可破除無明,最終證得究竟的智慧。

    本句旨在區分「斷滅」與「解脫」。
    在毘曇義理中,解脫並非陷入虛無的斷滅(無有有滅盡者),而是雖然在世間仍有色身之生(生有),但已不再受生死輪迴的束縛與痛苦(死無),從而超越生老病死,顯現出涅槃的微妙。

    本句論述「胎盡」(胎孕狀態結束)的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探討生命在胎內狀態的終結,指出其與修習梵行(清淨行)及對清淨道的依止有關,當此類依止條件達成且無其他阻礙時,胎內狀態隨之滅除。

    本句描述證悟者(如阿羅漢)即使在進行「乞食」這種世俗的日常活動時,其內在煩惱熄滅、心境寂靜的「滅盡」狀態依然顯現。
    這強調了正覺者的定慧不隨環境而轉,在行住坐臥、乞食等日常法中皆能維持解脫之相。

名相註解
  • 解道:指能解脫煩惱、導向涅槃的修行路徑或心法。
  • 造作:在毘曇術語中,指心法或功能的執行與運作。
  • 闇冥:指無明或愚癡,比喻遮蔽真理的黑暗心態。
  • 究竟得智:指證得圓滿、不再退轉的覺悟智慧。
  • 生老病死:輪迴中必然經歷的四種苦。
  • 胎盡:指胎兒在母體中的生命階段結束,即胎孕狀態的消滅。
  • 乞法:指比丘每日乞食的修行法門。

說是語時,其義云何?答曰:解道彼以此道自 竪立處等,以此道一切結使盡,故曰造作諸 業事。往涅槃無疑者,闇冥得除,究竟得智。 無有有滅盡者,生有死無,彼度此生老病死 以現其妙。自竪立者,以修梵行、以倚住諸 道梵行求、以倚更無有如是有,處胎彼滅,謂 之胎盡。彼比丘者於乞法中現其滅盡,如 所說雖多婆羅門:

34
白話直譯
「我見天人世間,無有穢染,行持清淨,因此我禮敬大仙,解除我無明與疑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看見天界、人間與世間,沒有能除去垢染的清淨修行,因此我向大仙頂禮,希望能脫離我的無明與疑惑。
法義解析
  • 本偈描述修行者體悟到天人世間缺乏能徹底除垢的清淨法門,故需依止覺悟的聖者(大仙),透過禮敬與請法,以破除無明,消除對真理的疑惑,尋求解脫。

名相註解
  • 天人世:指天道、人道及世間眾生。
  • 淨行:清淨的修行方法或行為。
  • 大仙:對覺悟聖者(通常指佛陀)的尊稱。
「我見天人世,無穢淨行除,
故我禮大仙,脫我無明疑。」
35
白話直譯
說這句話,其義是什麼?回答:如我所見追尋本源,所以說我見天人世間。無穢,就是現前沒有任何執取。怎麼知道的?因為一切遠離愛欲,漸漸去除無穢,一切婆羅門的行為都清淨。他心志成就,沒有爭訟,所以稱為婆羅門。修習業時觀察所求,因此稱為禮敬大仙。所追求的就是這個,而大法,我如來以此大法,所以稱為大。因為獲得智慧,應說見到三昧,解除我的疑惑,最終賜予我三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了這段話,其中的意思是什麼呢?。回答說:根據我對根源的探尋與觀察,所以我說我看到了天人與世間。。無垢清淨者,目前不被歸入(所述的)範疇。。如何才能知道呢?。透過遠離所有的愛欲,逐漸去除心中的污垢,使所有婆羅門的行持純淨。。他們達成了志向,不再有爭執,所以被稱為婆羅門。。在進行該項修行實踐時,觀察其追求的目的,因此稱為禮拜大仙。。所追求的目標是透過這個方法來實現的。這是一項大法,我如來使用這項大法,所以稱之為「大」。。在獲得智慧之後,應該這樣說:『擁有見三昧的人啊,請幫我除去心中的疑惑之刺,將三昧的究竟境界傳授給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某個名相或觀點後,隨即對其進行深入的義理剖析與定義說明,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分析與論證風格。

    此句處於毘曇論的辯論語境中,說者透過對「原本」(根源或基礎法相)的分析與探尋,以此作為論據,推論出其對天道、人道及世間現象的認知。
    這體現了毘曇部由法相分析推導至現象認知的論證邏輯。

    此句依據毘曇部對法(dharma)的分類邏輯,說明無垢清淨的法,在當下的分析或分類範疇中,並不被包含或攝於特定的(有染或討論中的)集合內。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
    在系統分析法義時,先提出論點,隨後以「云何得知」請求提供論據、證明或認知路徑,以確立該法義的正確性與邏輯嚴密性。

    本句強調透過斷除愛欲這一核心煩惱,逐步清除內在的穢染,從而達到行持純淨的境界。
    在毘曇義理中,愛欲是導致輪迴的主要染污,唯有透過漸次修行方能清淨。

    本句在論述「婆羅門」的真正定義。
    在佛法視角下,真正的婆羅門並非指由出生決定的種姓,而是指那些志向圓滿、心境寂靜、不再有對立諍論的覺悟者。

    本句說明行為的名稱是由其內在動機(心念)所決定。
    在毘曇分析中,行為的性質取決於其意圖(所求),因其心念在於對大仙的敬意與祈求,故將此習業定義為「禮大仙」。

    本句解釋「大」之名義。
    在毘曇論語境中,法之「大」是指其能攝受一切眾生並導向究竟解脫的廣大與深奧。
    如來以此法領眾生出離,故名為大法。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獲得初步智慧後,向具足三昧之師請求指引,以消除心中如刺般的疑惑(疑刺),進而達到究竟的三昧定境。
    這體現了在毘曇法義中,智慧與定(三昧)相輔相成,且需要善知識的指導來突破疑惑的障礙。

名相註解
  • 原本:指事物的根源、根本原因或基礎法相。
  • 無穢:指清淨、無煩惱、無染污的法或狀態。
  • 愛欲:對感官對象的貪著與渴求,是產生煩惱的核心。
  • 行淨:指行為、操守或修行過程達到無染污的純淨狀態。
  • 習業:指習慣性的行為或特定的修行實踐。
  • 大法:指深奧廣大、能令眾生解脫的正法。
  • 疑刺:將「疑惑」比喻為「刺」,形容懷疑心對心靈的穿刺與折磨,是修行中的一種障礙。

說是語,其義云何?答曰:如我見尋原本,故 曰我見天人世。無穢者,現無所攝。云何得知? 以一切去離愛欲漸去除無穢,一切婆羅門 行淨。彼志成就無有諍訟,故曰婆羅門。習 業之時觀其所求,故曰禮大仙。所求以此,然 大法,我如來以此大法,故曰大也。以得智 當言見三昧,解脫我疑刺,以究竟授我三 昧。

36
白話直譯
「我不堪能解脫,洗除頭多胡,法為微妙智慧,如此能度生死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本不配得到解脫,需洗除頭上的種種煩惱。唯有佛法是微妙的智慧,能讓人跨越生死苦海。
法義解析
  • 本偈以洗除頭髮為喻,象徵清除根深蒂固的煩惱與垢染。
    強調個體雖有不足,但唯有依止佛法之微妙智慧,方能跨越生死輪迴的苦海(度流),達成最終的解脫。

名相註解
  • 度流:跨越生死輪迴的苦海,指達成解脫。
  • 微妙智:指佛法中深奧且精確的智慧。
  • 頭多胡:比喻根深蒂固的煩惱或垢染。
「我不堪解脫,洗除頭多胡,
法為微妙智,如是能度流。」
37
白話直譯
說這句話,其義是什麼?我不堪能解脫,是洗除頭多胡,於自身現前,顯現清淨法為微妙智慧,如此能度生死流。由於二種平等見而有愚癡,因為清淨、因為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呢?。那些無法承受解脫的人,在洗淨心中種種垢染後,自性便會顯現,將清淨的法轉化為微妙的智慧,如此便能度過生死之流。。愚癡是由於兩種見解而產生的,分別是缺乏淨化與缺乏觀察所導致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某個名相或論點後,隨即引出對其深層義理的詳細分析與解釋。

    本句說明透過除垢(洗除煩惱)來顯現本自具足的清淨法性,進而生起微妙智慧,最終達成「度流」之境界,脫離輪迴。

    本句分析「愚」(愚癡)的產生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愚癡是對真實法不認知的狀態。
    此處指出愚癡緣於兩種見解,分別與「淨」(淨化心識)與「觀」(正觀洞察)的缺失相關。
    即因缺乏淨化而生一種愚,因缺乏正觀而生另一種愚。

名相註解
  • 淨法:指不受煩惱污染的清淨法性。
  • 緣:條件,指促使某法產生的條件。

說是語,其義云何?我不堪解脫者,洗除頭 多胡自現體中,現著淨法為微妙智,如是 能度流。緣二等見有愚,因淨、因觀也。

38
白話直譯
安住於義理,照顧病者,闡述無常之理,六種聽聞田地難以破壞,現前顯露清淨卻不堪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實踐佛法義理的同時看護病人,並向他們說明無常的道理。此時病人的六根感官如同接收法義的田地,不易被阻礙,能顯現出清淨法義與病苦不堪的對比。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看護病人的過程中,利用病人對病苦的切身體會,趁其傲慢心降低、心靈敞開之時,敷演無常法,使其六根(聞田)能高效接收正法,在病苦與法義的對比中體悟真理。

名相註解
  • 無常理:指一切行法皆在遷變中,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六聞田: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作為接收法義的「聞法之田」。
  • 將養:指看護、照料病患。
住義將養病,敷演無常理,
六聞田難沮,現露淨不堪。
39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接著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典中的承接語,表示佛陀在先前的教導之後,繼續對該主題進行進一步的闡述或補充。

又世尊言:

40
白話直譯
「究竟不驚懼,無有束縛也無疑惑,已斷除一切有刺,這就是最後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最終不再感到驚恐,沒有束縛也沒有疑惑,已經斬斷了所有生存中的煩惱之刺,這就是最完美的最終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偈描述解脫者的境界。
    在毘曇法義中,透過斷除煩惱(有刺)與解開束縛(縛),達到無疑的狀態,最終進入不再受驚懼、不再輪迴的涅槃寂靜之體。

名相註解
  • 有刺:比喻煩惱,如刺般令人痛苦且難以拔除。
  • 縛:指結使,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
  • 後體:指最終的果位或涅槃的實體。
「究竟不驚懼,無縛亦無疑,
已斷諸有刺,此最是後體。」
41
白話直譯
說這句話,其義是什麼?回答:有二種究竟,欲究竟、已辨事究竟,修梵行以此超越。究竟依此因緣,善智修習定理,也不會驚懼,在無記本體中也不恐懼,也不畏懼老病死,所以說不驚懼。如有其他婆羅門,不以真實智慧、不以真正威儀,便這樣說,讚歎彼此、讚歎自己。這種究竟智慧,不如他們所說,究竟智慧成就,所以說不毀壞。那些戒盜已盡的人就結束了生死,所以說這就是最後的本體。三界愛盡也沒有束縛執著,這就是觀察其因緣。所以說遠離三有之刺,因緣已盡,永遠沒有餘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了這段話,其中的含義是什麼?。回答說:所謂的「究竟」分為兩種:一種是消除慾望的究竟,另一種是對事理分析完畢後的究竟。修行清淨的梵行,以此來達到解脫。。最終依止這個因,透過善智修習而確定法理,便不再驚恐。在無記的法性中不感到恐懼,對老、病、死也不再害怕,所以稱為「不驚懼」。。如果有其他的婆羅門,沒有真正的智慧,也沒有真正的威儀,卻這樣說話,互相吹捧或自我誇耀。。這種究竟智並非對方所說的那樣,因為究竟智已經圓滿成就,所以稱為不會毀壞。。那些除盡瞭如盜賊般偷走功德的煩惱的人,便不再輪迴投生,所以說這就是最後一次的生命。。對三界的愛欲完全消除且不再有束縛,這種觀照即是其條件。。所以說,脫離三有的痛苦束縛,當因緣盡盡,便能永遠進入無餘涅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解析與定義,符合毘曇論典循序漸進的論證風格。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修行達到目標(究竟)的兩種面向。
    一是斷除欲樂的執著(欲究竟),二是透過對法相或事理的徹底辨析而達到認知上的圓滿(已辨事究竟)。
    修行者透過實踐梵行(清淨行),將這兩種究竟作為路徑以達成解脫。

    本段描述修行者透過善智的修習,對法理達成究竟的確定,從而消除內心的驚懼。
    特別是能洞察「無記」之法性,不再對生命中必然的衰老、疾病與死亡產生恐懼,體現了毘曇分析法相後所達到的心靈安定。

    本句批判缺乏實質修行(智慧與威儀)卻僅在言詞上互相吹捧或自我誇耀的修行者,強調真理的體現應在於實質的智證與行持,而非外在的言論。

    本句在論述究竟智的性質,旨在反駁對方的觀點。
    強調一旦究竟智圓滿成就,其證悟的狀態便不可毀損,具有不可逆轉的特性。

    本句論述解脫之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盜」比喻能偷走善法、導致輪迴的煩惱或業力。
    當修行者透過戒律與修行將這些「盜賊」(煩惱)除盡,便能斷除輪迴之因。
    所謂「後體」是指最後一次的色身,此身之後即入涅槃,不再投生。

    本句說明解脫或特定果位成就的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必須先消除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渴愛與執著,使心不再被縛,這種觀照狀態即是促成後續解脫果位的必要條件(緣)。

    本句說明解脫的最終境界。
    在毘曇義理中,「三有」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以「刺」喻其痛苦與束縛。
    當造成輪迴的因緣(煩惱與業)徹底斷盡,修行者將從「有餘涅槃」(雖斷煩惱但尚有色身)進入「無餘涅槃」,即徹底熄滅,不再有任何業報殘餘。

名相註解
  • 究竟:指終極的目標、完結或圓滿。
  • 欲究竟:指對慾望的斷除或慾望的終結。
  • 已辨事究竟:指對所分析的事項已徹底辨明而達到的圓滿狀態。
  • 度:指度脫,即從生死輪迴中解脫。
  • 善智:能導向解脫的良善智慧。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法性,即中性法。
  • 實智:真實的智慧,指對法相或真理的正確認知。
  • 究竟智:最終圓滿的智慧,指能斷除一切煩惱、證悟真理的最高認知。
  • 成就:指法義或修行境界的圓滿達成。
  • 不毀:指證悟後的狀態不可毀壞,即不可退轉。
  • 戒盜:比喻能偷走功德、導致輪迴的煩惱或業障。
  • 盡生:終結輪迴,不再投胎轉世。
  • 愛:指渴愛(taṇhā),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煩惱。
  • 三有: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生存狀態。
  • 無有餘:指無餘涅槃,即煩惱與色身(業報)皆已滅盡的最終解脫狀態。

說是語,其義云何?答曰:有二究竟,欲究竟、 已辨事究竟,修梵行以此度。究竟緣此因, 善智修定理,亦不驚懼,於無記體中亦不恐 畏,亦不驚怖老病死,故曰不驚懼。如有異 梵志,不以實智、不以真威儀,便作是說,歎 譽彼此、歎譽己身。此究竟智,不如彼說,究竟 智成就,故曰不毀。彼戒盜盡者便盡生,故曰 此最是後體。三界愛盡亦無縛著,是觀謂 其緣。故曰離三有刺,因緣盡,永無有餘。

42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接著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典中的承接語,表示世尊在先前的教導之後,繼續針對特定法義進行進一步的闡述。

又世尊言:

43
白話直譯
這是最究竟的,滅除一切痕跡為最上,滅盡一切諸相,清淨的痕跡永遠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纔是最究竟的境界,讓所有痕跡都熄滅是最殊勝的;當一切相狀都滅盡,純淨的本質便永遠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涅槃的究竟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修行旨在滅除一切有為法的相狀(跡),當所有染污的現象與執著熄滅後,所顯現的不再是變遷的現象,而是不生不滅、清淨恆常的涅槃寂靜。

名相註解
  • 跡滅:指有為法的相狀、痕跡或習氣的熄滅。
  • 諸相:指一切現象的特徵或概念上的區分。
  • 淨跡:指超越了染污相狀後,清淨不染的寂滅狀態。
「此最為究竟,迹滅為最上,
滅一切諸相,淨迹永常存。」
44
白話直譯
說這句話,其義是什麼?回答:這是最究竟的,現世中究竟安息者,就是現三火息滅,現有餘涅槃。所謂痕跡,是現前智慧的作用處所。滅盡一切諸相,指的是眾生的形相、眾生所作的方便,從開始到結束的狀態。如此觀察一切煩惱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了這段話,其中的意思是什麼呢?。回答說:這纔是最徹底的。所謂在現前狀態中達到究竟的休息,就是貪嗔癡三毒熄滅,即是有餘涅槃。。所謂的「跡」,是指智慧得以顯現出來的運作場所。。所謂消除一切相狀,是指眾生的相貌、眾生所採取的方便手段,以及事物從開始、中間到結束的各種形態。。透過這樣的觀照,能消除所有的煩惱束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論點或名相,進一步展開詳細的義理分析與定義,以釐清法相。

    本句探討涅槃的層次。
    在毘曇義理中,區分「有餘」與「無餘」涅槃。
    當修行者斷除貪嗔癡三毒(三火)而達到心靈的絕對平靜,但肉身(業果)尚未滅盡時,稱為「有餘涅槃」。
    這是現前能達到的最究竟的休息狀態。

    此句在毘曇部的分析語境下,定義了「跡」的概念。
    所謂「跡」,並非指單純的痕跡,而是指智慧在運作時所呈現的功能性表現或作用之處,強調了智慧與其作用(作處)之間的關聯。

    本句旨在分析「諸相」的具體內涵。
    在毘曇義理中,透過剖析眾生的特徵、行為手段及其在時間軸上的演變(初、中、竟),以揭示現象的複合性與無常性,進而達到破除對「相」之執著的目的。

    本句說明藉由正確的觀法(如對法相的分析與洞察),能將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中的「結使」逐一解開,進而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三火:指貪、嗔、癡三毒,比喻如火般燒灼心靈。
  • 有餘涅槃:指煩惱已盡,但由於過去業力,色身依然存在,尚未完全滅盡的涅槃狀態。
  • 究竟休息:指徹底停止輪迴與痛苦的狀態,即涅槃。
  • 跡:指事物顯現出的特徵、痕跡或作用的表現。
  • 智:指辨析、覺察事物的智慧或心智功能。
  • 作處:指作用的場所、運作的機制或表現的處所。
  • 初中竟:指事物從起始、過程到終結的完整時間階段。

說是語,其義云何?答曰:此最為究竟,現事 究竟休息者,現三火息,現有餘涅槃。迹者,現 智作處。盡一切諸相者,眾生相、眾生所作 方便,初中竟之貌也。作是觀一切結。

45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接著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典中的承接語,表示世尊在先前的教導之後,繼續闡述後續的法義。

又世尊言:

46
白話直譯
「最後的愛念之語,寄託情感於親友;不應隨便說出,智者都能分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最後表達愛與思念的話語,託付給親近的親友。。不要用簡單概括的話來說,有智慧的人都能分辨出其中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在生命終結或離別之際,將心中對親人的愛與思念之語,託付給親近的親友。
    在毘曇分析中,此處涉及對「愛」與「念」之心理狀態及其外在表達的描述。

    本句強調毘曇分析的嚴謹性。
    在探討法相時,不可採取簡略或概括的說法,因為真正的智者能透過精細的分辨(vikalpa)來釐清各法的特質與差異,避免因過度簡化而產生誤解。

名相註解
  • 愛念語:表達愛意與思念的話語。
  • 情親:關係親近的親屬。
  • 便說:指簡便、概括或不夠嚴謹的說明。
「最後愛念語,託情親朋友;
不應作便說,智者皆分別。」
47
白話直譯
說這句話,其義是什麼?回答:隱藏的語言與眾生的形相相應,所以稱為意念之語。其中所有的親友有兩種:有益於彼者、無益於彼者。這兩種親友在指授彼時,智者都能分別知曉。以彼結合此,彼此共同相連。又世尊說:那時穀物昂貴饑荒,生出苗卻不結實。所謂苗是什麼意思?或有這樣說:因為食物而給予籌碼,所以稱為苗。又有這樣說:因為用籌碼選擇,所以稱為苗。各種種子生出一根莖,所以稱為莖。又因為各種穀子的種子也不生苗,所以稱為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這句話,其中的意思是什麼?。回答說:因為隱瞞、藏匿的話語符合眾生的特性,所以被稱為「意念語」。。在這些親友之中,可以分為兩類:一種是對其有益的,另一種是對其無益的。。這兩位親友當時所指導的內容,有智慧的人都能清楚地分辨出來。。以那個來連結這個,兩者具有共同之處。。世尊又說:到那時候,糧食價格高漲,發生飢荒,作物雖然發芽卻不結果。。所謂的「苗」是什麼意思?。也有人這樣解釋說:因為與食物有關,也因為涉及分配籌碼,所以稱之為「苗」。。又說:因為是用籌碼來選擇的,所以稱為「苗」。。多種種子長出同一根莖,所以稱之為莖。。再者,各種穀子也不發芽,所以稱為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某個觀點或名相後,隨即啟動詳細的義理分析與定義,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邏輯推演與教學結構。

    本句探討言語與心識的關聯。
    在毘曇分析中,眾生因煩惱而傾向於隱瞞真實,這種與眾生心態相應的言語表現,被定義為「意念語」,說明言語是心念的具體投射。

    此處依據對當事人的影響,將親友進行二分法分類,展現了毘曇部透過功能性特徵對事物進行分析與歸類的邏輯。

    本句強調在論述法義時,即便指授方式可能簡略或具有特定情境,具備分析智慧的修行者仍能透過對法相的精確掌握,將其義理分別辨析清楚,不至混淆。

    此句探討法與法之間的因緣連結。
    在毘曇分析中,「結」指條件的繫結或因果的關聯;「共同」則指在該連結關係中,兩者共享某種性質或處於相同的法相狀態。

    此句描述因共業感召而導致的自然災害與生存困境。
    在論書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以說明法廢或末法時代,眾生因惡業導致物質匱乏與生態失調的徵兆。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對「苗」這一名相進行定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苗」通常用作比喻,指涉法(Dharma)在生起之初的萌芽狀態,用以探討心法或煩惱生起的次第與因緣。

    此句透過因果邏輯解釋特定名相「苗」的定義。
    在毘曇部的論學體系中,藉由分析其功能或來源(食與授籌)來確立名相的稱謂。

    本句在解釋「苗」這一名相的語源,說明其名稱源於使用籌策(抽籤)進行選擇的行為。
    這屬於毘曇論中對名相定義的語言學分析,旨在釐清術語的本義。

    此句以植物生長為喻,說明「莖」的定義在於其能匯集多種種子的生長結果。
    在毘曇論典中,常以類比法定義名相,用以說明多因匯聚而成一果的邏輯關係。

    此處在分析名相(名稱)與實體之關係。
    透過說明即便穀子在實際狀態中不發芽,但在名相界定上仍被歸類為「苗」,旨在論證名稱的定義並不完全依賴於功能的實現,而是基於其本質或類別的界定。

名相註解
  • 意念語:指由心中意圖或念頭所驅動,且具有特定心理特徵(如本句提到的藏匿)的言語。
  • 益彼:指對當事人有益。
  • 不益彼:指對當事人無益。
  • 智者:指具足智慧、能正確分析法相的修行者或論師。
  • 別知:分別知曉,指能將相似之法區分開來,精確辨識其差異。
  • 共同:指兩種法在某個特質或功能上具有一致性或共有屬性。
  • 飢饉:因共業感召而導致的糧食短缺與大饑荒。
  • 苗:比喻法之萌芽或生起之初的狀態。
  • 授籌:指分配或使用籌碼(計算工具)之行為。
  • 籌:指抽籤時使用的竹籌或木條。
  • 莖:此處指植物的莖,在論典中作為定義名相的類比對象。

說是語,其義云何?答曰:藏匿之語與眾生相 應,故曰意念語也。於中所有親友有二:益 彼、不益彼。此二親友指授彼時,智者皆別知。 以彼結此,彼此共同。又世尊言:當於爾時穀 貴飢饉,生苗不生實。苗義云何?或作是說:以 食故授籌故曰苗。復作是語:以籌選擇故曰 苗。種種子生一莖,故曰莖也。復以種種穀 子亦不生苗,故曰苗也。

48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比丘應學習自然自歸、法然法歸,不應歸依於他。我然、法然、法歸有什麼不同?或有這樣說:我然就是我所喜愛的。自己分辨其事。法然是對法歡喜踴躍。又有這樣說:我然是內身身觀的痛心法。法然是外身身觀的痛心法。又有這樣說:我然是思惟惡露,順法而行的是法然。又如親近善知識並聽聞正法,這是我然。思惟惡露並想要分辨其事,這是法然。教導想要分辨那些事情的人,若想如此,諸事就會成就其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又說:比丘們應該學習順應自然地回歸本性,依照法性地回歸真理,而不是追求另一種不同的回歸方式。。所謂的「我之本然」、「法之本然」與「法之歸結」,這三者之間有什麼不同?。或者有人這樣說:「我是這樣的,所以我很好。」。自己去辨析、說明其中的道理。。法然感到非常高興,興奮地跳了起來。。有一種說法是:這樣的人,會觀察內在身體中痛苦的心法。。所謂的「法然」,是指透過觀察身體的外在形態,使內心產生痛惜或厭離感的方法。。又說:若從「我」的觀點去思考,便是思惟煩惱;而能依照法性來觀察,纔是符合真理的狀態。。此外,親近善知識並聽聞正確的教法,我就是這樣做的。。想要透過思惟煩惱來分析那件事,法理確實如此。。對於想要分辨那件事的人,教導他們這樣做,那麼所有相關的事項就能夠被辨明為那件事。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應契合事物的本然狀態(自然)與法性(法然)。
    在毘曇義理中,這意味著透過對法(Dharmas)的正確分析與體悟,使心靈回歸到無執的清淨狀態,而非追求脫離法性之外的虛幻解脫。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對存在本質的詰問,旨在辨析「我」的自性(我然)、「法」的自性(法然)以及法之歸結(法歸)在義理上的區別,以釐清對自我的執著與對現象本質的認知。

    此句描述一種對「我」的執著見解。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這類敘述通常被用作反面教材,用以分析眾生如何將五蘊的暫時狀態誤認為一個恆常且具有特定屬性(如「好」)的實體「我」,進而產生我執。

    指主體自行對所涉及的事物或法義進行辨析、區別與說明,強調分析與判別的過程。

    此句描述人物法然在領悟法義或獲益後,內心產生強烈的喜悅之情並表現於外,展現出對正法生起信心的反應。

    本句處於毘曇部對心法與身法分析的語境中,討論透過「身觀」(對身體的觀察)來體察內在的痛苦感受(痛心法),藉此分析感受的本質,以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此句描述一種特定的觀法。
    透過對身體外在形態的觀察(身觀),使修行者對色身的不淨或無常產生痛惜、厭離之情,藉此對治對肉身的執著。
    此屬毘曇部中關於對治執著的修習分析。

    本句在對比「我執視角」與「法性視角」的差異。
    在毘曇分析中,「我然」是指從主觀的自我意識出發,此種思惟必然被「惡露」(煩惱)所染污;而「法然」是指依照事物的真實本質(法性)來觀察,不落入我執,如此方能順應真理。

    此句強調修行中重要的外緣:透過親近具備智慧的導師(善知識)並聽聞正確的教法(正法),以建立正確的見解。
    在毘曇部的分析語境下,這是獲得正確法義認知與進行法義分析的必要前提。

    本句描述一種認知分析過程:透過對煩惱(惡露)的思惟來辨析特定事物的性質。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這是在確認心法運作的必然規律,說明這種分析路徑符合法理實相。

    本句論述毘曇分析法之方法論。
    強調透過正確的辨析路徑(如是),能將錯綜複雜的現象(諸事)準確地歸納或辨識為所欲探究的特定法相(其事)。

名相註解
  • 自然自歸:指順應事物的本質而回歸到真實狀態。
  • 法然法歸:指依照法性(事物的真實理則)而回歸。
  • 不異歸:指解脫之道就在於對法性的體悟之中,不存在另一條與法性相悖的道路。
  • 我然:指對「我」之本質或恆常自性的認同。
  • 法然:指現象(法)之本質或其自然狀態。
  • 法歸:指法之歸結、本源或其最終的性質。
  • 辨:指辨析、分別或辨明法義。
  • 身觀:對身體進行觀察的禪修方法,旨在分析身法的無常與非我。
  • 法:在毘曇學中指構成一切現象的最小基本元素(Dharma)。
  • 痛心法:指與心法相關的痛苦感受(苦受)。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具備智慧與德行的導師。
  • 正法:指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佛陀教法。

又世尊言:比丘當學自然自歸、法然法歸,不 異歸。我然、法然、法歸有何等異?或作是說:我 然者我好也。自辨其事。法然者歡喜踊躍。 或作是說:我然者,內身身觀痛心法。法然者, 外身身觀痛心法。復作是語:我然者思惟惡 露,於法順法者是法然也。復次親近善知識 及聽正法,我然也。思惟惡露欲辨彼事者, 是法然也。教誨欲辨彼事者,欲為如是,諸事 則其事。

49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若阿難生起這樣的想法:我擁有這比丘僧團,因為我有這比丘僧團,我應當護持比丘僧團。世尊又說:舍利弗、目揵連尋求比丘僧團。我一向不接納,何況是你,你這愚鈍只會吃唾的人。說這句話,意思是什麼?或說這句話:如同那位世尊,如同那位世尊。舍利弗、目揵連尋求比丘僧團,我一向不接納。或說這樣:從慈定中起,調達來尋求。從定三昧中起,尊者阿難提出這個問題。又現今依我而盡,以上是前面的契句;我應當護持弟子,這是兩個契句。不是因為我自己的因緣,而是出於對他們的慈悲。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又說:如果阿難心裡這麼想:「我有這羣比丘僧團,正因為我有這羣比丘僧團,所以我應該去保護他們。」。佛陀再次對舍利弗和目揵連說:「請幫我把比丘僧團召集過來。」。我平時就不接受,更不用說你了,你這個愚笨且卑微到吞食唾液的人。。說這段話的意思是什麼呢?。或者這樣說:『就像那位世尊一樣,就像那位世尊一樣。』。舍利弗和目揵連所尋求的比丘僧,我一向不予納入。。有一種說法是:調達從慈定中產生了追求之心。。阿難尊者從定三昧中出定後,提出了這個問題。。此外,關於現在依止於「我盡」(消除我執)的情況,請參照前面約定好的說明。。我會用兩種約定好的契句(約定)來保護弟子。。不執著於自我的因緣,對他人生起慈悲心。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分析對「我」與「我所有」的執著。
    阿難若認為比丘僧團是「我的」,即是產生了我執(ahamkāra)與我所執(mamayita)。
    在毘曇法義中,這種將僧團視為私有或依附對象的心理,屬於執著的表現,而非真正的無我慈悲,佛陀以此引導其破除對身分的認同與佔有欲。

    此句為敘事轉折,佛陀指示其兩大弟子召集僧團,旨在為隨後的法義討論或教導準備聽眾。
    在毘曇論書的語境中,此類情境通常是為了展開對特定法相或義理的詳細分析。

    此句透過對對象特質(鈍愚、食唾)的描述,表達強烈的拒絕意向。
    在毘曇部論典中,此類表述常用於界定眾生之性質或行為之層次。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式結構,旨在對前文提出的論點或名相進行詳細的定義與解析,符合毘曇論典嚴謹的論證邏輯。

    此句描述對佛陀殊勝地位或特質的認同與稱頌。
    在《尊婆須蜜菩薩所集論》這類毘曇論的分析語境中,通常用於討論如何界定、比擬或確認佛陀的功德與身分。

    本句涉及對比丘僧定義的分類討論。
    在《所集論》(Samgrahaṇī)的體系中,「收」指將某項法或對象納入特定的分類(集)之中。
    此處說明舍利弗與目揵連所提及或尋求的某種比丘僧界定,不被納入本論的正式分類體系中。

    本句在毘曇論述中分析心所的生起,說明即便在慈定(慈悲禪定)的狀態下,若未斷除根本煩惱,仍可能生起如調達般追求私利或權力的求索心,用以論證定力與煩惱之間複雜的共存或轉化關係。

    此句描述阿難尊者在禪定狀態結束後,針對法義提出疑問。
    在毘曇論書中,這類敘事通常作為引出詳細法義分析的開端。

    此句為論書之邏輯銜接,指出關於「我盡」(即消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的現狀分析,應依循前文已確立的定義或約定之論述來理解。

    本句描述佛陀為了維護僧團的純淨與安定,制定特定的約定或規矩(契句),使弟子能藉此辨識正法、免於外道或邪見的侵害,確保修行環境的安定。

    此句說明透過體悟因緣法中「無我」的實相,破除對自我的執著,進而能對他人生起無私且不帶自我中心色彩的慈悲心。

名相註解
  • 比丘僧: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團。
  • 目揵連: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著稱。
  • 鈍愚:指缺乏智慧、不明理法。
  • 食唾之人:指行為卑賤或處於極低層次的人。
  • 慈定:修習慈心觀而進入的禪定狀態,旨在對一切眾生產生無條件的關愛。
  • 調達:佛陀的表弟,在論書中常被用作貪欲、嫉妒或追求權力之負面典型。
  • 定三昧: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禪定狀態。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侍者,以多聞著稱。
  • 我盡:指消除對「我」的執著,體悟無我之理。
  • 契句:指先前已約定、定義或確立的論述文字。
  • 慈悲:指對眾生發出的慈愛與憐憫。
  • 非我:指無我,否定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

又世尊言:若阿難生是意:我有是比丘僧,緣 我有是比丘僧,我當護比丘僧。世尊復作是 語:舍利弗、目揵連求索比丘僧。我常不收, 況當汝,汝鈍愚食唾之人。說是語,其義云 何?或作是語:如彼世尊,如彼世尊。舍利弗、目 揵連求索比丘僧,我常不收。或作是說:從 慈定起,調達求索。從定三昧起,尊者阿難 作是問。復次現依我盡,以前契句;我當護弟 子,以二契句。非我因緣,慈悲於彼。

50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有這十種法愛,憐憫關懷滋潤情感,使世間產生驚懼。為什麼戒律、多聞、梵行會因愛憐而見到歡喜與娛樂?或說這樣:成就善果。又生起種種想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再次說道:有這十種對法的執著與愛染,這種憐惜的念頭浸潤了情感,使得世間眾生感到驚惶恐懼。。為什麼具備戒律、博學且修行清淨的人,會受到他人的喜愛,讓人在見到他們時感到開心與愉悅?。或者這樣說:這會產生相應的善果。。此外,還會產生許多種不同的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法愛」的危害。
    在毘曇義理中,「愛」指一種黏著的執著(sneha)。
    當眾生對特定對象產生憐惜與執著的念頭時,這種情感會滲透心識,導致在面對無常與失去時,產生強烈的驚恐與不安。

    本句探討修行者的外在德行(戒、多聞、梵行)如何轉化為他人的正向感受。
    在毘曇法義中,這屬於分析善法之果報,說明內在的清淨與智慧會自然顯現為令人親近的特質,使他人產生歡喜心。

    本句處於毘曇論對因果機制之分析中,討論善因如何導向善果的運作方式,強調業力與果報之間相應的必然性。

    本句處於毘曇論之語境,探討心所的運作。
    「想」在毘曇體系中是指對對象的識別、認定或標記(saṃjñā)。
    此處指心識在面對對象時,生起多種不同的認定或標記過程。

名相註解
  • 法愛:對特定對象或法相產生的執著與愛染。
  • 世間:指處在輪迴之中、受煩惱牽引的眾生及其生存環境。
  • 多聞:指廣博地聽聞佛法,具備深厚的經論知識。
  • 愛慜:指令人愛慕、親近的特質。
  • 善果:由善業(善因)所導致的正面結果或果報。

又世尊言:有是十法愛,慜念潤情世間驚 懼。以何等故,戒多聞梵行愛慜見喜娛樂? 或作是說:作其善果。復次作眾多想。

51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那迦頻顏婆羅門長者,他見到色相就生起娛樂。說這句話,意思是什麼?或說這樣:這種形貌沒有歌舞,香料塗身,香價極高。或說這句話:妓女娛樂、戲笑,因此而說。又因為女色欲望而說這句話。不是因為不熟悉獨處的境界,而是能生起欲愛,帶來鋒利的衰敗與毀譽,為了利養才居住在山林澤地。如曇摩塵那比丘尼所說:快樂是由婬欲所使,痛苦是由瞋恚所使,不苦不樂的痛則由無明所使。說這句話,意思是什麼?或說這樣:這是如來教誡的話語。又說這句話:這是如來勸誡的教義。應該說可以說,還是不可說?或說這樣:應該說可以說。為什麼?如世尊所說:我應當說法,具有義理與法味。味道可以闡述,因此義理也可以說明。如果義理不可說,說法就沒有義理可言。問:說義,是說味,還是兩者都說?說明義與味時,同時具備義理與味道。所說內容,是否想讓義味與法有所區別?如果義理與法有所區別,因此就不如契經的文句。或有人這樣說:義可以說是名,義相互展轉就是名,對於義應該說不可說。又,想所造作的是語言,無想所成的是義,因此義不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再次說道:那迦頻顏婆羅門長者,就是這樣在眼睛看到色相時感到歡愉。。說了這句話,其中的含義是什麼?。或者有人這樣說:像這樣塑造他的身形,不需要歌舞,而是用非常昂貴的香料來塗抹全身。。也有說法認為,這是因為妓女的音樂與嬉笑而這麼說的。。此外,是因為對女性產生慾望,所以才說了這句話。。並非因為處在不清靜的環境中才會產生慾望、愛染、得失、毀譽等煩惱,而是有些人為了獲取供養與利益,才選擇住在深山之中。。如曇摩塵那比丘尼所說:快樂的感覺被貪欲驅使,痛苦的感覺被瞋心驅使,不苦不樂的感覺則被無明驅使。。說了這句話,它的意思是什麼?。有人這樣說:這是如來佛陀教導戒律的話。。接著又說道:「這是如來所勸勉與戒律的教義。」。應該說是可以描述的,還是應該說是不可以描述的?。有人這樣說:應該說這是可以成立的。。這是為什麼呢?。世尊說:「我現在要說法,這法義理深奧,且能讓人感受到法喜。」。既然涵義可以被演說,因此其義理也可以被說明。。如果真理無法用語言表達,那麼宣說佛法就沒有意義了。。問題是:所謂的「說明義理」,是指說明其深層的涵義(味),還是兩者都包含?。在說明意義與其深層涵義時,其中包含著意義與涵義這兩個面向。。這裡所說的話,難道是想讓「意義」與「法」區分為不同的東西嗎?。如果推論的道理與實際的法相不一致,就與經文的記載不相符。。也有人這樣說:意義可以用名稱來表達,名稱即是意義的延伸傳達,但對於意義本身,應說它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再者,言語是透過「想」(認知標記)來產生的,而真正的「義」(實義)則是無想的。因此,真正的義理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感官接觸(觸)後產生的心理反應。
    依毘曇義,眼根與色境相接產生視覺意識,隨後生起喜悅或貪愛之心所,揭示凡夫對物質色相的反應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教學結構,透過提問來引導對前文所述名相或法義進行深入的分析與定義,是毘曇論典釐清概念的常用方式。

    此句描述一種特定的感官呈現或儀式特徵,將感官受用區分為動態的「歌舞」與嗅覺的「香薰」,並強調香薰之昂貴,用以說明其莊嚴程度或感官層次的差異。

    此處在討論特定名相的定義來源。
    在毘曇論書中,常透過分析世俗的感官現象(如妓樂之戲笑)來界定心所或法相的特徵,說明該術語是基於對感官娛樂現象的觀察而設定。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言語產生的因緣。
    將「女欲」視為觸發該特定言說的條件(緣),說明心念中的貪欲如何驅動言語行為的產生。

    本句分析修行者的心態與環境的關係。
    真正的清靜不在於地理位置,而在於心念。
    若修行者雖居山澤,但動機仍是追求利養,則其心依然受欲愛與世間得失毀譽的牽動,與處在嘈雜環境中無異。
    這說明瞭若貪欲不除,即便身處深山亦非真正的閑居。

    本句說明「受」(感覺)與「三毒」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樂受易生貪欲,苦受易生瞋恚,而捨受(不苦不樂)則與無明相隨,揭示了感官經驗如何成為煩惱的觸發點。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提問,用於在提出某個名相或論點後,隨即對其進行嚴謹的定義與義理分析,是毘曇論典分析法(Analytical method)的常見結構。

    此句討論對特定教法或戒律之來源認定。
    在毘曇論典的分析框架中,確認某項說法是否為如來親口宣說(佛語),是確立法義權威與戒律依據的關鍵步驟。

    此句強調所論述之法義,乃是如來所作的勸勉與戒律教導,確立了教義的權威性。

    此句採毘曇論典之辯論形式,透過對立的設問,探討特定法相或境界是否能以語言文字進行定義與描述,旨在透過邏輯分析釐清法義。

    此句呈現毘曇論典典型的辯論與分析形式。
    首先提出某種可能的觀點(或作是說),隨後對該觀點在法義邏輯上是否能成立或被陳述進行肯定(當言可說),旨在透過辯證釐清名相的定義。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以引導後文對前述法義、現象或結論進行因果分析與理據說明。

    此句描述佛法之特質。
    「有義」指法義深奧、符合真理;「有味」指修行者領悟後能產生法喜,如同品嚐美食般令人滿足且有益。
    在毘曇論的脈絡中,強調法義的精確與實踐的效驗。

    此處論述名相與義理的可表達性。
    在毘曇分析中,若能描述某法的特質或涵義(味),則該法所代表的實義(義)亦能透過語言傳達,證明瞭真理在語言表達上的可能性。

    本句探討「義」(真理/實相)與「說法」(語言表達)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論著的論證框架下,旨在說明若究極真理完全不可透過語言傳達,則一切教法之宣說將失去其目的與價值,從而論證法義是可以被適切表達的。

    本句探討語言表達中「義」與「味」的關係。
    在毘曇論典中,「義」通常指對象或字面含義,「味」則指深層的精髓或體悟。
    此問旨在釐清說明義理時,究竟是指對象的界定,還是對其內在特質的剖析。

    此句在分析名相的構成。
    在毘曇論的邏輯體系中,「義」是指對象的定義、含義或所指之法;而「味」則是指該義理所體現的實質特質、深層涵義或體悟。
    當討論「義味」這個複合概念時,必須區分出概念上的「義」與實質上的「味」。

    本句探討名言(所說)與實相(法)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討論「義」(概念上的意義)是否獨立於「法」(實際的現象或實體)而存在,旨在釐清名相與實相的辨析,避免將概念誤認為獨立的實體。

    本句強調在毘曇論述中,邏輯推論(義理)必須與真實的法相(法)一致,且須符合佛陀的教言(經文)。
    若推論結果與實相或經文相悖,則該義理不成立。

    本句探討「名」與「義」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名」是語言的標記,「義」是法之實體。
    文中指出,名稱是為了傳達意義而產生的延伸工具,但真正的實義(法性)超越語言,無法完全由名稱來定義或窮盡。

    本句論述語言與實義的對立。
    在毘曇法義中,「想」是對對象進行標記與定義的功能,言語依賴於此標記過程而產生;而真正的「義」是指對象本身的實相,不依賴於概念標記(無想)。
    由於言語的本質是概念化的,因此無法直接表達非概念化的實義。

名相註解
  • 娛樂:指因感官滿足而產生的喜悅或貪著心所。
  • 歌舞:指歌唱與舞蹈,代表感官的動態娛樂。
  • 香薰:指香料或香氣,用於儀式或身體的塗抹。
  • 妓樂:指由歌舞伎女提供的感官娛樂,在佛典中常作為貪欲或世俗戲論的代表。
  • 女欲:對女性的慾望或貪愛。
  • 不閑居境界:指嘈雜、不清靜、充滿世俗幹擾的環境。
  • 欲愛:對感官享受的慾望與執著。
  • 利衰毀譽:指獲利、衰損、毀謗與稱讚,屬世間八風之類。
  • 山澤:指深山與沼澤,比喻遠離塵囂的修行處。
  • 曇摩塵那:比丘尼名。
  • 婬:指貪欲、渴愛。
  • 痛:在此處為「受」(Vedanā)的譯名,指對刺激產生的感覺。
  • 勸戒:指佛陀對修行者的勸勉與戒律規範。
  • 可說:指可以用語言文字來描述或定義的法。
  • 不可說:指超越語言文字、無法以名相定義的境界或法。
  • 有義有味:形容佛法義理深奧且能帶來法喜,使人樂於修行。
  • 說義:說明法義或名相的含義。
  • 說味:說明法義的深層精髓或體悟(「味」在梵文中常對應 rasa,指精華或深意)。
  • 義味:指名言所表達的含義、概念或義理之精髓。
  • 義理:指透過邏輯推論得出的道理或見解。
  • 契:相合、符合。
  • 名:指對實義的語言標記或稱號。
  • 展轉:指意義透過語言的傳遞與延展而形成名稱的過程。
  • 無想:指不經過概念化標記的狀態,或指超越認知標記的實相。

又世尊言:那迦頻顏婆羅門長者,彼作如是 眼見色便娛樂。說是語,其義云何?或作是說: 如此形彼無歌舞,香薰塗身香價甚貴。或作 是語:妓樂戲笑,因是故說。復次緣女欲故說 是語。非不閑居境界,能作欲愛刺利衰毀譽, 以利養故居處山澤。如曇摩塵那比丘尼說: 樂痛婬所使,苦痛瞋恚所使,不苦不樂痛 無明所使。說是語,其義云何?或作是說:是如 來教戒之語。復作是語:是如來勸戒之教 義。當言可說、當言不可說?或作是說:當言可 說。何以故?如世尊言:我當說法,有義有味。味 可演說,是故義亦可說。若義不可說者,說法 則無有義。問:說義,為說味、二俱?說義味之 時,有義有味。若所說,欲使義味與法異耶?設 義理與法異者,是故不如契經文。或作是說: 義可說名,義展轉是謂名,於義當言不可說。 復次想所作語,無想所作義,是故義不可 說。

52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我將說法,初善、中善、究竟善。在這法教中,什麼是初,什麼是中,什麼是究竟?或有人說:戒為開始,思惟不淨為中,涅槃為究竟。又有人說:初學大戒,中學增長心,究竟學增長智慧。又說,說法時,最初是初次接受教化,教化轉變為中,最後為究竟。在這裡,初是結原,中是結原,究竟也是結原,所以說初善、中善、究竟善。又世尊說:如所說以三事不忘而記憶,取本相自緣後,最初不失其本旨。說這句話,其義是什麼?答:過去對境界的取持守護,是由想所受持,所以稱為本相。所攝取的自然,會在自身中轉變因緣。自然,就是方便的自然、親近的自然,所以稱為自然。在自己內心多次降伏,便能有識守護,所以說意志堅定記憶不忘。如所說,於其中法,法住、法空、法如實緣,這是因緣,稱為因緣生。說這句話,其義是什麼?答:於其中諸法,是修行之法。法住,就是不會變異。法空,就是因緣與果實。如此知道修行不離因緣者,能觀察所作之行。又世尊說:更樂為一隅,更樂習為二隅,痛癢處於中間。說這句話,其義是什麼?或有人說:更樂為一隅,所作為習想。更樂習為二隅,痛處於中,是不同的。再者,更樂,無明又以六入為習,無明生起時更增樂著,痛苦便在其中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再次說道:「我將要說法,這部法門從開始、中間到結束都非常圓滿。」。在這套佛法教化中,什麼是起點,什麼是過程,什麼是終點?。有一種說法是:以持戒作為開始,以思惟煩惱(惡露)作為中間過程,最後以達到涅槃為終點。。又說:起初學習大戒,中期學習增長心力,最後學習增長智慧。。此外,說法時,首先是初步顯現並接受教化,接著是受教後的轉化過程,最後則是達到究竟圓滿。。他在這件事的開始、中間和結束都立下了願心,所以被稱為「初善、中善、末善」。。佛陀又說:如同先前所述,利用三種方法記憶而不遺忘,在把握對象的本來特徵並與之建立聯繫後,最初不會失去其原意。。說了這段話,其中的意思是什麼?。回答說:過去對原對象的捕捉與保存,是由「想」這個心所來維持的,所以稱為「本相」。。被攝受的法,自然會依循其自身的迴轉因緣而運作。。所謂的「自然」,是指在方法上自然、在親近程度上自然,所以稱為自然。。經常地剋制並調伏自己的心念,意識就能夠維持住,所以說意志堅強的人記憶力好,不會忘記。。如同先前所述,在這些法之中,法的存在、法的空性以及法如實的條件,這就是因緣,稱為因緣生。。說這段話的意思是什麼?。回答說:這裡所提到的這些法,就是指修行時所運用的法。。確立在法中的,是不會改變的。。所謂的法空,是指一切現象都是由因緣所產生的結果。。這樣就知道修行是依據因緣而生的,因此要觀察實際所做的行為。。佛陀又說:有些人更傾向於處在一個角落,或習慣於處在兩個角落,而疼痛與瘙癢的感覺則是在中間。。說這句話,它的意思是什麼?。有人這樣說:更傾向於處在一個角落,而這種行為是一種習慣性的想相。。傾向於走極端的人,與痛苦處於中間的人,兩者是不同的。。此外,還有一種重複的快感。無明使人將六根的感官體驗視為習慣而追求快感。無明產生了這種快感,而痛苦就存在於其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法教導的完整性與圓滿性。
    「初善中善竟善」是佛教經典中常見的定式,指教法的結構嚴謹,從導入、核心到結論皆為正法,能令聞法者圓滿獲益。

    本句旨在詢問佛法教化體系中的修行次第。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這通常是指從初入佛門的基礎教法,到中期的深化修行,直至最終達成解脫的完整路徑,強調修行過程的系統性與階段性。

    本句說明修行解脫的次第:首先以持戒奠定基礎,隨後透過思惟分析煩惱(惡露)的本質以除染,最終達成滅盡一切苦集、進入涅槃的境界。
    這體現了從律儀到智慧,最後達成解脫的邏輯路徑。

    本句闡述修行之次第:由持戒奠基,經由定力(增心)的培養,最終達到智慧的圓滿。
    此為典型的「戒定慧」三學修行路徑,強調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修習過程。

    本句描述眾生受法的三個次第:初階為初步接觸並接受教化(受化);中階為心念的迴轉與深化(迴轉);後階則為達到最終的覺悟目標(究竟)。
    這體現了毘曇論對修行進程的分析。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整個過程的起始、中間與結束,始終保持堅定的願力,使整個修行過程從始至終皆為善法,強調願心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性與穩定性。

    本句論述記憶(憶念)的認知過程。
    在毘曇法義中,記憶需依據特定標記(三事)以防遺忘,並透過對對象核心特徵(本相)的認知與緣對(自緣),使記憶內容能準確還原而不失原義。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於由前文的概括性陳述轉入詳細的法義分析,以釐清名相的精確定義與內涵。

    本句解釋「本相」的形成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想」的功能是識別並標記對象的特徵。
    當心意識捕捉並保存原對象(境界)的影像時,這種由「想」所維持的特徵影像即被定義為「本相」。

    本句處於毘曇部法相分析語境,討論法之攝受與因果關係。
    指被納入某個範疇或受某種力量支配的法(所攝),其運作與轉化自然是依據其自身的因果條件(迴轉因緣)而決定,強調法之運作的必然性與因果律。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定義「自然」之義。
    指某種法在顯現或運作時,其手段(方便)與親近程度皆符合其本質,不需外力強加或刻意造作,故稱之為自然。

    本句說明心念的調伏與記憶力之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記憶的維持(護持)依賴於心念的安定。
    透過反覆降伏散亂心,能使識心穩定,進而達到意志堅定且記憶不忘的狀態。

    本句從毘曇學的角度闡述因緣生的內涵。
    指出法的存在狀態(住)、無自性(空)以及真實的條件(如實緣)共同構成了因緣的運作機制,說明一切現象皆是依此因緣而生,而非獨立存在。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針對前文提及的特定名相或論述,請求對其精確的義理定義進行解析,以利於後續的毘曇分析。

    本句在論述特定範疇內的法相,將其界定為「修行法」,即在修行過程中起作用的心理狀態或法相,屬於毘曇部對心法分類的精確界定。

    此句在毘曇論語境中,旨在說明法性(svabhava)或真理的恆常性。
    指當一個法被確立其本質特徵時,該特徵本身是不會隨外緣而遷轉或改變的。

    本句說明「法空」的義理。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法空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一切法(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因此稱為「空」。
    其本質即是因緣生滅的運作過程。

    本句強調修行(有為之造作)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因緣而生。
    在毘曇分析中,所有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因此應觀察具體的行法(所作行),以明瞭其生滅與運作的因果機制。

    本句在分析身體感受(受)的定位與認知。
    透過討論痛癢感是在「一隅」、「二隅」或「其中」,旨在剖析感覺的生起位置及其與意識認知的關係,屬於毘曇部對心法與色法交互作用的細膩分析,用以說明感受的特質。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導引式提問,用於在分析特定名相或論點前,先提出疑問以引出後續詳細的法義解析,符合毘曇論典系統化論述的風格。

    本句探討「想」的運作模式。
    在毘曇法義中,「習想」是指因反覆經驗而產生的慣性認知。
    此處描述一種心理傾向,即意識侷限於特定面向(一隅),且此種行為是由習慣性的認知傾向所驅動。

    此句在論述感受或心法之區分,將「傾向於兩端(極端)」的狀態與「痛苦處於中間」的狀態進行對比,強調兩者在法義上的差異,用以精確界定心法之性質。

    本句分析無明(Avidyā)如何驅動眾生在六入(六根)中形成習氣,進而追求感官的快感(更樂),並揭示這種基於無明的追求本質上即是痛苦。
    這屬於毘曇部對十二因緣中無明如何導致後續心理運作的細緻分析。

名相註解
  • 法化:指佛以正法教化眾生,使其轉化心識而離苦得樂。
  • 初、中、竟:指修行路徑的起始、中間過程與最終圓滿之階段。
  • 大戒:指基礎的戒律修行,是所有修行的基石。
  • 增心:指培養心的專注與定力(三麼地),使心不散亂,以支持後續的觀照。
  • 增智慧:指培養對法性的洞察力(般若),以斷除煩惱、證悟真理。
  • 受化:接受佛法的教化與感化。
  • 結原:立願,指心中堅定地設定目標或誓願。
  • 初善中善竟善:指在事情的開始、過程與結束三個階段皆保持善質。
  • 三事:指記憶中用以防止遺忘的三種依據或標記。
  • 本相:指對象最根本的特徵或相狀。
  • 自緣:指心意識與其對象(緣)建立直接的聯繫或認知過程。
  • 迴轉因緣:指事物在因果循環中轉化、運作的條件。
  • 自然:指事物的本性或自發、不造作的狀態。
  • 降伏心:指透過修行剋制妄想、貪欲或散亂的心念。
  • 志強:指心念專注、意志堅定,不被外境牽引。
  • 因緣生: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起,無有單獨自生的道理。
  • 修行法:指在修行路徑中,用以對治煩惱、證悟真理的法相或心法。
  • 法住:指確立在真理或法性之中,處於不變的狀態。
  • 變易:指性質的改變或狀態的遷轉。
  • 法空:指一切現象(法)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是依因緣而生的空相。
  • 因緣果實:指導致事物產生的原因(因)、助力(緣),以及隨之產生的結果(果)與最終成熟的狀態(實)。
  • 修行:在此指有為的造作或心法之運作。
  • 所作行:指實際執行或運作的行為或心法。
  • 習想:因反覆經驗而形成的習慣性認知或心理傾向。
  • 二隅:指兩個極端或兩端。
  • 六入: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根源。
  • 習:指長久以來形成的心理慣性或習氣(Vāsanā)。

又世尊言:我當說法,初善中善竟善。云何於 此法化中,云何為初、云何為中、云何為竟?或 作是說:戒為首,思惟惡露為中,涅槃為竟。 復作是語:初學大戒,中學增心,竟學增智慧。 復次說法之時緣初現初受化,受化迴轉為 中,後為究竟。彼於此初為結原,中為結原,竟 為結原,故曰初善中善竟善。又世尊言:如所 說以三事不忘而憶,取本相自緣已,初不失 其旨。說是語,其義云何?答曰:昔本境界取持 守護,為想所受持,故曰本相。所攝自然於 己迴轉因緣。自然者,方便自然、親近自然,故 曰自然。於己數數降伏心,便有識護持,故 曰志強記不忘也。如所說,如是於中法,法住、 法空、法如實緣,是因緣,是謂因緣生。說是 語,其義云何?答曰:如是於中諸法者,彼修 行法。法住者,不有變易。法空者,因緣果實。 如是知修行不異因緣者,觀所作行。又世尊 言:更樂為一隅,更樂習為二隅,痛痒處中。 說是語,其義云何?或作是說:更樂為一隅, 所作為習想。更樂習為二隅者,痛處中者 異也。復次更樂,無明更樂六入為習,無明 生更樂,痛處其中。

53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因此比丘應當這樣學習,如同出家之想來降伏自心。說這句話,其義是什麼?或說這句話:這是世尊的勸誡之語,當時為了追求解脫而出家修道。再者,等為出家之故,所以說這句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再次說道:所以比丘應該這樣修行,用出家人的心念來調伏自己的心。。說了這段話,其中的意思是什麼呢?。有人這樣說:這是世尊在勸導教化,為了在當時尋求解脫,所以出家修行。。此外,因為他們出家了,所以才說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建立正確的心理設定(想),透過恆常維持出家人的覺知與志向,來對治世俗貪著並調伏心念,是毘曇部中關於心法調控的實踐指導。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結構。
    在毘曇論典中,作者常在引用前文或經文後,以自問自答的方式引出對特定名相的定義與法義分析,旨在將粗略的敘述轉化為嚴謹的邏輯論證。

    本句說明出家的動機與因緣。
    修行者因感應世尊的勸教,生起求解脫的願心,進而採取出家學道的實踐。
    在毘曇論的脈絡中,這體現了從聞法到發心、再到實踐的因果次第。

    本句說明特定教法或言論的產生是基於聽法者的身分條件。
    在毘曇論述中,常以此解釋佛陀根據對象的修行狀態(如出家身分)而採取對機說法。

名相註解
  • 出家想:恆常保持出家人的覺知與志向,以此對治對世俗的貪著。
  • 降伏:指以定力或智慧調伏、制止煩惱與妄想。
  • 解脫:脫離生死輪迴與苦難的狀態。
  • 學道:修行佛法以達到覺悟的過程。

又世尊言:是故比丘當如是學,如出家想降 伏其心。說是語,其義云何?或作是語:是世尊 勸教語,當於爾時求解脫故,出家學道。復 次等出家故,故說此語。

54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在這當中,摩羅童子,其他比丘應該做什麼?年紀尚幼,出家不久修道日淺,剛進入此法也沒多久,為什麼你今年紀已老形體成熟?長老!想要和我迅速求取教誡。說這句話,其義是什麼?或說這句話:年輕比丘又這樣思惟:這位也是年老才想學習,我等也應該在之後學習所應做的事,自由自恣。又說這句話:年輕比丘便這樣想:這樣年老都無所成就,何況我們能有什麼收穫?沒有勇猛的志向。又說這句話:那年輕比丘應當明白,他尚且求教訓,何況是求道。又說這句話:許多年輕比丘見聞廣博,何況我們等人。他們都求教訓,何況年輕比丘不求學呢?再者,這是世尊的囑咐之語,大家不要生起疲倦之心。為什麼呢?過去如來等正覺在山林澤野靜處,於巖峻之地坐具,讚歎那裡的修行,但自己卻不常住其中,而世尊讚歎其德也會住在其中。或說這句話:過去那時沒有靜處山澤叢林,村落相連,連雞都能飛越過去。問:如果沒有靜處,為什麼現在要讚歎?答曰:是讚歎過去靜處的功德。又說這句話:那時佛教化眾生,當時並不以靜處作為教化之事,恐怕不合於當時的教律。又說這句話:那時眾生重視思惟禪定,不允許靜處修行,應在村落中教化眾生,令其生起不淨觀。又說這句話:那時眾生心多著樂,都不允許靜處,怕心生厭倦無法忍受靜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又問:在這種情況下,摩羅童子和其他比丘會做什麼?。你年紀小,出家不久,學習佛法時間很短,進入這個法門也沒多久,為什麼你現在看起來這麼老?。長老!。希望能快快地給我教導與戒律。。說了這段話,其中的意思是什麼呢?。或者有人這樣說:年輕的比丘進而想到:這個人年老了纔想要學習,我們也可以在以後再學習自恣的儀軌。。又說道:「年輕的比丘們就這樣想:這個人年紀這麼大了都還沒有達成目標,更何況我們能有所收穫呢?」。缺乏勇猛精進的決心。。又說道:那位年輕的比丘應該明白,他既然追求教導,那麼追求解脫之道就更不必說了。。又說:「許多見過或聽說過的年輕比丘都能如此,更不用說我們了。」。他都請求教導,更何況是年輕的比丘,難道不應該請求嗎?。此外,這是世尊囑咐的責任,請大家不要感到疲倦。。為什麼過去的如來與正覺者會獨自住在山林、沼澤或陡峭的岩石之間?雖然讚美他們所處的坐處,但他們並不執著於其中;然而世尊讚美他們的德行,而他們確實住在其中。。有人這樣說:很久以前沒有安靜的山澤或叢林,村莊彼此相連,密集到雞隻能直接飛過。。問:如果沒有清靜的居處,為什麼現在還要讚歎呢?。回答說:這是讚美過去獨處靜修的功德。。他又說:當時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沒有採取獨自居住的方式來教導,擔心這樣不符合當時的教律。。他又說:當時的眾生很重視思惟定,因此不允許修行者獨自住在安靜的地方,而應在村落之中教化眾生,並藉此觀察世間的種種惡劣與缺陷。。他又說:那時眾生大多執著於享樂,不能忍受清靜的地方,心中恐懼厭煩,無法在閑靜處待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世尊針對特定情境提出的詢問,旨在探討魔眾(摩羅童子)與聖眾(比丘)在特定法義或境界中的行為差異與對應狀態。

    此句為對話之詢問,指出對象在出家與修習佛法之時間極短,但身體卻呈現衰老之相,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時間、業力或身心變化之論述。

    此為對話中的稱呼語,用以表達對法年較長、資歷較深之僧侶的恭敬。
    在毘曇論書的問答體裁中,常用於請益之始。

    此句表達了修行者對法義與戒律的渴求,強調在修行過程中,迅速獲得正確的指導(教)與行為準則(戒)是解脫的基礎。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式結構,用以將前文的概括性陳述,引導至後文對特定法相或義理的精確定義與詳細分析。

    此處討論僧團中對於習學「自恣」儀軌的心理狀態。
    描述年少比丘見年長者方開始學習,因而產生延後習學的念頭,用以分析修行次第或僧伽規律之適用情況。

    此句描述年少比丘因見長者未得證悟而產生懷疑與沮喪之心理。
    揭示修行中易生之攀比心與對獲證的消極預期,反映出心法分析中關於「疑」或「懈怠」的心理狀態。

    此句描述心靈狀態缺乏「勇猛」這一心所,指在修行或面對法義時,缺乏積極努力的動力與堅定的志向,容易陷入懈怠。

    本句運用類比論證,強調修行者的求法心切。
    若一名年少的比丘對基礎的教導已有渴求,則其對最終解脫之「道」的追求必然更加強烈,體現了由淺入深、由教導導向覺悟的修行次第。

    此句採取類比論證,意指若年少且名聲在外(見聞)的比丘能達成某種法義或境界,則資歷較深或處於該情境中的「我等」更應能達成。

    本句以反問法強調求法之重要性。
    若前述之人尚且請求教導,則年少比丘更應謙卑求法,以利於正信與修行。

    此句旨在勉勵修行者在面對繁複的法義學習或世尊的囑託時,應保持精進心,不可因內容艱深或量多而產生厭倦或疲憊之情。

    本句探討如來在寂靜處修行時,對「物質處所」與「精神德行」的區分。
    強調如來雖身處山澤巖峻之處,但心不執著於外在環境(不處其中),而其真正的「處所」在於其清淨的德行與禪定狀態(亦處其中)。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色法(環境)與心法(德行)之區別,以及非執著的修行境界。

    此句描述過去環境之狀態,強調當時缺乏適合靜修的幽靜之地,且人口稠密,村落緊鄰。
    在論書中,此類敘述通常用於說明修行環境的變遷或社會條件之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缺乏「閑居」(清靜環境)這一修行條件的情況下,讚歎該對象的理據為何。
    這反映了毘曇論典對修行條件與成就之間因果關係的嚴密論證。

    本句為對前文疑問的解答,說明其意在讚歎過去在寂靜處修行(閑居)所積累的功德。
    在毘曇論典的脈絡中,閑居有助於消除雜念,是積累定力與智慧的重要條件。

    本句論述佛陀教化眾生時,其方法需與教律相符。
    說明教化手段並非隨意,而需在律制框架內進行,以維持教法的正統與僧團的規範。

    本段論述修行環境與方法的選擇。
    在眾生傾向於思惟定的時代,修行者不應僅在靜處修行,而應進入村落化導眾生,將現實生活中的種種缺陷與苦相(惡露)作為觀修對象,以對治貪著並深化對法性的理解。

    本句描述眾生因深著於五欲快樂,導致心神躁動,無法在寂靜環境中安住。
    從毘曇義理分析,這是由於貪愛(raga)與掉舉(uddhacca)的影響,使心識依賴外在感官刺激,而對內在的寂靜產生恐懼與厭離感。

名相註解
  • 摩羅童子:指魔王波旬,象徵修行中的障礙與誘惑。
  • 此法:指本論所討論的佛法教義或特定的修習法門。
  • 形熟:指身體外相顯現出衰老之態樣。
  • 長老:指在僧團中法年較長、受人尊敬的高僧。
  • 自恣:出家人在雨安居結束後,邀請同伴指出其過失以求清淨的儀式。
  • 無所逮:未能達到目標,在此指未證悟解脫。
  • 勇猛志:指精進的努力與堅定的志向。在毘曇體系中,「勇猛」(vīrya)是一種能驅使心靈積極行動、克服懈怠的心理因素(心所)。
  • 道:指解脫之途或覺悟之徑,在毘曇語境中通常指導向涅槃的修行路徑。
  • 教訓:在此指佛法之教導或修行上的指導。
  • 疲惓:疲憊、倦怠之意。
  • 正覺:完全覺悟者,指圓滿覺悟的佛。
  • 閑處:安靜、不受幹擾的修行場所。
  • 德:指修行所得的功德或優良品質。
  • 教律:指佛教的戒律(Vinaya),是規範僧團行為與修行程序的準則。
  • 思惟定:伴隨思考、分析而進入的禪定狀態。
  • 惡露觀:觀察世間種種惡劣、缺陷或不淨之相的觀法,旨在對治貪著。
  • 著樂:執著於感官快感或世俗享樂。

又世尊言:於中摩羅童子,餘比丘當何所為? 年在幼少,出家未久學道日淺,來入此法亦 復未久,云何汝今年老形熟?長老!欲與我速 疾求教戒。說是語,其義云何?或作是說:年 少比丘更作是念:此亦年老方欲習學,我 等亦當在後習學所作自恣。復作是語:年少 比丘便作是念:此如是年老亦無所逮,況 當我等有所獲乎?無勇猛志。復作是語:彼年 少比丘當作是知,彼求教訓,況當彼求道。復 作是語:眾多見聞年少比丘,況我等。彼求教 訓,況當年少比丘不求耶?復次是世尊屬 累之語,各莫作疲惓意。以何等故,曩昔如 來等正覺閑居山澤,巖峻坐具歎譽爾所事 然不處其中,然世尊歎譽其德亦處其中。或 作是說:昔日之時無有閑處山澤叢林,村落 相連鷄皆飛過。問:設無閑居,以何等故今歎 譽之?答曰:歎過去閑居之德。復作是語:彼時 佛教化眾生,爾時不以閑居作教化事,恐 不入彼教律中。復作是語:爾時眾生貴重思 惟定,不許彼閑居靜處,村落之中應受化 眾生起惡露觀。復作是語:爾時眾生意多著 樂,皆不許閑處,恐意厭不堪閑處。

55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這句話,是契經中的語句,誰能堪任?調達在世尊前有所爭論,世尊也不住於其中。那些在壞增中讚歎其快樂的人,世尊也是如此。那人無緣,也不會有那人不違逆,也不能有這樣善比丘在如來前接受那惡語。為什麼?世尊的功德相應,沒有人能夠知曉。所有隱居修行者禮敬侍奉便能認識那人,因此世尊不允許。是什麼原因,使得本世尊等正覺乃至證得弟子等法住,然後世尊又經久遠涅槃,這時又能住世?或有人這樣說:那些眾生是佛所教化,因此聲聞無法再教化他們。又有人說:那時眾生尊重止觀,所以在那時說法。又其次,那時如來壽命極長,也如現在的閻浮利地一樣。之後世尊處於短壽時期,為受教化的眾生及其他趣類,我觀察過去未來契經所說的教誡語句,都是教導聲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又說:這段話,也就是這句經文的話,誰能承受得住?。調達在佛陀面前提出了一些爭論,但佛陀並沒有陷入這些爭論之中。。那些在事物的毀壞與增長之中感受到快樂並加以讚嘆的人,世尊也是如此(指同樣具有「快」的體驗,但其本質不同)。。那個人沒有相關的因緣,也不是說那個人沒有對立之情,因此,像這樣具足善行的比丘,不可能在如來面前對那個人說惡劣的話。。這是為什麼呢?。沒有人能知曉世尊功德相應的程度。。那些獨自修行、閑居的人,若接受他人的禮敬與侍奉,對方便會知道其身分,因此世尊不允許這樣做。。為什麼在世尊等正覺以及弟子們證得法住之後,即便世尊已經進入涅槃很久了,他們仍然能留在世間?。有人這樣說:那些眾生是由佛陀親自教化轉化的,所以聲聞弟子無法教導他們。。他又說:當時的眾生非常重視止觀的修行,因此在那個時候教授相關法義。。此外,當時如來的壽命非常長,就像現在的閻浮利洲一樣。。之後,世尊在壽命將盡的期間,為了能接受教化的眾生以及處在其他三道中的眾生,觀察眾生的往來生死,向聲聞弟子宣說經中的教誡與指令。
法義解析
  • 此處世尊在詢問聽者對於特定經句義理的承接與領悟能力。
    在毘曇論的分析語境中,強調對經文精確義理的承擔能力,以確認聽者是否具備相應的根機。

    本句描述佛陀面對調達的爭論時,保持心境的不動與不執著。
    在毘曇分析的語境下,這體現了佛陀已超越一切名言概念的對立,不被外在的論點所牽引或束縛,處於一種無住的覺悟狀態。

    本句探討「快」(Sukha)的定義與存在。
    在毘曇分析中,世俗之人對現象的「增」(獲得)或「壞」(消滅/解脫痛苦)產生快感。
    此處指出世尊亦有「快」的體驗,旨在區分世俗的感官或情緒之快,與佛陀離欲、寂靜的出世間之快,說明「快」這一心法在不同境界中的存在形式。

    本句運用毘曇論典的邏輯分析法,探討口業產生的條件。
    論述指出,若缺乏特定的因緣,且在對象性質(逆或不逆)的邏輯推演下,一位具足戒行與智慧的「善比丘」在佛前是不會造惡語業的。
    此處旨在證明善比丘之行與法理因緣的必然性,強調其心性之純淨不隨外境而轉。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理由、原因或詳細論證,是毘曇論典中常見的邏輯推導結構。

    本句強調佛陀(世尊)的功德極其深廣,超越了眾生的認知能力,說明佛陀圓滿功德的不可思議性。

    本句論述關於閑居修行的戒律。
    在毘曇與律典語境中,閑居旨在遠離世俗牽絆以專心修行。
    若接受他人的禮敬與侍奉,容易顯露身分並產生名聞或依止之情,違背閑居之初衷,故佛陀禁止此類行為以維護修行的純淨。

    此處在探討弟子證得聖果(法住)後,於導師(世尊)進入般涅槃後仍能住世的因緣與理據,屬於對聖者壽量與住世條件的論議。

    此處討論教化能力的差異。
    在毘曇論義中,區分佛陀的圓滿教化力與聲聞弟子的有限教化力。
    部分眾生因根機特殊,僅能由佛陀親自導引,而聲聞弟子無法使其獲益。

    本句說明說法需契合眾生的根機與時代需求(對機)。
    當眾生對「止」(定)與「觀」(慧)有高度渴求與重視時,即是教授此法門的適當時機,體現了修行次第與根機適應的原則。

    本句描述特定時代中如來的壽量,並將其與現今閻浮利地的特質進行類比。
    在毘曇論的宇宙觀中,佛陀與眾生的壽命會隨世界系統的淨穢與業力而有所差異。

    本句描述佛陀在入滅前(短壽中)的慈悲活動。
    佛陀透過觀察眾生的生死流轉(去來),針對不同根機的對象,向聲聞弟子宣說契經中的戒律與教導,以指引其解脫。

名相註解
  • 不於中住:指不執著於特定的見解、論點或對立的觀念中。
  • 增:指事物的增長、增加或獲得。
  • 快:梵語 Sukha,指快樂、安樂或快感。
  • 無緣:缺乏產生特定結果的條件或因果聯繫。
  • 逆:對立、違背或敵對的狀態。
  • 善比丘:具足戒定慧、修行良好的出家僧侶。
  • 惡語:口業的一種,指毀謗、粗口或不實之言。
  • 閑居者:指在寂靜處獨自修行、遠離喧囂的人。
  • 佛所化:指由佛陀以圓滿智慧或神通直接導引、教化而使其轉化。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追求阿羅漢果位的弟子。
  • 閻浮利地:即閻浮提,佛教宇宙觀中的四大洲之一,指人類居住的南方洲。
  • 短壽中:指佛陀在入滅前的有限壽命期間。
  • 餘趣:指除人道以外的其他三道(畜生、餓鬼、地獄)。

又世尊言:是語,此契經句之語,誰能堪?調達 於世尊前有所論,世尊亦不於中住。諸於壞 增中歎其快者,世尊亦當爾。彼人無緣,亦 不有彼人不逆,亦不能有如是善比丘於如 來前從彼惡語。何以故?世尊功德相應無能 知者。諸閑居者禮敬承事便知彼人,是故 世尊不許。以何等故,本世尊等正覺乃至證 弟子等法住,然後復世尊久般涅槃,爾時復 住?或作是說:彼眾生是佛所化,是故聲聞 不能教化。復作是語:爾時眾生貴重止觀,彼 時說法。復次是時如來極長壽,彼亦如今 閻浮利地。然後世尊處短壽中,為諸受化 眾生及餘趣,我觀去來契經所說教戒語勅 聲聞。

56
白話直譯
說完這些話後,世尊明示我等僧眾,受用無有痛苦不可言說,善於宣說三法及更樂,年輕端正,稱讚本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完話後,世明對我們眾僧說:這種感受沒有痛苦,無法用言語形容;他能精準地說明三法,讓人感到更加快樂;而且他年輕且端正,因此深受大家的讚歎。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一名年少端正的修行者(世明)在闡述三法後,令聽法眾僧感受到一種超越痛苦、不可言說的法樂,體現了正法教學能直接導向心靈安樂與對法師的恭敬。

名相註解
  • 三法:指本論中特定討論的三種法義。
語竟世明我眾僧,受無有痛不可說,
善說三法及更樂,年少端正歎譽本。
57
白話直譯
尊婆須蜜菩薩所集《更樂揵度》第七卷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尊婆須蜜菩薩所編撰的《更樂揵度》第七章結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典的結構性結尾標記,明確指出尊婆須蜜菩薩所編撰的該論書中,第七個章節(揵度)至此完結。

名相註解
  • 婆須蜜:古印度說一切有部的大論師,以精通毘曇論著稱。
  • 揵度:梵語 kaṇḍa 的音譯,意為章、節或篇章。
  • 竟:佛教經典中慣用的結尾詞,表示該段落、卷冊或全書結束。

尊婆須蜜菩薩所集更樂揵度第七竟。

尊婆須蜜論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