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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

T29n1558_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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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卷第八

2

尊者世親造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分別世品第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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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已依三界分別心等。現在應當說明,什麼是三界?各自在其中的處所分別有多少?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依據對三界的分別心等因素。。現在應該來說明,所謂的三界是指什麼?。在這些之中,分別又有多少個處所?。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心識依止於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妄想分別。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這種「分別心」是指將法分為對立相狀的意識活動,是導致眾生在輪迴中繼續生存、產生執著的根本原因。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句,旨在引出對「三界」的定義與分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用於區分眾生生存環境與心靈狀態的基礎框架,是分析世間法的重要分類。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旨在對前文所述的法相或類別進行更細緻的量化分析,探討在特定範疇中,分別存在多少種不同的狀態或處所。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總結義理的偈頌(Kāraka),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出偈頌以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散文解釋。

名相註解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輪迴的生命層次。
  • 分別心:指將對象區分、定義的意識活動,在此指導致執著的妄想分別。
  • 處:在毘曇學中,指法所處的狀態、位置或類別。
  • 頌:指偈頌,在論書中是以詩歌形式呈現的要義總結。

已依三界分別心等。今次應說,三界是何? 各於其中處別有幾?頌曰:

6
白話直譯
地獄、傍生、餓鬼、人及六欲天,稱為欲界二十處,由於地獄洲分而異。在此之上有十七處,稱為色界,其中三靜慮各有三處,第四靜慮有八處。無色界沒有處所,因為生有分為四種,依同分及壽命,使心等得以相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地獄、畜生、餓鬼、人類以及六個欲界天,被稱為欲界的二十種分佈,其差異在於地獄的種類與四大洲的不同。。在前面提到的十七個處之中,名色界的分佈情況是:前三個靜慮層次中每一層各有三種,而第四個靜慮層次則有八種。。在無色界中沒有物質的空間。其產生的方式有四種,是依賴同分緣與命根,使心與心所能持續相繼。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欲界眾生的分類。
    欲界共分為二十種類別,包含地獄、傍生(畜生)、餓鬼、人類以及六慾天。
    這些類別的區分是基於地獄的層級以及四大洲的地理差異而定。

    本句在分析名色界(心法與物質法)在「十七處」框架中的分佈數量。
    在毘曇學的量化分析中,將意識在不同禪定(靜慮)層級中的心法組成進行分類。
    前三禪(初、二、三禪)的組成相對一致,而第四禪因其心法狀態的特殊性,其分佈數量較多。

    本句說明無色界眾生因完全沒有物質組成,故無物理上的「處」(空間或身體)作為依託。
    在這種狀態下,心的相續(連續產生)不再依賴色法,而是透過「同分緣」(前心與後心的相同性質)以及「命根」的維持,使意識流得以持續。

名相註解
  • 欲界:佛教三界之最低界,眾生仍有感官慾望。
  • 傍生:指畜生道,即不屬於人、天、鬼、地獄的生物。
  • 六慾天:欲界中的六層天,由低到高為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太自在天。
  • 洲:指四大部洲,即人類居住的地理區域。
  • 十七處:指六根、六境及五心(意識、末那識及四禪之意識),是分析心法與物質法分佈的框架。
  • 名色界:名指心法(nāma),色指物質法(rūpa)。
  • 靜慮:梵文 dhyāna,指禪定,此處指四種禪定層次。
  • 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最高的三界之一,完全由精神組成,無物質形態。
  • 同分:同分緣,指性質相同的法(如前心與後心)相互支持而產生的因緣。
  • 命:命根,維持生命存在的功能。
  • 相續:心念一個接一個不斷產生且保持連續狀態的過程。
地獄傍生鬼,人及六欲天,
名欲界二十,由地獄洲異。
此上十七處,名色界於中,
三靜慮各三,第四靜慮八。
無色界無處,由生有四種,
依同分及命,令心等相續。
7
白話直譯
論曰:地獄等四類及六欲天並器世間,這稱為欲界。六欲天是:一、四大王眾天;二、三十三天;三、夜摩天;四、兜率天;五、樂變化天;六、他化自在天。那麼,欲界的處所有多少?因為地獄依洲而異,所以合為二十處。八大地獄,稱為地獄異。分別為:一等活地獄、二黑繩地獄、三眾合地獄、四號叫地獄、五大叫地獄、六炎熱地獄、七大熱地獄、八無間地獄。所謂洲異,是指四大洲:一南贍部洲、二東勝身洲、三西牛貨洲、四北俱盧洲。如此十二處,加上六欲天、傍生、餓鬼處,共成二十處。若有情界從他化自在天到無間地獄,若器世界一直到風輪,都屬於欲界所攝。在欲界之上有十七處,即三靜慮各有三處,第四靜慮獨有八處,器世間及有情總稱色界。第一靜慮有三處:一梵眾天、二梵輔天、三大梵天。第二靜慮有三處:一少光天、二無量光天、三極光淨天。第三靜慮有三處:一少淨天、二無量淨天、三遍淨天。第四靜慮有八處:一無雲天、二福生天、三廣果天、四無煩天、五無熱天、六善現天、七善見天、八色究竟天。迦濕彌羅國的諸大論師都說:色界的處所只有十六。他們認為:在梵輔天處有高臺閣,名為大梵天,是一主所居,並非另有一地,就像尊者的座位四眾圍繞一般。無色界中完全沒有處所,因為無色法沒有方所,過去未來的無表無色也不住於方所,這是理所當然的。但異熟生有四種差別:一空無邊處、二識無邊處、三無所有處、四非想非非想處,如此四種稱為無色界。這四種,並不是因為所在之處有高下之分,而是因為生起的緣故才有優劣差別。又怎麼知道那裡沒有方所的位置?意思是,在這個地方得到那種定的人,命終時就會在這個地方生起。又從那裡滅盡後生起欲界或色界時,就是在這個地方的中有生起。如色界一切有情,必須依靠色身與心等的相續。那麼在無色界受生的有情,是依靠什麼讓心等相續?對法諸師說,無色界的心等,是依眾同分以及命根而得以相續。如果如此,有色界的有情心等,為什麼不只依這兩種而相續?因為色界所生的這兩種力量較弱。無色界這兩種力量為什麼強大?因為那一界的這兩種,是從殊勝的定中生起,能夠降伏對色的執著。如果如此,在那裡心等的相續只依靠殊勝的定,為什麼還需要其他依靠?又現在應該說,像色界受生的有情,眾同分和命根是依色而運作,無色界這兩種又依靠什麼?這兩者是互相依靠而運作。那麼色界的這兩者為什麼不能互相依靠?因為色界所生的這兩種力量較弱。無色界這兩種力量為什麼強大?因為那一界的這兩種,是從殊勝的定中生起。前面說那種定能降伏對色的執著,這樣又和心的相續難題相同了。或者心與心所只是互相依靠,所以經部師說無色界的心等相續沒有其他依靠。也就是說,如果有因還未斷除對色的愛而引發心等,所引發的心等就會與色同時生起並依色而運作。如果因為對色已經斷除愛著,厭離色的緣故,所引發的心等就不是與色同時生起,也不依色而運作。為什麼稱為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因為能夠維持自身特性,所以稱為界。或者有種族的意思,如前面已經解釋過。屬於欲的界稱為欲界,屬於色的界稱為色界,省略中間的字而這樣說,就像胡椒飲和金剛環一樣。在那個界中沒有色的存在,所以稱為無色。所說的色,是指變礙的意思,或是顯現的意思。它的本體不是色,所以立名為無色,並不是只用色的無為作為本體。無色所屬的界,稱為無色界,省略中間的字,譬喻如前所說。此外,欲之界稱為欲界,因為此界具有能夠承載欲望的力量。色界與無色界也應當知道同理。這裡所說的欲,究竟是指什麼法?簡要來說,是指由段食與婬欲引發的貪著。正如經中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地獄等四種惡道,加上六個欲界天,以及承載這些眾生的物質世界,統稱為「欲界」。。所謂的六慾天,第一是四大王眾天。。第二個是三十三天。。第三是夜摩天。。第四是兜率天。。第五是樂變化天。。第六是他化自在天。。像這樣,欲界之中另外還分成了多少種處所?。地獄在不同的洲中有所不同,所以總共分為二十種。。八個大的地獄,它們的名稱各不相同。。第一是等活地獄,第二是黑繩地獄,第三是眾合地獄,第四是號叫地獄,第五是大叫地獄,第六是炎熱地獄,第七是大熱地獄,第八是無間地獄。。所謂不同的洲,是指四大洲:一是南贍部洲,二是東勝身洲,三是西牛貨洲,四是北俱盧洲。。這十二個處所加上六個欲界天、畜生道與餓鬼道,總共是二十個。。無論是有情眾生界(從最高的自在天到最低的無間地獄),還是物質的器世間(直到最底層的風輪),全部都包含在欲界之中。。在欲界之上的境界共有十七種:前三種靜慮的境界各有三種,第四種靜慮的境界則有八種。這些物質環境與其中的眾生,統稱為色界。。在第一禪定天(第一靜慮處)中,分為三個等級的天界:分別是梵眾天、梵輔天以及大梵天。。在第二禪定(靜慮)的境界中,分為三種天界:少光天、無量光天以及極光淨天。。在第三禪定處有三種天界:第一是少淨天,第二是無量淨天,第三是遍淨天。。在第四禪的境界中共有八個天界,分別是:無雲天、福生天、廣果天、無煩天、無熱天、善現天、善見天,以及色界最高層的色究竟天。。迦濕彌羅國的各位大論師都說,色界中的處所總共只有十六個。。他認為:在梵輔天的地方有一個高臺閣樓,稱為大梵天。這位主宰居住的地方並非獨立的別地,就像尊者坐在座位上,周圍被四眾隨從圍繞一樣。。在無色界中完全沒有所謂的「空間位置」,因為無色法本身沒有方向與空間的屬性。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無色法都不住在任何空間位置中,這是絕對的道理。。但由業力成熟而生的境界有四種:第一是空無邊處,第二是識無邊處,第三是無所有處,第四是非想非非想處。這四種就稱為無色界。。這四種情況,並非因為所處的位置而分出高下,而是因為出生的方式不同,才產生優劣的差異。。那又要如何知道,那個(法)是不佔空間、沒有方向的呢?。是指在該處獲得該種禪定的人,生命結束後會直接在該處投生。。再次從該處沒落,投生於欲界或色界時,是因為在中有狀態中有所產生。。在色界中的所有眾生,都必須依賴色身(物質身體),才能讓心與心所等意識流持續運作。。在無色界出生的眾生,是依賴什麼讓心與心所能持續相繼的?。研究法義的諸位論師說,心與心所之所以能連續不斷,是依賴於性質相同的法羣以及維持生命的命根。。如果是這樣,物質現象和眾生的心識等,為什麼不能單純依賴這兩個條件來維持連續不斷呢?。因為出生在色界,所以具有這兩種缺陷。。為什麼無色法與色法這兩種因,其作用力較強?。那兩個境界是由於高深的禪定而產生的,因此能夠消除對物質形態的感知。。如果是這樣,在那些心與心所的相續中,既然已經依止於勝定,為什麼還需要另外的依止?。現在應該討論:如果色界中出生的眾生,其共同的生命根源是依賴物質而運作的,那麼在無色界中,這兩者(眾生與命根)又是依賴什麼而存在的呢?。這兩者進一步互相依賴而運作。。「有」和「色」這兩個概念,為什麼不是相互依賴的關係?。因為出生在色界中的眾生有這兩種不足之處。。為什麼無色這兩種因是強大的?。那個世界的這兩種眾生,是因為具備勝定(深層禪定)而投生在那裡的。。之前提到那種禪定能壓制對物質形態的感知,但這會再次陷入關於心念相續(連續性)的邏輯難題。。有一種觀點認為,心與心所(心理活動)僅是互相依賴。因此,經量部的論師主張在沒有物質身體的無色界中,心的連續流轉不需要額外的物質依託。。意思是,如果有一種尚未脫離對色相愛欲的因,引起了心與心所,那麼被引起的心與心所會與色法同時產生,並依賴色法而運作。。如果因為對色法已生起離愛之心,並因厭離色法,那麼與之共生的非色心法等,就不再依賴色法來轉動。。為什麼將這三個世界稱為「欲界等三界」?。因為能保持自身的特性,所以被稱為「界」。。或者是指種族的意思,這在前面已經解釋過了。。屬於慾望的境界稱為欲界,屬於物質色身的境界稱為色界。這裡省略了中間的連接詞,所以直接這樣稱呼,就像我們說「胡椒飲」是指胡椒做的飲料、「金剛環」是指金剛石做的戒指一樣。。在那個境界中沒有物質,所以被稱為無色界。。所說的「色」,是指會改變且具有妨礙性質的意義,或者是指顯現出來的樣子。。它的本質不是物質,所以被稱為「無色」;這並不是簡單地因為它沒有物質形態,而是因為它的本質屬於「無為法」。。屬於無色狀態的界,被稱為「無色界」。這裡省略了中間的詞句,解釋方式與前文相同。。此外,慾望的境界被稱為「欲界」,是因為這個境界的力量能夠承載並維持慾望。。應當知道,色界與無色界的情況也是一樣的。。這裡想要說明的是什麼法呢?。簡要說明由對食物的渴求與色慾所引起的貪念。。正如經中的偈頌所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欲界」的組成範圍。
    欲界包含四種苦道(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與六個欲界天,並將承載這些眾生的物質環境(器世間)一併納入,構成完整的欲界空間。

    本句為《俱舍論》中對欲界六天層級的分類起始,首先列出最低層的四大王眾天。

    此處為《俱舍論》中對欲界六天之分類敘述。
    三十三天(Trāyastriṃśa)位於須彌山頂,由帝釋天主掌,是欲界天中的第一層天。

    此處為《俱舍論》描述欲界六天之次第。
    夜摩天位於忉利天之上,是欲界第三天,其主神負責審判眾生之業報。

    此處為《俱舍論》在論述欲界六天之次第。
    兜率天(Tuṣita)是欲界第四天,亦是菩薩在成佛前最後停留的淨土。

    此為欲界六天中的第五天。
    此天之眾能隨意變化身形與環境,並以此為樂。

    此為欲界六天之最高天。
    其名義指該天眾生所享用的樂受,是由下方天之眾生化現而來,故稱「他化」。

    本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旨在系統化地分析欲界中眾生生存的各種處所(如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等),以釐清欲界之空間結構與生命層級。

    此處論述地獄的數量分佈。
    依據《俱舍論》的宇宙觀,地獄隨四大洲的分佈而異,每洲有五種地獄,四洲合計共二十種。

    此處說明在佛教宇宙觀中,最主要的八個大地獄(如等持、叫喚等)在名稱與受苦性質上各有區別,用以區分不同業力所導致的受苦程度。

    此段列舉了八熱地獄,是地獄道中受熱苦最劇烈的八種地獄。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地獄的層級依業力之重而定,痛苦程度由第一層至第八層遞增。

    本句定義了佛教宇宙觀中圍繞須彌山而設的四個大洲,確立了《俱舍論》中對世界地理構造的基礎描述。

    此句為《俱舍論》對生存處所的數量統計。
    將前文所述的十二處(色界十二天)與欲界六天、畜生(傍生)及餓鬼道相加,總計二十處,用以精確界定眾生輪迴的生存空間。

    本句界定了欲界的範圍。
    欲界不僅包含所有受慾望驅動的有情眾生(從最高天至最低獄),也包含承載這些眾生的物質環境(器世間),其底限為風輪。

    本句詳述色界的組成結構。
    色界依靜慮(禪定)層次分為四級,前三級每級有三處,第四級有八處,合計十七處。
    色界之定義涵蓋了物質空間(器)與居住其中的眾生(有情)。

    本句描述色界(Rūpaloka)中最低層級的「第一靜慮處」之組成。
    根據《俱舍論》的宇宙觀,色界眾生依其禪定功德之深淺而分為不同天界。
    第一靜慮處包含三個等級,由低至高分別為梵眾天、梵輔天與大梵天,體現了定力層次的差異。

    本句詳述色界第二禪定處(Second Dhyāna)的組成。
    根據《俱舍論》的體系,色界眾生依其禪定之深淺而處於不同天界,第二靜慮處的特徵在於光明的顯現,依光芒之強弱分為三層。

    本句描述色界第三禪(第三靜慮)所對應的三種天界。
    修行者在第三禪中捨棄了「喜」而僅餘「樂」與「捨」,根據其定力的純淨程度,死後將生於這三種不同的淨天。

    本句詳列色界第四禪(第四靜慮)所對應的八個天界。
    其中前三個(無雲、福生、廣果)為由福報而生;後五個(無煩至色究竟)稱為「淨處天」,是專屬於不退轉的阿那含果聖者居住的境界,直至證得阿羅漢果。

    本句記錄了關於色界層級數量的學術分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論師針對色界處的數量(十六或十七)進行辨析,旨在精確界定色界眾生的居住層級與世界構造。

    本段描述大梵天的居所特徵。
    說明大梵天雖為主宰,但其居所並非獨立於梵輔天之外的另一個世界,而是以高臺閣的形式存在於其中,以此比喻其崇高地位與隨從環繞的狀態。

    本段論述無色界(arūpyadhātu)不具備空間屬性。
    在毘曇義理中,「處」或「方所」是色法(物質)的特徵。
    由於無色界僅由心法構成,缺乏物質的延展性,故不佔據空間位置,以此區分心法與色法的本質差異。

    本句說明無色界四種天道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異熟生」是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導致的投生。
    無色界是脫離物質形態(色法)的最高禪定境界,依據修行者在禪定中對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的專注程度,分為四種不同的果報境界。

    本句旨在說明境界優劣的判定標準。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強調勝劣之分並非取決於空間位置(處)的物理高低,而是取決於出生的性質與因緣(生)。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法相分析的嚴謹性,將重點放在因果性質而非外在環境。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在討論法之屬性時,透過設問來探討特定法(通常指無為法或空間)是否具有空間方位之屬性,旨在引出後續的邏輯推導與證明。

    本句說明禪定力對投生處的決定作用。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特定的定力可作為生處的條件,使修行者在命終後能依此定力再次生於原處。

    本句說明在毘曇學的輪迴理論中,眾生從高層境界墜落並投生至欲界或色界時,需經過「中有」這一過渡狀態,此處的「起」指在中有狀態中的存在與生起。

    本句說明色界眾生的存在條件。
    在色界中,心識的相續(連續不斷的意識流)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託於色身作為基礎,揭示了色法與心法在色界生命形式中的依賴關係。

    本句探討無色界眾生在缺乏物質身體(色法)的情況下,其心識如何維持相續。
    在毘曇學中,心法必須依託於某種基礎(依)才能運作,此處旨在討論無色界有情如何依託前世色界的最後物質基礎而維持心法相續。

    本句討論心法相續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心意識是剎那生滅的,要維持心流的連續性(相續),需要依託性質相同的法(同分)以及維持生命功能的命根作為支持。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詰問,旨在探討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在維持其相續(連續流轉)時,是否僅需依賴前文提到的兩種條件即可成立,用以釐清法相生起的必要條件。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三界特性的分析。
    色界眾生雖脫離欲界之慾,但仍保有物質形態(色身),相較於無色界,這種物質性的存在被視為一種限制或缺陷(劣),導致其在定力或壽量等面向存在特定的侷限。

    此句在分析因果效能的強弱。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探討不同性質的「因」(Hetu)在促成結果時的效力差異,此處提出疑問,詢問無色法與色法作為因時,為何具有強大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說明無色界之產生機制。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進入無色界需透過高階的「勝定」,藉此將對物質形態的認知(色想)完全壓制,使心意識脫離物質依止。

    本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探討心法相續的條件。
    其核心在於分析:若心法相續已具足「勝定」(強大的禪定力)作為依止,是否還需要額外的條件(別依)來維持其連續性。
    這體現了毘曇論著對心法運作機制與因緣條件的嚴密剖析。

    本句探討不同界域中生命存在的依託基礎。
    在色界中,有情的生命維持(同分命根)必須依賴物質(色法)而運轉;而無色界眾生沒有物質身體,因此提出核心疑問:其生命與命根在缺乏物質的情況下,究竟依託於何處而存在。

    此句描述法與法之間互為條件的依賴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強調現象的生起並非單一因緣,而是多種條件相互作用、共同運轉而成的過程,體現了因果鏈條的緊密關聯。

    此句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有」(bhava,指生存狀態或存在)與「色」(rūpa,指物質法)之間的關係,旨在釐清兩者在法相定義上是否互為條件或具有同一性,是用以區分不同法類屬的論辯過程。

    此句在討論色界與無色界之差異。
    色界眾生雖已脫離欲界,但仍具有物質色身與處所的限制,相較於無色界,這被視為兩種「劣點」(劣處)。

    本句在探討因力的強弱。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強」是指因能強有力地導向結果的產生。
    此處詢問為何無色界(或無色法)相關的兩種因具有較強的效力,通常與深層的禪定力有關。

    本句說明投生特定高層天界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色界的高層天界(如淨處天等)必須依賴於深厚的禪定力(勝定)才能獲生,此處解釋了該界兩種眾生的生起原因。

    本句討論禪定對「想」的抑制作用。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若主張某種定力能伏掉色想,則會產生關於心相續(心念如何連續不斷)的理論矛盾,即若感知被伏,心念的連續運作將面臨邏輯上的困難。

    本句討論意識生起所需的「依託」(āśraya)問題。
    在無色界中不存在物質色身,經部(經量部)主張心與心所之間具有相互依託的關係,因此心識的相續流轉不需要依賴物質基礎即可存在,此觀點用以反駁說一切有部關於「心必須有物質依託」的論點。

    本句分析「色愛」作為因如何導致心法(心與心所)的產生及其與色法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當心法是由於對物質色相的貪愛而引起時,該心法在產生時會與色法同步(俱生),且其意識的運作(轉)必須依據該色法作為對象或條件,說明瞭煩惱如何使心法與物質世界產生深層的依賴關係。

    此處論述修行者對「色法」(物質對象)產生厭離心後,心法與色法之間的因果依賴關係發生轉變。
    當貪愛被離除,心法不再受色法所牽引或依附,展現出心法脫離物質對象束縛的狀態。

    此句為《俱舍論》之設問,旨在分析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定義及其命名根據,透過對慾望與物質形式的有無來區分眾生輪迴的層次。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界」是指具有獨立自相且不容他相的法。
    此處定義「界」的核心在於其能維持自身的本質特性(自相),使其在分析中被視為獨立的組成要素。

    本句在分析名相的定義,指出該術語亦可解釋為種族或血統之義,並指引讀者參閱前文之釋義。
    這體現了毘曇論典在界定名相時,會根據不同語境提供多重義理分析的嚴謹特質。

    本段討論名相的定義邏輯。
    在毘曇論中,「界」(dhātu)是指一種基本的構成或範疇。
    欲界與色界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由其所屬的特質(欲與色)來定義的。
    作者在此解釋語言上的簡稱現象,說明「欲界」實際上是「欲所屬之界」的縮寫,旨在釐清名相的邏輯結構,避免對術語產生誤解。

    本句定義「無色界」的名稱由來。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色」指物質現象(rūpa)。
    無色界是指修行者進入極高定境,脫離了物質身體與物質環境的束縛,僅由心法(心王與心所)組成,因此稱為「無色」。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色法(物質)的定義特徵在於「變」與「礙」。
    「變」是指色法隨因緣而遷變、不恆常;「礙」是指色法具有空間佔據性,能妨礙其他物質通過。
    此外,色也指物質在感官中顯現的形態。

    本句分析「無色」之名相。
    指出「無色」的定義不僅在於否定物質(色)的屬性,更在於其本體屬於「無為法」的範疇,強調其法性的本質而非僅是名稱上的否定。

    本句說明「無色界」之名相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界」指存在之狀態。
    無色界是指沒有物質形態(色法)的定境世界。
    此處指出「無色界」實際上是「無色所屬之界」的簡稱,其定義邏輯與前文對「色界」的定義方式一致。

    本句說明「欲界」之名義由來。
    在毘曇學中,「界」(dhātu)指能承載特定法之基質;欲界之所以得名,是因為其環境與物質條件(界力)能支持欲樂的生起與持續。

    本句延續前文對欲界的分析,指出色界與無色界在法義特徵(如無常、有為法之屬性)上與欲界相同,強調三界皆為有為法,同樣處於生滅輪迴之中。

    此句為論述中的過渡提問,旨在明確接下來要分析與討論的具體法相或範疇。

    本句在分析「貪」(Lobha)這一心所的觸發對象。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貪心是由對對象的渴求而生起,此處旨在簡述由物質生存需求(段食)與感官慾望(婬欲)所誘發的貪欲性質。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過渡語,表示後文將引用佛經中的偈頌來證明或說明前述的論點。
    在《俱舍論》中,作者經常將論述與經文對照,以確立法義的權威性。

名相註解
  • 地獄等四:指四惡道,即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
  • 器世間:指承載眾生的物質環境,如山河大地、空間等。
  • 四大王眾天:欲界六天之最低層,由四大天王統治。
  • 三十三天:欲界六天之首,位於須彌山頂,由帝釋天統治。
  • 夜摩天:欲界六天中的第三天,亦稱閻摩天,主神夜摩負責審判死者之業報。
  • 覩史多天:即兜率天,梵文 Tuṣita,意為「滿足」。是欲界六天中的第四天。
  • 樂變化天:欲界六天之一,梵文 Nirmāṇarati,指能隨意變化身形與環境並以此為樂的天人。
  • 他化自在天:欲界六天之頂端,其樂由他化而得。
  • 地獄:眾生因造惡業而墮入的極苦之處。
  • 八大地獄:地獄中最主要的八個層級,每層的名稱與受苦程度各異。
  • 等活地獄:受苦後立即復活,循環往復,故稱等活。
  • 黑繩地獄:以黑線標記身體後,依線切割受苦。
  • 眾合地獄:眾生被強行擠壓、碰撞而受苦。
  • 號叫地獄:因極度痛苦而發出號叫之聲。
  • 大叫地獄:痛苦程度更甚,發出巨大的慘叫聲。
  • 炎熱地獄:受極高溫度的火燒之苦。
  • 大熱地獄:受比炎熱地獄更強烈的熱苦。
  • 無間地獄:最深層地獄,痛苦持續不斷,毫無間隙。
  • 四大洲:佛教宇宙觀中,圍繞須彌山而設的四個大洲。
  • 南贍部洲:位於南方的洲,人類居住地,亦是佛法興起之地。
  • 東勝身洲:位於東方的洲。
  • 西牛貨洲:位於西方的洲。
  • 北俱盧洲:位於北方的洲。
  • 餓鬼處:餓鬼道,因貪婪而受苦的生存處所。
  • 有情界: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界。
  • 自在天:欲界六慾天中的最高天。
  • 無間獄:欲界四惡道中最深、痛苦最劇烈的地獄。
  • 器世界:指承載有情眾生的物質環境,如山河大地。
  • 風輪:根據俱舍論,世界底部由風輪支撐,是物質世界的最低層。
  • 欲界上處:指超越欲界之上的色界與無色界。
  • 器:指物質環境、世界空間。
  • 有情: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
  • 色界:佛教三界之一,超越慾念但仍有物質形態的境界。
  • 第一靜慮處:色界的第一個禪定層級,對應初禪。
  • 梵眾天:第一靜慮處中最低的一層天。
  • 梵輔天:第一靜慮處中居中的一層天。
  • 大梵天:第一靜慮處中最高的一層天。
  • 少光天:第二靜慮處的第一層天,光芒較弱。
  • 無量光天:第二靜慮處的第二層天,光芒無邊。
  • 極光淨天:第二靜慮處的第三層天,光芒極其清淨。
  • 第三靜慮處:指第三禪,修行者捨棄喜受,得樂與捨的定境。
  • 少淨天:第三禪的第一層天,其淨度較少。
  • 無量淨天:第三禪的第二層天,其淨度無量。
  • 遍淨天:第三禪的第三層天,其淨度遍滿。
  • 第四靜慮:指第四禪,色界禪定之最高層次,其特徵為捨樂與捨淨。
  • 色究竟天:色界最高層的天界,是所有色法(有色身)的極限。
  • 淨處天:指無煩天至色究竟天,僅由聖者居住,不再墮回低階天界或欲界。
  • 迦濕彌羅國:古印度西北部地區,當時的佛教研究中心。
  • 四眾:此處比喻圍繞在主宰身邊的隨從眷屬。
  • 方所:指空間的位置、方向或佔據的範圍。
  • 理決然:指邏輯上必然如此,不可更改的絕對真理。
  • 異熟生: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之生。
  • 空無邊處:無色界第一禪定境界,意識專注於空間的無限。
  • 識無邊處:無色界第二禪定境界,意識專注於意識本身的無限。
  • 無所有處:無色界第三禪定境界,意識專注於「什麼都沒有」的狀態。
  • 非想非非想處:無色界第四、最高禪定境界,意識極其微細,似有而非有,似無而非無。
  • 生:指誕生的方式、因緣或生命形態的產生。
  • 勝劣:指在法相分析中,不同狀態或境界的優劣之分。
  • 無方處:指不具有空間方向性、不佔據特定方位的狀態或法。
  • 定:指禪定,心意識的高度集中,在毘曇學中可作為決定投生處的業力條件。
  • 命終:指生命結束,準備投生下一世的時刻。
  • 欲色:指欲界與色界。
  • 沒:指死亡或從特定境界墜落。
  • 中有:指死亡後至下次投生前的過渡狀態(antarābhava)。
  • 色身:由物質元素(四大)構成的身體。
  • 心等相續:心與心所(心等)連續不斷地生起與滅盡的過程,構成個體的生命流。
  • 心等:指心(意識)及其相隨的心所(心理活動)。
  • 對法諸師:指研究法義的論師或對立宗派的學者。
  • 命根:維持生命運行的根本功能,是心法與色法相續的基礎。
  • 色:指物質現象,在毘曇體系中與心法相對。
  • 有情心: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之心。
  • 劣:指相較於更高境界(如無色界)而存在的侷限或不足之處。
  • 無色:指非物質的法,如心、心所等。
  • 因:指能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Hetu)。
  • 彼界:指無色界,即超越物質形態的定境之界。
  • 勝定:指高階的禪定,能使心靈脫離粗重的物質感知。
  • 伏:指壓制、消除或使之暫時不顯現。
  • 色想:對物質形態(色法)的認知或感知。
  • 別依:指除了上述條件之外,另有不同的依止或條件。
  • 同分命根:維持五蘊共同生存的生命功能(jīvitindriya),是生命存續的必要條件。
  • 轉:指法義上的運作、運行或循環過程。
  • 有:指存在或生存狀態(bhava),在十二因緣中指導致出生之因。
  • 相依:指兩種法之間存在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關係。
  • 強:指因力的強大,能高效或必然地導向結果。
  • 心相續:心念一個接一個地連續不斷地生起,構成意識流的過程。
  • 心:主意識,指覺知對象的能覺之心。
  • 心所:伴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或心理因素。
  • 經部:指經量部,主張以經藏為準,不完全採納阿毘達磨論書之見解的學派。
  • 依:指心識生起時所依據的基礎(āśraya)。
  • 色愛:對物質色相(色法)的貪愛。
  • 俱生:指兩種或多種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
  • 愛:指貪愛、欲愛,是導致執著的心法。
  • 厭背:指厭離、排斥,是從貪愛轉向解脫的心理狀態。
  • 非色俱生:指與色法同時生起,但屬於心法或心所等非物質性質的法。
  • 不依色轉:指心法不再依附於色法而生起或轉動。
  • 欲等三界:指以欲界為首的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個世界。
  • 界:梵文 Dhātu,指具有自相、不容他相的法,是構成萬物的基本要素。
  • 自相:梵文 Svalakṣaṇa,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獨特的本質特性。
  • 種族義:指關於血統、種姓或家族類別的義理定義。
  • 變礙義:色法的特徵,指其會隨時間遷變(變)且能妨礙其他物質(礙)。
  • 示現義:指物質法在空間中顯現或呈現出的形態。
  • 無為:不受因緣造作而生滅的法,與有為法相對。
  • 略去中言:論書中常見的修辭法,指省略中間重複或顯而易見的詞彙以求簡潔。
  • 任持:指承載、支持或維持某種狀態的能力。
  • 法:指一切存在的現象、元素或構成世界的要素。
  • 此中:指前文所提及的論述範圍或脈絡。
  • 段食:指可咀嚼的固體食物,與流質食物相對。
  • 婬:指對異性的色慾或感官上的渴求。
  • 貪:佛教心理學中的一種煩惱(Klesha),指對對象的渴求、執著與追求。
  • 經頌:指佛經中以詩歌形式記錄的偈頌,通常用於總結要義或方便記憶。

論曰:地獄等四及六欲天并器世間,是名欲 界。六欲天者,一、四大王眾天;二、三十三 天;三、夜摩天;四、覩史多天;五、樂變化天; 六、他化自在天。如是欲界處別有幾?地獄 洲異,故成二十。八大地獄,名地獄異。一等活 地獄、二黑繩地獄、三眾合地獄、四號叫 地獄、五大叫地獄、六炎熱地獄、七大熱 地獄、八無間地獄。言洲異者,謂四大洲:一 南贍部洲、二東勝身洲、三西牛貨洲、四北 俱盧洲。如是十二并六欲天、傍生、餓鬼處成 二十。若有情界從自在天至無間獄,若器 世界乃至風輪,皆欲界攝。此欲界上處有十 七,謂三靜慮處各有三,第四靜慮處獨有 八,器及有情總名色界。第一靜慮處有三者, 一梵眾天、二梵輔天、三大梵天。第二靜 慮處有三者,一少光天、二無量光天、三 極光淨天。第三靜慮處有三者,一少淨天、 二無量淨天、三遍淨天。第四靜慮處有八 者,一無雲天、二福生天、三廣果天、四無 煩天、五無熱天、六善現天、七善見天、八 色究竟天。迦濕彌羅國諸大論師皆言:色 界處但有十六。彼謂:即於梵輔天處有高 臺閣,名大梵天,一主所居非有別地,如 尊處座四眾圍繞。無色界中都無有處,以 無色法無有方所,過去未來無表無色不 住方所,理決然故。但異熟生,差別有四:一 空無邊處、二識無邊處、三無所有處、四 非想非非想處,如是四種名無色界。此四 非由處有上下,但由生故勝劣有殊。復如 何知彼無方處?謂於是處得彼定者,命終 即於是處生故。復從彼沒生欲色時,即於 是處中有起故。如有色界一切有情,要依色 身心等相續。於無色界受生有情,以何為 依心等相續?對法諸師說彼心等依眾同分 及與命根而得相續。若爾,有色有情心等,何 不但依此二相續?有色界生此二劣故。無 色此二因何故強?彼界二從勝定生故,由 彼等至能伏色想。若爾,於彼心等相續,但 依勝定,何用別依?又今應說,如有色界受 生有情同分命根依色而轉,無色此二以何 為依?此二更互相依而轉。有色此二何不相 依?有色界生此二劣故。無色此二因何故強? 彼界此二種,從勝定生故。前說彼定能伏色 想,是則還同心相續難。或心心所唯互相依, 故經部師說無色界心等相續無別有依。 謂若有因未離色愛引起心等,所引心等 與色俱生依色而轉。若因於色已得離愛, 厭背色故,所引心等非色俱生不依色轉。 何故名為欲等三界?能持自相故名為界。 或種族義,如前已釋。欲所屬界說名欲界,色 所屬界說名色界,略去中言故作是說,如 胡椒飲如金剛環。於彼界中色非有故名 為無色。所言色者,是變礙義,或示現義。彼 體非色立無色名,非彼但用色無為體。無 色所屬界,說名無色界,略去中言,喻如前 說。又欲之界名為欲界,此界力能任持欲 故。色無色界應知亦然。此中欲言為說何 法?略說段食婬所引貪。如經頌言:

8
白話直譯
世間各種美妙境界並非真正的欲,真正的欲是人對境界分別而生的貪愛,美妙境界如同本來存在於世間,有智慧的人已經在其中斷除了欲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那些美好的事物本身並不是「欲」,真正的「欲」是指人們心中產生的貪念。美好的事物本就存在於世間,而智者已經除去了對這些事物的貪欲。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欲境」(客體)與「欲心」(主體)。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外在的色聲香味觸等美好對象(妙境)本身是中性的,並非欲本身;真正的「欲」是指心所中的「貪」,是主體對客體產生分別後的執著。
    修行之要點在於消除內心的貪欲,而非排斥外在的客體。

名相註解
  • 妙境:指能引起欲心的美好對象,如色、聲、香、味、觸等。
  • 真欲:指心所中的「貪」,即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分別貪: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並產生貪著的心理過程。
世諸妙境非真欲,真欲謂人分別貪,
妙境如本住世間,智者於中已除欲。
9
白話直譯
邪命外道便質問尊者舍利子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不正當手段維生的外道,就質問舍利子尊者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一名外道對舍利子尊者發起質詢。
    在毘曇論的論述結構中,常透過與外道的辯論,以破除錯誤見解來確立正確的法相分析與義理。

名相註解
  • 邪命:指以不正當或違背正法的方式獲取生活資材。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宗教或思想體系,或不承認四聖諦的修行者。
  • 舍利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邪命外道便詰尊者舍利子言:

10
白話直譯
如果世間美妙境界不是真正的欲,所謂的欲只是人分別產生的貪,那麼比丘應該稱為受欲之人,因為他們會生起惡的分別與尋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世間美好的境界本身並非真正的「欲」,而將其稱為「欲」是因為人的分別心與貪念。因此,比丘若產生惡的分別尋思,就應被稱為「受欲之人」。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欲」的心理機制。
    強調欲樂不在於外部對象(妙境),而在於主體的「分別貪」。
    外部對象本身不具欲性,是心透過尋思與伺慮產生貪著,才使其成為欲境。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所(caitasika)與對象(ālambana)之區分的嚴謹分析。

名相註解
  • 分別:指心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並產生主觀執著的心理作用。
  • 尋思:指心在對象上地連續思考(尋)與伺慮(思)。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若世妙境非真欲,說欲是人分別貪,
比丘應名受欲人,起惡分別尋思故。
11
白話直譯
這時舍利子反問對方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舍利子反問對方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敘事轉折,呈現透過反問與辯論來釐清法義的過程,符合毘曇論典以邏輯推演、質詢辨析來確立名相的特點。

時舍利子反質彼言:

12
白話直譯
如果世間美妙境界才是真正的欲,所謂的欲不是人分別產生的貪,那麼你的老師也應該稱為受欲之人,因為他經常觀察可意的美妙色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世間的美好境界纔是真正的「欲」,而認為「欲」不是指人的分別貪心,那麼你的老師應該被稱為「受欲的人」,因為他經常觀察那些令人愉悅的美色。
法義解析
  • 本段為《俱舍論》中關於「欲」之定義的論辯。
    作者反駁將「欲」定義為「客觀對象(妙境)」而非「主觀心理狀態(貪心)」的觀點。
    若欲是指對象,則凡見美色者皆為受欲,如此定義將無法區分貪執與不貪執,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若世妙境是真欲,說欲非人分別貪,
汝師應名受欲人,恒觀可意妙色故。
13
白話直譯
如果某法在三界中現行,這法就稱為三界繫嗎?不是這樣。那麼,為什麼在其中隨著增長三界的貪,就稱為三界繫?這裡什麼法被稱為三界貪?就是三界中各自隨著增長的貪,這裡所說的情況就像回答縛馬問題一樣。就像有人問:是誰綁住了馬?回答說:是馬的主人。接著又問:那馬的主人是誰?回答說:是綁馬的人。像這樣的兩種回答都不能讓人明白。而這裡所說的情況不同於那種回答,指的是前面所說欲界諸處還未斷除貪的,這種貪稱為欲貪,這裡隨著增長的稱為欲界繫。前面所說色界與無色界中,隨其所應,也應當知道是同樣的道理。或者不定地的貪稱為欲貪,這裡隨著增長的稱為欲界繫。各靜慮地的貪稱為色貪,這裡隨著增長的稱為色界繫。各無色地的貪稱為無色貪,這裡隨著增長的稱為無色界繫。在欲化心上,如何生起欲貪?是因為從他人聽聞,或自己退失而生起愛著。或者觀察化者具有自在的力量,對那化心生起貪愛。如果心能變化香與味這兩種法,這能變化的心就是欲界繫,因為色界的心不能變化出香味。那麼,這三界只有一種嗎?三界無邊如同虛空一般,因此雖然沒有最初生起的有情,無量無邊的佛陀出現於世間,每一位都教化無數有情,令其證得無餘般涅槃界,卻依然無窮無盡,如同虛空。世界應該怎樣安住?應說是傍住,所以契經說:譬如天雨如車軸般傾瀉,無間斷地從空中降下。同樣地,東方無間斷、無量的世界或壞或成,如同東方,南、西、北方也都是如此,不說上下。有的說法認為也有上下兩方,因為其他部派經典中說有十方。色究竟天之上還有欲界,在欲界之下也有色究竟天。若有人斷除一種欲界貪,則一切欲界貪都能滅盡。離色、無色界也應當知道是同樣的道理。依初禪靜慮生起通慧時,所發神通只能到達自己所生的界梵天,不能到其他界,其餘的通慧也應當知道是如此。三界已經說明。什麼是五趣?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法是在這三界之中顯現運作,那麼這個法是不是就可以說成是被三界所束縛呢?。不是這樣的。。什麼是所謂的「三界繫」?也就是在其中隨著對三界的貪愛而增加的束縛。。在這些法當中,什麼法被稱為「三界貪」?。指的是在三界之中各自隨之增加的情況,現在所說的內容,與之前關於「縛馬」的回答相同。。就像有人問:「到底是誰在綁馬?」。回答說:「馬主……」。那個人又問:「馬的主人是誰?」。回答說:所謂的「縛」是指。。這兩種回答都沒辦法讓人真正明白。。現在所說的與之前的回答不同。是指前面提到的欲界各處尚未斷除貪欲的人,這種貪欲稱為「欲貪」,而隨之而增長的束縛則稱為「欲界繫」。。關於前面提到的色界與無色界,依照應知的道理,也是一樣的。。或者是在心神不定時產生的貪念,或是對名聲與慾望的貪求,這些隨之增長的執著,稱為欲界繫。。在各種禪定層次中產生的貪欲,稱為對名色的貪著,這會使人被束縛在名色界中。。在無色界中所產生的貪欲稱為「無色貪」,而由這種貪欲所引起的束縛則稱為「無色界繫」。。在欲界化現的心境中,慾念和貪心是如何產生的?。因為聽了別人的話,或是自己退轉而產生了對愛欲快感的執著。。或者是因為觀察到化現者的自在神通力量,而對其化現的心態產生了貪愛。。如果心能創造出香味這兩種法,那麼這種能創造的心就屬於欲界,因為色界的心無法創造出香味。。像這樣的三界,是否只有一個呢?。三界像虛空一樣無邊無際,因此雖然眾生沒有起始的時間,但即便有無量無邊的佛出現在世間,一一度化無數眾生,讓他們證得無餘涅槃,眾生依然不會像虛空一樣被耗盡。。世界應該如何說明其安住的方式?。應該說這是「傍住」的狀態,所以經典中比喻說:就像天空下雨,雨滴粗得像車軸一樣,連續不斷地從空中傾瀉而下。。就像這樣,在東方有無數個緊接在一起、沒有間斷的世界,有的正在毀滅,有的正在形成。南、西、北方也一樣,至於上下方向則不在此討論。。有一種說法認為也包含上下兩個方向,因為其他部派的經典中提到有十方。。在無色界之上又是欲界,在欲界之下則是無色界。。如果能去除一種欲界的貪欲,所有欲界的貪欲就都能夠滅除。。脫離物質形態的狀態以及無色界,道理也是一樣的。。憑藉第一禪定所產生的神通,只能前往自己所屬的梵天世界,不能去其他地方。其他的神通能力也是同樣的道理。。關於三界的內容已經說明完畢。。所謂的「五趣」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法」與「三界」之間的屬性關係。
    旨在辨析:一個法若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中運作顯現,其本質是否即屬於三界的範疇,或是否被三界的特性所拘束(繫)。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式開端,用於反駁前文所提出的假設、對立觀點或錯誤見解,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論點來導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本句探討「繫」(bondage)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繫」是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
    此處特指對欲界、色界、無色界產生貪著,這種貪欲隨之增長,使眾生無法脫離三界,故稱為「三界繫」。

    本句為問句,旨在探討在心所法的分類中,哪些法被定義為遍及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三界貪欲。
    這是在分析煩惱心所時,對貪欲之範圍與性質的界定。

    本句討論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某些法(如煩惱或業力)隨境界而增減的特性,並將其論證邏輯類比為先前提及的「縛馬」案例,用以說明眾生被繫縛於輪迴的機制。

    此句為論著中使用的比喻,旨在探討「行為者」(karta)的實體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透過詢問「誰在執行動作」,來剖析行為實際上是由心法與色法之組合(五蘊)所運作,而非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主體」在操作,藉此破除對「我」或「實體行為者」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對話的轉折,標誌著對前文疑問的正式回答開始,並稱呼對話對象為「馬主」。

    此句為《俱舍論》中邏輯辨析的對話片段,透過對「馬主」身分的追問,用以分析名相的建立或對象的認定過程,旨在剖析對象與屬性之間的關係。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之開端,旨在定義「縛」(bandhana)。
    在毘曇法義中,「縛」是指煩惱(klesha)對心識的束縛,使眾生被禁錮於輪迴之中,無法獲得解脫。

    此句處於《俱舍論》的論辯分析過程中。
    作者在審視前述兩種可能的回答或見解後,判定其在邏輯上無法自洽或不足以消除對法義的疑惑,因此結論為這兩種回答都不能導向正確的理解。

    本段旨在區分「貪欲」這一心所與「繫」這一束縛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欲貪是導致眾生被繫於欲界的根本原因,而「欲界繫」則是因貪欲而產生的、將眾生禁錮在欲界中的束縛力量。

    本句為論述中的承接語。
    在《俱舍論》的系統分析中,作者指出前述的分析邏輯同樣適用於色界與無色界,以簡省重複論述,強調法理的一致性。

    本句說明欲界繫的構成。
    欲界繫是指將眾生束縛在欲界中的煩惱,包含對感官慾望的貪著以及對名聲地位的渴求。
    即使是在心境不穩定的狀態下產生的貪欲,只要其性質屬於欲界,亦屬於欲界繫的範疇。

    本句分析「繫」(束縛)的機制。
    指出即使在靜慮(禪定)狀態下,若仍有貪欲,則屬於對名色(心法與物質法)的執著,這種執著會使修行者繼續被繫縛在名色界中,說明定力雖能暫時壓制煩惱,但若不除貪,仍不能脫離輪迴。

    本句說明無色界眾生受繫於該界的因果關係。
    在無色定中產生的貪著(無色貪),成為將眾生繫結在無色界的根本原因(無色界繫),使其無法脫離此界而證悟解脫。

    本句為毘曇論中關於心法運作的詰問,探討在欲界化現的身心狀態中,貪欲等煩惱(心所)產生的機理與可能性,旨在分析化現之身心是否仍受欲界煩惱之支配。

    本句分析心念退轉或貪欲復起的因緣。
    分為外在因素(聽他人之言而受影響)與內在因素(自身定力或慧力退失),導致對世間快感(愛味)的重新執著。

    本句分析產生貪愛之因緣。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當眾生觀察到化現者(如佛或大菩薩)所展現的自在神通力量時,若缺乏正見,會對該化現狀態產生渴求與執著,進而生起貪愛心。

    本句分析心識在不同界(欲界、色界)之造作能力的差異。
    在毘曇法義中,欲界心能與粗重的感官對象(如香味)相應或造作,而色界心已捨離欲界之粗重特質,故不具備化作香味的能力。

    本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旨在探討宇宙空間的結構。
    此處在詢問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在整體空間分佈上,是僅存在一個世界系統,還是存在多個世界系統。

    本句論述三界之廣大與眾生之無始。
    依俱舍論之義,三界空間與眾生數量皆如虛空般無邊,故即便有無數佛出世度化眾生進入無餘涅槃,輪迴中的眾生依然不會窮盡,說明瞭生死輪迴的深遠與佛化眾生的永恆。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對世界物質構造及其依止基礎(如風等元素如何支持世界)的詳細分析,探討宇宙在空間上的存在狀態與支持機制。

    此處討論法之運作狀態。
    以車軸般的大雨比喻某種法在時間或空間上的連續性與強度,說明其「傍住」的特質是無間斷且強而有力的,用以論證心法或心所的生起特徵。

    本句描述毘曇論中關於世界空間分佈與時間循環的觀念。
    強調世界在空間上是連續且無量地延伸,在時間上則處於「成、住、壞、空」的週期性循環中。
    提及「不說上下」是指此處討論的是水平方向的無限擴展。

    本句在討論「方」(方向)的定義。
    在毘曇論述中,關於方向的界定存在不同觀點,此處指出部分觀點將上下納入,以符合其他部派經典中關於「十方」的描述。

    本句描述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在宇宙空間結構上的循環關係。
    在《俱舍論》的宇宙觀中,世界被視為圓形或循環的,最高處的無色界(色究竟)之上即接續最低處的欲界,反之亦然,體現了空間結構的相續與輪迴特質。

    本句說明欲界貪欲在性質上的統一性。
    在毘曇分析中,欲界之貪具有共相,因此只要能斷除其中一種欲界貪欲,其餘所有欲界貪欲亦會隨之滅盡。

    本句指出前文所述之法義,同樣適用於「離色」與「無色」的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強調無論是脫離物質的過程或處於無色界,其法相的本質或運作邏輯是一致的。

    本段論述神通能力與禪定層次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修行者所能達到的境界受限於其靜慮(禪定)的深度。
    初靜慮者所發神通,其空間移動能力僅限於其自身所屬的梵天世界,無法跨越至更高或不同的界域。

    此句為論著中的總結語,標誌著對「三界」之分析與論述已告一段落。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三界旨在揭示輪迴生存的結構、層次及其苦相,為後續論述解脫之徑奠定基礎。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定義眾生依業力而投生的五種趣向(重生路徑)。
    在毘曇學的分類中,這通常是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以及人道。

    此處為引入論書中的偈頌(Kārikā),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散文體(Bhasya)進行詳細的解析與論證。

名相註解
  • 現行:指法(現象或元素)在特定領域中運作、顯現。
  • 繫:指束縛、拘留或屬於某種範疇。
  • 三界繫:因對三界產生貪著而導致的輪迴束縛。
  • 縛馬:俱舍論中用以類比說明繫縛機制的一種論證方式或比喻。
  • 縛馬者:指執行動作的行為主體(karta),在此用於討論行為與主體之關係。
  • 馬主:人名,意為馬的所有者。
  • 縛:指煩惱對心靈的束縛,使眾生無法解脫而持續輪迴。
  • 解:指對法義的正確領悟,或在論辯中對疑義的圓滿消除。
  • 欲貪: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著。
  • 欲界繫:將眾生束縛在欲界中、使其無法解脫的絆結。
  • 不定地:指心意識不穩定、未得定之狀態。
  • 靜慮地:指禪定(Dhyāna)的層次,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寂靜的狀態。
  • 名色:名指心法,色指物質法,合稱名色,指一切有為法。
  • 無色地:指無色界四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的境界。
  • 無色貪:對無色定之樂的貪著。
  • 無色界繫:將眾生束縛在無色界的因,指由無色貪所導致的繫結。
  • 欲化心:指在欲界中化現的身心狀態。
  • 愛味:對感官快感或世間法所產生的貪著與眷戀。
  • 退失:指修行進度、定境或聖果的後退與喪失。
  • 化者:指能以神通化現身相的修行者或佛菩薩。
  • 自在勢力:指能隨意掌控、運用神通的自在能力。
  • 貪愛:一種煩惱心所,指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色界心:指色界天道中,捨離了欲界感官對象而產生的心識。
  • 化:在此指心識的造作、變現或創造能力。
  • 無餘般涅槃界:指徹底斷除一切煩惱與業力,不再受生於五蘊之中的最終涅槃。
  • 世界:在此指整個宇宙空間及其物質構成。
  • 安住:指事物處於穩定的狀態,或其存在的依止方式。
  • 傍住:指某種法在主法之側隨之存在或運作的狀態。
  • 契經:佛陀所說之經典。
  • 澍:大雨傾注。
  • 無量世界:數量極多,無法計算的世界系統。
  • 壞或成:指世界在成、住、壞、空四劫循環中,處於毀滅或形成的不同階段。
  • 餘部:指除了本論所屬的說一切有部以外的其他佛教部派。
  • 十方: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以及上、下十個方向。
  • 色究竟:指無色界,即物質(色法)所能到達的極限,超越色法而存在的境界。
  • 離色:脫離物質形態的狀態。
  • 初靜慮:第一禪定,四禪之初。
  • 通慧:由禪定而生的神通能力。
  • 梵世:梵天所在的色界世界。
  • 五趣:指眾生依業力而投生的五種路徑(趣向),通常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及人道。

若法於彼三界現行,此法即說三界繫不? 不爾。云何於中隨增三界貪者是三界繫? 此中何法名三界貪?謂三界中各隨增者,今 此所言同縛馬答。猶如有問縛馬者誰?答 言馬主。即彼復問馬主是誰?答言縛者。如 是二答皆不令解。今此所言不同彼答,謂 於前說欲界諸處未離貪者,貪名欲貪,此 所隨增名欲界繫。於前所說色無色中,隨 其所應當知亦爾。或不定地貪名欲貪,此 所隨增名欲界繫。諸靜慮地貪名色貪,此 所隨增名色界繫。諸無色地貪名無色貪, 此所隨增名為無色界繫。於欲化心上如 何起欲貪?從他所聞,或自退失生愛味故。 或觀化者自在勢力,於彼化心生貪愛故。 若心能化香味二法,此能化心是欲界繫,色 界心不能化作香味故。如是三界唯有一 耶?三界無邊如虛空量,故雖無有始起有 情,無量無邊佛出於世,一一化度無數有情 令證無餘般涅槃界而不窮盡猶若虛空。 世界當言云何安住?當言傍住,故契經 言:譬如天雨滴如車軸,無間無斷從空下 澍。如是東方無間無斷無量世界或壞或成, 如於東方,南西北方亦復如是,不說上下。 有說亦有上下二方,餘部經中說十方故。 色究竟上復有欲界,於欲界下有色究竟。 若有離一欲界貪時,諸欲界貪皆得滅離。 離色無色應知亦爾。依初靜慮起通慧 時,所發神通但能往至自所生界梵世非餘, 所餘通慧應知亦爾。已說三界。五趣云何? 頌曰:

14
白話直譯
其中地獄等,依自名說為五趣,唯有無覆無記,有情不是中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中有狀態中,雖依名稱分為地獄等五趣,但其心識僅屬無覆無記,有情並非等同於中有本身。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中有」(中陰身)的性質。
    雖依投生去處將中有分為五趣,但其心識本質均為「無覆無記」(無煩惱且不善不惡)。
    末句旨在區分「有情」與「中有」的關係,說明中有是一種狀態或過程,而非有情本身的實體。

名相註解
  • 無覆無記:指心識既無煩惱遮覆,亦不屬於善或惡的中性狀態。
於中地獄等,自名說五趣,
唯無覆無記,有情非中有。
15
白話直譯
論曰:在三界中說有五趣,就是地獄等如其名所說,指前面所說的地獄、傍生、鬼、人、天,這就是五趣。只有在欲界有完整的四趣,三界各自都有一部分天趣。是否有三界中不屬於五趣所攝,卻在界中說有五趣?有,就是善染外器中的有情,雖然屬於界性,但不被五趣所攝。五趣的本體唯有無覆無記,若有不同於此的,五趣就會互相混雜,因為在一趣中會有五趣的業和煩惱。五趣只攝有情數,其本體不是中有。《施設足論》這樣說:四生攝五趣,五趣不攝四生。哪些不被攝入?所謂中有。《法蘊足論》也這樣說:什麼是眼界?就是四大種所造的淨色為眼,稱為眼根、眼處、眼界。地獄、傍生、鬼、人、天趣,修行成就中有。契經也分別說明中有與其他趣的不同。是哪一部契經?就是《七有經》。那裡說有七有,分別是地獄有、傍生有、餓鬼有、天有、人有、業有、中有。那部經中說明五趣及其因與趣的方便,因此五趣唯是無覆無記,這個道理非常成立。簡略的業有其因,因為與其他趣類不同。迦濕彌羅國誦持這樣的契經:尊者舍利子這樣說:具壽!若有地獄諸漏現前,因此造作並增長順於地獄受報的業,因其身語意行為扭曲污穢,於㮏落迦中受五蘊異熟,異熟生起後名為那落迦,除了五蘊法外,彼那落迦皆不可得。因此趣唯是無覆無記。如果如此,《品類足論》該如何通達?彼論說五趣皆因一切隨眠增長所隨故。彼論說五趣於續生心中,容有五部一切煩惱趣及入心。總稱為趣,並無相違失。如同村落及村落邊緣,總稱為村落。有說:趣的本體也通於善與染。然而《七有經》所說的簡業有,因未特別說明,必定不屬於彼攝。如五濁中煩惱與見分別說為濁,因未特別說明,故彼見必定不屬於煩惱所攝。同理,業雖也是趣,為了顯示趣的因,所以另外說明。如果如此,中有也應該是趣。不然,因為趣的義理不相應。趣是所往之處,不能說中有是所往,因為是從死亡處生起。如果如此,無色界也應該不是趣,因為也是於死亡處受生。既然如此,中有名為中有,就不應稱為趣。因為在二趣之間才名為中有,若屬於趣攝就不是中間,所以不應稱為中有。然而尊者舍利子說異熟生起後名為地獄,是說異熟生起時才稱為地獄,並非說地獄僅是異熟。又說除了五蘊法外彼那落迦不可得,是為了遮止實有能往諸趣的補特伽羅而說,並非為了遮止其他蘊而說。毘婆沙師說:趣唯是無覆無記。有說:一向是異熟生。有其他師說:也通於長養。即於三界及五趣中,依次第識住有七種。這七種是什麼?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三界之中有五種生命去處,就是直接用它們的名字來稱呼,指的是前面提到的地獄、動物、餓鬼、人類和天人,這五者合稱為五趣。。只有欲界完整包含四種趣道,而三界中每一界都各有一部分的天趣。。為什麼三界不被五趣所涵蓋,但卻在三界之中說有五趣?。是有的,指的是在清淨或染污的物質世界中,雖然具有元素的性質,但並不屬於六道輪迴的範疇。。五種輪迴世界的本質僅是無覆無記(既非善也非惡,且不被煩惱遮蔽)。若非如此,各個輪迴狀態將會混雜,因為在單一的輪迴狀態中,會具有導致五種不同輪迴的業力與煩惱。。五趣只是用來分類有情眾生的範疇,並不是指一種獨立存在的「中有」實體。。《施設足論》中這樣說明:四種出生方式涵蓋了五個生命境界,而非由五個生命境界來涵蓋四種出生方式。。什麼是不被包含在內的?。也就是所謂的中有。。《法蘊足論》也這樣說:「什麼是眼界?」。所謂的眼睛,是指由四大元素構成的透明物質,也就是佛學中所說的眼根、眼處與眼界。。地獄、畜生、餓鬼、人類、天人這五種生命形式,死後會進入「中有」的過渡狀態。。佛經的簡要內容中,也存在著不同的義理方向。。這是一部什麼經?。指的是《七有經》這部經典。。他將「有」分為七種:地獄有、畜生有、餓鬼有、天有、人有、業有以及中有。。那部經中說明瞭五種輪迴去處、其成因以及到達這些去處的條件。因此,所謂的「趣」在本質上是不染污且中性的,這個道理完全成立。。決定投生哪裡的業力是有原因的,因為不同的生命境界彼此不同。。在迦濕彌羅國誦讀的這部經中,尊者舍利子這樣說:「具壽!」。如果一個人心中生起導致墮入地獄的煩惱,並造作地獄的業力,因為其身口意極其污穢混濁,會在地獄中承受五蘊的異熟果報。當這種異熟果報產生時,就稱為「地獄」;但除了五蘊的法之外,並沒有一個獨立存在的「地獄」實體。。所以,「趣」(輪迴的去處)僅僅是沒有遮蔽且屬於無記性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品類足論》的說法該如何解釋才通順呢?。因為他說明在五種輪迴去處中,所有的潛在煩惱都會隨之增長。。他認為在五種趣道的生命延續心中,包含了五類所有煩惱的趨向以及進入心靈的過程。。總結來說,這就是所謂的「趣」(生命所趨向的境界),彼此之間沒有矛盾。。就像我們把村莊本身以及村莊周邊的區域,統稱為「村莊」一樣。。有一種說法認為,生存境界的本質,既涵蓋善業的結果,也涵蓋被煩惱染污的狀態。。不過,《七有經》在簡述「業有」時,並非將其作為獨立類別說明,因此確定不被該範疇所攝受。。就像在五種污染中,煩惱和見解是被分開列出的。既然是分開列出的,就說明它們不是同一類,所以這裡的「見」肯定不包含在「煩惱」之中。。像這樣的「業有」雖然也屬於一種趣(去向),但為了說明趣的產生原因,所以將其單獨列出說明。。如果是這樣的話,中陰狀態也應該被視為一種趣道(輪迴的去處)。。不是這樣的,因為這與『趣』的義理並不相符。。「趣」是指往生的目的地。不能說「中有」也是一種目的地,因為生命是直接在死處投生。。如果如此,無色界也不應被視為一種趣(輪迴的去處),因為它是直接在死處受生的。。既然如此,這只是在一個名稱之中又定義了一個名稱,因此不能將其稱為「趣」。。因為處在兩個生命境界的中間,所以稱為「中有」。如果這個狀態被歸類在某個特定的生命境界(趣)之中,就不是中間狀態了,也就不能稱作「中有」。。但舍利子尊者提到「業果成熟後稱為地獄」,意思是說因為業果成熟才導致進入地獄,而不是說地獄本身就等於業果。。但接著又說:「除了五蘊這些法之外,在涅槃中找不到其他東西。」這樣說的原因,是為了否定有一個真實存在的「人」能在六道中輪迴,而不是要否定五蘊本身。。毘婆沙論的論師們認為:所謂的「趣」(輪迴去處)在性質上僅屬於無覆無記(中性)。。有一種說法認為:全部都是由業力成熟而產生的出生。。另外一些論師認為,這也適用於長養(使之增長)的情況。。在三界和五趣之中,意識的依止方式按照順序分為七種。。這七項是指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五趣」(五種趣向)。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三界內的眾生根據業力流轉,分為五種生存狀態。
    此處旨在明確界定五趣的名相,將地獄、傍生、鬼、人、天列為其組成。

    本句說明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在三界中的分佈情況。
    地獄、餓鬼、畜生、人這四種趣道僅存在於欲界之中;而天趣則分佈於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各佔一部分。

    本句在探討「三界」與「五趣」兩種分類系統的邏輯關係。
    三界(欲、色、無色)是以物質與精神的層次來區分,而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是以業力投生的去處來區分。
    此處質詢為何兩者定義基準不同,卻又將五趣置於三界之中。

    本句旨在區分「有情」與「無情」。
    外器(物質世界)雖由基本的界(元素)組成,但因缺乏意識,不屬於受業力驅使而輪迴的「趣」(道)之範疇。

    本段探討五趣(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的本質。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輪迴的狀態本身(體)必須是「無記」(中性)的,而非善或惡。
    若其本質具有善惡屬性,則無法兼容由不同業力驅動的眾生,會導致輪迴狀態在邏輯上產生混亂。
    因此,五趣之體被定為無覆無記,以作為業力顯現的處所。

    此句說明「五趣」並非指獨立於眾生之外的物理空間,亦非指一種名為「中有」的實體,而是根據有情眾生的業力與生命形態,對其進行的分類與歸納。

    本句論述出生方式(四生)與生命境界(五趣)的邏輯關係。
    指出四生是涵蓋所有眾生生存狀態的總括性分類,故四生能攝五趣,而五趣僅為生存處所,不能反向涵蓋出生方式。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問答,旨在釐清特定定義的適用範圍。
    透過詢問「不攝者」,以排除不符合該定義的法,從而精確界定名相的內涵與外延。

    指眾生死亡後,在投生下一世之前所處的過渡狀態。

    此句為《俱舍論》引用《法蘊足論》之內容,旨在定義「眼界」。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界」指組成世界的基本要素或法,此處討論視覺感官的組成與定義。

    本句依據毘曇分析法定義眼睛的物質組成。
    強調眼根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四大種構成的「淨色」(透明物質)。
    眼根、眼處、眼界三名雖稱呼不同,但在指涉物理器官時是指同一對象,僅是分析角度(感官、基礎、範疇)的不同。

    本句闡述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教義,認為眾生在死亡後與下一次投生之間,會經歷一個稱為「中有」的過渡階段,而非立即投生。

    本句指出佛陀在宣說經教時,即使是在簡要的表述中,也會根據受教者的根機不同而採取不同的教法方向(義趣)。
    在《俱舍論》的語境下,這是為瞭解釋經論之間看似矛盾,實則在不同層次上皆為正確的邏輯。

    此句為典型的詢問句式,旨在釐清所提及之教法出自哪一部經典,以確立論述的依據與權威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文獻引用,旨在為前文所述的法義提供經典依據。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論證體系中,作者經常引用特定的經論來支持其對法相、界類或存在狀態的分析與定義。

    本句列舉某種說法中的七種「有」(生存狀態)。
    除了常見的四惡道與人天之外,特別納入了「業有」(造業的過程)與「中有」(死後投胎前的過渡狀態),體現了毘曇論中對生命流轉過程的細緻分析。

    本句探討「趣」(Gati,輪迴去處)的法性。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趣」被視為一種假名(概念標記),而非具有善惡性質的實體法,因此其法性屬於「無記」(中性)。
    文中透過引用經中對五趣因緣的描述,證明「趣」本身並不具備造作的善惡屬性。

    本句討論業力如何決定投生之處。
    所謂「簡業」是指能區分、決定受生於哪一趣(如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等)的業。
    因為不同的生命境界(趣)在性質與果報上截然不同,因此必須有相應的特定業因來驅動,才能導致不同的投生結果。

    此句為引用經文之序言,標記該教義在迦濕彌羅地區的傳播情況,並由智慧第一的舍利子尊者對同道比丘進行開示。

    本段論述地獄的形成與本質。
    強調地獄並非永恆存在的實體空間,而是由造業者的身語意穢濁所感召,由五蘊構成的異熟果報。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法」的分析,說明所謂的「地獄」僅是五蘊異熟的稱呼,並無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將「趣」(指輪迴的四種去處)歸類為「無記」。
    因為趣作為一種處所或對象,本身不具備造作善或惡的心理意向(心所),因此既非善法也非不善法,屬於中性的「無記」法,且不具備遮蔽真理的性質(無覆)。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手法。
    作者在分析某個觀點後,引用《品類足論》作為對照,質詢若前述觀點成立,將與該論書的義理產生矛盾,藉此引導出正確的論證方向。

    本句說明在五趣(五種輪迴去處)的環境中,眾生的潛在煩惱(隨眠)會隨著業力的運作而得到增長與強化。

    本句分析心識在五趣輪迴中的相續狀態,說明心中包含著五類煩惱的趨向(趣)與進入心識的機制,解釋了煩惱如何驅動生命在不同趣道中流轉。
    此處屬於毘曇部對心法與煩惱運作機制的細緻分析。

    此句在《俱舍論》的脈絡中,是在對「趣」的定義進行總結。
    在毘曇學中,「趣」指眾生依業力而趨向的生存境界。
    此處強調從總體概括的角度來看,其定義與法義邏輯是一致的,不存在矛盾。

    此句旨在說明「假名」或「共名」的界定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用以說明一個概念的名稱往往涵蓋了其核心部分及其周邊的關聯要素,將不同的組成部分統稱為一個整體,這是一種世俗的約定(假名),而非單一、不可分的實體法。

    此句討論「趣」(生存境界)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生存境界的本體是否僅限於染污,或亦包含由善業所導向的輪迴狀態。
    所謂「善染」,是指即便產生善業,只要未出離輪迴,仍屬於染污的範疇。

    此處為毘曇論對「有」(bhava)之分類的邏輯辨析。
    作者透過分析《七有經》的措辭,指出其中對「業有」的描述並非將其視為一個單獨的類別,藉此論證「業有」在邏輯上不應被歸納(攝)入該特定的分類體系中。

    本句運用毘曇論的分析邏輯,說明五濁(煩惱濁、眾生濁、見濁、壽濁、食濁)的分類。
    若兩個項目在同一列表中被分開列出,則表示兩者在定義上互不包含。
    因此,將「見」與「煩惱」分開列為濁,證明此處的「見」不被歸類在「煩惱」之中。

    本句討論「趣」(Gati,指生命投生的去向)與「業有」(Karmabhava,指導致投生的業力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為了區分「導致投生的原因」與「投生後的結果」,即便業有在性質上可視為一種趣,仍將其分開論述,以釐清因果關係。

    本句是在討論「趣」(gati)的定義界定。
    在《俱舍論》的論辯邏輯中,若採取某種定義來認定何為「趣」,則中陰(中有)在性質上亦應被歸類為一種趣道。
    這屬於對輪迴過程與生命狀態的精細法相分析。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邏輯反駁。
    指出前述之論點不成立,理由在於該論點在定義或性質上,與『趣』(輪迴去處)的本義不相契合,缺乏邏輯上的相應性。

    本句在界定「趣」(gati)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趣是指投生後的目的地(如四趣)。
    由於「中有」僅是死亡與投生之間的過渡狀態,而非最終的投生處,且投生之實相是接續於死處,故「中有」不被定義為一種「趣」。

    此句屬於《俱舍論》中關於「趣」之定義的邏輯辯論。
    討論無色界是否符合「趣」的定義,若其受生過程被認定為直接發生在死處,則在邏輯上可能不符合「趣」作為獨立投生去處的定義。

    本句屬於《俱舍論》對「趣」(gati)之定義的論理分析。
    在毘曇論理中,若某個狀態僅是名相上的嵌套或概念性的重複(名在名中),而缺乏作為獨立投生去處的實體特徵,則不符合「趣」的定義。
    此處旨在透過排除法,精確界定何為真正的「趣」。

    本段論述「中有」(Antarābhava)的定義邏輯。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中有」是指眾生死後至投胎前的一個過渡狀態。
    作者強調「中有」之所以被稱為「中」,是因為它獨立於前世與後世的「趣」(生命境界)之外。
    如果中有被視為某個趣的一部分,則失去了「中間」的特質,其名稱在邏輯上便不再成立。

    本句辨析地獄與異熟果的邏輯關係。
    舍利子尊者強調,地獄是異熟果成熟後所呈現的果報狀態,而非將地獄的本質與異熟果(業報成熟的過程)完全等同。
    這是在釐清「果報的觸發」與「果報的處所」之區別。

    本段旨在論破「補特伽羅」(人我)的實有見。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所有現象皆可還原為五蘊,不存在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能主導輪迴的恆常主體。
    因此,強調除五蘊外不可得,是為了否定實有的人我,而非否定構成生命的五蘊法。

    此句討論「趣」(輪迴去處)的法性歸類。
    在說一切有部的毘曇體系中,將「趣」作為一種法來分析,認定其本質既非善(無覆)也非不善(無記),屬於中性的無記法。

    此句討論關於出生性質的論點。
    在毘曇學中,「異熟」是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演變後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此處指出某種觀點認為特定的出生狀態完全是由於業力成熟而決定,不含其他因素。

    此句呈現了阿毘達磨論師之間對名相定義的爭論。
    在毘曇部討論法相時,「長養」是指某種心法或狀態在時間推移中獲得增長、培育或延續增加的過程。
    此處在討論某個特定術語的涵義是否也包含這種「增長」的義理。

    本句論述「識住」,即意識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與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中的依止狀態。
    這是在分析意識如何根據業力與環境,在不同生命層級中運作的七種方式。

    此句為《阿毘達磨俱舍論》中典型的設問式結構,用以引導讀者進入對特定七種法相或分類的詳細解析,體現了論書透過「設問—回答」來展開法義的論述風格。

    此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四趣:在此指除天趣以外的四種趣道,即地獄、餓鬼、畜生、人。
  • 天趣:指天道的生存狀態,分為欲界天、色界天、無色界天。
  • 攝:包含、涵蓋或歸納。
  • 外器:指容納眾生的物質世界或環境。
  • 界性:指構成物質或精神的基本元素性質。
  • 趣攝:指被納入六道輪迴(趣)的範疇中。
  • 業煩惱:導致輪迴並在輪迴中持續運作的業力與煩惱。
  • 施設足論:一部阿毘達磨論書。
  • 四生:指卵生、胎生、濕生、化生四種出生方式。
  • 法蘊足論:早期阿毘達磨論書,詳述法蘊之義。
  • 眼界:指視覺的根源或組成要素,即眼根。
  • 四大種: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
  • 淨色:指透明、清淨的物質,在此特指眼球中能透光的部位。
  • 眼根:指視覺的感官功能。
  • 眼處:指視覺的基礎,屬十二處之一。
  • 異趣:指不同的義理方向、解釋路徑或教法傾向。
  • 七有經:記載關於七種存在狀態(有)之經典。
  • 業有:指產生業力的過程,是生命循環中的一個階段。
  • 方便:指達成目的的條件或手段。
  • 無記:指不善不惡、中性的法。
  • 簡業:指區分、決定受生於不同境界的業力。
  • 趣:指眾生受生之處,通常指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
  • 具壽:對比丘的尊稱,原意為壽命具足。
  • 諸漏:指煩惱,尤其是導致輪迴的漏盡之法。
  • 順地獄受業:指導致墮入地獄的惡業。
  • 那落迦:梵語 Naraka 的音譯,意為地獄。
  • 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異熟:指業力成熟後的果報,特指由前世業力導致的投生果報。
  • 無覆:指不具有遮蔽、覆蓋真理的性質。
  • 品類足論:一部早期的阿毘達磨論書,在《俱舍論》中被引用以進行義理辯論。
  • 通:指義理上的通順、契合或邏輯自洽。
  • 隨眠:梵文 Anusaya,指潛伏在心識中、隨時可被觸發的深層煩惱。
  • 續生:指心識在輪迴中的連續生起,即心相續。
  • 煩惱:使心不安寧、遮蔽真理的心理狀態,是輪迴的根本原因。
  • 相違失:指義理上的矛盾、不一致或不相稱。
  • 村落:在此作為比喻,指由多個組成部分構成的假名概念。
  • 趣體:指「趣」(Gati,生存境界,如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的本質或定義。
  • 善染:指雖然是善業,但因仍處於輪迴之中,故仍被視為染污的狀態。
  • 五濁:指煩惱濁、眾生濁、見濁、壽濁、食濁,描述末法時代的五種污染狀態。
  • 見:指錯誤的見解或邪見。
  • 義:指名相的定義、內涵或所指之義。
  • 相應:在此指邏輯上的契合、性質上的相符或定義上的一致。
  • 死處:毘曇術語,指眾生在死亡與下一次受生之間極短暫的過渡狀態。
  • 彼那落迦:梵文 Nirvāṇa,譯為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補特伽羅:梵文 Pudgala,指「人」或「個體」。在部派佛教中,多用於討論是否存在一個實有的、恆常的個體主體。
  • 遮:佛教論理術語,指否定、排除或遮止某種錯誤的見解。
  • 毘婆沙師:指撰寫《大毘婆沙論》等詳細註釋書的說一切有部論師。
  • 長養:指法義上的增長、培育或使之延續增加。
  • 識住:意識依止於某種對象或環境而存在。

論曰:於三界中說有五趣,即地獄等如 自名說,謂前所說地獄、傍生、鬼及人、天是 名五趣。唯於欲界有四趣全,三界各有天 趣一分。為有三界非趣所攝,而於界中說 有五趣?有,謂善染外器中有,雖是界性而 非趣攝。五趣體唯無覆無記,若異此者趣 應相雜,於一趣中具有五趣業煩惱故。五 趣唯是有情數攝,體非中有。《施設足論》作 如是說:四生攝五趣,非五攝四生。不攝者 何?所謂中有。《法蘊足論》亦作是言:眼界云 何?謂四大種所造淨色是眼,眼根、眼處、眼界。 地獄、傍生、鬼、人、天趣,修成中有。契經亦簡中 有異趣。是何契經?謂《七有經》。彼說七有,謂 地獄有、傍生有、餓鬼有、天有、人有、業有、中有。 彼經中說五趣及因并趣方便,故趣唯是無 覆無記,其理極成。簡業有因,異諸趣故。迦 濕彌羅國誦如是契經:尊者舍利子作是 言:具壽!若有地獄諸漏現前故,造作增長 順地獄受業,彼身語意曲穢濁故,於㮏落迦 中受五蘊異熟,異熟起已名那落迦,除五 蘊法,彼那落迦都不可得。故趣唯是無覆無 記。若如是者,《品類足論》當云何通?彼說五 趣一切隨眠所隨增故。彼說五趣續生心中 容有五部一切煩惱趣及入心。總說為趣, 無相違失。譬如村落及村落邊總名村落。 有說:趣體亦通善染。然《七有經》簡業有者, 非別說故,定非彼攝。如五濁中煩惱與見 別說為濁,非別說故,彼見定非煩惱所攝。 如是業有雖亦是趣,為顯趣因,是故別說。 若爾,中有亦應是趣。不爾,趣義不相應故。 趣謂所往,不可說言中有是所往,即死處 生故。若爾,無色亦應非趣,即於死處而受 生故。既爾,中有名中有,故不應名趣。二趣 中故名為中有,此若趣攝非中間故,是則 不應說名中有。然彼尊者舍利子言異熟 起已名地獄者,說異熟起方名地獄,非說 地獄唯是異熟。然復說言,除五蘊法彼那 落迦不可得者,為遮實有能往諸趣補 特伽羅故作是說,非遮餘蘊故作是言。 毘婆沙師說:趣唯是無覆無記。有說:一向是 異熟生。有餘師言:亦通長養。即於三界及 五趣中,如其次第識住有七。其七者何?頌 曰:

16
白話直譯
身異及想異,身異同一想,翻此身想一,並無色下三,故識住有七,餘非有損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不同且感知也不同,身體不同但感知相同,或者身體與感知合而為一。色界以下的三種情況並不存在,因此意識依止的地方共有七處,其餘的則不屬於損壞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意識依止(識住)的條件,探討身體(身)與感知(想)在不同組合下的關係:身想皆異、身異想同、身想同一。
    透過排除色界以下的三種組合,推導出意識依止的七種處所。
    這是毘曇學派對心識與物質依止關係的嚴密邏輯分析。

名相註解
  • 色下三:指色界以下(欲界)的三種特定狀態或組合。
  • 身:指物質身體或色身。
  • 想:指對對象的表象認知或感知。
身異及想異,身異同一想,
翻此身想一,并無色下三,
故識住有七,餘非有損壞。
17
白話直譯
論曰:契經中說,有色有情身異想異,如人一分天,這是第一識住。所謂一分天,是指欲界天及初靜慮,除了劫初生起。所謂身異,是指那些色身有各種不同的顯現形態,外貌各異。因為他們的身體不同,或有異於他人的身體,所以這些有情被稱為身異。所謂想異,是指他們對苦、樂、不苦不樂等感受的想法各有差別。因為他們的想法不同,或有異於他人的想法,所以這些有情被稱為想異。有色界有情中,身體不同但想法相同的,如梵眾天在劫初誕生時,就是第二識住。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在劫初誕生時,那些梵眾天都生起這樣的想法:我們都是大梵所生。大梵那時也生起這樣的想法:這些梵眾都是我所生。因為大家有相同的想法,所以稱為想一。大梵王的身體高大寬廣,容貌、威德、言語、光明、衣冠等各方面,都與梵眾不同,因此稱為身異。經中說:梵眾這樣思惟:我們曾見過這樣的有情長壽久住,甚至生起願望:如何才能讓其他有情生於我同類之中?當他們正生起這個心願時,我們就生於他們的同類之中。梵眾什麼時候見過梵王?有些師說:住在極光淨天,從那裡沒入後來生於此處。為什麼現在沒有得到第二靜慮,卻能憶起在那個地方過去所住的事?如果他們已得第二靜慮,為什麼還會因大梵而生起戒禁取?有些師說:住於中有之中,這種中有的存在,並非長久停留,因為受生時沒有障礙。那麼梵眾怎麼會思惟:我們曾見過這樣的有情長壽久住?因此,梵眾只是住在自己的天界,憶念今生之前的經歷,就是先前見過那些長壽久住的有情,後來再見時便生起這樣的想法。有色界有情中,身體相同但想法不同的,如極光淨天,就是第三識住。這裡舉後者同時包含前者,應知也包括第二靜慮。如果不是這樣,那麼少光天、無量光天屬於哪一識住?那些天人的形體和外貌沒有差別,所以稱為身一。樂受與非苦樂兩種想法交互出現,所以稱為想異。傳說那些天人厭棄根本地的喜根,已經生起近分地的捨根現前;厭棄近分地的捨根,已經生起根本地的喜根現前。就像富貴人厭倦欲樂後便享受法樂,厭倦法樂後又回去享受欲樂。難道遍淨想也應該如此嗎?遍淨天並沒有厭棄樂受,因為樂受寂靜,從未有過厭倦的時候;但喜則不然,因為會擾動心念。經部師說:有餘契經解釋那天界中有想異的義理,是指剛生於極光淨天的眾生,尚未善於了解世間的成壞。他們見到下界火焰猛烈燃燒,見後便生起驚懼與厭離:不要讓那火焰燒盡梵天宮殿,使一切都空無,甚至波及我所在之處。那些在極光淨天已久的舊生天人,已善於了解世間的成壞,便安慰驚懼的天人說:淨仙,淨仙。不要害怕,不要害怕。過去那火焰燒盡梵天宮殿,使一切皆空,火焰也就隨之滅盡。他們對火焰有來或不來的想法,以及害怕或不害怕的想法,因此名為想異,並非因為有非樂非苦的想法交雜而得名想異。有色有情的身體只有一種想法,如遍淨天,這是第四識住。只有樂想,因此名為想一。初禪中因為有染污想,所以稱為想一;第二禪因為有兩種善想,所以稱為想異;第三禪因為有異熟想,所以稱為想一。下三無色界各自不同,如經中所說即是三識住,合計為七。這其中哪些法被稱為識住?就是那些所繫的五蘊或四蘊,依其應有的情況,這就叫做識住。其餘為什麼不是識住?因為在其他地方都會有損壞識法的情況。其他地方是指哪些?就是諸惡處、第四禪及有頂天。為什麼呢?因為那些地方會有損壞識法的情況,所以不是識住。什麼叫做損壞識法?就是在諸惡處有強烈的苦受會損壞識;第四禪有無想定及無想事,有頂天中有滅盡定能壞識,使相續斷絕,所以不是識住。又說:如果在其他地方的有情心中樂於安住,若到此處不再尋求出離,就稱為識住。在諸惡處,這兩種情況都不存在。第四禪的心常常尋求出離,就是凡夫想進入無想定,聖者則樂於進入淨居天或無色界,淨居天樂於證得寂滅,有頂天因為昏昧低劣,所以不是識住。如此分別七種識住已經說明。因此又說九有情居。這九種是哪些?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經中說有物質身體與眾生心識不一致、想法也不同的情況,例如人的心識依附在天人的身體中,這就是所謂的「第一識住」。。所謂的一部分天人,是指欲界天以及初禪天,但排除掉劫初剛開始的時期。。說到身體不同,是指那個物質身體的各種顯現形式,在形狀和相貌上有所差異。。因為身體不同,或者擁有不同的身體,所以眾生將其稱為「身異」。。說到「想」的不同,是指感受痛苦、快樂的想,與既不痛苦也不快樂的想,這兩者之間存在差異。。因為他們的感知方式不同,或產生了不同的認知,所以這些眾生被稱為「想異」。。具有物質身體的有情眾生,其不同的想法統一為一,如同梵天眾一般。這指的是在劫波開始之初的天人,這是意識安住的第二個階段。。這是為什麼呢?。在劫初開始時,那些梵天眾生產生了這樣的想法:我們全部都是由大梵天所創造的。。大梵天當時也產生了這樣的想法:這些梵眾全部都是由我創造出來的。。因為具有相同的想之原因,所以被稱為「想一」。。大梵王的身體高大寬廣,他的長相、威儀、說話方式、光芒以及穿著等,每一項都跟一般的梵眾不同,所以稱作「身異」。。經典中提到:梵天眾如此想:「我們曾見過有些眾生能長壽久住,於是產生了願望:要怎麼做才能讓其他眾生也能像我們一樣,生到這個境界中?」。當對方剛產生這個心願時,我們便會出生在與他相同的境界之中。。梵天的眾生在什麼地方曾經見過梵天大王?。有些老師說:是因為之前住在極光淨天,後來從那個天界墮落而轉生到這裡的。。為什麼現在沒有達到第二靜慮,卻能想起過去住在那個地方的事?。如果那個人已經證得了第二禪,為什麼還會因為對大梵天的執著而產生對戒律和禁忌的執著?。有些論師說:在停留的狀態中存在著中介,在那種停留中有所中介,這並非指長時間的停留,而是為了使受生過程沒有障礙。。梵天眾如何能這樣想:我們曾經見過像這樣長壽且長久生存的有情眾生。。所以梵天眾住在自己的天界中,回想起這輩子之前所經歷的事,也就是先看到對方長壽且長久生存,之後再次見到時,便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對於擁有物質身體的有情,其身體與心識的想相是不同的,例如在極光淨天中,這就是第三種心識的依止處。。這裡舉出的後者同時也包含了前者,應知道這完整地涵蓋了第二禪。。如果不是這樣,那麼少光天和無量光天的眾生,是用什麼意識來維持其存在狀態的?。那位天人的顯現形狀與貌樣沒有區別,所以稱為身一。。樂:因為不是苦與樂兩種感覺交織在一起,所以稱為「想異」。。據說,當對原先所在的天界產生厭離心,而對將要投生的境界產生嚮往心時,進入近分地的捨根便顯現了。。「厭」這個心所的近因是地捨根,即在根本地的喜根已經產生並顯現之後。。就像富貴的人,對感官慾望的快樂感到厭倦後,便追求精神上的法樂;而當對法樂也感到厭倦時,又重新追求感官的慾望快樂。。普遍的淨化想難道不也應該是這樣嗎?。除了遍淨天以外的天人,都會對快樂感到厭倦;而遍淨天因為其快樂是寂靜的,所以從未感到厭倦。。但喜悅則不同,因為它會擾動心神。。經部的論師說:《有餘契經》解釋了那些天人「有想」的不同含義,是指在極光淨有天中剛出生的人,還不夠瞭解世界的形成與毀滅。。他看到下方世界的火焰熊熊燃燒,見後便感到驚恐與厭離,擔心那些火焰會將梵天宮殿燒毀殆盡,使其皆成空處,進而向上侵襲到他所在的境界。。在極光淨有天中,有一位資歷較深的老天人,他深知世界的形成與毀滅,於是安慰那些驚恐的天人說:「淨仙,淨仙。」。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以前那場火焰燒盡了梵宮,使其全部毀空,隨即在其中滅亡。。他對火焰產生了「會過來」與「不會過來」,以及「恐怖」與「不恐怖」的不同認知,所以稱為「想異」。這種「想異」並不是因為快樂、非苦或苦樂交雜的感覺而導致的。。具有色身的有情眾生與處於一想狀態者,例如遍淨天,即是第四種意識的依處。。因為只有快樂的感知,所以被稱為「第一種想」。。第一禪定因為有染污的想,所以說想是單一的;第二禪定因為有兩種善的想,所以說想是不同的;第三禪定因為是異熟的想,所以說想又是單一的;後面的三種無色界則有不同的名稱;根據經典,這三種識住合起來就構成了七種。。在這些法當中,什麼法被稱為「識的依處」?。指意識所依附的五蘊或四蘊,根據其對應的關係,這就叫做「識住」。。剩下的那些法,為什麼不屬於識住呢?。因為在其他的部分,意識的法都受到了損壞。。其餘的處所(或狀態)是指什麼?。指的是色界中的第四禪以及有頂天。。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在那裡有會破壞意識作用的法,所以不能稱為意識的依處。。什麼樣的情況被稱為損壞識法?。也就是說,在各種惡道中,強烈的痛苦會損害意識;在第四禪中,存在著有想與無想的定境;而在有頂天中,滅盡定能使意識中斷,導致意識的相續被切斷,因此這裡不屬於意識的常住之處。。另外說明:如果有情眾生的心因為喜歡而從其他地方來到這裡停留,且到達後不再想離開,這就稱為「識住」。。在所有不善的境界中,這兩種意義都不存在。。處在第四禪定中的心總是想要求進一步突破。凡夫希望進入沒有意識活動的無想定;聖者則傾向進入淨居天或無色界。而身在淨居天的聖者,則追求證悟寂滅。至於有頂天的無想狀態,因其昏昧劣等,並非意識所能停留之處。。就這樣將七種識分別清楚,並在安住之後。。因此,接下來說明有情眾生居住的九種處所。。第九個是什麼?。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意識的依止處(識住)。
    在毘曇義理中,意識必須依附於根(感官)才能起作用。
    第一識住是指心識依附於與其本質不相稱的身體(如人識住天身),導致身體特徵與心識狀態不一致的現象。

    本句在界相分析中定義特定類別的天人範圍,涵蓋欲界與初禪天,但特別排除劫初(世界形成之初)的特殊情況,以符合《俱舍論》對眾生分佈與時間維度的嚴密界定。

    本句在分析「身」的差異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色身(物質身體)是由種種色法組成,其外在的顯現形式(顯形)與具體的形貌(狀貌)會因條件而異,故稱之為「身異」。

    本句在分析名相的建立過程。
    說明「身異」並非實有的本質,而是有情根據觀察到身體形態的差異,而賦予的語言標記(假名)。
    這體現了毘曇部透過拆解現象來分析名相來源的論述邏輯。

    本句在分析「想」(saṃjñā)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想根據其對象的性質(苦、樂、捨)而有所區分。
    此處說明「想」之所以有差異,是因為區分了苦樂之想與不苦不樂之想。

    本句分析認知(想)的差異性。
    在毘曇學中,「想」是指對對象的認定與標記。
    由於個體根器或業力不同,對同一對象產生的認定結果有所分歧,因此在名相上將其定義為「想異」。

    此處論述意識在時間與空間中的安住狀態(識住)。
    第二識住描述的是在劫初,具有色身且意識特徵趨同的有情(如梵眾),用以分析意識在不同生命階段的演變與遷徙。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式過渡語,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定義或現象之邏輯依據與原因的詳細解釋。

    此處描述《俱舍論》中的宇宙觀。
    在世界形成之初,色界最高處的梵眾因誤認大梵天為創造主,而產生我等由其所生的錯覺,用以解釋世間對創造神之誤解及其成因。

    此句描述大梵天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覺。
    在《俱舍論》的宇宙觀中,大梵天在世界形成之初首先出生,隨後其他梵眾才相繼出現,使其誤以為自己是眾生的創造者。
    這用以說明即便在色界最高處,若未出離輪迴,仍會產生我執與妄想。

    本句探討心所法中「想」的生起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若多個心法或認知狀態是由於同一個「想」的因緣而生起,則將其定義為「想一」,旨在說明認知過程中的因果統一性。

    本段描述色界頂端大梵天王與其隨從(梵眾)在物質形態上的差異,說明在同一天界中,因功德位階不同而導致身相的區別。

    此段描述梵天眾在過去世中,因觀察到長壽久住的生命狀態而生起嚮往,進而發願令他人也能獲得相同果位。
    這說明瞭梵天境界的產生與「願力」及「對長壽的追求」有關,屬於俱舍論中對世間果報與心所(願)的分析。

    本句說明心願與投生之關聯。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強調意識的定向(心願)能導向特定的果報,而具有相同業力或願力的眾生會共同投生於相同的生命層級(同分)之中。

    此句探討梵天界中,各層級梵天眾生與最高位梵天(大梵天)之間的關係或相遇之處,屬於對梵天界層次與構成的論述。

    此句討論眾生轉生的因緣,提出一種觀點,認為特定眾生的現前狀態是由於從極高層次的「極光淨天」墮落而來,體現了毘曇論中對生命遷轉路徑的詳細分析。

    本句在探討憶念前世(宿命通)與禪定層級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特定的記憶能力通常與特定的定力層級相應,此處在質詢若未達第二禪之定力,如何能憶起前世居住地的詳細情況。

    本句探討禪定境界與邪見之間的關係。
    質詢若修行者已達第二禪之定力,理應對世間法有較深洞察,為何仍會持有將大梵天視為至尊並執著於形式戒禁的錯誤見解。

    此處討論中陰身(住中)的存續性質。
    部分論師主張「住」是指極短暫的中介狀態,而非長時間的停留在某處,旨在說明從中陰轉向受生的過程是迅速且無障礙的,避免將中陰誤解為一種長期的獨立生存狀態。

    此句出自《俱舍論》關於壽量與認知之論述。
    旨在探討處於極長壽量之梵天眾生,在其認知框架下如何觀察與認定其他有情眾生的壽命長短,是用於分析不同天界生命對時間感知與存在狀態之邏輯推演。

    本段描述梵天眾在極長壽命中的心理認知過程。
    在《俱舍論》的宇宙觀中,梵天壽命極長,他們透過回憶(憶念)先前的觀察與後來的重逢,來對長壽與生存狀態產生特定的認知,體現了心意識對時間與經驗的處理方式。

    本句論述心識的依止處(識住)。
    在色界高階天(如極光淨天)中,有情雖有色身,但其心識與身體的關係呈現出相異的想相,此種狀態被歸類為心識依止的第三種形式。

    本句討論的是《俱舍論》中關於靜慮(禪那)組成要素的邏輯歸類。
    在分析心所或禪定層次時,採取「後攝前」的邏輯,即後述的較高層次或較廣義的法,在義理上已包含前述的內容,因此在此處的論述中,後者已完整涵蓋了第二靜慮的特徵。

    本句出自《俱舍論》論述色界天意識狀態之處。
    作者採取反問法,旨在論證特定天界的生存必須依託於相應的意識狀態(識)。
    若前述關於心法或禪定的前提不成立,則少光天與無量光天之眾生將失去心識的依託(住攝),導致無法在該天界安住。

    此處討論天人的身相特徵。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若天人顯現的形貌一致且無差異,則在名相上定義為「身一」,用以說明其身相的統一性。

    本句在分析「想」(saṃjñā)的特質。
    在毘曇分析中,若一種感受純粹為樂,而沒有苦與樂兩種認知特徵相互混合(交參),其認知狀態是獨立且明確的,因此被定義為「想異」。

    本句描述毘曇學中關於轉生(投生)的心理機制。
    個體在離開原境界前,會先對現境產生厭離(厭根),對目標境產生嚮往(喜根),隨後觸發轉移至近分地的中性心理狀態(捨根),以完成境界的切換。

    本句分析「厭」(厭離心)的近分(直接原因)。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心法的生起需依據特定的前導狀態。
    此處說明厭離心的產生與禪定中從「喜」轉向「捨」的心理狀態轉換相關。

    此句以富貴之人為喻,說明在未斷除根本煩惱前,心識在「欲樂」與「法樂」之間擺盪的狀態。
    欲樂指感官之樂,法樂指禪定或聞法之樂。
    這種轉換並非真正的解脫,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執著與追求,揭示了凡夫心念之無常與貪欲之深。

    此句以反問形式,論證「遍淨想」在法相分析中的性質與前文所述之理一致。
    在《俱舍論》對心所「想」的分析中,探討其對象與生起方式,此處指出對淨相的普遍認知亦遵循相同的邏輯規律。

    本句區分了普通天界與「遍淨天」(淨居天)的樂質差異。
    普通天人的快樂基於有漏的色樂或定樂,隨時間推移會產生厭離感(厭樂),這是壽終或墮落的前兆。
    而遍淨天(阿那含果聖者往生處)的快樂源於禪定與清淨的寂靜,這種樂是穩定的,不會產生導致墮落的厭倦感。

    本句在分析心所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法義框架中,「喜」(prīti)雖是正向的心理狀態,但其特質屬於一種興奮與波動,與絕對平靜的「捨」或深沉的「樂」不同,會使心處於不穩定、起伏的狀態,因此被認為會擾動心神。

    此處討論天人對宇宙循環(成壞)的認知差異。
    經部引用經典說明,即便在色界高層天,新生的天人因缺乏時間累積,尚未能完全領悟世間成毀的規律,故其心識狀態(想)與久居者有所不同。

    此段描述世界毀滅(劫末)時,高層天界眾生目睹下方世界被火燒毀而產生的恐懼心理。
    在《俱舍論》的宇宙觀中,世界毀滅由火、水、風依次而起,此處說明即便在高層天界,仍不能免於對毀滅的恐懼,體現了輪迴中無常的普遍性。

    本句描述佛教宇宙觀中的「成壞」循環。
    在世界毀滅的過程中,高階天人因壽命較長且具備對宇宙週期律的認知,能以智慧安撫其他受驚怖之眾生。

    此句為安撫眾生之語,旨在消除恐懼心,使心境安定。
    在毘曇分析中,恐懼屬於心所中的不安狀態,消除恐懼是建立正念與定力的基礎。

    此句描述大劫末期,由火災摧毀色界梵宮之情景。
    在毘曇論的宇宙觀中,世界在劫末會被火、水、風毀滅,此處旨在說明即便高層次的梵天住所亦不免於無常,最終將被毀滅。

    本段在分析「想異」( perceptions being different/contradictory)的成因。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此處強調「想異」是由於對對象屬性的認知標記(如來與不來、怖與不怖)產生差異,而非由「受」(vedanā,如苦、樂、捨受)的交雜而引起,旨在區分「想」的認定功能與「受」的感受功能。

    本句論述意識生起所依止的四種基礎(識住)。
    意識無法獨立存在,必須依於某種對象或狀態而生。
    此處將遍淨天列為第四種識住,代表極高層次的精神定境。

    本句屬於《俱舍論》對心所(mental factors)的精細分類分析。
    在毘曇部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將「想」(saṃjñā,即對對象特徵的認定)與「樂」之性質相結合,將其定義為特定類別(想一),旨在透過嚴格的定義來區分不同的心理狀態與法相。

    本段討論禪定(靜慮)中「想」的性質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根據想的染污、善或異熟(果報)性質,區分其在不同禪定層次中的單一性或差異性。
    此處旨在解釋經中提到的「七種想」或相關分類,是如何對應到四色定與三無色定的結構之中。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的詰問,旨在釐清意識(識)在生起時所依止的法(依處)。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識與其依止基礎的關係,以分析心法運作的條件與依緣。

    本句定義「識住」。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識(意識)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託於對象(所繫)而運作。
    當識依附於五蘊(包含識自身)或四蘊(不含識)時,這種依託安住的狀態即稱為「識住」。

    此句透過問句探討法之歸屬,旨在釐清「識住」(識界)的範疇。
    藉由詢問剩餘之法為何不屬於識住,來界定識住與其他界(如欲住、色住)的邊界差異,屬於阿毘達磨分類學中的邏輯推導。

    本句在分析認知功能或感官運作的失效原因。
    在毘曇部的分析框架中,認知的成立需依賴感官、對象與識法的協作;此處說明由於其他相關的意識組成要素(識法)發生損壞或失調,導致了特定的認知結果或功能缺失。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設問式論述結構,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引出後文對剩餘類別、法相狀態或存在位置的詳細分析與界定。

    本句在論述色界的高階定境。
    第四靜慮(第四禪)是進入有頂天等最高色界天道的必要定力基礎。
    根據毘曇體系,此類定境屬於色界之頂端,而非惡道(地獄、餓鬼、畜生)。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式過渡語,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觀點的邏輯理由與詳細分析,符合《俱舍論》嚴謹的辨析體系。

    此句說明「識住」的判別標準。
    若某個依處存在會干擾或損害意識正常運作的因素(損壞識法),則該處便不屬於意識的依止處(識住)。

    此句為《俱舍論》中的詰問,旨在定義「損壞識法」的具體內涵。
    在毘曇分析中,這涉及探討心王(識)在何種狀態下會失去其正常的覺知功能或被染污,是用於釐清識法運作異常之定義的關鍵問題。

    本段討論意識(識)在何種極端狀態下無法維持其相續。
    在強烈痛苦的惡道、第四禪的無想狀態,以及有頂天的滅盡定中,意識的正常運作或相續被損毀或中斷,因此這些狀態不被視為意識的安定住處(識住)。

    本句定義了「識住」的成立條件:首先是心生歡喜而由他處遷入,其次是到達後不再產生離開的意願。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這用以說明意識在特定處所或對象上停留的心理機制。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心意識或法義在不同境界(處)中運作的分析。
    在惡處(如三惡道或不善心狀態)中,前文所討論的兩種義理(通常指對法義的正確認知或特定的心法特徵)均無法成立或不存在。

    本段分析第四禪(第四靜慮)的出離傾向。
    在毘曇體系中,第四禪雖是色界頂端,但心仍求進步。
    凡夫追求無想定以逃避痛苦;聖者則依果位追求淨居天或無色界,最終趨向寂滅。
    文中指出無想狀態(有頂之昧)因缺乏識的能動性而屬劣等,非真正識住之處。

    本句描述在對七種意識進行分別辨析並使其進入安住狀態之後的過程。
    在毘曇學中,「住」指心意識穩定於特定對象或狀態而不再變動。

    此句為論著的過渡句,指出基於前文的論述,接下來將詳細闡述有情眾生依業力而生、居住的九種處所(有情居)。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承接式提問,用於在系統性列舉法相或項目時,引出第九項的具體內容,以維持論述的邏輯次第。

    此為經論結構之標記,表示接下來的內容將以偈頌(韻文)形式呈現,用以總結或闡述前文之義理。

名相註解
  • 欲界天:處於欲界三禪之下的天人,仍有欲求。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世界生成與毀滅的一個週期。
  • 顯形:外在顯現的形態。
  • 身異:指身體形態或特徵的不同,在此指作為一種概念名稱的定義。
  • 苦樂想:對痛苦或快樂對象的認定。
  • 不苦不樂想:對既非苦亦非樂(捨)之對象的認定。
  • 有色有情:具有物質身體的眾生。
  • 梵眾:居住在梵天世界的眾生。
  • 大梵:梵天之首,在佛法中亦是受業輪迴的眾生,非真實創造主。
  • 想一:指由同一原因而生起,或具有同一認識性質的想之類別。
  • 大梵王:色界最高處的梵王。
  • 梵王:梵天界中最高位的梵天,即大梵天。
  • 極光淨:指極其光明清淨的高層天界。
  • 第二靜慮:指第二禪,禪定修行的第二階段,其特徵為離欲、離嗔,由定生之喜樂充盈。
  • 宿住事:指過去世所居住之處及其相關經歷。
  • 戒禁取:指對戒律、禁忌等形式主義修行的執著,誤以為以此可得解脫,屬於一種邪見。
  • 住中:指中陰(antarābhava),即死亡後至下次受生前的中間狀態。
  • 受生:指意識投胎,開始新的生命週期。
  • 自天:指該眾生所屬的特定梵天層級。
  • 更事:經歷的事情或發生之變遷。
  • 識:意識,在此指維持生命感知與存在之心識。
  • 住攝:指心識的安住與攝受,即意識如何依託於特定的心法而存在。
  • 彼天:指前文提及的某位天人。
  • 身一:指顯現的形貌統一,無多種形態之分。
  • 交參:兩種或多種狀態相互交織、混合。
  • 厭根:對現有生存環境產生厭離的心理根源。
  • 喜根:對未來投生環境產生嚮往的心理根源。
  • 近分地:指投生目標地之前最接近的境界或狀態。
  • 捨根:指一種不偏不倚、中性的心理根源,在此處指轉移境界時的心理狀態。
  • 厭:厭離心,指對生死輪迴或不淨之法的厭惡與遠離。
  • 近分:心法生起前最直接的觸發條件或前導狀態。
  • 地捨根:在特定禪定層次(地)中,作為基礎的捨心(平等心)。
  • 地喜根:在特定禪定層次(地)中,作為基礎的喜心(法喜)。
  • 欲樂:指透過眼、耳、鼻、舌、身五根接觸對象而產生的感官快感。
  • 法樂:指透過心根接觸法境(如禪定、聞法、修習)而產生的精神愉悅感。
  • 遍淨想:將一切對象皆視為清淨的認知狀態。
  • 厭樂:對天界之樂產生厭離感。在非聖者天人身上,此為壽終或墮落之徵兆。
  • 喜:指 prīti,一種強烈的愉悅感或興奮狀態,在分析心所時,其特質包含對心的擾動。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utrantika)的論師。
  • 極光淨有天:色界的高層天,具有極其清淨的光明。
  • 成壞:指世界的形成(成)與毀滅(壞),即宇宙的循環過程。
  • 下地:指較低層次的世間或境界。
  • 梵宮:梵天眾生居住的宮殿。
  • 厭離:對現有處境產生厭倦而想要離開的心態。
  • 極光淨有:淨有天中的一種高階境界,具有極其清淨的光明。
  • 淨仙:對淨有天人的尊稱。
  • 怖:恐懼、害怕。在佛法中,恐懼被視為一種妨礙心靈安定與智慧生起的心理狀態。
  • 滅:在此指物質世界的毀滅與該處存在狀態的終結。
  • 想異:指對同一對象或相關對象產生截然不同或矛盾的認知標記。
  • 有色有情身:具有物質身體的有情眾生。
  • 一想:指僅具有單一感知狀態的意識境界(Ekasaññā)。
  • 樂想:指伴隨快樂感受的認定心所。
  • 染污想:受煩惱影響而產生的不淨或錯誤認知。
  • 異熟想: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之想,非善非惡。
  • 四蘊:除識以外的色、受、想、行四蘊。
  • 所餘:指在特定分類討論後,剩餘未被歸入前述類別的法。
  • 識法:指意識的法,即負責認知對象的心法。
  • 損壞:指心法或感官功能的失調、毀損或運作不正常。
  • 有頂:指有頂天(Suddhavāsa),色界最高處,僅由不還果的聖者居住。
  • 損壞識法:指會干擾、破壞意識清淨或穩定運作的因素。
  • 惡處: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有頂天:色界最高天。
  • 滅盡定:一種深層禪定,能令心所(受、想、行)完全停止。
  • 二義:指前文所述的兩種義理、定義或心法特徵。
  • 異生:未證聖果的凡夫。
  • 無想:無想定,意識暫時停止的深定狀態。
  • 淨居:淨居天,色界最高處,僅由聖者入住。
  • 無色處:無色界四種定處,超越物質形態的禪定境界。
  • 寂滅:涅槃,熄滅煩惱與痛苦的狀態。
  • 七識:此處指經文脈絡中所討論的七種意識分類。
  • 住:指心意識穩定地安住於某種狀態或對象之中。
  • 有情居:指有情眾生依業力而生、居住的處所。

論曰:契經中說,有色有情身異想異,如人一 分天,是第一識住。一分天者,謂欲界天及初 靜慮,除劫初起。言身異者,謂彼色身種種 顯形,狀貌異故。彼由身異,或有異身,故彼 有情說名身異。言想異者,謂彼苦樂不苦 不樂想差別故。彼由想異,或有異想,故彼 有情說名想異。有色有情身異想一,如梵眾 天謂劫初起,是第二識住。所以者何?以劫 初起,彼諸梵眾起如是想:我等皆是大梵所 生。大梵爾時亦起此想:是諸梵眾皆我所 生。同想一因故名想一。大梵王身其量高 廣,容貌威德言語光明衣冠等事,一一皆與 梵眾不同,故名身異。經說:梵眾作是念言: 我等曾見如是有情長壽久住,乃至起願:云 何當令諸餘有情生我同分?於彼正起此 心願時,我等便生彼同分內。梵眾何處曾 見梵王?有餘師言:住極光淨,從彼天沒來 生此故。云何今時不得第二靜慮,而能憶 念彼地宿住事耶?若彼已得第二靜慮,云何 緣大梵猶起戒禁取?有餘師說:住中有中, 彼住中有中,無長時住義,以於受生無障 礙故。如何梵眾可作念言:我等曾見如是 有情長壽久住。是故梵眾即住自天,憶念此 生前所更事,謂先見彼長壽久住,後重見時 起如是念。有色有情身一想異,如極光淨天, 是第三識住。此中舉後兼以攝初,應知具 攝第二靜慮。若不爾者,彼少光天、無量光天 何識住攝?彼天顯形狀貌不異,故名身一。樂 非苦樂二想交參,故名想異。傳說彼天厭根 本地喜根,已起近分地捨根現前;厭近分 地捨根,已起根本地喜根現前。如富貴人 厭欲樂已便受法樂,厭法樂已復受欲樂。 豈不遍淨想亦應然?非遍淨天曾有厭樂, 以樂寂靜曾無厭時;喜則不然,擾動心 故。經部師說:有餘契經釋彼天中有想異 義,謂極光淨有天新生,未善了知世間成 壞。彼見下地火焰洞然,見已便生驚怖厭 離:勿彼火焰燒盡梵宮令彼皆空上侵我 處。彼極光淨有舊生天,已善了知世間成 壞,便慰喻彼驚怖天言:淨仙淨仙。勿怖 勿怖。昔彼火焰燒盡梵宮,令其皆空即 於彼滅。彼於火焰有來不來想及怖不怖 想故名想異,非由有樂非苦樂想有交 參故得想異名。有色有情身一想一,如遍淨 天,是第四識住。唯有樂想故名想一。初靜 慮中由染污想故言想一,第二靜慮由二 善想故言想異,第三靜慮由異熟想故言 想一,下三無色名別,如經即三識住是名為 七。此中何法名為識住?謂彼所繫五蘊四 蘊,如其所應是名識住。所餘何故非識住 耶?於餘處皆有損壞識法故。餘處者何? 謂諸惡處第四靜慮及與有頂。所以者何?由 彼處有損壞識法,故非識住。何等名為損 壞識法?謂諸惡處有重苦受能損於識,第 四靜慮有無想定及無想事,有頂天中有 滅盡定能壞於識,令相續斷故非識住。復 說:若處餘處有情心樂來止,若至於此不 更求出,說名識住。於諸惡處,二義俱無。第 四靜慮心恒求出,謂諸異生求入無想,若 諸聖者樂入淨居或無色處,若淨居天樂證 寂滅,有頂昧劣故非識住。如是分別七識 住已。因茲復說九有情居。其九者何?頌曰:

18
白話直譯
應知包括有頂天,以及無想有情,這就是九有情居,其餘的都不是樂於安住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這裡還包括了頂天和無想有情天,這九個地方是有情眾生的居所,其餘的地方也不是不能愉快地居住。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在分析有情眾生的居處分類。
    文中將頂天與無想有情等納入特定的居處計算(共九處),用以說明不同層次有情之棲息地及其環境的適宜性,強調這些高層天界是特定有情的居所,而其他處所亦非不適宜居住。

名相註解
  • 頂天:色界最高天,梵名 Akaniṣṭha,是最高階聖者或菩薩的居處。
  • 無想有情:居住在無想有天、處於無意識狀態的有情。
應知兼有頂,及無想有情,
是九有情居,餘非不樂住。
19
白話直譯
論曰:前面七識住及第一有、無想有情,這就叫做九種,因為一切有情類只在這九處樂於安住,所以稱為有情居。其他地方都不是,因為不樂於安住。所謂其他地方,就是諸惡處,並非有情類自己樂於安住,而是被惡業羅剎逼迫而住。那如同牢獄的地方,並非有情眾生所居。第四靜慮除無想天外,其餘並非有情所居,如同在識住中所解釋。前面所引用的經文說有七識住,另有其他經文說有四識住。這四種是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前七種意識的住處,加上第一有和無想有情,總共九種。因為所有眾生唯獨在這些地方能安樂地居住,所以將其稱為「有情居」。。其他地方都不適合,因為不樂意居住。。所謂的「其他地方」,是指各種惡道處所。這些地方並非有情眾生因為喜歡而自願居住,而是被惡業羅剎強行逼迫而住在其中的。。那裡就像監獄一樣,不是有情眾生適合居住的地方。。第四禪(不包括無想天)以及其他的非有情居處,其解釋方式與「識住」的部分相同。。前面引用過的經論中,有的說有七種意識在運作,而其他的經論則說只有四種意識在運作。。第四個是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有情居」(Sattva-vihara),即眾生能夠安住的九種處所。
    這包括了前七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的依處,以及第一有與無想有。
    這說明瞭眾生的存在必須依託於特定的心識功能或存在層級。

    此句說明眾生投生之處是由業力決定。
    因業力感召,眾生僅對特定處有親和力,而對其他不相應的處所則無親和力,故不樂於居住。

    本句解釋「餘處」的定義,區分自願居住與被迫居住的差異。
    在毘曇論的宇宙觀中,惡道處所的受苦具有強制性,有情是被惡業羅剎等驅趕而住,體現業力感召的痛苦特質。

    此句描述惡道(如地獄)的環境特質,強調其禁錮與痛苦,說明業報導致的生存環境之艱難,使其與正常的居住處截然不同。

    此句說明在分類「住」(存在的處所)時,第四禪(排除無想天)與其他的非有情居處,其解釋邏輯與前文所述的「識住」章節一致。

    此處討論意識在特定狀態(如死亡或轉生過程)下的存續數量。
    作者對比不同經論的說法,以分析意識在不同境界中的運作機制。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述結構,採取自問自答的形式,用以引出第四項法義的詳細分析,體現了毘曇論書嚴密的邏輯遞進與分類討論特點。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ikā)概括要義,隨後再由論著(Bhāṣya)進行詳細的解析說明。

名相註解
  • 前七識住:指前五根、第六意識及第七末那識所依止的住處。
  • 第一有:在俱舍論有情居的分類中,指色界第一天或特定的存在狀態。
  • 無想有:色界最高層,意識停止活動,僅餘物質存在且無心識活動的狀態。
  • 不樂住:指因業力不相應,而對該處產生的不適感或缺乏親和力。
  • 餘處:在此指除正常居住地以外的惡道處所。
  • 惡業羅剎:在惡道中負責驅趕、折磨有情眾生的羅剎鬼。
  • 牢獄:在此比喻禁錮且充滿痛苦的環境。
  • 無想天:無色界中的一種天,眾生在此處僅存意識而無想。
  • 非有情居:非生命體(無情)所處的居處。

論曰:前七識住及第一有、無想有情,是名為 九,諸有情類唯於此九欣樂住故立有情 居。餘處皆非,不樂住故。言餘處者,謂諸惡 處,非有情類自樂居中,惡業羅剎逼之令 住故。彼如牢獄不立有情居。第四靜慮除 無想天,餘非有情居,如識住中釋。前所引 經說七識住,復有餘經說四識住。其四者 何?頌曰:

20
白話直譯
應知四識住,四蘊僅在自地,所說唯識非住,由有漏四句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當知道,四種意識都有其對應的住處;而其餘四蘊僅存在於各自的境界中。若說唯有意識不侷限於單一住處,這類觀點被攝納在有漏的四種論述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識與蘊在不同境界(地)中的存在狀態。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意識是否受限於特定境界,以及色、受、想、行四蘊與境界的絕對對應關係,並以「四句」的邏輯框架來對有漏(染污)的見解進行歸納與分析。

名相註解
  • 自地:指心法或物質法所屬的特定境界(如欲界、色界、無色界)。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中的狀態。
  • 四句:佛教邏輯中用以窮盡所有可能性的四種判斷方式(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
四識住當知,四蘊唯自地,
說獨識非住,有漏四句攝。
21
白話直譯
論曰:如契經所說:識隨色住、識隨受住、識隨想住、識隨行住,這就是四種。這四種的本質是什麼?就是依次為有漏的四蘊。而且這僅存在於自地,不在他地,因為識所依附的稱為識住。不是在異地的色等蘊中,識會因愛力而依附於彼。為什麼不說識本身是識住?因為要區分能住與所住。不能把能住的識稱為所住,就像不能把國王本身稱為王座。或者如果有法能被識所乘載,如同人乘船,理論上可稱為識住。但識本身不是能被乘載的自體,所以不說識是識住。毘婆沙師的說法就是如此。如果如此,為什麼其他契經說:在識食中有喜有染,因為有喜染,所以識住於其中、識所乘載?又怎麼說前面七識住以五蘊為體?雖然有這種說法,但在所攝的生處蘊中並未細分,因為總是生起喜染。識轉變時也稱為識住,不僅僅是指識本身。然而色等蘊各自能生起種種喜染,使識依附,唯有識本身則不然,所以說不是識住。因此,在這四識住中,識本身不是識住,其他則可以說是。又佛的本意是,這四識住如同良田,總說一切有取的諸識如同種子,不能把種子當作良田。推測世尊的教義就是如此。又法與識能同時生起,作為識的良田,可以稱為識住。但識蘊不是如此,所以不是識住。如上所說的七種、四種識住,雖然不同,但全都是有漏。是七攝四,還是四攝七呢?並非完全相攝。可以分為四句。所謂審慎觀察,應知二門的本體互相寬廣或狹窄,能成立四句,有時也有七攝而非四攝等情況。第一句,指的是七中識。第二句,指諸惡處、第四靜慮及有頂中,除了識之外的其他蘊。第三句,指七中四蘊。第四句,指的是除去前面所說的情形。對於前面所說的諸界與趣,應知其生大致有四種。哪四種?何處有哪種?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同經中所說,意識依附於色、受、想、行四法而存在,這就稱為四種依住。。這四種的本質是什麼呢?。指的是按照順序排列的、帶有煩惱的有漏四蘊。。此外,這僅存在於自身的境界中,而非其他地方。因為它是意識所依附的對象,所以被稱為「識住」。。並非意識在愛力的驅使下,依附於另一個地方的色蘊等五蘊之中。。為什麼不能說意識本身就是意識的依託(住處)呢?。因為能住與所住相互分離,所以才能確立所住的定義。。如果沒有能依止的主體,意識就不能被稱為「所依止的對象」;就像如果沒有國王,就不能稱之為「王座」一樣。。或者,如果有某些法是由意識來駕馭、引導的,就像人駕馭船隻一樣,這種情況被稱為「識住」。。意識並非能主宰自身的實體,因此不將意識稱為意識的依託。。在論釋中,老師所說的正是如此。。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其他經典說:在意識的滋養中存在著喜悅與染著,正因為有這種喜悅與染著,意識才會停留其中,並將其作為依託來運作。。另外,為什麼說前七個意識是以五蘊作為其主體而存在的?。雖然有這樣的說法,但在出生處所包含的蘊之中並不分開分析,因為整體上都會產生喜悅的染污。。意識在轉換對象時也稱為「識住」,並非單純指意識本身。。但是,色蘊等其他蘊都能產生各種喜悅的染著,讓意識依附在上面;唯獨意識本身不能這樣,所以說意識並不住在意識之中。。所以,在這四種識的停留方式中,「識非識住」這一項可以在其他的分類中得到解釋。。佛陀的意思是,這四種意識的依處就像肥沃的田地,而所有具有執著心的意識則像種子。種子不能被視作田地。。恭敬地推測世尊的教導意旨就是這樣。。此外,法(對象)與意識可以同時產生,法就像是意識的肥沃土壤,讓意識能夠在其中成立並停留。。識蘊的情況並非如此,所以它不是意識的依止處。。如上述的七種與四種情況,雖然意識依止的處所不同,但全部都是有漏的(即受煩惱污染的)。。是指用七種分類來涵蓋四種,還是用四種分類來涵蓋七種呢?。不被歸類為普遍相狀。。可以分為四個要點來概括。。仔細觀察就會知道,這兩種分析路徑的定義範圍互有寬廣與狹窄之分,因此可以推導出四種邏輯判斷;或者在分類方法上,有的是用七種攝納方式,而非四種。。這裡指的是七種識。。第二句話是指,在惡道、第四禪以及有頂天(無色界)中,除了識蘊以外的其他蘊。。第三個部分是指在七種分類之中,屬於四蘊的那一部分。。第四個句子是指除去之前的相狀。。在前面提到的各種世界與生命去向中,其出生的方式大致分為四類。。這四種是指什麼?。在什麼地方有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五蘊之間的相依關係。
    意識(識蘊)並非獨立存在,而是隨同色、受、想、行四蘊而生起並依託其存在,以此說明意識的條件性,破除對獨立「我」或單一意識主體的執著。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在列舉完四種分類後,進一步追問其法相的本質(體性),以便對其進行精確的定義與分析。

    此句在分析法相的構成或運作時,指出其是依循特定次第而生,且屬於「有漏」狀態,即仍受煩惱牽引、處於輪迴中的四種蘊。

    本句解釋「識住」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識的生起必須依據一定的基底(依處),不能獨立存在。
    此處強調特定的識僅能在其對應的境界(自地)中生起,這種被識所依附的基底即稱為「識住」。

    本句探討意識在投生過程中的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旨在釐清投生識與新生身體(色蘊)的關聯方式,否定了意識僅僅是隨愛力簡單地「依著」於異地色蘊的觀點,以強調因果鏈條的嚴密性與法相的精確定義。

    本句探討識(意識)生起的依託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識的生起必須依據「根」(感官)與「境」(對象),這兩者被稱為「識住」。
    若將識本身視為識的住處,將陷入循環論證,且不符合識作為緣起結果的性質,因此識不能作為自身的依託。

    本句討論名相的確立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要定義「所住」(支持物/依處),必須將其與「能住」(依止者/主體)區分開來,如此才能在邏輯上確立所住的獨立定義,避免主客混淆。

    本句論述「能住」(主體)與「所住」(客體)的相依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名相的成立取決於其功能關係。
    若無能依止的識,對象便不能被定義為「所住」。
    以王與王座為喻,強調名相必須基於對應的實體而成立。

    此句以「人乘船」為喻,說明意識與其所作用之法之間的關係。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意識能對特定的法進行駕馭與引導,這種意識與法之間相互依存、維持穩定的狀態,稱為「識住」。

    本句討論意識的「依託」(識住)問題。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依託(住)與被依託者必須是不同的法。
    若意識能作為自身的依託,則會陷入邏輯矛盾,因此意識不能被視為自身的識住。

    此處為《俱舍論》的結構標記。
    「毘婆沙」指對正文的詳細釋義(論釋)。
    「師所說如是」是用以確認前文論主或權威導師之見解正確無誤的結語。

    此句為論著中的反問,旨在探討意識與其滋養(識食)之間的關係。
    文中質詢為何有經論認為意識是因為產生了喜悅與染著,才得以停留於識食之中並將其作為運作的依託,這是在為後續分析意識的本質與依止做鋪陳。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意識(前七識)與五蘊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討論識的「體」是指其存在的本質或依託的基礎,此處在質詢前七識如何依止於五蘊而成立。

    本句說明在分析生處(生存處)的蘊時,不採取個別分析的原因。
    在毘曇分析中,若多種要素共同導致同一種染污(如對生存處的貪著),則將其視為整體處理,而不需逐一拆解分析。

    此處討論意識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尤其是《俱舍論》)的分析中,「住」指意識的處所或運作狀態。
    即使意識在對象之間轉移(轉),其運作過程仍被視為一種「住」,旨在說明意識功能的連續性與狀態,而非僅僅討論意識這一心法名相。

    本段討論識的「住」處。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識若要「住」於某處,必須有「喜染」(對對象的喜悅與染著)作為誘因,使識產生依附。
    色、受、想、行等蘊能引起此種染著,故識能住於其中;但識本身不能對自己產生這種喜染,因此結論是識並不住在識之中。

    本句涉及《俱舍論》中關於「住」(存在或停留)的分類討論。
    在分析意識(識)與非意識(物質)的關係時,會劃分為四種「住」的狀態。
    此處意指「識非識住」這一概念,可以透過對其餘分類的說明來進一步闡述。

    本段運用比喻說明「識的依處」與「識的能動性」之區別。
    將意識的住處比作良田(環境),將具有執著心的意識比作種子(因),強調兩者在法相上的功能不同,不可將種子(有取之識)誤認為是田地(識住)。

    此句體現了論著作者在進行毘曇分析時,透過對經文的邏輯推演,試圖還原佛陀說法之真實意圖的謙卑態度與詮釋過程。

    本句說明意識(識)與其對象(法)的共時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意識的產生必須依託於對象(所緣),法與識俱時生,意味著對象為意識提供了必要的依據,如同良田之於作物,使意識能在此基礎上成立(識住)。

    本句屬於對五蘊性質的分析。
    在《俱舍論》的論證邏輯中,探討識蘊是否能作為意識的依止(住處)。
    因識蘊不符合前文所述的依止條件,故判定其並非識的住處。

    本句總結前文對識住(意識的依止處)的分類。
    說明無論意識依止於何處,只要在輪迴之中,皆具有「漏」的特性,即受煩惱染污,未能出離生死。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釐清兩種不同數量分類法(七種與四種)之間的邏輯包含關係,探討是以七項涵蓋四項,或以四項涵蓋七項。

    此句在毘曇分析體系中,旨在說明特定對象不符合「遍相」(普遍共相)的定義,因此不能將其納入該類別之中。

    此處指將前文所述之法義,以四個簡潔的要點(句)進行總結,符合毘曇論書注重邏輯分類與系統化概括的特點。

    本句探討毘曇論中名相定義的邏輯分析。
    透過審視兩種分析路徑(二門)之定義範圍(寬狹),可運用四句邏輯判定其關係,並指出法相歸納(攝)在不同體系中(如七攝與四攝)的差異。

    本句為定義句,用以明確界定前文所討論的對象為「七種識」。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對識(vijñāna)的分類是探討心法(citta)的核心,旨在區分不同感官與心靈功能的運作機制。

    此處在分析五蘊在不同境界中的存在狀態。
    在惡道、第四禪及無色界(有頂)中,討論其除識蘊以外之其餘蘊的缺失或特徵(例如在第四禪與無色界中,色蘊已不在)。

    此句為論著中的分析說明,將前述提及的「七」種法或類別進一步細分,指出其中有四項屬於「四蘊」的範疇。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法相進行嚴密分類與歸納的特點。

    此句屬於《俱舍論》中對定義或論理分析的拆解。
    在界定某個法(Dharma)的定義時,透過分句分析,說明第四句的功能在於排除先前所提到的特徵(相),以達到精確界定該法之目的。

    本句為《俱舍論》中關於眾生誕生方式的總領句。
    在分析完各種生存環境(界)與輪迴去向(趣)後,進而說明眾生在這些狀態中產生的四種不同模式(通常指胎生、卵生、濕生、化生)。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透過設問來引導後文對特定四種法義(依前文脈絡而定)進行定義、分類與詳細分析,旨在釐清名相的界限。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分析式詰問,旨在釐清「法」(dharmas)的分佈與歸屬。
    透過詢問「何處」(範疇、境界或位置)與「何物」(具體的法相),將各種心法、色法等現象精確地分類,以建立嚴謹的法相體系。

    此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概括法義要點,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受:受蘊,指對對象的感受(苦、樂、捨)。
  • 行:行蘊,指除受、想之外的種種心理造作。
  • 體: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實體,在毘曇學中用於分析法的內在屬性。
  • 色等蘊:指以色蘊為首的五蘊(色、受、想、行、識)。
  • 愛力:指渴愛(Tanha)的驅動力,是導致眾生輪迴遷轉的核心原因。
  • 能住:指能依止、能居住的主體。
  • 所住:指被依止、被居住的對象或處所。
  • 乘御:指駕馭、引導或控制。
  • 能乘御:指主宰、掌控或作為依據的能力。
  • 毘婆沙:梵文 Vibhaṣā,意為「論釋」或「詳細解釋」,特指對阿毘達磨經文的詳細註釋。
  • 師:在此指論主(如世親菩薩)或其所依止的權威導師。
  • 識食:意識的食糧,指維持意識運作的滋養或對象。
  • 喜染:指喜悅與染著,即對對象產生貪著與快感。
  • 前七識:指五根識(眼、耳、鼻、舌、身)、意識以及末那識。
  • 生處:眾生出生、生存的處所。
  • 蘊: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五蘊)。
  • 非住:指不具有「住」的性質,即不依附於自身。
  • 非識住:指非意識(物質)單獨存在的狀態。
  • 識非識住:指意識與非意識共同存在的狀態。
  • 非識非識住:指既非意識也非非意識的狀態。
  • 四識住:指上述四種關於意識與非意識如何「住」的分類。
  • 有取:指具有執著、能獲取對象的性質,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關鍵。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於世間最尊。
  • 教意:佛陀說法時所蘊含的真實意旨或核心目的。
  • 俱時生:指法與識在同一時間瞬間共同產生。
  • 識蘊: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功能。
  • 遍相:指普遍存在於所有對象中的共同特徵或共相。
  • 二門:指兩種分析或定義的路徑。
  • 寬狹:指定義範圍的廣泛或狹窄。
  • 七中識:指七種識。在毘曇分析中,通常包含五根識(眼、耳、鼻、舌、身)與意識,以及另一種特定的識(如末那識)。
  • 識餘蘊:除識蘊以外的其餘四蘊(色、受、想、行)。
  • 相:指法相(Lakṣaṇa),即事物所具有的特徵、標誌或定義性的屬性。
  • 何:在此指代「法」(dharmas),即一切存在的現象或組成要素。

論曰:如契經言:識隨色住,識隨受住,識隨 想住,識隨行住,是名四種。如是四種其體 云何?謂隨次第有漏四蘊。又此唯在自地 非餘,識所依著,名識住故。非於異地色 等蘊中識隨愛力依著於彼。如何不說 識為識住?由離能住立所住故。非能住 識可名所住,如非即王可名王座。或若有 法識所乘御,如人船理說名識住。非識即 能乘御自體,是故不說識為識住。毘婆沙 師所說如是。若爾,何故餘契經言:於識食 中有喜有染,有喜染故識住其中、識所乘 御。又如何言前七識住五蘊為體?雖有是 說,而於生處所攝蘊中不別分析,總生喜 染故。識轉時亦名識住,非獨說識。然色等 蘊一一能生種種喜染令識依著,獨識不 然,故言非住。是故於此四識住中識非識 住,於餘可說。又佛意說,此四識住猶如良 田,總說一切有取諸識猶如種子,不可種 子立為良田。仰測世尊教意如是。又法與 識可俱時生,為識良田可立識住。識蘊不 爾,故非識住。如是所說七種四種,識住雖 殊而皆有漏。為七攝四、四攝七耶?非遍相 攝。可為四句。謂審觀察應知二門體互寬 陿得成四句,或有七攝非四攝等。第一句 者,謂七中識。第二句者,謂諸惡處、第四靜慮 及有頂中,除識餘蘊。第三句者,七中四蘊。第 四句者,謂除前相。於前所說諸界趣中,應 知其生略有四種。何等為四?何處有何?頌 曰:

22
白話直譯
其中有四種出生,有情稱為卵生等,人與傍生具備四種,地獄及諸天,中有唯有化生,餓鬼有胎生與化生兩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的出生方式分為四類,也就是所謂的卵生、胎生、濕生和化生。人類和動物這四種方式都有;地獄和天上的眾生則是直接化現而生;鬼類則有透過子宮出生或直接化現而生這兩種方式。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眾生依出生方式而分的四類(四生)。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人與畜生(傍生)涵蓋所有出生方式;天界與地獄則僅有化生,不經胎卵濕之過程;鬼類則兼具胎生與化生兩種形式。

名相註解
  • 化生:指不經胎、卵、濕,由業力直接顯現而生。
於中有四生,有情謂卵等,
人傍生具四,地獄及諸天,
中有唯化生,鬼通胎化二。
23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有情類有卵生、胎生、濕生、化生,這就是四種。所謂生,是指出生的類型。諸有情中雖然其他類型混雜,但出生的類型是相同的。什麼是卵生?所謂有情類從卵出生,這叫卵生,如鵝、孔雀、鸚鵡、鴈等。什麼是胎生?所謂有情類從胎藏出生,這叫胎生,如象、馬、牛、豬、羊、驢等。什麼是濕生?所謂有情類從濕氣出生,這叫濕生,如蟲、飛蛾、蚊、蚰蜒等。什麼是化生?所謂有情類出生時無所依託,這叫化生,如那落迦、天、中有等,具足根本、支分無缺,瞬間出生,從無到有,因此稱為化生。人與傍生趣各自具備四種出生方式。人中的卵生,如世羅、鄔波世羅從鶴卵出生,鹿母所生三十二子,般遮羅王五百子等。人中的胎生,如現今世間的人。人中的濕生,如曼馱多、遮盧、鄔波遮盧、鴿鬘、菴羅衛等。人中的化生,僅有劫初之人。傍生有三種,都是我們所見到的。化生如龍、揭路荼等。一切地獄、諸天、中有,皆僅有化生。鬼道只通過胎生和化生兩種方式出生。鬼中胎生的,如餓鬼女對目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說:有情眾生的出生方式分為四類,分別是卵生、胎生、濕生和化生。。這裡的「生」是指眾生。。所有有情眾生雖然在其他類別上有所差異,但出生的類別卻是一樣的。。什麼叫做卵生?。指的是那些從卵中出生的生物,這就稱為「卵生」,例如鵝、孔雀、鸚鵡和大雁等。。什麼叫做胎生?。指的是從母體子宮中出生的眾生,稱為「胎生」,例如大象、馬、牛、豬、羊、驢等。。什麼叫做「濕生」?。指從潮濕環境或濕氣中產生的生物,稱為「濕生」,例如昆蟲、飛蛾、蚊子和蚰蜒等。。什麼叫做「化生」?。指的是某些眾生在出生時不需要依託任何媒介,這就叫做「化生」。例如在地獄、天界或中有狀態的眾生,他們出生時感官完整、肢體健全且突然出現。因為是從沒有到突然存在,所以稱為化生。。人類與動物界各自分為四種類型。。所謂的人類卵生,是指像世羅和鄔波世羅從鶴蛋中出生,或是鹿母生下的三十二個孩子,以及般遮羅王那五百個孩子等案例。。胎生的人,就像現在這個世界的普通人一樣。。屬於濕生的人類類生物,例如曼馱多遮盧、鄔波遮盧、鴿鬘以及菴羅衛等。。在人類之中,只有劫初的人是化生的。。畜生分為三類,皆為共同顯現可見。。以化生方式出生的,例如龍、揭路荼等。。所有的地獄、天界以及中有狀態的眾生,全部都是透過「化生」的方式出現的。。鬼道中的眾生,只有透過胎生和化生這兩種方式出生。。關於鬼胎出生的人,就像那位餓鬼女告訴目連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有情眾生的四種出生方式(四生),旨在從生理產生方式對眾生進行分類,說明不同業力感召下的生存形態。

    本句為名相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生」定義為「生類」,即指所有處於輪迴中的有情眾生(Sattva),而非指「出生」這一動作或過程。

    本句說明有情眾生雖然在種族、境界等其他屬性上雜亂不同,但在出生的基本分類(即四生:胎、卵、濕、化)上是統一且相同的。

    本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卵生」的定義及其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分析眾生四種出生方式(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的脈絡中,此處準備詳細分析卵生者的因緣組成與發育過程。

    本句定義了「四生」中的「卵生」,指生命由卵殼包裹而出生,並列舉禽類作為實例,屬於毘曇部對生命形態的分類分析。

    此句為《俱舍論》探討四種生(胎、卵、濕、化)之開端,旨在定義「胎生」的具體特徵與條件,以分析眾生生起的不同方式。

    本句定義了四種出生方式(胎、卵、濕、化)中的「胎生」。
    在《俱舍論》的分類中,胎生是指有情眾生在母體子宮內發育並出生的形式,是用以區分不同生物生理特徵的法相分析。

    本句在探討眾生的四種出生方式(四生)。
    濕生是指非由卵、胎或化現而生,而是依託於潮濕環境(如水、泥、腐爛之處)而產生的生物。

    本句說明「四生」中的「濕生」。
    在毘曇教義中,濕生是指在潮濕處或由濕氣與不淨物結合而產生的生命形式,是動物界四種出生方式之一。

    此句為詢問關於「化生」的定義。
    在《俱舍論》討論眾生出生方式的語境中,化生是指不經過胎、卵、濕三種生理媒介,而直接由業力感召而顯現的出生形式。

    本段解釋四種生法(胎、卵、濕、化)中的「化生」。
    化生是指不依託胎房、卵殼或濕爛處而出生,而是直接顯現出完整的身體。
    這在毘曇學中是用來區分不同生命形式及其出生機制的分類法。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眾生類別的分析,指出在人趣與傍生趣(動物界)中,根據其心智能力或生存特質,各自可分為四類,用以說明業力導致的生命差異。

    本段討論生物出生方式(胎、卵、濕、化)中的特殊案例。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人類雖以胎生為主,但亦存在極少數因特殊因緣而卵生的異例,用以說明出生方式的多元性。

    本句在討論眾生的四種出生方式(胎、卵、濕、化)時,將特定對象的出生形式比作現今人類的胎生方式,用以說明其生起之特徵。

    本句討論四種生類(胎、卵、濕、化)中的「濕生」。
    在毘曇學中,濕生是指由濕潤處(如汗水、污穢、水汽等)而產生的生物。
    此處列舉了幾類具有人形但屬於濕生的特殊存在。

    根據《俱舍論》的宇宙觀,人類通常為胎生。
    但在大劫開始、世界初形成時,首批人類並非由父母交合而生,而是由高層天界(如光陰天)的眾生化現而來,此稱為「化生」。

    此處討論畜生(傍生)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動物類生命分為三種,且這些類別在世間是共同顯現且可被觀察到的。

    本句說明「化生」的具體例子。
    在毘曇教義中,化生是指不經胎、卵、濕三種方式,而直接由業力感召而顯現出生的生命形式。

    本句說明在《俱舍論》所述的四種出生方式(胎、卵、濕、化)中,地獄、天界以及中有(中陰身)的眾生不經過胎、卵、濕三種過程,而是直接由業力感召而顯現,稱為「化生」。

    本句依據《俱舍論》對眾生出生方式(四生)的分類,指出鬼趣眾生不具備卵生與濕生,僅能透過胎生或化生兩種方式投生。

    此句旨在說明餓鬼道眾生的出生方式(鬼胎生),並引用目連尊者與餓鬼女的對話作為實例,用以闡述鬼胎生的特徵。

名相註解
  • 卵生:由卵孵化而生。
  • 胎生:由子宮胎盤孕育而生。
  • 濕生:由潮濕環境或汙穢處產生的生物。
  • 生類:指所有有情眾生,即在生死輪迴中受生的生命體。
  • 胎藏:指母體的子宮。
  • 蚰蜒:一種多足的節肢動物。
  • 具根:指出生時即具足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根源。
  • 傍生趣:指動物界,即除人、天等以外的生物生存狀態。
  • 世羅、鄔波世羅:佛教典籍中記載的卵生人類案例。
  • 般遮羅:古印度地名。
  • 曼馱多遮盧、鄔波遮盧、鴿鬘、菴羅衛:俱舍論中提及的幾類濕生生物之名稱。
  • 劫初:大劫(Kalpa)開始之時,即世界形成之初。
  • 龍:天龍八部之一,具有神通的蛇形生物。
  • 揭路荼:梵語 Garuḍa,音譯為揭路荼,意譯為金翅鳥,天龍八部之一。
  • 諸天:指天道中的各種天人。
  • 鬼趣:六道之一,指受飢渴之苦的餓鬼道。
  • 鬼胎生:指餓鬼道眾生的出生方式。
  • 目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曾救度餓鬼母親。

論曰:謂有情類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是名為 四。生謂生類。諸有情中雖餘類雜,而生類 等。云何卵生?謂有情類生從卵㲉是名卵 生,如鵝孔雀鸚鵡鴈等。云何胎生?謂有情類 生從胎藏是名胎生,如象馬牛猪羊驢等。 云何濕生?謂有情類生從濕氣是名濕生, 如虫飛蛾蚊蚰蜒等。云何化生?謂有情類 生無所託是名化生,如那落迦、天、中有等, 具根無缺支分頓生,無而欻有故名為化。人 傍生趣各具四種。人卵生者,謂如世羅 鄔波世羅生從鶴卵,鹿母所生三十二子, 般遮羅王五百子等。人胎生者,如今世人。 人濕生者,如曼馱多遮盧鄔波遮盧, 鴿鬘菴羅衛等。人化生者,唯劫初人。傍生 三種,共所現見。化生如龍揭路荼等。一切地 獄、諸天、中有,皆唯化生。鬼趣唯通胎化二種。 鬼胎生者,如餓鬼女白目連云:

24
白話直譯
我夜裡生五個孩子,剛出生就被自己吃掉,白天生五個也是如此,雖然都被吃盡卻從未感到飽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在夜晚生了五個孩子,一出生就被我喫掉;白天也生五個,同樣被喫掉。儘管全部喫光了,卻依然感覺不到飽足。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極端且駭人的意象,描述餓鬼道中極端的飢渴與痛苦。
    以「生子」與「自食」隱喻對慾望的強烈渴求與對對象的迅速消耗,揭示貪欲(tṛṣṇā)的本質:無論如何獲取,永遠無法獲得真正的滿足,陷入永恆的飢渴循環。

名相註解
  • 餓鬼:佛教六道之一,以飢渴為主要特徵,象徵強烈的貪欲與執著。
我夜生五子,隨生皆自食,
晝生五亦然,雖盡而無飽。
25
白話直譯
在一切出生方式中,哪一種最殊勝?應該說最殊勝的只有化生。如果如此,為什麼後身菩薩能自在出生卻選擇受胎生?因為現世受胎生有極大利益,能引導眾多釋種親屬相繼進入正法。又能引導其他類眾生,讓他們知道菩薩是輪王種族所生,生起敬仰之心,因而捨棄邪道歸向正法。又能讓所化眾生生起更強的信心:既然他也是人,能成就大事,我們也一樣,為什麼不能因此發起正勤專心修習正法?如果不是這樣,族姓就難以辨認,恐怕會懷疑是幻化成天或鬼。如外道論者虛構誹謗說:過百劫後會有大幻現世吞食世間。因此受胎生能息滅各種疑惑與誹謗。有的師說:為了久留世間才受胎生,使無量人及其他眾生能多次供養,千次生天並證得解脫。如果是化生,沒有外在種族,身體剛死就不留遺體,就像燈滅後什麼也看不見。若有人相信佛有持願通力能久留身體,這就不符合釋因論和生論。如果化生的身體像燈滅後死去不留遺體,為什麼經中說化生的揭路荼會抓化生龍來充飢?因為不明真相才以龍為食,並不是說能真正充飢。這有什麼過失?或許龍還沒死時暫時能充飢,死後又會再餓。暫時充飢有什麼可指責的!在四種出生方式中,哪一種最多?唯有化生最多。為什麼?因為三惡道的一部分和二道全部,以及一切中有,都是化生。這裡所說的中有是什麼?為什麼中有不直接稱為生?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所有的眾生當中,哪一種眾生是最殊勝的?。應該說,最勝者僅是透過化生而產生的。。如果是這樣,後世的菩薩既然能自在地決定出生方式,為什麼還要選擇胎生呢?。現在選擇受胎生是有很大的利益,目的是為了引導釋迦族的親屬們,彼此相互影響,讓他們都能進入正法之中。。此外還引用其他例子來說明,菩薩原本具有輪王種姓,因為產生了敬慕之心,所以能脫離惡道,轉向正法。。並且讓被教化的眾生產生進步的心念;因為他們是人類,所以能夠成就偉大的正法義理。。我們也是一樣,為什麼不能透過發起正勤,來專心地修行正法?。而且如果不是這樣,就難以辨識對方的族姓身分,可能會擔心或懷疑對方只是天人或鬼神幻化出來的樣子。。就像外道理論中虛構的誹謗之詞:說在經過一百個劫之後,會有一種巨大的幻象出現在世間,將整個世界吞噬。。所以受胎而生,以消除各種質疑與毀謗。。有其他論師說:為了維持身體的存在而選擇胎生,好讓無數的人與各種非人類眾生,只要供養一次,就能多次往生天界或證得解脫。。如果是透過化生而來,因為沒有外部的物質種子,身體一旦死亡就不會留下屍骸,就像燈火熄滅後立刻看不見光一樣。。如果有人認為只要信佛並發願,就能讓壽命延長,這種說法不能作為解釋生命產生原因的正式論據。。如果化生者的身體在死亡時像燈火熄滅一樣完全消失,不留下任何殘餘,那為什麼經典裡說化生的揭路荼會捕食化生的龍來充飢呢?。因為不知道(對方的身分),而將龍捉來食用,這不被視為是為了填飽肚子而採取行動。。這樣有什麼錯誤之處?。或者有些龍還沒死,暫時能填飽肚子,但死後又會感到飢餓。。稍微喫一點東西會有什麼錯嗎?。在四種出生方式中,哪一種數量最多?。只有化生者。。為什麼會這樣呢?。在三界中只有部分眾生,以及在色界與無色界中的所有眾生,皆是化生。。在這些法當中,哪些是被稱為「名言」而存在的?。為什麼在存在的過程中,包含了「不存在」的狀態,就被稱為「出生」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問答式教學,旨在探討不同生命形態(六道)的優劣。
    在毘曇分析的語境下,此問通常旨在引出「人身」因處於苦樂適中之境,最利於修行解脫,故在修行條件上被視為最勝。

    本句在論述眾生四種出生方式(胎、卵、濕、化)時,明確指出「最勝」類別的眾生不具備胎、卵、濕三種出生方式,僅能透過「化生」而現前,用以界定其生起之特質。

    此句為論著中的質詢,探討菩薩在具備「生自在」之能力後,為何仍選擇受限且辛苦的「胎生」。
    這旨在分析菩薩為了度化眾生,刻意選擇在人間受生的因緣與目的。

    本句說明佛陀選擇受胎生(人身)的深意。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強調透過與親屬的因緣關係,利用這種親近的社會連結作為引導的契機,使眾生能更有效地進入正法修行。

    本句論述菩薩在修行初期的因緣。
    說明即便具備世間最高福報的輪王種姓,仍需透過對正法的敬慕心,方能捨棄三惡道(邪趣)的輪迴,進入正法修行。
    強調「敬慕心」是轉化生命方向、由凡轉聖的關鍵契機。

    本句說明人身在修行上的優勢。
    在毘曇教義中,人道因兼具苦樂且具備理性,最易生起追求解脫的「增上心」,因此比其他天道或地獄道更容易成就佛法之大義。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面對正法時,為何無法有效運用「正勤」來克服障礙並專注修行。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正勤涉及對心所的調控,旨在止惡修善,此問旨在反思修行實踐中的阻礙。

    本句討論辨識修行者或聖者身分的必要性。
    在毘曇論述中,強調若無明確特徵,則難以區分真正的「族姓」(具備正法種子、能成就聖果的身分)與僅能運用幻化神通的天人或鬼神,以防止誤認。

    本句旨在批駁外道關於世界毀滅的虛構觀點。
    在《俱舍論》的論述中,作者透過對比外道(非佛教)的錯誤見解,以確立佛教關於世界成住壞空的正確法義。
    此處的「大幻」是指外道所假設的毀滅性力量或生物。

    本句說明採取胎生之形式,是為了消除眾生對其身分或法義的質疑與毀謗,展現出在輪迴受生中運用方便法門以利度眾的意涵。

    本句討論聖者受胎生的目的。
    部分論師認為,聖者為了方便眾生獲益而維持肉身存在,使眾生能透過供養聖者積累福德,進而獲得往生天界或證得解脫的果報。

    本句說明「化生」者的特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化生者不依賴胎、卵、濕等物質媒介,其色身由業力直接顯現,因此死亡時不會像胎生者般留下肉身遺骸,而是直接消失。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壽命與因果機制的嚴謹分析中。
    作者旨在反駁一種簡化的觀點,即認為單憑「信仰」與「願力」即可延長壽命。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框架下,生命的生起與長短須由具體的業因與法體決定,不能將主觀的願力直接等同於解釋生命產生(生論)的根本因果機制。

    本段旨在論證化生之身在死亡後並非立即完全消散。
    若化生之身如燈光熄滅般無跡可尋,則無法解釋揭路荼捕食龍的現象,因為「食」之行為必須基於有實體的物質存在。
    此處以揭路荼食龍的經文事實,反駁「化生身死後無遺」的觀點。

    此處在分析行為的「意圖」(Cetanā)。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行為的動機對於判定業力或戒律違犯的輕重至關重要。
    因不知情而取龍為食,其行為性質被界定為單純的「取食」,而非基於「飢餓」之苦而產生的特定意圖,用以區分不同類型的心理狀態與業果。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式論證手法。
    在毘曇論的邏輯體系中,作者常先提出一個可能的見解或推論,隨後以「有何失」來引導出對該觀點之邏輯漏洞或名相偏差的分析,藉此釐清正確的法義。

    此句在《俱舍論》分析物質與食慾的語境中,說明某些眾生(如龍)對特定物質的反應。
    即便暫時緩解了飢餓感,但若該物質不能提供真正的營養或因生命將盡,死後仍會恢復飢餓狀態,揭示感官滿足的暫時性與無常。

    此句出於對戒律過失的討論,探討在特定情況下(如非食時)暫時飲食是否構成違犯戒律的過錯,旨在分析行為的性質與罪咎的成立條件。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體,旨在分析眾生在四種出生方式(胎、卵、濕、化)中的分佈比例,屬於對生命形式的量化分析。

    在《俱舍論》討論四種生類(胎、卵、濕、化)的語境中,此句指出僅限於「化生」這一類。
    化生是指不經過胎、卵、濕的生理過程,直接由業力或願力而顯現的出生方式。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引出其邏輯根據或因果解釋,體現了《俱舍論》嚴謹的辨析與論證結構。

    本句說明「化生」在不同界域的分佈情況。
    在欲界(三趣之少分)僅有部分眾生採取化生方式;而在色界與無色界(二趣)則全部由化生而生。

    本句旨在區分「實法」與「名言法」。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法分為具有自相的實有法,以及僅是依賴概念設定而存在的假名(prajñapti)。
    此處詢問在討論的範疇中,哪些法屬於後者的名言存在。

    本句在探討「生」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討論生命從前一狀態的消失(非存在)到新狀態的成立(存在)之轉折,旨在釐清「生」這一名相在法相上的具體定義。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偈頌部分。
    在《俱舍論》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論述,隨後以精煉的偈頌來概括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最勝:指最殊勝、最高級或最優越的狀態。
  • 生自在: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能隨意決定投生處與出生方式的能力。
  • 釋種:指釋迦族,佛陀所屬的種姓。
  • 正法:指能導向解脫、符合真理的正確教法。
  • 輪王種:指具有轉輪聖王種姓,具備世間最高權力與福德之身分。
  • 邪趣:指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即不正確的生命去向。
  • 所化生:指被佛菩薩或導師教化、轉化而產生的眾生。
  • 增上心:指超越凡夫之心的進步心,或指能導向更高境界的心理狀態。
  • 大義:指佛法中深奧且偉大的真理或解脫之果。
  • 正勤:八正道之一,指防止未生惡法、斷除已生惡法、令未生善法生起、令已生善法增長的努力。
  • 族姓:指具有正法種子、能成就聖果的優良身分或種姓。
  • 幻化:指天人或鬼神利用神通改變外相,製造出虛假表象的能力。
  • 噉食:吞噬、喫掉。
  • 疑謗:指他人產生的懷疑與惡意毀謗。
  • 身界:指身體的界限或物理形態的存在。
  • 異類:指除人類以外的各種眾生。
  • 解脫: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達到寂靜涅槃的狀態。
  • 外種:指形成身體所需的外部物質基礎或生物種子。
  • 遺形:死亡後殘留的身體(屍骸)。
  • 釋因:對因果關係中「因」的解釋與分析。
  • 論生論:關於生命如何產生、生起之機制的論述。
  • 不知:指缺乏對對象性質的認知。在毘曇分析中,意圖(Cetanā)的有無與性質是判定業力關鍵。
  • 失:指邏輯上的謬誤、名相定義的偏差或對法義的誤解。
  • 咎:指違犯戒律而產生的過失或罪咎。
  • 三趣: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
  • 二趣:指色界與無色界。
  • 名中:指名言(prajñapti),即非實有而僅是概念上的假名設定。
  • 非:指不存在(non-existence),在此指前一生命狀態的消失或新生命尚未成立的狀態。

一切生中何生最勝?應言最勝唯是化生。若 爾,何緣後身菩薩得生自在而受胎生?現 受胎生有大利故,謂為引導諸大釋種親 屬相因令入正法。又引餘類令知菩薩是 輪王種生敬慕心,因得捨邪趣於正法。又 令所化生增上心:彼既是人,能成大義;我 曹亦爾,何為不能因發正勤專修正法? 又若不爾,族姓難知,恐疑幻化為天為鬼。 如外道論矯設謗言:過百劫後當有大幻 出現於世噉食世間。故受胎生息諸疑謗。 有餘師說:為留身界故受胎生,令無量人 及諸異類一興供養千返生天及證解脫。 若受化生無外種故,身纔殞逝無復遺形, 如滅燈光即無所見。若人信佛有持願 通能久留身,此不成釋因論生論。若化生 身如滅燈光死無遺者,何故契經說化生 揭路荼取化生龍為充所食?以不知故 為食取龍,不說充飢。斯有何失?或龍未 死暫得充飢,死已還飢。暫食何咎!於四生 內何者最多?唯化生。何以故?三趣少分及二 趣全、一切中有皆化生故。此中何法說名中 有?何緣中有非即名生?頌曰:

26
白話直譯
在死有與生有之間,五蘊稱為中有,尚未到達應去之處,所以中有不算出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死亡與投生這兩個階段之間,五蘊的狀態被稱為「中有」。因為還沒有到達真正投生的目的地,所以「中有」並不等於「出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中有」(Antarabhava)的定義與性質。
    在《俱舍論》的毘曇法相體系中,中有是指從死亡後到下次投生前的過渡狀態。
    由於「生」在定義上是指意識進入母胎或投生處的瞬間(結生),而中有仍處於前往投生處的途中,尚未完成投生動作,因此在法義上將「中有」與「生」區分開來。

名相註解
  • 二有:指死亡後的狀態與投生後的狀態。
死生二有中,五蘊名中有,
未至應至處,故中有非生。
27
白話直譯
論曰:在死有之後、生有之前,正是中間自體生起,為了到達出生之處而現此身,因為在兩道之間,所以稱為中有。這個身體已經生起,為什麼不稱為生?所謂生,是指未來必然到達的地方,根據將至之義而立名為生。此中雖然有身體,其本質雖已生起但尚未到達彼處,所以不稱為生。什麼是未來必然到達的地方?所引發的異熟究竟分明,這就叫做未來必然到達的地方。有餘部說:從死亡到生起之處中間可以斷絕,所以沒有中有。這種說法不應該被接受。為什麼呢?因為依據正理與教法。什麼是正理與教法?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死亡之後、投生之前,中間會產生一個獨立的個體。為了前往投生的地點而形成這個身體,因為處在死亡與投生這兩個狀態之間,所以稱為「中有」。。既然身體已經形成了,為什麼不能稱之為「出生」呢?。所謂的「生」,是指未來將要投生的地方。因為是根據「到達目的地」這個意思,所以才稱之為「生」。。這裡雖然有了身體且已開始形成,但尚未到達目的地,因此不能稱為「出生」。。什麼是未來應該到達的地方?。由業力牽引的異熟果報,最終會明確決定未來投生的處所。。其他部派認為:從死亡到投生之間是中斷的,所以不存在「中有」這個階段。。這個觀點不能成立。。這是為什麼呢?。是因為依循理路與教導的緣故。。所謂的「理教」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中有」(Antarabhava)的性質。
    在毘曇學派(如說一切有部)的觀點中,意識在死亡與下一次投生之間存在一個過渡狀態,此狀態具有獨立的自體(身心),其功能是將意識導向相應的生處。

    此句出於《俱舍論》對「生」之定義的辯論。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生」是指五蘊的起始瞬間,還是指身體的具體形成過程。
    此處以反問形式,質疑若身體已然現前,理應可被定義為「生」。

    本句在定義「生」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生」定義為對未來投生處的指稱,強調的是從現前意識轉移至下一處投生的過程與目的地。

    本句在討論「生」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義理中,「生」是指意識與身心結合並正式進入新生存狀態的瞬間。
    若僅是身體在形成過程中,但尚未真正到達該生存處,則不符合「生」的定義。

    此句在《俱舍論》的語境中,是用於探討業力導向的投生處。
    指眾生依據其所造之業,在未來生命中應當到達的處所(即「趣」或「去處」),旨在分析業與果之間的因果決定關係。

    本句說明業力牽引意識投生的機制。
    在毘曇學中,「異熟」指業力成熟後的果報,當此果報最終明確地決定投生方向時,即形成了未來應至的生命處所(如六道之分)。

    本句討論輪迴過程中是否存在「中有」(中陰身)。
    有餘部(非說一切有部之其他部派)主張死後立即投生,兩者之間沒有時間或空間上的過渡狀態,因此否定「中有」的存在,此觀點與說一切有部主張有「中有」的見解相對立。

    此句出現在《俱舍論》的論辯邏輯中,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某種見解、假設或對手的論點,指出該論點在法相分析的邏輯體系下無法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式過渡語,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後續對該論點的邏輯分析、因果論證或法相解釋。
    在《俱舍論》這種分析性強的毘曇論著中,此類結構極為常見,旨在使論證過程嚴密且層次分明。

    本句說明前文之結論或判定,是基於阿毘達磨的邏輯分析(理)與聖典教導(教)而成立,強調其論證的權威性與合理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為後文定義「理教」的內涵。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理教通常指對法理、教義的理論性闡述與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引用簡練的「頌」(Kārikā)以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Bhāṣya)進行詳細的解釋說明。

名相註解
  • 死有:死亡那一刻的心識狀態。
  • 生有:投生那一刻的心識狀態。
  • 當來:指未來,特指下一世。
  • 所應至處:指根據業力而應當投生或到達的處所,在毘曇術語中通常指「趣」(Gati)。
  • 有餘部:指除說一切有部以外的其他部派。
  • 許:在論書辯論語境中,指認同、允許或接納對方的論點成立。
  • 理教:指結合邏輯理路分析與聖教記載的教法。

論曰:於死有後、在生有前,即彼中間有自 體起,為至生處故起此身,二趣中間故 名中有。此身已起,何不名生?生謂當來所 應至處,依所至義建立生名。此中有身其 體雖起而未至彼,故不名生。何謂當來所 應至處?所引異熟究竟分明,是謂當來所應 至處。有餘部說:從死至生處容間絕,故無 中有。此不應許。所以者何?依理教故。理教 者何?頌曰:

28
白話直譯
如同穀物等相續,生起時處處無間斷,若說像真實存在則不成立,因為不等同所以不能作為譬喻。一個地方不會同時有兩個生起,不是相續的兩個生,經中說有健達縛,以及五七經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穀物堆積而成的連續狀態,但法的生起是無間斷地相續,不能像穀物那樣被視為一個實有的整體,因為兩者性質不等,所以不能作為比喻。。在同一個地方不會有兩個同時並存,也不會連續產生兩個,這是因為經中提到有健達縛(乾闥婆)以及五七經的記載。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相續」的性質。
    針對以「穀物堆積」比喻瞬間生滅之法形成連續感的觀點,作者指出法之相續為「無間」生起(前法滅後法立即生),與穀物之空間堆積性質完全不同,故此比喻不成立。

    本句旨在論證意識或存在之單一性。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在同一處所或同一時刻,不能有兩個同類的心法並存,亦非相續產生。
    文中引用「健達縛」(乾闥婆)的特性與「五七經」的權威記載作為論據,以支持其法義推論。

名相註解
  • 無間:指前一個法滅後,下一個法立即生起,中間沒有任何時間間隔。
  • 譬:比喻。在論書中指用類比方式來說明法義。
  • 健達縛:即乾闥婆(Gandharva),一種微妙的天人,在此處用以論證特定的存在狀態或感知方式。
  • 五七經:指論證中所引用的特定經論依據。
如穀等相續,處無間續生,
像實有不成,不等故非譬。
一處無二並,非相續二生,
說有健達縛,及五七經故。
29
白話直譯
論曰:且依正理,中有確實存在。現實中可見世間法相續轉變,必須在處所無間的剎那中相續生起。就像世間的穀物等相續,有情的相續道理也應如此,剎那間的生起必定沒有間斷。難道不是明顯看到法的相續生起,而其中也有間隔嗎?就像依靠鏡子等從本體生出影像。同樣地,有情從死有到生有,雖然中間有間隔,為何不能相續生起?因為諸像真實存在的道理不成立,而且又不等同,所以譬喻也不成立。所謂另外生起的色稱為像,其本體真實存在的道理並不成立。即使成立也因為不等同,所以譬喻不成立。說像不成立所以不是譬喻,是因為一個地方不會同時有兩個存在。所謂在一個地方鏡子的本色和影像同時現前,兩種色不應該在同一處同時存在,因為依靠不同的根本。又如狹窄水面兩岸的色形,在同一處同時現出兩個影像。站在兩岸的人互相清楚看到,從未有一處同時見到兩種色,不應說這兩種色同時生起。而且影子和光從未同處,但曾見鏡子懸掛在影中,光影明顯顯現在鏡面上,不應說這兩者同時生起。或者說一處不會同時有兩個存在,鏡面和月影稱為兩者,遠近分別顯現如同觀井水,若真有同時生起怎會分別顯現?所以知道諸像在道理上實際並不存在。然而因緣和合的力量使人如此見到,因為諸法自性功能差別難以思議。已經論證不成立,因此這個比喻也不成立。說因為不相等所以也不是比喻,\n是因為本質與影像並非連續存在。所謂本質與影像並非一種連續,\n只是依靠鏡子等才有影像顯現,因為影像與本質同時存在。如同生死是一種連續,前後沒有間斷,其他地方才會繼續生起;\n但本質與影像互相對照時,並無這種連續,因為不相似,所以比喻不成立。而且,\n所顯現的影像是由兩種因緣生起,所謂兩種因緣使影像得以生起:一是本質,二是鏡子等。在這兩者中,影像依靠本質而生,生起與否都由兩種因緣而起,只有死亡才有不同的勝依,\n因此所舉的比喻並不等同於法義。也不能說以外在非有情的精血等作為勝依,因為化生者是在空中突然生起,\n在其中又怎能計較什麼是勝依?已經依正理駁斥對方宗派,從死亡到生起之間確實有間斷,\n所以中有決定不是不存在。接著依聖教證明有中有,經典中說:有七種有,即五趣有、業有、中有。如果這部經典他們不誦讀,難道也不誦讀《健達縛經》嗎?如經典所說:進入母胎必須同時具備三種條件,一是母體當時調適,二是父母交合和合,三是健達縛正好現前。若沒有中有之身,\n哪來健達縛?前一蘊已經壞滅,怎麼會現前?如果這部經典他們也不誦讀,又怎麼解釋《掌馬族經》?如經中所說:你現在知道嗎?這個健達縛正現前時,是婆羅門、剎帝利、還是吠舍、戍達羅?是從東方來,還是南、西、北?前一蘊已壞,不能說是來自哪裡,這裡所說的來,其實只是中有。如果還是不誦讀這些經典,那《五不還經》又怎麼解釋?如經中所說:有五種不還,一是中般,二是生般,三是無行般,四是有行般,五是上流。如果沒有中有,怎麼會有中般這個名稱?有些師長主張:有一種天名為中,住在那裡般涅槃,所以叫中般。那就應該承認有生等天;既然不承認這樣,所以這種主張並不正確。又經中說有七種善士趣,\n前五種中,中般分為三類,依據處所和時間分為近、中、遠。譬如竹火的小火星飛濺時,剛起就近而滅,第一種善士也是如此。譬如鐵火的小火星飛濺時,飛到中間才滅,第二種善士也是如此。譬如鐵火的大火星飛濺時,飛得很遠才滅,第三種善士也是如此。並不是他們所主張的另有中天,\n而是有這種時空三種差別,所以他們的主張一定不合道理。還有其他說法:\n或在壽命中間,或在接近天界的中間,斷除餘煩惱成為阿羅漢,這就叫中般。由於到達界位時,或因想、或因尋而進入般涅槃,所以有三種情形:有的執取色界眾生的共業後便即般涅槃,這稱為第一種。其次是經歷享受天界快樂後才般涅槃,這稱為第二種。再者是之後進入天界法會才般涅槃,這稱為第三種。進入法會後又經過長久時間才般涅槃,這稱為生般。或是壽命減少許多後才般涅槃,不是在剛生時即般涅槃,所以稱為生般。如上所說的情形與火星的譬喻都不相符。為什麼呢?因為那裡的行為沒有差別。此外,無色界也應該說有中般涅槃,因為那裡也有壽命中間般涅槃的情形。但不說那裡有中般,是如嗢拕南伽他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而且根據正確的邏輯推理,可以分辨出存在與不存在。。我們現在所見的世間之所以能持續運作,是因為法在極短的剎那間,沒有任何間隔地接連產生。。就像世間的穀物不斷生長延續一樣,有情眾生的生命延續也是這個道理,在剎那間的連續生起中,其生處絕對沒有間斷。。難道不能明顯看到,法在連續產生時,其中也存在著間隔嗎?。就像依賴鏡子之類的東西,從物質基礎中產生影像。。如果眾生具備死有與生有,即便處所之間有間隔,又怎麼會妨礙續生呢?。各種形象在法理上並不真實存在,因此用這種不對等的例子來做比喻也是不成立的。。所謂的「像」,是指由不同物質組成而產生的名稱;就其實體而言,在理路分析上並不成立。。如果認定為不相等,則無法成立。舉例說明。。為什麼說這不能算作比喻?因為「相似」這件事並不成立,因為在同一個地方,不可能同時存在兩個不同的事物。。意思是說,在同一個位置,我們能同時看到鏡子的顏色和鏡中的影像。但兩種物質形式不可能在同一處同時存在,因為它們所依據的基本物質(大色)不同。。此外,陿水兩岸的物質形相,在同一時間與地點同時顯現出兩個影像。。站在兩岸的人能清楚地看到對方,但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同時看到兩種顏色,因此不能說這兩種顏色是同時產生的。。此外,影子與光線從不共處。但見鏡子置於影子中,鏡面仍能顯現光像,因此不應說這兩者是同時產生的。。有人主張在同一個地方不能同時存在兩個東西。但鏡子表面和月亮的影像被視為兩個不同的東西,我們能像看井水一樣,分辨出近遠的不同。如果這兩者是同時產生的,那又是如何能被分辨出來的呢?。所以可以知道,所有的形像在真理的層面上其實是不存在的。。然而,是因為各種因緣結合的力量,才讓人產生這樣的見解,這是因為各種法性的功能差異,非常難以想像。。已經論證過,認為這不是比喻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之所以說這不是比喻,是因為所說的兩者並不相等,且被比對的對象與用來比喻的形象之間沒有連續的關聯。。意思是說,物質本身與其影像並非同一相續的個體。因為影像僅依賴鏡子等媒介而顯現,且影像與本質是同時存在的。。就像死亡與出生之間存在一種連續的過程,前後沒有間斷,接著在其他地方投生。但「物質」與「影像」之間並沒有這種連續性,兩者性質完全不同,所以不能用來做比喻。。此外,顯現出的影像是由兩個條件產生的,也就是說,影像的產生需要兩種緣分:一是被反射的實體,二是鏡子等反射媒介。。在兩者之中,較優勢的一方就像依賴對方而產生。而「生」與「有」是由兩種緣分共同引起的,只有「死」與「有」之間存在著特殊的依賴關係。因此,之前舉的那個比喻並不符合實際的法義。。也不能說外部的非情因素(如精血等)是主要的依託條件。因為化生者是在空中突然出現的,在這種情況下,該將什麼視為主要的依託條件?。已經用正確的理路反駁了對方的觀點,證明從死亡到投生之間並非完全中斷,因此可以確定「中有」是存在的。。接下來根據聖典的教導來證明「中有」的存在。經中提到,「有」分為七種,即五種趣有、業有以及中有。。如果那個部派不誦讀這部經,那他們是不是也不會誦讀《健達縛經》呢?。就像經典中說的,胎兒進入母體需要三個條件同時滿足:第一是母親的身體狀態適合,第二是父母發生性行為,第三是準備投胎的眾生(健達縛)正好在場。。除了中陰身之外,什麼纔是真正的束縛?。之前的五蘊已經毀壞消失了,那麼現在出現在面前的又是什麼呢?。如果他連這部經都不讀,那又怎麼能解釋《掌馬族經》呢?。正如那部經中所說:「你現在知道了嗎?」。這個現在出現的健達縛,是婆羅門、剎帝利、吠舍還是戍達羅?。是從東方來的,還是從南方、西方或北方來的?。前一世的五蘊已經毀壞,不能說它是『來到』下一世;這裡所說的『來』,是指在生存狀態(有)中的接續。。如果不誦讀這樣的經典,那麼《五不還經》應該怎麼解釋呢?。正如經中所說,不還果(不再回到欲界)分為五類:第一是中途證果的中般,第二是出生即證果的生般,第三是不需在純淨天行持而證果的無行般,第四是在純淨天行持後證果的有行般,第五是進入上流境界的聖者。。是否存在中有(中陰身)?如果不存在,那為什麼還稱之為中般(中間的過渡狀態)呢?。另有教師主張:有一位天人名叫「中」,住在該般涅槃中,因此被稱為「中般」。。所以應該承認天界中確實存在著眾生。。既然這樣不成立,所以判定這不是善法。。經典中還提到,修行善法的人有七種投生去向。這是指在前面提到的五個去向中,將中間的人間分為三類,根據空間位置與時間早晚的近、中、遠來區分。。就像擊打火石迸出的微小火花,才剛產生就立刻熄滅,初級的修行者情況也是如此。。就像鐵器碰撞迸出的火星,飛到半空中就熄滅了,這兩位善士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就像鐵火迸出的巨大火星,還沒掉到地上就熄滅了,這三類善士的情況也是如此。。並不像對方所主張的那樣,另外有一個「中天」具備這種時間、空間以及三種類別的差異;因此,對方的觀點絕對不符合道理。。另外說明:如果在壽命的中途,或是接近天界壽命的中途,斷除了剩餘的煩惱而成為阿羅漢,這就稱為「中般涅槃」。。從最高界位出發,透過「想」或「尋」這兩種心智活動進入圓滿涅槃,因此分為三類:第一類是進入色界眾同分之後,立刻就進入圓滿涅槃。。在此之後,先享受天界的快樂,接著才進入涅槃,這稱為第二種。。之後進入天界的法會,接著進入圓滿的涅槃,這被稱為第三種。。進入法會之後,又經過了很長時間才進入涅槃,這就稱為「生般」。。或者在減少長壽後才進入涅槃,而非在剛出生時立即進入,因此仍稱為「生般涅槃」。。上述的說法與火星的比喻並不相符。。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在那個地方,行為沒有區別。。此外,無色界也應說有「中般涅槃」,因為在該界的壽量期間中,同樣可以證得涅槃。。但並沒有說其中有中間類別的人,正如《嗢拕南伽他》中所述: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毘曇論學中,判定法(dharmas)的存在(有)或不存在(無),必須依據正確的邏輯推理(正理),而非主觀臆測或隨意認定。

    本句論述「相續」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世間的持續並非由一個恆常的實體構成,而是由無數個極短的「剎那」組成。
    每一剎那的法生起後立即滅去,隨即產生下一個法,這種無間斷的接續(無間剎那續生)構成了我們感知到的連續世界(相續)。

    本段討論「相續」的概念。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生命被視為無數剎那法之快速相繼的流動,而非恆常的實體。
    作者以穀物生長類比,說明有情眾生在輪迴過程中,其心法與色法的相續在時間(剎那)與空間(生處)上是緊密銜接、毫無間隙的。

    本句探討法(現象)在時間序列上的生滅關係,討論在法與法相續的過程中,是否存在時間上的間隙(間),這是毘曇論分析心法與色法相續性質的核心議題。

    此句以鏡像為喻,說明影像(像)的產生必須依賴於特定的物質基礎(質)。
    在毘曇法義中,此類比喻常用於解釋心意識的生起需依賴於根(感官)與境(對象)的支持,強調現象與其依據之間的依他性。

    本句討論心識相續的邏輯。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生命延續依賴於「死有」(死亡最後一念)與「生有」(投生第一念)的相續。
    作者指出,只要這兩種狀態存在,即便在空間或時間上看似有間隔,也不會妨礙生命的接續投生。

    此段屬於毘曇論理辯論,旨在反駁對方的類比推理。
    作者採取兩步反駁:首先否定比喻對象(像)的實有性;其次指出比喻對象與被比喻對象之間缺乏對等性,從而證明該比喻無法成立。

    本句分析「像」的本質。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像並非基本的實體法,而是由多種物質(別色)組合而成的複合現象。
    因此,「像」僅是基於組成部分的假名,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此處採邏輯推論之法,論證若假設對立面(非等)成立,將導致矛盾而無法成立,藉此反證原論點之正確性。
    末尾之「喻」字表示隨後將以比喻或實例來闡明此邏輯過程。

    本句討論比喻成立的邏輯條件。
    在毘曇分析中,比喻必須基於兩個截然不同的對象之間存在共同特徵。
    若兩者實為同一法或處於同一位格(處),則不存在「他者」可供比擬,故「相似」之義不成立,不能稱為比喻。

    本句探討色法(物質)的空間排他性。
    在毘曇學中,兩種不同的色法不能佔據同一個空間單位(大色)。
    因此,鏡子本身的物質與其反射的影像,雖然在視覺上看似重疊,但在法義上是依據不同的基本元素而存在,彼此並不共處於同一空間點。

    此處以陿水的現象說明視覺感知的特性,論述單一色法如何在特定條件下被感知為複數影像,旨在分析心識對外境的投射,以及「影像(像)」與「實體(色)」之間的區別。

    本句透過空間上的分明(兩岸)來論證法相的獨立性。
    若兩種色法在感知上是分開的,且不存在能同時將二者視為單一整體之處,則證明這兩種色法並非「俱生」(同時共生)。
    這是在毘曇論著中用以分析法之生滅與共存關係的邏輯推論,強調不同法之間的區別性。

    本句透過鏡子與影子的邏輯比喻,論證光與影(或像)的非同步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反駁兩種性質相悖或獨立的法能於同一處同時產生的觀點,強調法相之間的區別與因果邏輯。

    本段探討感知對象的空間與時間屬性。
    透過鏡面與影像的比喻,質疑若兩個法在同一處且同時生起(並生),意識如何能將其區分為不同的對象(別見)。
    這是對感知機制中「區分」邏輯的辯論,旨在分析心意識如何捕捉對象的特徵。

    本句強調「像」(特徵或概念形像)僅為假名設定,並不具備究極的自性(svabhāva),因此在真理的層面上是不真實存在的。
    這符合《俱舍論》中區分「實法」與「假名」的分析框架,旨在破除對現象外相的執著。

    本句從毘曇學的因果論解釋認知之成因。
    說明任何見解的產生皆是由特定因緣和合而成的結果,而這種差異性源於各法自性及其功能的不同,其複雜程度超出常人的思議範圍。

    本句屬於論書中的邏輯辯論,旨在透過否定對方的論據(即「非喻」的理由),來確立該對象確實屬於「比喻」的性質。
    在毘曇論著中,精確的定義與類比是確立法相(Dharma-lakṣaṇa)的重要手段。

    本句分析比喻成立的邏輯條件。
    在毘曇論理中,比喻需滿足性質相等或具有相續關係;若主體(質)與形象(像)兩者既不相等且不相續,則不能成立為比喻。

    本段分析「質」(物質基礎)與「像」(影像)的區別。
    指出影像並非物質本身的時間延續(非一相續),而是依緣而生的現象。
    影像必須依賴鏡子等條件(依)才能顯現,且影像與本質在時間上同步存在,藉此論證兩者在法相上的獨立性。

    本句討論「相續」的概念。
    在毘曇義理中,死與生的轉接被視為意識流的連續過程,前後瞬間無間斷。
    作者在此反駁某種比喻,指出「質」(本體)與「像」(影像)之間並不具備這種時間上的連續相續性,因此該比喻在邏輯上不成立。

    本段分析影像(像)的產生條件。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影像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依賴於「本質」(被照之物)與「鏡等」(反射媒介)這兩個條件(緣)而顯現。
    此處旨在說明現象的依他起性質,即缺乏條件的聚合則無現象之顯現。

    本段分析十二因緣中「有」、「生」、「死」的因果關係。
    作者指出「生」與「死」在依賴條件(緣)上有所差異,藉此證明對方所引用的比喻在邏輯上與實際的法義不符,不能以此類比。

    本段旨在論證意識或生命的產生不能僅依賴於物質性的生物條件(如精血)。
    作者以「化生」為例,說明化生者無需胎盤或精血即可在空中突然顯現,從而反駁將非情物質視為所有生命產生之「勝依性」(主要依託)的觀點。

    本句論述「中有」的存在性。
    作者透過邏輯推演,反駁對立宗派認為死後立即投生(無間隔)的觀點,確立在死亡與下一生之間存在一個過渡狀態,即「中有」。

    本段旨在透過聖典(契經)的權威來證明「中有」的存在。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有」指生存狀態,分為七種:五趣有(五種輪迴去處)、業有(業力的運作)以及中有(死後投胎前的過渡狀態)。

    此句屬於《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邏輯,透過對比不同經典的接納情況,質詢對方部派在經論認可標準上的矛盾之處,以證明其論點的不成立。

    本段說明眾生投胎的必要條件。
    根據毘曇教義,受孕並非單純的生理現象,而是需生理條件(母身調適、父母交合)與業力牽引的意識主體(健達縛)三者匯聚方能成胎。

    本句探討意識在死亡後、投胎前之「中有」(中陰)狀態。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討論中有身是否為業力的束縛,以及除了這個過渡狀態外,究竟是什麼力量(業力)將眾生牽引至下一世,旨在釐清輪迴遷轉的機制。

    此句採用毘曇部的分析法,透過論證蘊的剎那生滅來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若前一時刻的五蘊(構成個體的要素)已經毀壞,則不存在一個不變的實體能延續至下一時刻,藉此說明生命僅是因緣和合的流轉過程,而非固定不變的實體。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問,強調學習佛法需有次第。
    若連基礎或前提的經文都未誦習,則不可能正確解釋更深奧或特定的經論(如《掌馬族經》),旨在說明掌握基礎文本對於法義解析的必要性。

    此句為《俱舍論》引用經文的典型形式。
    在論書中,作者透過引用經教來為其法義分析提供權威依據。
    此處的詢問是佛陀在教授法義時,用以確認弟子是否領悟的教學對話方式。

    此句為詢問特定人物的種姓身分。
    在《俱舍論》的論證過程中,常透過對具體個體身分的界定,來分析法相、種姓與業力之關係,或作為邏輯推論的前提。

    此句為對方向的詰問,在《俱舍論》的分析脈絡中,通常用於討論空間方位之假名或物質移動的邏輯分析,旨在透過區分方向來剖析對象的屬性。

    本句討論輪迴接續的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前世的五蘊在死亡時已滅,並非實體地遷移至下一世。
    因此,所謂的『來』並非指物質或實體的移動,而是指業力驅使下,新蘊在新的生存狀態(有)中生起。

    此句為論著中的反問,旨在透過引用其他經典來論證當前法義的正確性。
    強調若否定前述之經義,將導致對《五不還經》等相關經典的解釋產生矛盾或無法自圓其說,體現了毘曇論書在論證時注重經論一致性的邏輯特點。

    本句出自《俱舍論》,討論不還果(阿那含)證悟涅槃的不同方式。
    這五類區分了修行者在進入色界第四禪之上的「純淨天」後,是在出生時、中途、或經過一段時間行持後證得阿羅漢果,以及進入此境界的狀態。

    此句探討「中有」(antarābhava)是否存在。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關於意識在死亡與再生之間是否經過一個中間狀態有不同見解。
    此處採取辯論形式,指出若否認中有的存在,則「中般」(中間過渡之義)這一稱呼將失去邏輯依據。

    本句記錄了關於「中般」(中般涅槃)名稱來源的一種特定見解。
    該觀點將「中」解釋為某位天人的名稱,而非指涉涅槃的狀態或層次。
    這屬於毘曇論著中對不同宗派名相定義的辨析,旨在透過分析名稱的由來來釐清法義。

    本句出於《俱舍論》對世界構造與眾生分佈的論證。
    在毘曇論理中,透過對受生條件與境界的分析,推導出天界中存在受生眾生的必然性,以確立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實體分佈。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辨析過程。
    作者透過否定前述假設或論點的成立(不許然),進而推導出該對象不符合「善」的定義,旨在透過排除法精確界定善法與非善法的區分標準。

    本句討論善法修行者(善士)投生之處。
    在五趣(通常指四種天趣與一種人趣)中,將人趣根據與佛出世之時空的距離(近、中、遠)進一步細分為三類,故總計為七趣。
    這說明瞭業力與時空條件如何影響修行者的投生位置。

    此處以「擊火迸星」比喻心念或特定法義的極短暫性。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強調有為法之剎那生滅,說明初級修行者的善心或定力容易迅速消逝,未能持久。

    此處以火星迸發後迅速熄滅為喻,說明特定心法或修行狀態的生滅極快,體現毘曇論中關於法之剎那生滅(生、住、滅)的分析,強調其存在時間之短暫。

    此處以火星迅速熄滅為喻,說明三類善士在修行過程中,其煩惱或特定心法在達到某種境界時能迅速滅盡,無需經歷漫長的衰減或墮落過程,強調斷除煩惱的迅速與徹底。

    本段為《俱舍論》對異見的論破。
    作者透過分析時、處(空間)以及三品(類別)的差異,證明對方所假設的「中天」在邏輯上無法成立,旨在釐清法相的正確界定,排除不合理的虛構名相。

    本句討論阿羅漢根據證果時間的分類。
    所謂「中般」,是指在壽命的中段(無論是人間壽量或近天壽量)斷除所有煩惱而證得阿羅漢果的人,用以區別於在壽命之初或之末證果的不同類別。

    本段討論從不同禪定境界或心智狀態進入般涅槃(圓滿涅槃)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入涅槃的方式依據其所處的界位(如色界、無色界)以及是否伴隨「尋」(粗想)與「想」(細想)而區分。
    此處提到的「第一品」是指在色界眾同分(共相之位)即直接入涅槃的情況。

    本句描述聖者解脫進入涅槃的不同次第。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並非所有證果者都立即入滅,部分聖者會先在天界受用其福報,待福盡後才進入圓滿涅槃,此處將此類情況定義為第二種。

    本句在《俱舍論》中討論阿羅漢入滅的類別。
    此處描述的是第三類阿羅漢的特徵:在特定的次第之後,先進入天界的法會,最後才進入完全的涅槃(般涅槃)。

    此處討論進入涅槃的時間順序與分類。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區分了立即入滅與在特定情境(如入法會)後經過一段時間才入滅的不同狀態。
    「生般」是指在世間停留一段時間後才進入圓滿涅槃的狀態。

    本句解析「生般涅槃」的定義範疇。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即使修行者並非在出生瞬間立即入滅,而是經過一段時間(或透過減壽)後才進入涅槃,只要是在該次生命中達成,仍被歸類為「生般」。

    本句為論著中的邏輯駁斥。
    作者指出前述的理論觀點與「火星喻」的義理不一致。
    在毘曇分析中,火星喻通常用來闡釋法之剎那生滅或因果相續的極速性質,此處旨在透過比喻的不相容來否定某種錯誤的見解。

    此為邏輯轉折語,用於引出前文所述法義或結論的因果理由或論證過程,是阿毘達磨論說中從結論進入因果推導的標準銜接。

    本句在《俱舍論》的語境中,是在說明特定處所(如某些高階天界或定境)中,眾生的活動、造作或存在狀態具有一致性,不存在如低層次世界中那樣的種種差異。

    本句討論涅槃證得的時間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中般涅槃」是指在該界壽量尚未結束之前,即在生命的中途證得解脫,而非在壽終時才進入涅槃。
    此處說明即使是壽量極長的無色界,同樣具備在壽量中間證得涅槃的可能性。

    本句在討論法義分類時,否定了存在「中般」(中間類別或階段)的可能性,並準備引用《嗢拕南伽他》作為論據以支持其觀點。

名相註解
  • 正理:正確的邏輯推理或分析方法,用於判定法相與存在狀態。
  • 剎那:佛教時間的最小單位,指極短的瞬間。
  • 間:指兩個法生滅之間的時間間隔或空隙。
  • 質:指產生影像的物質基礎或媒介,在此指鏡子的材質。
  • 像:指在媒介上顯現的影像或反映。
  • 理不成:指在邏輯或法理上無法成立,不能被證明。
  • 喻不成:指類比推理失效,無法透過比喻來證明結論。
  • 別色:指不同的物質元素或色法。
  • 體實有:指事物具有獨立且真實的實體。
  • 成:在論書邏輯中指「成立」或「被證明為真」。
  • 非等:指不相等、不同或非同一性。
  • 喻:比喻,指以已知事物比擬未知事物以說明義理。
  • 鏡色:鏡子本身的物質形態或顏色。
  • 大:大色(Mahābhūta),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
  • 陿水:古印度河流名,在此作為說明視覺影像顯現的實例。
  • 色形:物質的形狀或外相。
  • 並生:指兩種或多種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
  • 別見:指能夠分辨出不同的對象或屬性,不將其混淆。
  • 諸像:指事物的外相、特徵或概念上的形像。
  • 於理:指在真理、法理或究極實相的層面上。
  • 實無:指缺乏自性,並非真實存在。
  • 因緣:指導致現象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法性:指各法所具有的固有性質或自性。
  • 思議:指以心念思考、推論或想像。
  • 非喻:指否定某事物為比喻(Analogy/Metaphor)的論點。
  • 俱時有:指兩個或多個法在同一時間點共同存在。
  • 死生有:指從死亡到投生之間的存在狀態或過程。
  • 本質:指被影像所反映的原始對象或實體。
  • 鏡等:指能產生影像的媒介,如鏡子、水面等。
  • 緣:佛教術語,指促使事物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 死:十二因緣之一,指生命形式的結束。
  • 緣起:條件成就而生起,指事物依賴條件而產生的法則。
  • 非情:指沒有意識的物質對象或無情眾生。
  • 精血:在毘曇教法中,指胎生所需之物質條件。
  • 勝依性:指事物產生時最主要、最核心的依託條件。
  • 彼宗:指與作者觀點相對的對立宗派或見解。
  • 聖教:佛陀的教法或經論聖典。
  • 五趣有:指五種輪迴的去處,即地獄、餓鬼、畜生、人、天。
  • 部:指佛教早期的部派,如說一切有部、經量部等。
  • 健達縛經:一部特定的經典名稱。
  • 調適:指身體生理狀態處於適合受孕的狀態。
  • 中有身:指眾生死後至投胎前之過渡狀態,亦稱中陰身。
  • 壞:指法在剎那間的毀滅或消逝。
  • 誦:誦讀、學習或背誦經文。
  • 掌馬族經:文中提及的特定經論名稱,在此作為論證對比的對象。
  • 彼經:指前文提及的相關經典。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主司祭祀。
  • 剎帝利: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第二階級,主司政治與軍事。
  • 吠舍: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第三階級,主司農業與商業。
  • 戍達羅: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低階級,主司勞務。
  • 東方、南西北:指空間的四個基本方向。在毘曇分析中,方向屬於依據物質而設定的假名(prajñapti),並非實有之法。
  • 五不還經:指記載五種不還(不回歸特定境界)之義理的經典。
  • 不還:指阿那含果,指不再回到欲界。
  • 中般:在純淨天壽命之中途證得涅槃。
  • 生般:在純淨天出生之時即證得涅槃。
  • 無行般:不經過純淨天而直接證得涅槃。
  • 有行般:在純淨天中經過行持後證得涅槃。
  • 上流:指進入純淨天(Suddhavasa)的聖者。
  • 般涅槃:完全滅盡煩惱、不再輪迴的最終涅槃。
  • 天:指天界或天人,指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受生的高級眾生。
  • 應許:論辯術語,指在邏輯推論中,基於既有前提而必須認同或承認的結論。
  • 善:在毘曇義理中,指能導向離苦得樂、趨向涅槃的心理狀態或行為(Kusala)。
  • 執:在此論書邏輯推演語境中,指基於前述理由而得出的結論或持有的見解。
  • 善士趣:指修行善法之人投生之處。
  • 前五:指前文所述的五種善道投生處(通常為四天與人道)。
  • 處及時:指空間位置(處)與時間早晚(時)。
  • 初善士:指初入修行、剛起善心或處於初步證悟階段的修行者。
  • 善士:指具足善法的人,在此指論中討論的兩種特定修行者或心態。
  • 三善士:指前文所述的三類修行之人,依其修行程度與果位而定。
  • 中天:此處指對方所假設的某種中間天界或空間狀態。
  • 三品:在俱舍論語境中,指對法相進行分類的三種等級或類別。
  • 應理:符合佛法邏輯與理路,即合乎道理。
  • 阿羅漢:斷除一切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 尋:粗想,指心意識初步地對對象進行尋覓或思考。
  • 眾同分:指在進入聖果之前,與凡夫共有的心態部分(共相),在此指進入色界後尚未完全斷除所有煩惱的過渡狀態。
  • 天樂:天界眾生所享有的極大快樂與福報。
  • 天法會:天界中的法會,指在天道中聽法或集會。
  • 涅槃:梵文 Nirvāṇa,指熄滅煩惱與痛苦,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火星喻:以火花比喻法之生滅極快或因果相續的性質。
  • 不相應:指邏輯上不相符或義理不一致。
  • 無差別:指沒有區別,呈現統一或相同的狀態。
  • 中般涅槃:指在壽量未盡之時,於生命中間階段證得的涅槃。
  • 嗢拕南伽他:一部被引用的偈頌集,「伽他」即梵文 Gāthā,意為偈頌。

論曰:且依正理中有非無。現見世間相續 轉法,要處無間剎那續生。且如世間穀等 相續,有情相續理亦應然,剎那續生處必無 間。豈不現見有法續生,而於其中處亦有 間?如依鏡等從質像生。如是有情死有生 有,處雖有間何妨續生?實有諸像理不成 故,又非等故為喻不成。謂別色生說名為 像,其體實有理所不成。設成非等,故不成 喻。言像不成故非喻者,以一處所無二並 故。謂於一處鏡色及像並見現前,二色不 應同處並有,依異大故。又陿水上兩岸色 形,同處一時俱現二像。居兩岸者互見分 明,曾無一處並見二色,不應謂此二色俱 生。又影與光未嘗同處,然曾見鏡懸置影 中,光像顯然現於鏡面,不應於此謂二並 生。或言一處無二並者,鏡面月像謂之為 二,近遠別見如觀井水,若有並生如何別 見?故知諸像於理實無。然諸因緣和合勢力 令如是見,以諸法性功能差別難可思議。 已辯不成所以非喻。言非等故亦非喻者, 以質與像非相續故。謂質與像非一相續, 唯依鏡等有像現故,像與本質俱時有故。 如死生有是一相續前後無間餘處續生,質 像相望無此相續,以不相似故不成喻。又 所現像由二生故,謂二緣故諸像得生:一者 本質、二者鏡等。二中勝者像依彼生,生有無 容由二緣起,唯有死有無別勝依,故所 引喻非等於法。亦不可說以外非情精血 等緣為勝依性,由化生者空中欻生,於中 計何為勝依性?已依正理對破彼宗從死 至生處容間絕,是故中有決定非無。次依 聖教證有中有,謂契經言:有有七種,即五 趣有、業有、中有。若此契經彼部不誦,豈亦不 誦《健達縛經》?如契經言:入母胎者要由三 事俱現在前,一者母身是時調適、二者父母 交愛和合、三健達縛正現在前。除中有身, 何健達縛?前蘊已壞,何現在前?若此契經彼 亦不誦,復云何釋《掌馬族經》?如彼經言:汝 今知不?此健達縛正現前者,為婆羅門、為 剎帝利、為是吠舍、為戍達羅?為東方來、為 南西北?前蘊已壞不可言來,此所言來固 唯中有。若復不誦如是契經,《五不還經》當 云何釋?如契經說:有五不還,一者中般、二 者生般、三無行般、四有行般、五者上流。中有 若無,何名中般?有餘師執:有天名中,住彼 般涅槃,是故名中般。是則應許有生等天; 既不許然,故執非善。又經說有七善士趣, 謂於前五,中般分三,由處及時近中遠 故。譬如札火小星迸時,纔起近即滅,初善士 亦爾。譬如鐵火小星迸時,起至中乃滅,二善 士亦爾。譬如鐵火大星迸時,遠未墮而滅,三 善士亦爾。非彼所執別有中天,有此時處 三品差別,故彼所執定非應理。有餘復說: 或壽量中間、或近天中間,斷餘煩惱成阿 羅漢,是名中般。由至界位或想或尋而般 涅槃,故有三品:或取色界眾同分已即般 涅槃,是名第一。從是次後受天樂已方般 涅槃,是名第二。復從此後入天法會乃般 涅槃,是名第三。入法會已復經多時方般 涅槃,是名生般。或減多壽方般涅槃非 創生時,故名生般。如是所說與火星喻皆 不相應。所以者何?以彼處行無差別故。又 無色界亦應說有中般涅槃,由彼亦有壽 量中間般涅槃故。然不說彼有中般者,如 嗢拕南伽他中說:

30
白話直譯
總集諸聖賢,四靜慮各有十種,三無色各有七種,只有六種稱為非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綜合所有聖賢的修行狀態:四種色界靜慮各有十種分類,三種無色界定各有七種分類,而只有非想非想處有六種分類。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聖者在禪定(靜慮)中的細分狀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靜慮依修行者的層次(如見道、修道、果道)及定法性質進行分類。
    四色靜慮與三無色定因其對象與心法之異,分別被細分為十種與七種,而最高階的非想非想處則有六種特定狀態。

名相註解
  • 非想:指無色界最高層次的「非想非非想處」。
總集眾聖賢,四靜慮各十,
三無色各七,唯六謂非想。
31
白話直譯
所以他們所執著的全是虛妄不實。如果不誦持這類經典,無上法王早已滅度,諸大法將也已般涅槃,聖教分散成多部,文義分歧、異見交錯,取捨隨意,至今愈加盛行。可悲你們固執愚迷,違背道理拒絕教法,實在令人痛惜。凡是依據過去理教作為標準的人,對於中有確實認為真實存在。如果如此,為何契經中說造作極惡業、度脫使魔羅的人,現世就墮入無間地獄?這部經的意思是說,他命未終時,地獄烈焰已焚燒其身,因而命終後受中有,隨即墮入無間地獄。由於惡業勢力增強,不待命終苦相就已現前,先受現受,後受生受。為什麼經中說:有一類眾生造作並增長五無間業,必定無間生於那落迦?這部經的意思是遮止他們往生異趣,並顯示那種業必定順著生受而感果。如果只執著文字,應該要具足五種條件才能生於地獄,若缺一或因其他業因,便會產生大過失。又說無間生於那落迦,應該是立即生,不必等到身壞。難道有人不承認中有就是生嗎?那落迦這個名稱也通指中有,死有與無間中有生起時也可稱為生,因為是生的方便。經中說無間生於那落迦,並未說那時就是生有。如果如此,經頌又該如何解釋?如經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他們所執著的對象全部都是虛假的。。如果不誦讀這些經典,在無上法王(佛陀)早已滅度、諸位大法將(大弟子)也進入涅槃之後,聖教就變得支離破碎,分成了許多宗派。人們對經文義理產生了不同的執著與爭論,隨意採取或捨棄教義的現象在現在更加盛行。。太可悲了!你們執著於愚昧迷妄,違背真理且拒絕教導,真是令人深感痛心。。在那些以之前的理論教法作為判斷標準的人當中,有人認為那是真實存在的。。如果是這樣,為什麼經中說造了極重惡業的魔羅使者,會立刻墮入無間地獄?。這部經的意思是:在生命還沒結束前,地獄的猛烈火焰就已經燒灼其身體,因此導致死亡並進入中陰身,接著才墮入無間地獄。。因為那些惡業的力量增強,不必等到生命結束,痛苦的徵兆就已經顯現;首先在這一世承受果報,之後在投生後繼續承受。。為什麼經典中說,有一類眾生在犯下五種極重的罪業(五無間業)並使其業力增長後,一定會立刻投生到地獄中?。這段經文的意思是為了排除他會去其他三途的可能性,並說明他的業力必然會導致特定的出生與果報。。如果只是死板地執著於文字表面,就必須要求五方生地獄全部具足;只要缺少其中一個,或者有其他的業因,就會產生嚴重的錯誤。。又說:投生到無間地獄時,應理解為立即轉生,不需要等待身體毀壞。。或者有人不承認在中有(中陰身)階段會有這種出生嗎?。這個名稱也適用於「中有」狀態。在死亡後立即進入中有狀態時,也可以稱為「生」,因為它是通往正式投胎出生的一個過渡手段。。經典說立刻投生到地獄,但沒說那時就是所謂的「生有」。。如果真是這樣,那經文和偈頌的內容又怎麼解釋得通呢?。正如經中的偈頌所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證之結論。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通常是指對「我」或「常恆實體」的執著。
    因其所執之對象無法在五蘊等法中找到實體,故判定其執著的對象僅是名言假立,並非真實存在。

    本段描述在佛陀與大弟子入滅後,由於缺乏對正統經典的誦習與傳承,導致教團分裂並產生多種見解(異執),人們不再依據正法而隨意解讀經義,強調了誦經與正見傳承在維護正法中的重要性。

    此句表達對執著於錯誤見解、拒絕正法教導者的悲憫與痛惜。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若因無明而固守偏見,將無法透過正理(法相分析)解脫,處境極其可悲。

    本句討論在論證法相或存在狀態時,不同觀點所依據的「量」(判斷標準)。
    指出部分觀點是基於對先前教理的依循,進而得出該法具有「實有」性質的結論。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質詢,透過引用經文中關於「造極惡業即墮無間地獄」的案例,來質詢前文所述之論點在邏輯上是否能自洽,旨在探討業力果報與身心連續性的關係。

    本句討論墮入無間地獄的過程。
    在毘曇義理中,通常認為墮入無間地獄者不經中陰(彼中有)而直接投生。
    但此處引用經文說明一種特殊情況:先在地獄受苦導致死亡,經過中陰狀態後,再次墮入無間地獄,用以辨析投生路徑的差異。

    本句分析業果成熟的時序。
    在毘曇義理中,強大的惡業其果報不會僅在死後顯現,而是在現世(現受)與來世(生受)連續顯現,說明業力強度與果報顯現時間的關係。

    本句探討五無間業與果報的必然聯繫。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強調不僅是最初的造業(作),還包括後續的心理強化(增長),這使得該業力成為決定性的因素,導致受報者不經其他中陰或轉世,直接墮入無間地獄。

    本句討論業力與投生之關係。
    在毘曇論述中,「遮」是用以排除不成立的可能性,「顯」則是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處旨在說明特定對象因其業力之定勢,必然受生於特定處,而不會轉往其他趣(如三惡道)。

    本句在討論地獄果報的因果分析。
    作者指出,若過於死板地採取文字主義(執文),會導致在分析業因與果報時,必須要求所有條件(如五方生地獄)完全具足,否則將無法解釋缺失部分或其他業因介入的情況,從而陷入邏輯矛盾或義理錯誤。
    這強調了在研究毘曇法義時,不能僅憑字面理解,而應深入分析其法理邏輯。

    本句討論極重業力導致的轉生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生於無間地獄被視為一種特殊的「即生」,強調其果報之迅速與強烈,不經過一般的身壞投生程序。

    本句為論著中的辯論式問句。
    在《俱舍論》中,關於眾生死亡後是立即投胎,還是經過一個「中有」階段(中陰身)存在論議。
    此處旨在質詢那些否認中有身存在或其出生狀態的觀點,為後續論證中有身的真實性做鋪墊。

    本句探討「生」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生」通常指新生命的第一剎那。
    但由於「中有」是死後與投胎之間的過渡狀態,且是投胎的必要前提,因此在方便上將中有起時亦稱為「生」。

    此處討論投生之瞬間。
    經文雖描述墮入地獄之迅速(無間),但並未在名相上將此過程定義為「生有」。
    此處旨在區分經文的敘事描述與毘曇論中對「有」(bhava)的精確定義。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辯論體裁。
    作者在分析某種觀點後,提出質詢,指出若採納該觀點,將與聖典(經)及論書偈頌(頌)的義理產生矛盾,以此推導出原觀點的謬誤。

    此句為論書之轉引語,旨在引用佛經中的偈頌來證明前文所述之毘曇法義,體現了論書依經立論的特點。

名相註解
  • 所執:指對對象(通常指「我」或「我所有」)的錯誤執著。
  • 虛妄:指不符合真實情況,不存在於實相中的假象。
  • 無上法王:指釋迦牟尼佛。
  • 法將:指佛陀的頂級弟子,負責傳播與維護正法。
  • 異執:對教義產生錯誤或分歧的執著見解。
  • 愚迷:指被無明遮蔽,無法正確認識法相的狀態。
  • 理:指正理或法理,在俱舍論中指對法相(Dharma-lakṣaṇa)的正確分析。
  • 量:指認識論中的正確認知手段或判斷標準(Pramāṇa)。
  • 實有:指事物具有真實、不虛的本質存在,非幻象或暫時的組合。
  • 極惡業:最沉重的惡業,通常指五逆十惡等。
  • 魔羅:梵文 Māra,指阻礙修行、誘使人墮落的魔王。
  • 彼中有:指中陰身(Antarabhava),即死亡後至下次投生前的中間狀態。
  • 命捨:指生命力的終結,即死亡。
  • 惡業:導致痛苦果報的不善行為。
  • 現受:在目前的這一世中承受業報。
  • 生受:在下一世投生後承受業報。
  • 五無間業:指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僧眾五種極重罪,其果報極重,中不經他道,直接墮入無間地獄。
  • 增長:指在造業後,心中對該惡業的認同或反覆思惟,使業力更加強大。
  • 定順:指業力與果報之間具有必然的因果關係,必定導向該結果。
  • 執文:死板地執著於經文的字面意思,而不考量其深層義理或邏輯。
  • 五方生地獄:指分佈在五個方向上的地獄空間,在俱舍論的業果分析中,用以說明地獄的廣泛性與特定業力的對應。
  • 業因:導致特定果報(如投生某地獄)的根本原因,即過去所造的惡業。
  • 身壞:指肉體死亡或毀壞,通常是轉生前的必要過程。
  • 不許:在論書語境中指「不承認」或「否認」某種法義。

故彼所執皆是虛妄。若復不誦如是等經, 無上法王久已滅度,諸大法將亦般涅槃,聖 教支離已成多部,其於文義異執交馳,取 捨任情于今轉盛。哀哉汝等固守愚迷違 理拒教,可傷之甚。諸有馮前理教為量, 中有於彼實有極成。若爾,云何契經中說造 極惡業度使魔羅,現身顛墜無間地獄。此 經意說,彼命未捨,地獄猛焰已燒其身,因 此命終受彼中有,乘茲乃墮無間地獄。由 彼惡業勢力增強,不待命終苦相已至,先受 現受、後受生受。何故經說:一類有情於五無 間業作及增長已,無間必定生那落迦?此經 意遮彼往異趣,及顯彼業定順生受。若但 執文,應要具五方生地獄,非隨闕一或 餘業因,便成大過。又言:無間生那落迦,應 作即生不待身壞。或誰不許中有是生?那 落迦名亦通中有,死有無間中有起時亦得 名生,生方便故。經言無間生那落迦,不言 爾時即是生有。若爾,經頌復云何通?如經頌 言:

32
白話直譯
再生你如今已過盛年,將近衰老琰魔王,想往前路卻無資糧,想停留中間卻無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現在已過了人生鼎盛時期,進入衰老並接近死神琰魔王。面對前路缺乏功德資糧,想在中間停留卻無處可止。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眾生面對死亡時的困境。
    在毘曇教義中,強調人生無常與業力牽引,若生前未積累福德(資糧),死後在前往下一世的過程中將感到恐懼且無依無靠。

名相註解
  • 盛位:指人生精力最旺盛的時期。
  • 琰魔王:梵語 Yama,主宰死後審判的冥王。
  • 資糧:指修行中累積的福德與智慧,用以支持往生或獲良緣。
再生汝今過盛位,至衰將近琰魔王,
欲往前路無資糧,求住中間無所止。
33
白話直譯
如果有中有,為何世尊說那中間無所依止?這首偈的意思是顯示人在世間很快就歸於消亡,沒有片刻停留。或者在其中,有為法直到所生也不會有片刻停滯,因為行持無有障礙。怎能確定經文的本意就是如此,而不是其他意思?你又怎麼知道如同其他說法,而不是這個意思?既然兩種責難相等,為何只偏向一方指責?兩種解釋對經文都沒有違背,為什麼只偏證中有是無?凡是引用證據,語義都沒有分歧,這裡卻以有分歧為證據,理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中間確實存在某種狀態,那為什麼世尊會說中間沒有任何停留之處呢?。這首偈頌的意思是,那個人在人間會很快地消失磨滅,完全沒有停頓。。或者在那些情況下,有為法在達到出生之處時也沒有暫時的停頓,這是因為其運作過程沒有障礙。。難道不知道經文的意思就是這樣,沒有其他的解釋嗎?。你又怎麼知道其他的法不像這樣呢?。既然兩種過錯是一樣的,為什麼要片面地只指責其中一方?。這兩種解釋在經文上都沒有衝突,為什麼在實際證悟的層面上,卻要偏向地認定其中一個是有,另一個是無呢?。凡是引用證據來證明論點時,證據的含義與論點的理路必須一致。如果證據的含義與論點不符,則證明不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法義的邏輯質詢,探討在兩個時間點或狀態之間是否存在「中間」的實體。
    在毘曇論著的分析中,常用此類辯論來破除對時間間隔或實體停留的執著,旨在論證法之生滅的連續性與無間斷性。

    本句為對前文偈頌的釋義,強調特定對象在人間的生存狀態或壽命極其短促,迅速走向毀滅而無任何緩衝或暫停,體現了毘曇論中對無常與毀滅過程的精確分析。

    本句分析有為法在因果生起過程中的連續性。
    在特定條件下,從因到果的生起過程是直接且無間斷的,不存在中間的停頓,強調了法之運作的迅速與無礙。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強調對經文義理的特定解讀是唯一正確的,用以排除其他可能的錯誤詮釋,確保法義在論述中的嚴謹性與唯一性。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詰問,旨在要求對方提供邏輯證據,證明其餘的法不具備目前討論的特徵,藉此釐清法相的界限與區分標準。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詰問。
    在分析法相或判定業果時,若兩種對象在過失的性質或程度上並無差異(既等),則在論證時不應採取不一致的標準而僅指責其中一方(偏徵)。
    此處旨在透過反詰來要求論證的嚴謹性與一致性。

    本句討論法相認定的一致性。
    作者質疑對手:若兩種解釋在經文依據上均能成立(無違害),則在實際證悟(現量)中,不應突然出現對「有」與「無」的偏頗區分。
    這是在論證真理的統一性,強調證悟的結果應與正確的經義相符,而非產生矛盾。

    本句論述因明(佛教邏輯學)中的證法原則。
    在論辯中,所引用的證據(證)必須與欲證明的論點(言理)在義理方向上完全一致。
    若證據所指向的意義與論點的意義不同(即「異趣」),則該證據無法支持論點,論證不成立。

名相註解
  • 止:在此指停留、固定或存在一個獨立的間隔點。
  • 磨滅:指物質或心法等組成要素的毀損與消亡。
  • 此頌:指本論中所引用並正在解釋的偈頌。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住、異、滅四相的現象。
  • 經意:經文中所蘊含的真實義理或佛陀的立法原意。
  • 責:指過失、過錯或應承擔的責任。
  • 偏徵:指片面地指責,或單方面地認定。
  • 違害:指論點之間相互矛盾、衝突或違背。
  • 證:指透過修行直接體悟的真理,即現量證知,與依據文字的經教相對。
  • 有、無:在毘曇論中,指法(dharmas)在實體層面上的存在或不存在。
  • 不成:指論證不成立,無法達成證明目的。

若有中有,如何世尊言彼中間無有所止? 此頌意顯彼於人中速歸磨滅無暫停義。 或彼中有為至所生亦無暫停,行無礙故。 寧知經意如此非餘?汝復焉知如餘非此? 二責既等,何乃偏徵?二釋於經並無違害, 如何偏證中有是無。凡引證言理無異趣,此 有異趣為證不成。

說一切有部俱舍論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