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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

T29n1558_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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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卷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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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世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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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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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業品第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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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如前所說,有情世間與器世間各有諸多差別,這些差別是由誰而生?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如前面提到的,眾生世界與物質世界各有許多不同,這些差異是由什麼原因造成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世間多樣性的根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將世界區分為「有情」與「器」兩類,並進而追溯導致這兩者產生種種差異的業力因緣。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頌)概括核心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進行解析說明。

名相註解
  • 有情世間:指所有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世界。
  • 器世間:指眾生所居住的物質環境,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等。
  • 頌:指偈頌,是佛教中一種具有韻律的詩體,旨在使修行者易於記憶教義。

如前所說有情世間及器世間各多差別,如 是差別由誰而生?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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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世間差別由業所生,意念及意念所造,意念即是意業,所造則為身業與語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的不同處境是由業力造成的,分為「意圖」以及「意圖所產生的行為」。所謂的意圖就是意業,而意圖所產生的行為則是指身體和言語的動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業力如何導致生存狀態的差異。
    在毘曇學中,業的核心在於「思」(cetana,意志)。
    業分為兩種形式:一是心靈層面的意志本身(意業),二是該意志所驅動的身體與言語行為(身語業)。
    兩者共同決定了眾生往生不同世界的果報。

名相註解
  • 世別:指眾生因業力不同而導致的生存狀態或世界之差異。
  • 思:梵文 cetanā,指意志、作意,是構成業力的核心心所。
  • 意業:由「思」所造的心理行為。
  • 身語:指身體的動作與言語的表達,為意業的延伸表現。
世別由業生,思及思所作,
思即是意業,所作謂身語。
7
白話直譯
論曰:並非由一個主宰或先知所生,而是因有情的業力差別而起。若如此,為何一切都由業所生?欝金、栴檀等極為可愛樂,但內在身形等卻與之相違。因為諸有情的業類如此,若造雜業便感得內在身形,在九個瘡門中常流不淨。為對治這些,便感得外在具足色、香、味、觸極為可愛樂。諸天等眾造作純淨業,因此他們所感得的內外二事皆為殊勝美妙。那麼,這些業的本質是什麼?就是心的思念以及思念所造作的行為。因此契經說:有二種業,一是思業,二是思已業,思已業即是思念所造作的行為。這二業又分為三類,即有情的身業、語業、意業。這三業如何建立?是依據所依、根據自性,還是就等起來說?即使如此,又有何妨?若依所依,則應只有一種業,因為一切業都依於身。若據自性,則應只有語業,因為三者之中唯有語即是業。若就等起來說,也應只有一種業,因為一切業皆由意等起。毘婆沙師說立三業,依次第由上述三種原因而立。然而心的思念即是意業,思念所造作的業則分為身業與語業,因為這是由思念等起。那麼身業與語業的自性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並不是因為有一個主宰者先覺悟而創造的,而是因為眾生各自的業力不同,才產生了差異。。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兩者都是由業力產生的呢?。像欝金香和檀香之類的東西非常令人喜愛,但身體內部的形相卻與這些美好的事物截然相反。。因為眾生的業力種類如此,如果造了雜亂的業而感召到這個肉身,身體的九個孔穴就會不斷流出不潔之物。。為了對治那個狀態,感應到外部的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且這些感受非常令人喜愛快樂。。天人們造了純淨的業,所以他們所感召到的兩種事物(環境與自身)都非常美妙。。這項作為原因的業,其本質是什麼?。指的是心念所觸及的對象,以及由意志(思)所產生的行為。。所以經典中說:業分為兩種,一種是起心動唸的「思業」,另一種是念頭之後產生的「思已業」;而思已業就是指由意念所驅動而產生的實際行為。。這兩種業進一步分為三類,也就是有情眾生的身體、言語和意念的行為。。這三種業(身、口、意)是如何形成的?。這是依賴於所依的對象、根據自身的本性,還是與其他因素同時產生?。就算真是這樣,又有什麼矛盾之處呢?。如果從「依託的對象」來看,所有的業應該被視為同一種,因為不論是哪種業,最終都依賴於身體而存在。。如果從本質上來看,應該只有「言語」纔是業,因為在三種組成因素中,只有言語本身才是業。。如果從「心念共同生起」的角度來看,那麼所有的業應該都算作同一種業,因為不管是身體、言語還是意念的行為,全部都是由心念驅動而產生的。。毘婆沙論的論師們解釋,三種業的成立,是依照前面提到的三種因的順序而來的。。然而,心中產生的「思」就是意業;而由「思」所造就的行為,則分為身體和言語兩種業,因為這兩者都是由「思」所驅動而產生的。。身體和言語這兩種業的本質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否定「創造主」或單一主宰者的決定論,強調萬物與眾生處境的差異並非由外部神格決定,而是基於個體業力(Karma)的差異而自然生起,符合毘曇部對因果律的分析。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詰問式論證,旨在質詢對方的觀點。
    在毘曇部的因果分析中,探討特定現象(法)是否皆由業力驅動,藉此釐清業果的性質與區分。

    本句透過對比外在香料(欝金、檀香)的悅人與內身形相的真實狀態,揭示色身的不淨,旨在對治對身體的貪著與執著。

    本句闡述業力與肉身特徵的因果關係。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眾生因造作雜業(非純淨之業)而感得凡夫之身,此身之特徵即是不淨,表現為九孔不斷流出污穢之物,旨在揭示色身的不淨相以破除對肉身的執著。

    本句描述業報的感應機制。
    在《俱舍論》的毘曇義理中,個體會根據過去業力的感應,產生相對應的外部環境(色香味觸)以對治先前的某種狀態(通常指痛苦或特定業力),此處指感得極其愉悅的五根對象。

    本句說明天道果報的成因。
    在《俱舍論》的業果分析中,天人的處所(環境)與其自身(色身、心識)皆是由過去造作的善業(純淨業)所感召而來。
    因此,天界的環境美妙,天人的身心狀態也同樣美妙,此即「二事俱妙」。

    本句在探討果報的來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導致特定果報的「所由業」在法相上的本質(體),藉此分析業力是以何種心法或色法形式存在,進而決定其如何運作並產生相應的果報。

    此句在毘曇體系中區分了「思」的兩個面向:一是心意識所觸及的對象(所思及),二是由意志力所驅動而產生的造作行為(所作)。
    在《俱舍論》中,「思」是造業的核心,決定了心意識的導向與行為的性質。

    本句區分了業的兩個階段:一是心理層面的意圖(思業),這是業力的核心;二是意圖之後所引發的具體行為(思已業)。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強調「思」(Cetanā)纔是決定業果的主體,而後續的行為是思的延伸。

    本句說明業的表現形式(業門)。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業根據造作的途徑分為三種:身業、語業與意業。
    此處將前述的二業(通常指善業與惡業)進一步細分為透過身體、言語、心念所造的行為。

    本句旨在探討身、口、意三業的形成機制。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重點在於分析心意識(尤其是「思」cetanā)如何驅動身體與言語的動作,以及意業本身的構成方式。

    本句在探討法(Dharma)生起的 ontological 依據。
    分析某種現象的產生,究竟是依賴外部的支持條件(所依)、基於其內在的固有屬性(自性),還是與其他條件同步地共同產生(等起)。
    這是毘曇部對於因果與存在條件的精細分析。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詰問方式。
    在論證過程中,作者先假設對方的觀點成立(縱爾),隨後要求對方指出在該前提下究竟有何邏輯矛盾或法義錯誤(何違),藉此引導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本句討論業的「所依」(āśraya)。
    在毘曇分析中,雖然業在表現形式上分為身、口、意三道,但若從其生理或物質的依託基礎來看,所有業的運作都必須依賴色身(身體)才能成立,因此在所依的層面上,業可被視為統一的。

    此處在分析口業的構成。
    在毘曇學討論行為實體時,若依據其自性(本質)來判定,口業的核心在於「語」的造作,而非僅是其背後的意圖或生理動作。

    本句討論業的本質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業究竟是指身、口、意三種不同的造作,還是統一於主導行為的「意」(心行/思)。
    若將業定義為與心念共同生起的狀態(等起),則所有行為皆可歸結為心業,以此論證業的核心在於「意」的造作。

    本句探討業與因的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業的產生需依據特定的因緣。
    此處指出毘婆沙師將三業的成立與前文所述的三種因建立次第上的對應,體現了說一切有部對法相分析的嚴謹邏輯。

    本句闡述業的構成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思」(Cetanā)是業的核心。
    意業是指「思」本身,而身業與語業則是「思」的延伸表現。
    所有業力的產生,其根本動力皆在於「思」的運作。

    此句旨在探討身業與語業的實體本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業的核心在於「心」的造作(思),而身語二業則是心之意圖的具體表現。
    此問是為了釐清身語二業在法相上究竟屬於色法(物質)還是心法(精神)。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概括教義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頌)陳述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有情:指具有情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
  • 業:指身口意三行的造作,是導致果報的根本原因。
  • 欝金栴檀:指欝金香與檀香,古代印度之名貴香料。
  • 內身形:指身體內部的組成與形相。
  • 雜業:指非純淨、混雜的業力,導致感得凡夫不淨之身。
  • 九瘡門:指身體的九個開口(兩眼、兩耳、兩鼻孔、口、肛門、尿道),在佛教中被視為不淨之處。
  • 不淨:指身體分泌的黏液、排泄物等污穢之物。
  • 對治:以相反的法來消除或抑制某種煩惱或痛苦。
  • 色香味觸:指五根所對的五種外部對象,即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與觸覺。
  • 感:指因果感應,由過去業力導致的果報呈現。
  • 純淨業:指清淨的善業,不染污垢的善行。
  • 二事:在討論天界果報時,指「處所」(環境)與「自身」(身心狀態)這兩項果報。
  • 所由業:指導致特定果報的直接原因業。
  • 體:指法的本質、實體或自性(svabhāva)。
  • 契經:符合經論之說。
  • 思業:指意識中的造作意圖(Cetanā),是形成業力的核心心理因素。
  • 思已業:指在意圖產生之後,隨之而來的身體或言語行為。
  • 身業:透過身體動作所造的業。
  • 語業:透過言語表達所造的業。
  • 三業:指身業、口業、意業,是眾生造作行為的三種途徑。
  • 建立:在此指業力的構成、產生或其運作機制。
  • 所依:指法生起時所依託的對象或條件。
  • 自性:指法本身固有的、定義其本質的特徵(Svabhāva)。
  • 等起:指多個法在同一時間點共同產生(Samanutpāda)。
  • 違:指違背理路、邏輯矛盾或與法義不符。
  • 身:指色身,即物質的身體或生理構造。
  • 語:指口業中的言語表達。
  • 意:指心王或意識,是主導所有造作行為的根本。
  • 毘婆沙師:指撰寫《大毘婆沙論》等詳細註釋書的說一切有部論師。
  • 三因:指前文提及的三種因(如種因、緣因等)。

論曰:非由一主先覺而生,但由有情業差 別起。若爾,何故俱從業生?欝金栴檀等甚 可愛樂,而內身形等與彼相違。以諸有情 業類如是,若造雜業感內身形,於九瘡門 常流不淨。為對治彼,感外具生色香味觸 甚可愛樂。諸天眾等造純淨業,故彼所招 二事俱妙。此所由業其體是何?謂心所思及 思所作。故契經說:有二種業,一者思業、二 思已業,思已業者謂思所作。如是二業分別 為三,謂即有情身、語、意業。如何建立此三 業耶?為約所依、為據自性、為就等起?縱 爾何違?若約所依應唯一業,以一切業並 依身故。若據自性應唯語是業,以三種中 唯語即業故。若就等起亦應唯一業,以一 切業皆意等起故。毘婆沙師說立三業,如 其次第由上三因。然心所思即是意業,思所 作業分為身、語二業,是思所等起故。身語二 業自性云何?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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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這身業與語業,皆具表與無表之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與言語這兩種業,都表現出不可見的潛在性質。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身業與語業雖然在形式上可見,但其業力的本質(種子)是「無表」的,即是以一種不可見的潛在形式儲存於心識中,待時而熟。

名相註解
  • 身語二業:指身體的行為(身業)與言語的表達(語業)。
  • 無表性:指業力在未成熟前,以不可見的潛在形式存在於心識中的性質。
此身語二業,俱表無表性。
9
白話直譯
論曰:應知如上所說的諸業中,身業與語業皆具表與無表之性。那麼身業與語業的表現特徵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應當知道,在前面提到的各種業力中,身體和語言這兩種行為,都具有能產生不可見業力潛能的特質。。此外,身體與語言所表現出的相狀又是什麼樣的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業力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表」指可見的顯現,「無表」指不可見的潛能。
    身語二業雖在行為時可見,但其留下的業力種子(果報潛能)是不可見的,此即「表無表性」。

    此句為對身、語兩種表現形式之特徵(相)的詢問。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探討身語的相狀旨在釐清物質組成與意識表達的關係,以分析業力的運作與五蘊的構成。

    此為論書之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頌」(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解釋),此句即是用以引出核心偈頌的標誌。

名相註解
  • 表無表性:指顯現的行為(表)能產生不顯現的業力潛能(無表)之性質。
  • 相:指法之特徵或顯現的狀態。

論曰:應知如是所說諸業中,身語二業俱表 無表性。且身語表其相云何?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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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身表是指特定的形相,不以動作為本體,因為一切有為法剎那即滅盡。應無無因之理,生因也能滅,形相亦非真實存在,因為可被二根所取,且無別的極微,語表則是指語言聲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表面雖然有不同的形狀,但其本質並非由動作構成,因為所有有為法在極短的剎那間就會消滅。。因為沒有無因而生的現象,所以產生它的原因一旦消失,現象也會隨之滅除。聲音的形態並非實體存在,而是由兩種根源所捕捉。由於聲音並不由獨立的極微粒子組成,所以語言上將其稱作「聲」。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色法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身體表面的「形狀」並非一個恆常且能自行移動的實體,而是由無數個剎那生滅的色法組成。
    所謂的形相是連續生滅的假象,而非具有「行動」特性的實體,以此論證有為法皆處於剎那生滅的狀態。

    本段分析聲法的特質。
    在毘曇學中,聲不由物質的「極微」組成,因此不具實體形狀。
    聲的產生依賴因緣,因緣滅則聲滅。
    由於聲法不具物質實體卻能被感知,故在語言約定上將其稱為「聲」。

名相註解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住、異、滅過程的現象。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用以描述法之生滅的最快速度。
  • 無因:指沒有原因而產生的現象,在因果論中不存在。
  • 二根:指感知聲法所需的感官條件(如耳根與意識根)。
  • 極微:物質世界中最小的不可分粒子,是色法的基本單位。
  • 表許:語言上的約定稱呼,非指事物的絕對本質。
身表許別形,非行動為體,
以諸有為法,有剎那盡故。
應無無因故,生因應能滅,
形亦非實有,應二根取故,
無別極微故,語表許言聲。
11
白話直譯
論曰:由於思念的力量,特別生起這樣那樣的身形,稱為身表業。有餘部說:動稱為身表,因為身體動作時,是由業力推動所致。為了破除此說,主張不是行動,因為一切有為法都具有剎那性。什麼是剎那?當本體剎那間滅失時,這種剎那法就稱為有剎那,就像持杖的人被稱為有杖一樣。一切有為法剛獲得自體時,隨即無間必然滅盡歸於無有。如果在此處生起就於此處滅盡,便無法從這裡轉移到其他地方,所以不能說動稱為身表。若一切有為法皆具剎那性,則不會有移至他方的情形,這個道理就能成立。一切有為法皆具剎那性,因為其理必然是最後必定滅盡,也就是有為法的滅亡不需依賴其他因緣。為什麼呢?所謂待因是指果報,滅亡本身不是果報,所以不需依賴因緣。既然滅亡不需依賴因緣,剛生起時就立即滅盡。如果最初不滅,後來也應該如此,因為後來與最初的本性相同。既然後來會滅盡,就知道最初也會滅亡。如果後來在他方才能滅盡,就不應該在此處稱為有異。僅僅在此處有差異,這個道理必然不成立。難道不是世間現實中看到柴薪等,因為與火結合才滅盡嗎?確實沒有超越現量的其他推論,所以一切法的滅亡都不需依賴因緣。怎麼知道柴薪等是因為與火結合才滅盡?因為柴薪等與火結合後,隨即不再見到它們。應該共同仔細思考,柴薪等是否因為與火結合而滅盡才看不見?還是說柴薪等在前一剎那生起後就自滅,之後不再生起所以看不見,就像風、手合、燈焰、鈴聲一樣?因此這個道理應該依靠比量來成立。什麼是比量?就是如前所說,滅亡本身不是果報,所以不需依賴因緣。又如果必須依賴因緣柴薪等才能滅盡,那麼一切滅亡都應該無不依賴因緣,就像生起必須依賴因緣一樣,沒有無因的情況。然而世間現見焰光、音聲等,不需其他因緣,剎那間自滅,所以柴薪等的滅亡也不需依賴因緣。有人主張覺聲是因前因後才滅。這種說法也不合理,因為兩者不能同時存在。懷疑智慧、苦樂以及貪瞋等,自性相違,理論上不可能同時存在。如果還有某個階位,明了覺聲剎那間生起後,無間便生起不明了,那麼同類的不明了法怎能滅除明了的同類法呢?最後的覺悟之聲,究竟是由誰使其滅盡?有人認為燈焰的熄滅,是因為安住於無為的緣故。有人認為,焰滅之時,是由法與非法的力量所致。這兩種說法都不合理,因為沒有不是因的緣故。非法與非法作為生滅之因,因為剎那剎那之間順逆相反。或者在一切有為法中,都可以推論有這樣的因義。既然如此,原本的爭論就應該止息,因為承認不需其他因緣,皆有剎那的存在。又如果柴薪等物滅盡,是火的結合作為原因,那麼在成熟變化生起中有下中上三種,應該生因的本體就是滅因。為什麼這麼說?是說因為火的結合能使柴薪等產生成熟變化,中上成熟生起,下中成熟滅盡。或者正是或類似生起上中因時,就能作為滅下中成熟的因,那麼生因的本體就應該是滅因。或者滅與生的因應該沒有差別,不應該因為正是這個,或類似這個而有彼此的存在,彼此又因正是這個,或類似這個而非存在。如果在火焰差別生起中,可以認為能生能滅的因是不同的;那麼在灰、雪、酢、日、水、地等結合能使柴薪等成熟變化生起中,怎麼判斷生滅因的不同?如果如此,現實中看到煮水漸漸減少,火在其中又起了什麼作用?因為火的結合使火界力量增強,火界增強能使水聚在後後位時逐漸減少,直到最微細時就不再延續,這就是火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所以沒有什麼因能使諸法滅盡,法本身自然滅亡,這就是壞性。因為自然滅亡,所以剛生起就滅盡。由於剛生起就滅盡,剎那滅的義理就成立了。有剎那的存在,所以決定沒有行動,但在無間異方生起中,如燒草的火焰移動,會產生行動與增上慢。既然依此道理,行動確定不存在,身表就是形理而得以成立。然而經部說:形並非實有,是說顯色聚集於一面多生時,於其中假立長色,依此長色於其他色聚一面較少時假立短色,於四方同時多生時假立方色,於一切處遍滿生時假立圓色,其餘形色應隨情知曉。如見火焰在一面無間迅速移動就稱為長,見其旋轉就稱為圓色,所以形並無實體的別類色體。如果說確實有別類的形色,那麼一種色應該被兩根所取,就是在色聚長等差別中,眼見與身觸都能了知,因此應該會有兩根取的過失。理論上不可能有色處被兩根同時取。然而如依觸覺取長等相,同樣依顯色能取形,難道不是觸與形同時存在於一聚?所以是因為取觸能憶念形,並非在觸中直接取形色。如見到火色就能憶起火的溫暖,聞到花香能想起花的顏色,這兩法在此中一定不相離,所以因取一法就能憶念另一法。觸與形確定不相離,為什麼取觸就一定能憶念形?如果觸與形不一定同聚,然而因取觸能憶念形,顯色也應該因觸而定能憶念,或者形色如顯色一樣不固定,那麼取觸時就不會了知形。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不應說因為執取觸而能夠憶念形相。或者像錦織品等看到許多形相,就應該在同一處有多種真實形相。這在理上不應如此,就像各種顯色一樣,因此形色並非真實存在的體性。又一切有對的實色,必定應該有真實的別類極微。但沒有極微被稱為長等,所以多種物體就是這樣在安置差別相時,假立長等。如果說就是以形色極微這樣安置而稱為長等,這只是同黨之說,並非究竟成立。意思是如果形色有各自的極微自性究竟成立,就能聚集這樣安置成為長等。但形色並沒有各自的極微自性究竟成立,就像顯色一樣,怎麼能有聚集安置?難道不是明明看到各種陶器等,有顯現相同但形相卻不同嗎?難道不是已經說明,在多種物體安置差別時,假立長等,就像許多螞蟻等外相無異,但有行列安置的形相差別。形相依顯色等的道理也應該如此。難道不是在黑暗中或遠處觀察桌椅等物時,知道形相並不顯現,怎能以顯色等安置為形相?因為在黑暗或遠處觀察顯色不明,所以只會產生長等的分別。就像在遠處黑暗中看眾多樹人,只知道是行軍,卻不知個別差異,這在理上必然如此,因為有時無法明了顯形,只能知道總體聚集。既然已經否定了行動和形相,你們經部宗又立什麼為身表?認為形相是身表,但只是假立,並非真實。既然只執著用假立為身表,又立什麼法為身業?如果業依身而立為身業,就是能夠種種運動身體的思,因為依身門而行,所以稱為身業。語業、意業也隨其應有的情況,立為不同的名稱,應當知道也是如此。如果如此,為什麼契經中說有兩種業:一是思業,二是思已業?這兩者有什麼不同?就是前面的加行生起思惟之心,心想我應該做這樣那樣的事,這叫做思業。思惟之後生起作事之心,隨著先前所思去做該做的事,動身發語,這叫思已業。如果如此,表業就一定不存在。既然沒有表業,欲界的無表業也應該不存在,這就會產生很大的過失。這種大過失有道理可以遮止,就是如前所說的二表,由殊勝的思而生起思的差別,稱為無表。這有什麼過失?這應該稱為隨心轉的業,就像定中的無表與心同時轉動一樣。沒有這樣的過失,因為確定是由殊勝的思、動發殊勝的思所引生。即使承認有表業,也還是要依前面所說的思力,因為本性遲鈍的緣故。毘婆沙師說:形相是真實的,所以身表業以形色為體,語表業的體就是語聲,無表業的相如前所說。經部也說:這並非真實存在,只是因為先前發下誓願限定僅不作而已。他們也是依過去大種來安立,但過去大種本體並不存在,而且諸無表法沒有色相。毘婆沙論說:這也是實有的。怎麼知道是這樣呢?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因為意志的力量,而產生出各種不同的身體形態,這就稱為「身表業」。。有餘部主張:身體的動作就稱為「身表」,因為身體在動作時,是由於業力的驅動而產生的。。為了反駁這個觀點,所以說明這並非持續的行動,因為所有有為法都是在剎那間生滅的。。什麼叫做「剎那」?。當一個法產生後立即滅掉,這種瞬間的法就稱為「剎那」。就像一個人拿著枴杖,就被稱為「有杖的人」一樣。。所有由因緣而生的法,才剛產生,立刻就會消失,回歸到不存在的狀態。。如果法在這一處生起就立即在這一處滅掉,就沒有可能從這裡轉移到其他地方,因此不能說「移動」是指身體實體的位移。。如果所有的有為法都具有剎那性,那麼即使這個道理不延伸到其他範疇,其義理也是可以成立的。。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法都僅存在於極短的剎那,因為一旦達到極限必然消失,所以說有為法的滅亡不需要等待外在原因。。這是為什麼呢?。凡是依賴原因而產生的稱為「果」。而「滅」或「無」並非一種產生的結果,因此不需要依賴原因。。滅除不需要等待原因,剛產生就立即滅除。。如果最初的狀態沒有滅除,後續的狀態也應該如此,因為後續與最初的性質相同。。既然之後會結束,就知道之前已有滅盡。。如果是之後才產生差異並被消除,那麼現在不能說它具有差異。。既然這些特徵不同,道理必然不是那樣的。。在世間我們能看到,像木柴之類的東西,因為與火結合而燒毀,難道不是這樣嗎?。當定量的餘留時間結束後,法便會滅掉。正因為有這種「量」(時間限制)的存在,所以法的滅盡並不全部都要依賴特定的原因。。我們如何知道木柴之類的東西,是因為與火結合才被燒毀的?。因為木柴等燃料與火結合後,之後就看不見了。。應該共同仔細思考:是否因為像柴火這樣的燃料,導致火熄滅而看不見?。是否因為之前的燃料等在產生後就自行熄滅,之後不再產生,所以纔看不見,就像風停了、手遮住燈火或鈴聲停止一樣?。因此,這個道理的成立應該透過邏輯推理來證明。。所謂的「比量」是指什麼?。就像前面提到的,「滅」並不是一種果報,因此它不需要依賴因緣而產生。。此外,如果說「滅除」需要像燃料耗盡這樣的原因才能發生,那麼所有的滅除都應該需要原因。就像「生起」必須依賴原因一樣,沒有不需要原因的生起。。然而,我們在世間能看到的火焰或聽到的聲音,不需要其他原因,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會自行消失。因此,像柴火之類的東西熄滅,同樣不需要額外的原因。。有人認為,覺知聲音時,聲音是先作為原因產生,隨後才消失。。那個觀點也不合理,因為這兩者不能同時存在。。懷疑、智慧、痛苦、快樂,以及貪婪、瞋恨等心理狀態,其本質互相衝突,因此在邏輯上不可能同時存在。。如果在清楚覺知聲音之後,立刻產生了不明瞭的意識狀態,那麼同樣類別的不明瞭法,如何能滅除原本明瞭的同類法呢?。最後一次感知聲音的意識,又是被什麼使其消失的?。有人認為燈火的熄滅,是以進入無為的狀態作為原因。。當有執著(依附)的火焰熄滅時,是由於「法」與「非法」的力量所致。。那些觀點都不合理,因為沒有任何事物是不由原因而產生的。。非實有的法不能成為生滅的原因,因為在每一個剎那中,順應與違背的特徵是相反的。。或者說,在所有有為法中,都可以推論出具有這種因果的意義。。既然如此,原本的爭論就應該結束了,不需要再尋找其他原因,因為所有事物都是剎那生滅的。。此外,如果燃料等已經滅盡,以火的結合為因,在成熟轉變的過程中分為下、中、上三種情況,原本應該產生結果的因體,直接變成了導致滅亡的原因。。為什麼會這樣呢?。意思是說,透過與火接觸,能使薪柴等物產生成熟變化的過程;其中,中、上等的成熟狀態會產生,而下、中等的成熟狀態則會消滅。。有時直接或類似地產生上中因,這能成為原因來滅除下中熟,因此當新的因體產生時,原有的因應隨即滅除。。或者是滅盡。產生原因的特徵應該是沒有區別的,不應是由這個事物本身直接導致,或是由一個與之相似的事物存在,而該事物又是由此導致的,或是由一個與之相似的事物不存在而導致的。。如果在火焰產生的不同情況中,可以認為使其產生與使其熄滅的原因是不一樣的。。在灰塵、降雪或陰冷潮濕的日子裡,水元素理應會影響薪柴的熟化與變質過程,那麼我們該如何區分火產生的原因與熄滅的原因有所不同呢?。如果如此,會看到水被煮乾了,但火仍留在其中,那火是在起什麼作用?。因為外部火力的結合,使得火大(火元素)的力量增加。由於火大增加,導致後續產生的水聚(水分)逐漸減少,直到變得極微小,最後不再持續產生。這就叫做火在物質內部結合所產生的作用。。所以並沒有什麼原因導致諸法滅失,而是諸法自然地滅掉,因為毀壞就是它們的本性。。因為是自然消滅,所以才剛產生就立刻滅掉。。因為事物才剛產生就立刻滅掉,所以成立了「剎那滅」的義理。。因為心念是以剎那間生滅的,所以絕對沒有持續的行動。但在連續不斷且在不同位置生起的過程中,就像火在草叢中蔓延一樣,產生了對「行」的增上慢。。既然根據這個道理,可以確定「行動」並不存在,那麼「身體的表面是形色(物質)」這個理據就成立了。。但經部主張:形狀並非真實存在。意思是,當色聚在其中一面較多時,就暫時稱之為「長形」;相對於長形,若色聚在其中一面較少,就暫時稱之為「短形」;若四個方向的色聚數量相當,就稱之為「方形」;若在所有方向都遍滿,就稱之為「圓形」。其餘的形狀也可以依此類推。。就像看到火花在一個方向上快速連續地移動,就稱之為「長」;看到它旋轉,就稱之為「圓形」。因此,形狀並沒有獨立的物質實體。。如果認為確實存在不同類別的形色,那麼同一種色法應該能被兩種感官所感知。例如,對於一個物質聚合體的長短等差異,眼睛能看到,身體也能觸摸到,這樣就會導致「兩種感官同時感知同一對象」的邏輯錯誤。。從道理上來說,無色界中的對象是由兩種心根所感知的。。然而,就像我們依賴「觸」來感知長短等特徵一樣,如果我們是依賴「顯現」來感知形狀,那麼「觸」與「形狀」難道不是同時運作、構成一個整體嗎?。所以是因為有了「觸」的過程,才能辨識出形狀,而非在觸發瞬間直接獲取形色。。就像看到火的顏色就會想到火的熱度,或聞到花香就能想起花的顏色。這兩者在法性上是不分離的,所以只要感知到其中一個,就能想起另一個。。觸覺與形相並非絕對不可分離,既然如此,如何能透過觸覺來確定記憶中的形相呢?。如果觸覺與形色並非必然同時存在,但我們能透過觸覺經驗來記憶形色,那麼形色的顯現也應依賴觸覺才能被記憶;或者,若形色的顯現是不確定的,那麼在觸覺發生的當下,應該無法感知形色。。實際上並非如此,因此不能說能夠記得形狀是因為有了感官接觸(觸)而產生的。。例如在錦緞等織物中看到許多形狀,若如此,則應在同一處存在多個真實的形狀。。從道理上來說不應如此,就像各種顯現的顏色一樣,因此形狀與顏色並沒有真實的實體。。此外,所有由對合而成的真實物質,必然存在著種類不同的真實極微粒子。。但單個極微粒子並不具有長度等維度,因此當許多極微粒子如此排列,在呈現出不同的相狀時,才假定其具有長度。。如果認為只要將形色極微(最小粒子)這樣排列起來就稱為長度之類,這僅僅是粒子的聚集,而非真正形成了空間維度。。意思是說,如果形色有區別,且極微粒的自相已經完整,就能將它們聚集起來,如此排列以構成長度等維度。。如果各種形色並沒有各自獨立的極微自相,或者最終的組成就像顯色一樣,那麼它們怎麼可能聚集在一起並在空間中排列呢?。難道我們沒有親眼看到,許多陶器雖然材質顯然相同,但形狀卻各不相同嗎?。為了避免沒完沒了的爭論,人們在許多事物之間設定區別,假定出像「長短」這樣的名稱。就像一羣螞蟻,雖然外貌看起來沒有區別,但透過牠們行走的隊形,能布出不同的形狀。。關於形色、依託以及顯現的道理,也應該是同樣的。。在黑暗中或從遠處看木塊之類的東西,能看出形狀卻看不清細節。難道細節就是形狀嗎?正因為在黑暗或遠處看不清細節,所以只能分辨出長短等大致形狀。。就像在遠處昏暗的地方觀察樹林中的人,只能看出是一羣人在行軍,卻看不清每個人的具體相貌。道理必然如此,因為有時候我們無法分辨具體的形相,只能感知到是一個整體的聚集。。既然已經排除了動作和形狀,你們經部宗認為什麼纔是身體的表徵?。將外在形相設定為身體的表徵,這僅是假名稱呼,而非真實存在的實體。。既然認為身體僅是假名組合的表象,那麼還需要設定什麼法來作為身體的業力行為呢?。如果業是因為依賴身體而成立,就稱為「身業」。這指的是能讓身體產生各種動作的意念,因為它是透過身體這個門戶來執行的,所以稱為身業。。關於語言行為與心念行為,也是根據其對應的情況而設定不同的名稱,應當如此理解。。如果是這樣,為什麼經中說業有兩種:一種是起心動唸的「思業」,另一種是念頭完成後的「思已業」?。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也就是說,在之前的準備階段(加行)中產生思考,心想著「我應該去做這樣這樣的事情」,這就稱為「思業」。。在思考之後產生行動的意圖,接著依照這個意圖去執行,透過身體動作或言語表達出來,這就稱為「思已業」。。如果是這樣,那麼外在表現出的行為(表業)就確定不存在了。。如果表業(身口業)不存在,那麼想要消除表業的意願也就不能存在,這將導致嚴重的法義錯誤。。這樣的錯誤是有道理可以反駁的。也就是說,根據前面提到的兩種標誌,因為產生了更深層的思考,導致思考內容出現差異,這就稱為「無標誌」。。這有什麼錯誤之處?。這應該稱為「隨心轉業」,如同在沒有外在相狀的禪定中,心與業一同轉化。。沒有這樣的錯誤,因為這是由審核決定後的主導思考,以及被激發出的主導思考所產生的。。就算承認有標誌存在,仍然需要前面提到的思維力量,因為本性遲鈍。。毘婆沙師解釋說:因為形相是真實存在的,所以身體表達的業力是以形色為本質,言語表達的業力是以聲音為本質,而心靈表達的業力特徵則如前面所說。。經部也認為:這並非真實存在的事物,而是因為先前立過誓言或設定了限制,所以才單純不去這麼做。。它也是依據過去的大種而設定的名稱,但因為過去的大種實體已不存在,且沒有任何顯現的形相或顏色特徵。。《大毘婆沙論》中說:這個也是真實存在的。。怎麼知道是這樣的呢?。偈頌內容如下: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身業的生成原理。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一切業的核心在於「思」(cetana,意志)。
    身表業是指由心法中的「思」驅動,進而使身體呈現出特定形態或動作的行為,強調身業實質上是由心意所主導的顯現。

    本句討論身業的成立機制。
    有餘部認為,身體的物理移動即是業的表現(表),因為這種移動是由於內在業力的驅動而產生,將心法轉化為物質行為。

    本句旨在破除對「持續行動」或「實體移動」的執著。
    根據毘曇教義,所有有為法(條件合成之法)皆具備剎那生滅的特性,不存在一個恆常的實體在進行連續的動作,而僅是剎那法相的快速更替。

    本句為對時間最小單位「剎那」的定義詢問。
    在《俱舍論》等毘曇體系中,剎那是用以衡量法相生滅的最短時間單位,旨在透過對極短時間的分析,論證一切有為法皆在瞬間不斷生滅,從而揭示無常的本質。

    本句定義「剎那」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微細分析中,剎那是指法從生起(得體)到立即滅去(無間滅)的極短過程。
    這是一種對時間最小單位的名相定義,透過「持杖人」的類比,說明「剎那」是基於該法之生滅過程而得名的。

    本句闡述毘曇部中關於「剎那滅」的觀點。
    有為法因依賴因緣而生,故本質是不恆常的,其生與滅在時間上幾乎同步,強調世間萬物處於極速的變遷之中,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本句論述色法的生滅與位移關係。
    依據《俱舍論》的毘曇分析,所有法皆是剎那生滅。
    若一個法在某處生起隨即滅去,它便無法在空間中產生實質的位移。
    因此,「動」並非一個恆常的實體(如身體)在空間中移動,而是不同位置的法連續生滅所形成的假象。

    此句探討有為法剎那性的定義範圍。
    意指若主張有為法皆是剎那生滅,此一義理在不擴及至其他範疇(如無為法)的情況下,其邏輯與定義本身仍是自洽且可以成立的。

    本句論述有為法的「剎那滅」特性。
    在毘曇義理中,有為法的生起必須依賴因緣,但其滅除則是其本質屬性。
    一旦該法在一個剎那中完成其存在,便會自然消失,無需額外的「滅因」來促使其滅亡,這體現了有為法無常的極致狀態。

    此為邏輯轉折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現象或結論之原因、理據的詳細分析與說明。

    本句運用毘曇論的邏輯分析,界定「果」的定義為必須依待因緣而生。
    由於「滅」或「無」是指法之消亡或不存在的狀態,而非一種新產生的實體(果),因此其狀態不屬於依待因緣而生的範疇。

    本句闡述毘曇學中關於「法」之剎那生滅的觀點。
    法的生起需依賴因緣,但其滅除則是無常本性的必然,不需額外之因,故生與滅在同一剎那完成。

    本句運用邏輯推論討論法的生滅。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若某種法在初始時刻不滅,而後續時刻與初始時刻具有相同的自性(性等),則後續時刻亦不應滅除。
    此處旨在透過「性等」的邏輯來論證法之性質的統一性。

    本句論述「盡」與「滅」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若某法在後時點達到終結(盡),則必然在先時點已產生了使其停止的因(滅),以此證明滅盡之過程。

    此處在分析「異」(差異)的成立條件。
    論著指出,若差異是在後時纔出現且隨後被滅除,則不能將此後來的狀態,定義為當下即具有差異。
    這是對法相定義之嚴謹邏輯推演,旨在區分本質屬性與後生狀態。

    本句運用邏輯推論,指出若兩個對象的法相(特徵)不同,則其背後的法理或性質必然不一致,用以反駁對立觀點。

    本句以世間薪火相滅的現象,類比說明法義中的「滅」。
    旨在透過可觀察的物質現象,論證特定條件(火)與對象(薪)結合後,會導致該對象毀滅的因果邏輯,用以支持其論點。

    本段討論毘曇論中關於「法滅」的機制。
    指出法之滅盡分為兩種:一種是依賴特定因緣而滅(待因),另一種則是因其本身存在的「量」(即時間限度)耗盡而自然滅盡(不待因)。

    本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探討薪材(可燃物)與火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現象的生滅必須釐清其具體的條件(緣),此處在質詢薪材的滅失是否是由於與火「結合」這一特定條件所導致的。

    此句在論述火大(熱能)與燃料的關係。
    說明燃料(薪)在與火結合並被燃燒後,其原有的物質形態會消失,用以論證物質變異與因果生滅的過程。

    此句屬於《俱舍論》對因緣關係的邏輯分析。
    透過「薪」(燃料)與「火」的比喻,探討支持條件(因)的消失如何導致結果(果)的滅盡,旨在釐清法相在生滅過程中的因果依止關係。

    此處討論法之生滅與可見性的關係。
    以「薪」為喻,說明因緣(燃料)一旦生起並滅盡,且不再續生,則其產生的結果(火)亦隨之消失而不可見。
    後以風、遮蔽燈焰、鈴聲等瞬時或可被阻斷的現象,類比法之無常與滅盡。

    在《俱舍論》的論證體系中,確立法義的手段分為現量(直接感知)與比量(邏輯推論)。
    此句指出該特定義理無法透過直接觀察而得,必須依賴邏輯推理的過程來確立其正確性。

    此句為設問,旨在定義「比量」這一認知手段。
    在《俱舍論》及因明學體系中,比量是指透過已知的前提(因)來推論出未知結論(果)的邏輯推理過程,是獲取正確知識(量)的兩種主要方式之一。

    本句討論「滅」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若將「滅」視為一種狀態而非被產生的「果」(vipāka),則它不需要前導的「因」來促成其生起。
    這是在釐清滅法與果法在因果鏈條中的區別,強調滅之本質不屬於受因緣驅動的果報類。

    本段討論「滅」(Cessation)與「因」的邏輯關係。
    作者採取反證法:若主張滅除需要特定原因(如火滅需待薪盡),則邏輯上所有現象的滅除都必須依賴原因。
    這將「滅」類比為「生」(Arising),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生起必有因,但滅除往往被視為因緣不再續行的結果。
    此處旨在釐清滅除之本質是否與生起之因果邏輯完全相同。

    本句討論「滅」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分析現象的生滅。
    這裡指出某些現象(如火、聲)的消失是其本質的特性(自滅),不需要另一個「滅因」來促使它消失。
    以此類推,燃料(薪)的耗盡與熄滅也是如此,證明瞭「滅」在某些情況下是條件消失後的自然結果,而非由另一個積極的因所驅動。

    此處討論感官對象(聲)與意識(覺)之間的時間順序關係。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探討對象與意識是同時生起,還是對象作為前因先於意識而存在,並在意識生起後滅去。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邏輯駁論,旨在指出對方的主張在理路上的矛盾之處。
    其核心在於證明所討論的兩個法(dharma)或兩種狀態在性質上互斥,無法在同一時間或同一條件下同時成立,故原論點不成立。

    本句分析心所(mental factors)的共存條件。
    在毘曇學中,某些心所因其本質(自相)截然相反(如貪與瞋、苦與樂),因此在同一個心念(一剎那)中無法同時產生,此稱為「相違」。

    此處討論心法生滅的次第與邏輯。
    在毘曇學中,探討同類心法(同類法)之接續時,質疑性質相反(明瞭與不明瞭)但類別相同的法,如何能將前一心法滅除並取代。

    此處探討意識生滅的因果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心法(意識)是以剎那相續的方式運作,每一剎那的滅除是下一剎那生起的條件。
    此句旨在追問聽覺意識在最後一刻滅除的直接原因,以分析心法生滅的連續性。

    本句討論有為法(如燈焰)滅盡時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部的分析中,探討有為法熄滅之時,其背後的因是什麼。
    此處提到的觀點認為,燈焰的熄滅並非單純的消失,而是以「住於無為」(進入不受因緣造作的狀態)作為其滅盡的因。

    本句分析火焰熄滅的因緣。
    在毘曇論中,事物的滅除是由於「法」(指熄滅因的存在)與「非法」(指維持因的不存在)共同作用而產生的結果。

    本句在討論因果論,強調一切法(現象)的生起必然有其原因(因),不存在無因之果。
    作者藉此反駁不合邏輯的對立見解,確立毘曇部中關於因果必然性的論點。

    本句探討因果成立的必要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唯有實有之法才能作為生滅的因。
    若為「非法」(非實有),則無法與結果產生「順」的關係,而是在每一剎那中與生滅的特徵相違背,故不能構成因果鏈結。

    本句探討有為法的普遍特性。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有為法定義為由因緣和合而生,因此所有有為法必然具備因果關係的屬性,此特性可透過邏輯分析(計度)而確定。

    此句為論辯邏輯之結語。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若能確立一切法皆為「剎那生滅」,則能解決關於實體與變遷的根本爭議,無需依賴其他複雜的因緣解釋即可成立。

    本句分析「滅因」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因果論中,探討燃料(薪)耗盡時,火的結合如何導致結果成熟(熟變),並指出在這種轉化過程中,原本作為產生結果的因體,在特定條件下反而成為導致該現象滅盡的因素,說明瞭生滅轉化之微妙。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體現了毘曇論著嚴謹的邏輯推導結構。

    此處以火燒薪為例,說明事物透過因緣(火與薪的接觸)作用,產生「有熟」(pariṇāma,即變化、成熟)的過程。
    描述了物質在變化過程中,不同程度的成熟狀態(中、上、下)如何隨之生起或消滅,用以解釋物理現象中的變化機制。

    本句分析業力成熟的遞替機制。
    在《俱舍論》的業果分析中,因果演進分為中因與中熟等階段。
    此處說明當「上中因」生起時,會導致「下中熟」的滅除,揭示了業力相續中新舊因果體之更替關係。

    此段落屬於《俱舍論》對因果邏輯的精細分析。
    討論生因與果之間若在相狀上無別,則不能簡單認定為直接的因果關係,而需推論是否透過一個「相似項」的存在(中介)或不存在(條件消失)來達成結果的產生,旨在釐清因、緣、果之間的邏輯遞進關係。

    本句探討火大(火焰)的生滅機制。
    在毘曇分析中,討論在不同的生起條件下,導致火焰產生(能生)與導致其熄滅(能滅)的因緣是否有所區別,旨在精確釐清因果關係的運作方式。

    本句探討火大(熱能)與水大(冷能/濕度)的相互作用。
    在不利於火燃燒的環境(如雪日、水氣重)中,薪柴依然能發生熟變,旨在分析火之生起與熄滅在因緣條件上的區別。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理辯論(破論),透過煎水減盡但火仍存在的矛盾現象,用以質詢對方對因果關係或法相定義的邏輯漏洞,旨在證明前述觀點不成立。

    本段描述物質在火大(火元素)作用下的物理變化過程。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火界具有成熟與消滅水界的功能。
    當外部火(事火)介入,增強了對象內部的火界力量,會導致水聚(水分的聚集)在時間或空間的後續位移中逐漸遞減直至消失。
    這解釋了物質被加熱後水分蒸發或減少的因果機制。

    本句論述有為法(conditioned phenomena)的滅失機制。
    在《俱舍論》的觀點中,有為法的「生」是由因緣促成,但其「滅」並非由另一個外在原因驅使,而是其內在自有的屬性(壞性)。
    即:有為法一旦生起,必然趨向毀壞,這是其本質使然。

    此句描述毘曇學中關於「剎那生滅」的觀點。
    強調有為法在時間極短的單位(剎那)中,一旦因緣集結而產生,隨即因其本質的無常而消亡,不存在恆常的持續狀態。

    本句論述「剎那滅」的定義。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中,一切有為法皆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生起並立即滅失,以此證明現象的極端無常與非恆常性,否定實體性的持續存在。

    本段討論心法生滅的特性。
    根據俱舍論的微細分析,單一剎那是靜止的,不存在持續的「行動」。
    所謂的行動,實際上是無數個剎那在不同位置連續生起,形成如火蔓延般的錯覺。
    行增上慢是指修行者誤將這種連續的心理過程視為已證得果位的實體行動,而產生錯誤的自傲。

    本句討論「形色」(rūpa)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在毘曇分析中,行動(gati)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由瞬間的形色相續而成。
    當否定了行動作為獨立實體後,身體的表象被歸類為「形色」的論點便得以成立。

    本段討論「形色」的實相。
    經部(經量部)認為形狀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由色粒子(色聚)組合而成的現象。
    所謂長、短、方、圓,僅是觀察者根據色粒子的分佈數量與排列方式而產生的概念建構(假立),而非色粒子本身具有的實質屬性。

    本句說明「形狀」並非一種獨立的物質類別(色體),而是基本色法在空間中的運動或排列方式所產生的現象。
    形狀依賴於色法的組合與動態而現,並無自體。

    本段屬於毘曇部對「根」與「境」對應關係的邏輯辯論。
    論者旨在分析感官(根)如何感知對象(境)。
    若承認同一種形色能被眼根與身根同時感知(例如長短),則會違背特定根對應特定境的分析原則,從而導致論證上的漏洞(過)。

    本句分析無色界(無色處天)的認知機制。
    由於無色界已捨棄物質身體,不再具備五根(眼耳鼻舌身),其認知對象(如空無邊處等)僅能透過心根(意根與意識)這兩種精神功能來獲取。

    本句探討認知過程中「觸」與「形相」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若感知形狀必須依賴觸覺的顯現,則觸與形狀在認知瞬間應是同時產生且不可分割的整體(俱行一聚),用以論證感知過程中各要素的共時性與相互依賴性。

    本句分析認知對象的心理過程。
    在毘曇體系中,「觸」是感官、對象與意識會合的瞬間。
    意識對對象形色的辨識(即「想」的功能)是依據觸的經驗而生,而非在觸的瞬間直接將物理上的形色納入意識中。

    本段論述感知與記憶的關聯。
    在毘曇學中,某些法(如顏色與溫度)在對象中是共存且不相離的。
    當意識捕捉到其中一個特徵時,能依此關聯喚起對另一個特徵的記憶,說明瞭心法對對象特徵的認知機制。

    本句探討感知與記憶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觸(感官、境界、識的會合)與形(物質形相)雖在感知時共時發生,但並非本質上的絕對不離。
    若兩者非必然相隨,則單憑對「觸」的記憶,不足以精確地還原或確定當時所感知的「形相」。

    本段討論觸法(觸覺)與形色(物質形態)之間的關係。
    論著透過邏輯推演,探討感知對象的記憶是否依賴於觸與形的「同聚」(同時產生)。
    若兩者非必然同聚,則無法解釋為何能透過觸覺經驗憶起形色,旨在釐清心法與色法在感知過程中的運作機制。

    此處在分析記憶(憶念)的產生機制。
    作者反駁了將「觸」(感官接觸)視為「憶念形相」之直接原因的觀點,旨在釐清在毘曇心理分析中,記憶的形成並非單純依賴於當下的觸覺接觸。

    此處討論色法(物質)的性質與感知的關係。
    作者以錦緞花紋為例,反駁將「視覺感知的形狀」等同於「物質實體」的觀點。
    若認為感知到的多種形狀皆為實體,則會導致在同一空間位置存在多個實體形狀的矛盾,這違反了阿毘達磨關於極微物質空間佔據的論理(即同一空間點不能同時存在多個實體)。

    本句旨在分析色法(物質)的本質。
    透過比喻顯色之依緣而生,論證物質的形狀與顏色並非獨立、恆常的實體,而是依條件而現的現象,旨在破除對物質實有性的執著。

    本句論述物質構成的邏輯:若宏觀的物質(有對實色)存在種類上的差異,則其最基本的構成單位(極微)也必須存在相應的種類差異,以支持不同物質性質的形成。

    本句論述物質最小單位「極微」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單個極微不具備長、寬、高等空間維度,因為維度需透過對比而生。
    唯有當多個極微粒子以特定方式排列(安布)形成宏觀相狀時,纔在名言上假立其具有長度等屬性,說明宏觀屬性乃是假名而非實有。

    本句探討極微粒子如何構成空間維度。
    作者反駁將「長度」簡單視為極微粒子排列的觀點,旨在區分單純的粒子聚集(朋黨)與真正產生空間屬性的構成(極成)之間的邏輯差異。

    本句探討物質最小單位「極微」的性質。
    論述若極微具有不同的形色且其自相完整,則可透過聚集與排列(安布)來構成宏觀的長度等空間屬性。
    這是毘曇分析物質構成的邏輯推演。

    本句探討物質構成的微觀邏輯。
    在毘曇論中,討論「極微」如何組成宏觀物質。
    若極微缺乏能使其聚集的自相,或其組成僅如「顯色」般無空間佔據,則無法解釋物質如何透過「聚集」與「安布」而形成實體。

    此句透過土器的實例,論證物質的「本質(質)」與「外在形態(相)」之區別。
    在毘曇分析中,旨在說明同一種色法(如土)可以構成不同的形相,藉此區分物質的體性與其隨緣而生的形態,避免將形相誤認為是物質的本質。

    本段討論「假名」與「實相」的區別。
    在毘曇學中,許多事物的本質(自性)可能相同,但為了溝通方便或區分功能,會透過「假立」的方式設定名稱(如長、短)。
    以螞蟻為例,單個螞蟻的相貌相似,但當牠們集體行動形成特定隊形(行輪)時,就產生了形式上的差異。
    這說明瞭差別有時並非來自個體本質,而是來自於排列組合的假名設定。

    此句在《俱舍論》分析法相與認知關係時,指出物質形態(形)、其依託的基礎(依)以及呈現的樣態(顯),其運作邏輯與前文所述一致,強調現象的顯現必須依託於特定的物質基礎。

    本段旨在論證「形相」與「顯明(細節)」之區別。
    透過闇遠之境,證明感知能先獲知概括形狀而未獲知具體細節,由此推論形相並非由顯明組成,體現毘曇對視覺認知過程的分析。

    本句以「遠闇觀軍」為喻,說明心識在感知對象時,受限於條件(如距離、光線或認知能力),可能僅能捕捉到對象的「總集」特徵,而無法分辨其內在的「個別」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用以說明對複合對象的認知層次,論證總體感知與個別分析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俱舍論》中的辯論環節。
    作者質詢經部(依循經藏而非論藏分析的學派)關於「身表」(身體的外部顯現或標誌)的定義。
    在邏輯上排除掉物理上的動作(行動)與外在形貌(形)後,詢問對方如何界定身體的表徵。

    本句依據毘曇分析,說明「身體」並非獨立的單一實體,而是由各種物質色法組成後,為了方便稱呼而設定的假名(prajñapti)。
    這旨在破除對「身」之實體的執著,區分世俗假名與勝義實相。

    本句探討身業的構成實體。
    在毘曇分析中,身體被視為色蘊的假合(假名)。
    若身體僅是假名,則其產生的「身業」究竟是由何種具體的法(dharma)來承擔或構成,旨在釐清業力運作的實體基礎,避免將業力誤認為由虛假的身體表象所造。

    本句闡述身業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業的本質是「思」(cetanā,意圖/意志)。
    身業並非指物理上的身體動作本身,而是指驅動身體動作的心理意志。
    因為這種意志透過身體(身門)表現出來,故被定義為身業。

    本句說明業力分類的通用原則。
    在《俱舍論》的業品中,身、語、意三業在區分善惡、強弱或種類時,會根據各自的運作特質(所應)而設定不同的名稱,其邏輯與前文所述的身業一致。

    本句為論著中的質詢環節,旨在探討「業」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思」(cetanā)是造業的核心心所。
    此處區分「思業」(造業的意志過程)與「思已業」(意志完成後所留下的業力),是用以分析業力如何從心念轉化為果報的邏輯過程。

    此句為《阿毘達磨俱舍論》典型的論述風格,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旨在精確區分兩個相近的法相(Dharma),以釐清其定義與邊界,避免在分析心法時產生混淆。

    本句說明「思業」的定義。
    在毘曇心理學中,行為產生前先有「加行」(準備階段),當心意識在加行中生起具體的意圖(思),決定採取特定行動時,此意圖即為造業的主體,稱為思業。

    本句詳述業力產生的心理與生理序列。
    首先是「思惟」(衡量對象),接著產生「作事思」(決定行動的意志),最後將此意志轉化為具體的身體或言語行為。
    在毘曇學中,這種由意圖驅動而產生的身口行為被定義為「思已業」,強調意圖(思)是行為業的根本驅動力。

    本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詰(歸謬法),指出若採納前述觀點,將導致「表業」(外在的身口業)在邏輯上被否定而不存在,以此證明前述觀點的謬誤。

    此處討論業的成立條件。
    若否定身口兩業(表業)的實在,則會導致邏輯矛盾:既然沒有表業,則不可能產生「欲無表業」的心念,這將否定修行中對斷除業力的實踐基礎。

    本段屬於《俱舍論》對心法認知過程的邏輯辯論。
    討論在認知對象的「標誌」(表)時,若能透過更深層的思惟(殊勝思)產生認知上的差異,即可解釋為何會出現「無標誌」的狀態,從而排除先前的邏輯矛盾(過)。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式詰問。
    在毘曇論書的論證結構中,作者常先提出某種觀點或定義,隨後以「此有何過」來引導讀者檢視該觀點在邏輯上是否存在謬誤,藉此透過破除錯誤觀念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本句論述業力隨心識狀態而轉化的機制。
    在無表定(無外在標誌之禪定)中,心與業同步轉動,說明心識對業力運作的主導作用。

    本句在《俱舍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排除對某種心法產生過程的質疑。
    說明該狀態並非無因而起,而是經過「勝思」(主導性思考)的審核決定與動發激發而引生的,藉此確立其邏輯上的正確性。

    本句討論認知過程中的辨識機制。
    在毘曇論述中,即便對象具有可辨識的特徵(表),若心智功能遲鈍,仍需依賴「思」(cetanā)的驅動才能完成認知。
    這說明瞭認知不僅依賴對象的特徵,也依賴主體的心力狀態。

    本段討論業力的物質體現(體)。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業分為身、語、意(無表業)。
    身業透過身體的形色(物質形態)顯現,語業透過聲音(聲色)顯現,而意業(無表業)則不具有物質形態。
    這說明瞭業力如何透過不同的媒介在世間運作。

    本句討論特定心法或行為的實體性。
    經部(Sutra-vāda)認為某些「不作」的狀態並非一種獨立的實體法(dharma),而是基於先前誓願或禁制的結果,僅是表現為不採取行動,而非一種實有的「不作之法」。

    本句探討「施設」與「實有」的差異。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某些概念雖被設定為存在,但若其依據(如過去的大種)在現前已無實體,且缺乏物質的顯現特徵(無表、無色相),則該對象僅是名言上的設定,而非真實存在的法。

    此句為《俱舍論》引用說一切有部權威論典《大毘婆沙論》之觀點。
    在毘曇部語境中,「實有」是指法(dharma)具有自性,且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皆真實存在,而非僅在當下剎那顯現。

    此句為《俱舍論》等論書中典型的設問體,用於在陳述完某項法義結論後,隨即引出證明該結論的論據或邏輯推導過程,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辨析與論證風格。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Kārikā)。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述(Bhāṣya)。

名相註解
  • 思力:指「思」(cetana),即意志或意向,是構成所有業(身、口、意)的核心心法。
  • 身表業:指由意志驅動而顯現於外的身體行為或形態。
  • 有餘部:佛教部派之一,在此指對業力表現持有特定見解的學派。
  • 身表:身體的表現。在毘曇學中,「表」指心法或業力顯現為物質或行為的過程。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對立於無為法。
  • 無間:指沒有間隔,立即接續。
  • 自體:指法在生起時所具備的特質或實體狀態。
  • 生滅:指法在極短時間內的產生與消失,是分析物質與心法本質的核心概念。
  • 餘方:指除了目前討論範疇之外的其他方面或範疇。
  • 滅不待因:指有為法一旦達到其壽量極限,自然會滅除,不需要外在原因觸發。
  • 待因:依賴因緣而生起。
  • 果:由因緣生起的結果。
  • 滅無:指法的消滅或不存在的狀態。
  • 滅:指法(現象)的消滅。
  • 因:指促使法生起的根本條件。
  • 性等:指性質相同,在俱舍論中指兩種法具有相同的自性或特徵。
  • 盡:指法之終結、耗盡的狀態。
  • 異:指法相之間的差異或不同。
  • 理:法理,指邏輯推論或事物的客觀規律。
  • 薪等:指木柴等可燃物,在此作為被毀滅對象的類比。
  • 量:在此指法存在的時間限度或壽量。
  • 法滅:指法(現象或組成要素)的消失或滅盡。
  • 不待因:指不需要外部特定原因觸發,僅因時間到期而自然滅盡。
  • 火合:指火與可燃物結合在一起的狀態。
  • 薪:指燃料,在此指能維持火大運作的物質基礎。
  • 火:指火大(tejas),四大元素之一,主司溫熱之性。
  • 自滅:指法在生起後,依其本性或因緣缺失而自然消失。
  • 比量:梵文 anumāna,指透過已知的事實(相)來推導出未知結論的認知方式,即邏輯推理。
  • 生:指法之生起(arising),現象的產生。
  • 覺:指對對象的覺知或意識。
  • 聲:聽覺的對象(聲法)。
  • 前因後滅:指原因先於結果產生,且在結果生起後原因隨之消失。
  • 非理:不符合正理或邏輯推論。
  • 不俱:指兩個法不能同時存在或同時成立,即互排關係。
  • 自相:事物本身固有的特徵或本質。
  • 相違:性質相反或相互矛盾,不能相容。
  • 俱義:共存之義,指兩種或多種法在同一時間同時存在。
  • 同類法:指類別相同的心法。
  • 覺聲:指聽覺意識(śravana-vijñāna),即對聲音的感知。
  • 無為:指不受因緣造作、非由合成而生的法(Asamskrta),與有為法相對。
  • 法:在此指條件的「存在」或「有」。
  • 非法:在此指條件的「不存在」或「無」。
  • 生滅因:導致事物產生(生)與消失(滅)的直接原因。
  • 順違:指因與果之間相應(順)或相悖(違)的狀態。
  • 計度:指透過邏輯分析、推論或心智衡量而得出的認知。
  • 因義:指作為原因的性質或因果關係的義理。
  • 本諍:論辯中最初提出的爭議焦點。
  • 熟變:指因果成熟而產生的轉變,指事物達到成熟階段而轉化為結果的過程。
  • 因體:指作為原因的實體或本質。
  • 滅因:導致事物滅盡、消失的原因。
  • 有熟:指事物發生變化、成熟或轉化的過程。
  • 變生:指因變化而產生的新狀態。
  • 上中因:業果成熟過程中,最接近結果產生的中因階段。
  • 下中熟:業果成熟過程中,結果開始顯現的初始中熟階段。
  • 生因:導致事物產生的原因。
  • 火焰:在此指「火大」,即溫熱的性質。
  • 差別生:指事物產生時的不同方式或條件。
  • 能生:指能使某法產生的原因(因)。
  • 能滅:指能使某法消失的原因(因)。
  • 水地:四大元素之一的水大(āpa),具有冷、濕特性。
  • 煎水:指加熱使水沸騰蒸發的過程。
  • 為何所作:詢問其功能或作用,在論理辯論中用於揭示對方的矛盾。
  • 事火:指外部實際存在的火,與體內或潛在的熱能相對。
  • 火界:指火大(Tejas),具有溫熱、成熟、燒毀的特質。
  • 水聚:由水大(Ap)構成的物質聚集體,特質為潤澤、凝聚。
  • 後後位:指在時間或空間序列中,接續在後面的位置或階段。
  • 諸法:在此特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壞性:指有為法內在必然趨向毀壞、滅失的本質屬性。
  • 自然滅:指法因緣盡而自然消亡,非由外力強加。
  • 增上慢:一種錯誤的認知,指未得果位而自認為已得果位的傲慢。
  • 行:在此指心理的造作或動作。
  • 行動:此處指將「移動」視為獨立實體的觀念,在俱舍論中被否定。
  • 形:即形色(rūpa),指物質的基本屬性。
  • 經部:指經量部(Sautrāntika),主張依據經文判斷,否定部分論書中的實有法。
  • 色聚:色法(物質微粒子)的聚集。
  • 假立:指並非實有,而是根據條件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
  • 色體:物質的本體或基本組成單位。
  • 圓色:呈現圓形相狀的色法。
  • 形色:指具有形狀與顏色的物質對象。
  • 根:指感官,此處特指眼根(視覺)與身根(觸覺)。
  • 取:指感官對對象的感知、捕捉或領納。
  • 無色處:指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完全沒有物質形態的最高天界。
  • 所取:指被認知、被感知的對象。
  • 觸:感官、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會合的狀態。
  • 俱行:多個法同時產生並運作。
  • 一聚:指多個要素共同構成的一個整體或集聚。
  • 憶念:即「想」(saṃjñā),指對對象進行標記、辨識或記憶的功能。
  • 不相離:指兩種或多種法在特定條件下必然共存,不能單獨存在。
  • 憶:指記憶或回想(Smṛti)。
  • 同聚:多種法同時產生並共存的狀態。
  • 了:感知、領悟或確定地認識。
  • 實形:指真實存在的物質形態,區別於心意識所顯現的影像或視覺錯覺。
  • 實有體:指獨立、恆常且不依賴他緣而存在的本質(自性)。
  • 有對實色:指由極微粒子對合而成的真實物質形態。
  • 長等:指長、寬、高三種空間維度。
  • 安布:排列、佈置。
  • 形色極微:物質世界中最小、不可再分的基本粒子。
  • 朋黨:指單純的聚集或集合,尚未產生新的整體屬性。
  • 極成:指真正地構成或形成(在此指形成空間維度)。
  • 顯色:指顏色等屬性,在某些論議中被認為不佔空間。
  • 土器:以土為材質製成的器皿,在此作為色法(物質)的實例。
  • 形相:物質的外在形態、輪廓或形狀。
  • 行輪:此處指螞蟻行進時形成的隊形或循環路徑。
  • 依:指法所依託的基礎(依託),在毘曇學中,意識或感覺需依託於根器或物質基礎。
  • 顯:指法相的顯現或呈現。
  • 杌:小木凳或木塊,此處指代一般的物質對象。
  • 分別:心意識對對象的判斷與認定。
  • 別相:個別的特徵或相貌,指對象中獨立的組成部分。
  • 總聚:整體的聚集,指將多個組成部分視為一個單一整體而產生的認知。
  • 經部宗:指依據經藏而對法義進行判斷的學派,在論著中通常與依據論藏的阿毘達磨部相對。
  • 假:指假名(prajñapti),依據組成部分而設定的名稱,無自相。
  • 實:指實體(dravya),具有自相且獨立存在的法。
  • 身思:指驅動身體運動的心理意志(cetanā)。
  • 身門:佛教心理學中,感官接觸的通道之一,指身體觸覺的門戶。
  • 差別名:指根據業的性質、強度或對象而設定的不同分類名稱。
  • 加行:指在正式作業之前,心意識的準備與運作過程。
  • 思惟:思考、衡量或審視對象的心理過程。
  • 作事思:決定採取行動的意志或意圖(Cetanā)。
  • 表業:指外在顯現的業,即身業與口業,與內在的意業相對。
  • 大過:指在論理推演或法義解釋上出現的嚴重錯誤或矛盾。
  • 遮:在佛典論理學中,指反駁、排除或遮止對方的論點。
  • 表:指心意識所能捕捉的標誌、相狀或特徵。
  • 殊勝思:指較為精細、深層或卓越的思惟過程。
  • 過:指邏輯上的謬誤、理論上的缺陷或義理上的錯誤。
  • 隨心轉業:指業力的運作隨心識的狀態而轉化。
  • 定:指禪定,心專一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無表:指沒有外在的標誌、相狀或區分。
  • 勝思:指在認知或決定過程中起主導作用的強烈思考或決定性心念。
  • 引生:佛教術語,指由特定的因緣導致後續心法或狀態的產生。
  • 性鈍:指心智功能或根器的遲鈍,導致無法迅速或自動地完成認知。
  • 語表業:透過言語所造的業。
  • 無表業:不透過身體或言語,僅由心意識所造的業(意業)。
  • 實有:指具有自相、獨立存在的實體(svabhāva)。
  • 誓限:指先前所立的誓願或對自身行為的限制。
  • 施設:指由名言概念設定而成的名稱,非事物之實體。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大基本物質元素。
  • 色相:指物質的特徵或外觀形態。
  • 毘婆沙:指《大毘婆沙論》,是說一切有部集大成的百科全書式論書。
  • 云何:詢問原因、方式或理由的疑問詞,意為「如何」或「為什麼」。

論曰:由思力故,別起如是如是身形,名 身表業。有餘部說:動名身表,以身動時由 業動故。為破此故,說非行動,以一切有 為皆有剎那故。剎那何謂?得體無間滅,有 此剎那法,名有剎那,如有杖人名為有杖。 諸有為法纔得自體,從此無間必滅歸無。 若此處生即此處滅,無容從此轉至餘方, 故不可言動名身表。若有為法皆有剎那, 不至餘方義可成立。諸有為法皆有剎那, 其理極成後必盡故,謂有為法滅不待因。 所以者何?待因謂果,滅無非果,故不待因。 滅既不待因,纔生已即滅。若初不滅,後亦 應然,以後與初有性等故。既後有盡,知前 有滅。若後有異方可滅者,不應即此而名 有異。即此相異,理必不然。豈不世間現見 薪等,由與火合故致滅無?定無餘量過現 量者,故非法滅皆不待因。如何知薪等,由 火合故滅?以薪等火合,後便不見故。應共 審思,如是薪等,為由火合滅故不見?為 前薪等生已自滅,後不更生無故不見,如 風手合燈焰鈴聲?故此義成應由比量。何 謂比量?謂如前說,滅無非果故不待因。又 若待因薪等方滅,應一切滅無不待因,如 生待因,無無因者。然世現見覺焰音聲,不 待餘因剎那自滅,故薪等滅亦不待因。有 執覺聲前因後滅。彼亦非理,二不俱故。疑 智苦樂及貪瞋等,自相相違理無俱義。若復 有位明了覺聲無間便生不明了者,如何同 類不明了法能滅明了同類法耶?最後覺聲 復由誰滅?有執燈焰滅,以住無為因。有執 焰滅時,由法非法力。彼俱非理,無非因故。 非法非法為生滅因,以剎那剎那順違相 反故。或於一切有為法中,皆可計度有此 因義。既爾,本諍便應止息,許不待餘因 皆有剎那故。又若薪等滅,火合為因,於熟 變生中有下中上,應生因體即成滅因。所 以者何?謂由火合能令薪等有熟變生,中 上熟生、下中熟滅。或即或似生上中因,即能 為因滅下中熟,則生因體應即滅因。或滅 生因應相無別,不應由即此,或似此彼 有,彼復由即此,或似此非有。設於火焰差 別生中,容計能生能滅因異;於灰雪酢日 水地合能令薪等熟變生中,如何計度生 滅因異?若爾,現見煎水減盡,火合於中 為何所作?由事火合火界力增,由火界增 能令水聚於後後位生漸漸微,乃至最微 後便不續,是名火合於中所作。故無有因 令諸法滅,法自然滅,是壞性故。自然滅故,纔 生即滅。由纔生即滅,剎那滅義成。有剎那 故定無行動,然於無間異方生中,如燒草 焰行,起行增上慢。既由斯理行動定無,身 表是形理得成立。然經部說:形非實有,謂 顯色聚一面多生即於其中假立長色,待 此長色於餘色聚一面少中假立短色,於 四方面並多生中假立方色,於一切處遍 滿生中假立圓色,所餘形色隨應當知。如 見火㷮於一方面無間速運便謂為長,見 彼周旋謂為圓色,故形無實別類色體。若 謂實有別類形色,則應一色二根所取,謂 於色聚長等差別,眼見身觸俱能了知,由 此應成二根取過。理無色處二根所取。然 如依觸取長等相,如是依顯能取於形,豈 不觸形俱行一聚?故因取觸能憶念形,非 於觸中親取形色。如見火色便憶火煖, 及嗅花香能念花色,此中二法定不相離, 故因取一可得念餘。無觸與形定不相 離,如何取觸能定憶形?若觸與形非定同 聚,然由取觸能憶念形,顯色亦應因觸定 憶,或應形色如顯無定,則取觸位應不 了形。而實不然,故不應說因取於觸能 憶念形。或錦等中見多形故,便應一處有 多實形。理不應然,如眾顯色,是故形色非 實有體。又諸所有有對實色,必應有實別 類極微。然無極微名為長等,故即多物如 是安布差別相中假立長等。若謂即以形 色極微如是安布名為長等,此唯朋黨,非 極成故。謂若形色有別極微自相極成,可 得聚集如是安布以為長等。非諸形色有 別極微自相極成猶如顯色,云何得有聚 集安布?豈不現見諸土器等,有顯相同而形 相異?為不已辯即於多物安布差別假立 長等,如眾蟻等有相不殊,然有行輪安布 形別。形依顯等理亦應然。豈不闇中或於 遠處觀杌等物了形非顯,寧即顯等安布 為形,以闇遠中觀顯不了,是故但起長等 分別。如於遠闇觀眾樹人,但了行軍不 知別相,理必應爾,以或有時不了顯形 唯知總聚。既已遮遣行動及形,汝等經部宗 立何為身表?立形為身表,但假而非實。既 執但用假為身表,復立何法為身業耶? 若業依身立為身業,謂能種種運動身思, 依身門行故名身業。語業意業隨其所應, 立差別名當知亦爾。若爾,何故契經中說 有二種業:一者思業、二思已業。此二何異?謂 前加行起思惟思,我當應為如是如是所 應作事名為思業。既思惟已起作事思,隨 前所思作所作事,動身發語名思已業。若 爾,表業則為定無。表業既無,欲無表業亦 應非有,便成大過。如是大過有理能遮,謂 從如前所說二表,殊勝思故起思差別,名 為無表。此有何過?此應名為隨心轉業,如 定無表心俱轉故。無如是過,審決勝思、動 發勝思所引生故。設許有表,亦待如前所 說思力,以性鈍故。毘婆沙師說:形是實故, 身表業形色為體,語表業體謂即言聲,無表 業相如前已說。經部亦說:此非實有,由先 誓限唯不作故。彼亦依過去大種施設,然 過去大種體非有故,又諸無表無色相故。 毘婆沙說:此亦實有。云何知然?頌曰:

12
白話直譯
說有三種無漏色,因為增上非作等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三種沒有煩惱染污的色法,是因為它們增加了色法的總數,且不屬於由意志造作而生的「作色」等類別。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色法的詳細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色法分為有漏與無漏。
    無漏色是指不隨煩惱而生的色法。
    此處說明之所以要列出三種無漏色,是因為它們在數量上增加了色法的總項,且在性質上不屬於「作色」(由心意造作而生的色法),故需獨立說明以完備色法的總類。

名相註解
  • 無漏色:不被煩惱(漏)所染污的色法,指聖者或佛陀的色身相關法。
  • 作色:由心意造作(kriya)而產生的色法,如身體的動作。
說三無漏色,增非作等故。
13
白話直譯
論中說:依契經所說,色有三種,這三種涵蓋一切色:一是有色有見有對,二是有色無見有對,三是有色無見無對。又契經中說有無漏色,如契經所說:什麼是無漏法?就是對過去、未來、現在所有色不起貪愛與瞋恚,乃至於識也是如此。這就叫做無漏法。除了無表色,什麼法被稱為無見無對及無漏色?又契經說有福德增長,如契經所言:凡是有清淨信心的善男子、善女人,成就依止七種福業,不論行住坐臥,時時相續,福業漸漸增長,福業不斷生起,無依也是如此。除了無表業,若是生起其他心或無心時,依什麼法說福業增長?又不是自己造作,而是只讓他人去做,若沒有無表業,就不應該成為業道。因為讓他人表現並不屬於那個業道,這個業還沒能正確完成所應作的事,等到讓他人做完後,這個性質也沒有不同。又契經說:苾芻應當知道,法就是外處。這十一處所不攝法,無見無對,並未說無色。如果不觀察法處所攝的無表色,這句話就會有缺漏而變得無用。又如果沒有無表,應該就沒有八正道支,因為在定中沒有語等。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契經中說:他如實知、如實見,修習正見、正思惟、正精進、正念、正定都能圓滿?正語、正業、正命在之前已經清淨潔白,這是依先前已得的世間離染道來說,並無矛盾。又如果否定無表色,那麼也就沒有別解脫律儀,不會有受戒後戒體相續,雖然生起其他緣心仍稱為苾芻等。又契經說:遠離殺生等戒叫做堤防戒,能長久相續阻止犯戒過失。若沒有實體,不應稱為堤防。由這些證據可知,確實有無表色。經部師說:這些證明雖然多且奇特,但並不合理。為什麼這麼說?所舉證據中,首先經中說有三種色,瑜伽師解釋:修習靜慮時由定力所生的定境界色,因不是眼根所見所以叫無見,不障礙處所所以叫無對。如果是這樣,為什麼稱為色,這樣的解釋怎能和無表相同?又經中所說的無漏色,瑜伽師解釋:就是由定力所生的色中,依無漏定而說為無漏。有餘師說:無學者的身色以及一切外在色法,都是無漏,因為不是依於有漏,所以稱為無漏。為什麼經中說有漏法時,會詳細列舉所有眼等諸法?這些不是對治有漏的法,所以才稱為有漏。那麼這樣應該說有漏也同時是無漏。如果如此,有什麼過失?會產生性質混雜的過失。如果依這個道理說是有漏,就不能再依此說是無漏。無漏也是如此,怎會混雜?如果色處等法本來就是有漏,經中為什麼還要分別說明?如經中所說,有漏是執取諸色心覆蓋的事,聲等也是如此。又經中所說福德增長,先前的論師這樣解釋:由於法爾的力量,福業自然增長,就像施主所布施的財物一樣。同樣地,受者受用施物,因為受者的受用不同,所攝功德利益也有差別。之後施主的心雖然轉向其他對象,但先前布施的善念已經熏習,細微地相續,漸漸轉變產生差別,因此將來能感得更多果報。所以密意說,福業會持續相續增長,福業不斷生起。如果問,為什麼由於他人相續的德行差別,能讓他人相續的心雖然轉向不同對象卻產生轉變?解釋這個疑難,和無表業的道理相同。那麼又怎麼因為他人相續的德行差別,讓他人相續中真實生起無表法?如果在沒有依靠的福業上,怎麼能讓福業相續增長?也是因為多次熏習那個善念,乃至於在夢中也會隨之轉動。主張無表業的人認為,既然沒有依靠的福德就沒有無表業,怎麼會有無表?有人說:有依靠的福業,也是因為多次熏習那個境界的善念,所以說福業會持續相續增長。如果如此,經中說:所有苾芻具足清淨戒律,成就調善法,接受他人所施的飲食後,進入無量心定,身心圓滿安住。由此因緣,應知施主的無量福德善業滋潤相續,無量安樂流入其身。施主此時福德不斷增長,難道一定時時都在緣念那個殊勝的善念嗎?所以所說善念熏習,細微相續漸漸轉變而生,確實合理。又不是只有自己造作,僅僅派遣他人也能成就業道,應該這樣說:由於最初的加行,受使者依教所作圓滿時,法爾能讓教者的細微相續產生轉變,因此將來能感得更多果報。所有自己造作的事,完成時,也應該知道是同樣的道理。應知這種細微相續的轉變差別就叫做業道,這是在果上假立因名,因為是身語業所引生的果報。如同主張另有無表業的人,論宗也認為無表業叫做身語業道。但大德說:在取蘊中,由三時生起的善念,會觸犯殺罪,就是我將要殺、正在殺、殺已經完成。不只是這樣業道完成,若母等實際還未被害,只有在已經害死時才成為無間業。但在自己造作而非誤殺時,生起這樣的善念,就會觸犯殺罪。如果依照這種說法不是正理,為何對於無表法偏生憎恨而斷定其不存在,卻又承認所熏習的微細相續會有轉變差別?然而這兩種說法都難以明瞭,現在在這裡我對此沒有憎恨,但承認業道屬於心的種類,當身體加行的行為完成時,離開了心與身,在能教導者的身體中另有無表法生起,像這樣的主張不會讓人產生歡喜。如果由此引發彼加行生起,當事情完成時,就是因為彼此相續轉變差別而生起,這樣的主張可以讓人生起歡喜。只是因為心等的相續轉變差別,才能生起未來的果報。此外,前面已經說過。所謂前面說的是什麼?就是說既然沒有表業,怎麼會有無表等法?又說法處不說無色,因為如前所說,定境中無見無對的法處攝於色法。又說道支應該沒有八種,暫且說在修道時,怎麼會有正語、正業、正命?在這個階位中,是否會發起正語、起正業、為求衣等而行動?不是這樣,那怎麼會因此獲得這類無漏無表法?所以出定之後,依靠先前的力量,能生起三種正道而不生三種邪道,因為在因中立果名,所以對無表法立語業命的名稱。如果如此,為什麼不接受這個義理?雖然沒有無表法存在於道時,但已獲得這樣的意樂依止,所以出定後依靠先前的力量,能生三正而不生三邪。因為在因中立果名,所以可以完整安立八聖道支。有其他師說:只說不作邪語等作為道支,意思是在定中依聖道的力量,便能決定不作這些惡行。這種決定不作,是依無漏道而安立,所以稱為無漏,並不是所有情況都必須依真實另有法體才能立名數。如同八世法,就是得、不得,以及毀、譽、稱、譏、苦、樂。這些不得衣食等事並沒有另外的實體,這裡也應該如此理解。別解脫律儀也應該依此推論,就是依思願的力量先立下誓約,能夠決定遮止身語惡業,因此建立別解脫律儀。如果起異緣心就應該沒有律儀,這種質難不合道理,因為依熏習力,想要起過去的憶念時就能止息。戒有堤防的意義也應該依此推論,就是先立誓限定不作惡,之後經常憶念,慚愧現前,能自我約束持守不犯戒。所以堤防的意義是由心受持,如果是由無表法能遮止犯戒,就不應該有失念而破戒的情況。暫且停止這些眾多的爭論。毘婆沙師說有實體名為無表色,這是我的主張。前面說無表是由大種所造的本性,是由表的大種造作,還是有差別?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根據經文的記載,物質(色法)可以分為三類,這三類涵蓋了所有的物質:第一類是有顏色、能被看見且能被觸摸的;第二類是有顏色、不能被看見但能被觸摸的;第三類是有顏色、既不能被看見也不能被觸摸的。。此外,經中提到存在著「無漏色」。正如經中所問:什麼是無漏法?。意思是對於過去、未來、現在的所有物質現象,都不產生貪愛或嗔恨,甚至對意識也是一樣。。這就被稱為無漏法。。除了無表色之外,還有哪些法被稱為看不見的色法、無條件的色法以及沒有漏染的色法?。另外,經中提到福報是可以增長的。就像經上說的:凡是有純淨信仰的善男子或善女人,只要能實踐那七種有依據的福業,無論是在行走、停留、睡眠或清醒時,只要能持續不斷地修行,福報就會逐漸增加並不斷產生;沒有依據的福業也是同樣的道理。。除了無表業之外,如果產生了其他心念,或者處於無意識狀態時,依據什麼道理來說福報業會增長?。而且這不是自己親手做的,而僅僅是命令別人去做。如果沒有所謂的「無表業」(指內心的意圖),那麼這種行為就不應該算作會產生果報的業道。。透過指使他人來表達,並不屬於該項業道的範疇,因為指使這個行為本身沒有直接完成該動作;但一旦指使他人完成了該動作,其業力的性質就沒有區別了。。另外,經典中提到:比丘們應該知道,這裡所說的「法」是指外部的對象。。這十一種處所沒有包含的法,既沒有視覺能力,也沒有對應的對象,但不能說它們是無色法。。如果不考慮被包含在法處之中的「無表色」,那麼這段話就因為內容缺失而變得沒有意義。。此外,如果沒有「無表」(缺乏標誌的狀態)這個概念,八正道的各分支也就無法成立,因為在禪定時,言語等活動是不存在的。。如果是這樣,為什麼經中會說:他這樣知道、這樣看待,修習正見、正思惟、正精進、正念、正定,全部都達到圓滿?。正語、正業、正命在之前就已經達到清淨無染的狀態。這是根據先前已獲得的、能脫離世間染污的道徑來解釋的,因此並沒有矛盾之處。。如果否定「無表色」的存在,那麼也就沒有所謂的「別解脫律儀」。這樣一來,就無法解釋為什麼比丘在受戒之後,即使心中暫時產生了與戒律無關的念頭(異緣心),依然能維持比丘的身分。。另外,經中提到:像是不殺生之類的戒律被稱為「堤塘戒」,因為它們能像堤壩一樣,在長時間內持續阻擋犯戒的過錯。。並不是說有什麼實體的東西可以被稱為堤塘。。透過以上這些論據可以證明,沒有外在形相的物質(無表色)確實存在。。經量部的老師們認為,雖然這個證明看起來很神奇、很特別,但並不符合邏輯道理。。為什麼會這樣呢?。在引用的經文中,第一部經提到有三種色法。瑜伽行派解釋說:修行禪定時由定力產生的定境之色,因眼睛無法看見而稱為「無見」,因不佔據空間且不阻擋他物而稱為「無對」。。如果說既然如此,為什麼對「名色」的解釋,很難將其視為與「無表」相同呢?。關於經典中提到的「無漏色」,瑜伽行者解釋說:在由定力產生的物質現象中,那些依據無漏定而產生的,就被稱為無漏色。。有些老師認為:阿羅漢(無學)的身體以及外部的物質色法都屬於無漏,因為它們不再是煩惱產生的依據,所以被稱為無漏。。為什麼經典中提到「有漏法」時,會從諸所有、諸根等等,進行廣泛的說明呢?。這不是對治煩惱漏的法,所以被稱為「有漏」;因此,這可以說既是有漏的,同時也是無漏的。。如果真是這樣,那會有什麼問題嗎?。在辨識相狀時產生的混雜錯誤。。如果根據這個道理說是「有漏」的,就不會根據這個道理說是「無漏」的。。無漏法也是一樣的,會有什麼樣的混雜情況呢?。如果色處等法都是一向具有漏出的性質,那麼這部經為什麼要根據它們之間的差別來分別說明呢?。正如前面所說,帶著煩惱且有執著的物質形式會遮蔽心靈,聲音等其他對象也是如此。。另外,關於經典中提到福報會增加的說法,之前的導師這樣解釋:福報的增加是依據自然法則的力量,根據施主所佈施的財物多寡而決定。。就像這樣,因為接收施捨的人如何使用這些東西不同,所產生的功德和利益也會有所不同。。雖然施主後來的念頭改變了,但之前佈施時所留下的習氣,會在心相續中微細地持續存在,並逐漸轉化產生差異,因此在未來能感召到許多果報。。所以深層的義理是說,福報的業力會恆常不斷地延續,並且逐漸增加而持續產生。。如果問:其他心靈相續的功德利益,是如何讓另一個人的心在條件不同時,依然能產生轉變的?。解釋這個疑難點的方法,與之前解釋「無表」時相同。。他還想問,如何透過其他心念相續的功德,讓另一個心念相續中產生出不同的、真實且不可見的果報?。如果某些累積福報的行為在沒有外在依據的情況下,依然能持續增長,這是因為多次練習而形成的習慣觸發了相關的意願,甚至在夢中也會不斷地出現。。主張「無表」的人認為:對於沒有依託的福報,既然不存在所謂的「無表業」,那怎麼可能會有「無表」的狀態呢?。有人認為:因為依止於各種福德業事,並透過多次練習而對該對象產生思考,所以說這種狀態會恆常地連續增長。。如果是這樣,經典中提到:凡是具備清淨戒律且修行調伏圓滿的比丘,在接受他人供養的飲食之後,進入無量心的禪定,身體便能達到具足圓滿的狀態。。因為這個原因,可以知道施主會獲得無量福德的滋潤與延續,讓無邊的安樂充盈全身。。施主當時的福報不斷增加,但難道就一定能與那殊勝的思惟結緣嗎?。所以說,由「思」所留下的習氣,在微細的心念相續中逐漸轉變,最後產生出不同的結果,這絕對是符合道理的。。另外有人問:如果不是自己親手做,只是叫別人去做,在業道上怎麼能算完成呢?應該這樣解釋:因為最初下令的意圖,當執行者按照指令完成行動時,下令者的心識相續中會自然產生微細的轉變與差異,因此在未來能感召許多果報。。凡是靠自身作用而達到結果的事,應知道也是基於同樣的道理。。應該知道,這種微細的相續轉變過程就稱為「業道」。這實際上是在結果上暫時賦予原因的名稱,因為它是由身體和言語的行為所導致的結果。。如果爭論是否需要有獨立的標誌,本論的觀點是:即使沒有獨立的標誌,依然稱為身口業的道。。但大德認為:在取蘊之中,透過三個階段產生意圖,才觸犯殺罪,即:打算要殺、正在殺、以及殺完之後。。這不僅是因為業力的果報尚未成熟,更是因為父母實際上並沒有被殺害,所以不能說已經完成了殺害行為而構成「無間業」。。但如果是自己親手做的且並非誤殺,只要心中起了這樣的念頭,就觸犯了殺生罪。。如果按照這個說法是合理的,那為什麼要把尚未顯現的偏見、憎恨與嫉妒認定為不存在,卻又承認被燻習後的微細心相在相續過程中會產生轉變與差異呢?。不過這兩者都很難理解。現在對於這一點並沒有憎恨或嫉妒。但如果承認業道屬於心所的一種,那麼在身體行為完成時,除了心與身之外,在執行者的身體中是否會另外產生一種「無表法」?這樣的觀點是不令人認同的。。如果由這個原因導向那個結果,並透過反覆練習使事情達成最終目標,那麼這個結果就是由那個原因經過連續的轉變與差異而產生的。這樣的論點是令人認同且滿意的。。僅僅是因為心與心所的相續產生了轉變與差異,纔能夠產生未來的果報。。這部分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前面所說的是什麼呢?。意思是說,既然身體的行為(表業)並非業的本質,那麼所謂的非身體行為(無表業)又從何而來呢?。另外,法處並不被稱為無色,因為在前面提到的定境中,那種沒有視覺且不與外境對立的法處,依然包含了色法。。又有人提出,道的組成部分不應該是八項。而且對方應該解釋,在處於道之狀態時,怎麼可能還存在「正語」以及維持行為的「業命」?。在目前的身份地位下,是否有使用正確的言語和採取正確的行動來請求衣服等物品?。不是這樣的。如果按照那樣說,怎麼能從中獲得這種無漏且沒有外在顯現的狀態呢?所以,在結束觀察之後,憑藉之前的力量,能生起三種正語而不會生起三種邪語。因為在名相定義上,常以結果來為原因命名,所以即使是沒有外在顯現的心理狀態,也被稱為「語業」。。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不接受這個道理呢?。雖然沒有無表的狀態,但在修行過程中獲得了這樣的意樂作為依止,因此在結束觀想後,憑藉之前的勢力,能生起三種正見而不會生起三種邪見。。因為在因中確立了果的名稱,所以能完整地建立起八聖道支。。有些論師認為:僅將「不說妄語」等行為視為道之分支。意思是在禪定時,透過聖道的力量,就能確定不再造作這些邪行。。這種禪定不是由造作而來的,而是依據無漏道而確立的,所以稱為「無漏」。並不是在所有情況下,都必須有一個真實且獨立的法體,才能為其定名或分類。。就像這八種世間的法:包括得到與得不到,以及被毀謗、被稱讚、被稱頌、被譏諷,還有痛苦與快樂。。如果不是這樣,衣食之類的事情就不可能有獨立的實體,這一點同樣適用。。別解脫律儀也應按照這個道理:也就是透過願力的力量,先設定好期限與承諾,能夠確實防止身體和言語的惡業,因此才建立了別解脫律儀。。如果認為產生了與律儀不符的念頭就失去了律儀,這種說法是不合理的。因為有過往修行燻習的力量,在想要犯錯的時刻,只要想起戒律就能停止。。戒律就像堤壩一樣。意思是說,首先立下誓言規定自己不做惡事,之後在心中反覆憶起這個誓言,讓慚愧心產生,進而能夠自我剋制,不再違反戒律。。因此,戒律如同堤壩般的界限是靠心來受持的。如果戒律是一種不需要外在表現就能自動阻止犯戒的力量,就不會有人因為失念而破戒。。讓我們停止這些繁多的爭論吧。。毘婆沙論的論師們認為,存在一種真實的物質稱為「無表色」,這是我方所主張的觀點。。之前提到的「無表大種所造性」,是指由「表大種」所造的,還是說兩者有所不同?。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色法」(物質)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色法依據是否能被視覺(見)與觸覺(對)所感知而分為三類,旨在窮盡所有物質形態的感知特性,建立對物質世界的分析框架。

    本句討論「無漏色」的存在。
    在毘曇法相體系中,「漏」指煩惱,使眾生流轉生死;「無漏」則指不與煩惱相應、能導向解脫的狀態。
    此處引用經藏,旨在探討色法(物質現象)是否可能達到無漏的境界(如阿羅漢或佛之身)。

    本句描述一種對三世所有色法(物質)與識法(意識)皆不產生貪愛與嗔恨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分析中,這涉及心所(愛、恚)對其所緣(色、識)的反應止息,體現了對五蘊之客觀觀察與情動的消除。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漏」指煩惱與輪迴的根源。
    無漏法是指不被煩惱染污、能斷除生死輪迴的法,通常指聖道、聖果或涅槃之境。

    本句為《俱舍論》中關於色法分類的技術性詰問。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旨在釐清除了「無表色」這一類別外,哪些色法具備「無見」(不可見)、「無對」(非有為/無條件)及「無漏」(無煩惱)的特質,用以精確界定色法的邊界與屬性。

    本段論述福德的累積機制。
    強調只要具備淨信,並將福業(無論是有依或無依)在日常生活的各種狀態(行、住、寐、覺)中恆時相續地實踐,福報便會不斷增長。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於業力累積與心念相續的分析。

    本句是在探討業力增長的機制。
    在毘曇學中,業分為「表業」(身、口、意三種顯現形式)與「無表業」(不透過三業顯現的潛在業力)。
    此處質詢:若排除無表業,且當下並未起善心(起餘心)或處於昏迷、睡眠等無意識狀態(無心)時,福業如何能持續增長?。
    本句討論業力的構成邏輯。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若一個人未親自透過身、口造業,而僅是指令他人執行,其罪業的成立依據在於其內心的「意圖」(即無表業)。
    若否定無表業的存在,則僅憑指令他人而未親自執行,在法理上無法構成導致後果的業道。

    本段分析「使作」(指使他人)的業力歸屬。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指使他人與親自執行在行為路徑(業道)上有所區別,但就造業的意圖與最終產生的果報性質而言,兩者在法性上是一致的。

    本句旨在釐清「法」在特定經文語境下的義項。
    在毘曇分析中,「法」雖可泛指一切現象,但在本處特指「外處」,即意識所能感知之外部對象(如五根所對的五境),以區別於內在的心法或感官。

    本句分析在十一種處所分類中未被包含的法。
    這些法不具備視覺感知能力(無見),亦無對應之對象(無對),但其性質並不等同於定義上的「無色法」,旨在區分功能缺失與本質屬性的差異。

    本句在討論色法的分類與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若在界定法處(法的範疇)時,遺漏了那些沒有外在顯著形相的微細物質(無表色),則該論述在邏輯上是不完整的,無法達到其論證目的。

    本句使用歸謬法論證。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表」指標誌,「無表」指缺乏標誌的狀態。
    若不承認「無表」之實在,則無法解釋在禪定狀態下,八正道中的「正語」等因素因處於定中而不在場的現象。
    若無法界定這種「不在場」的狀態,則八道支的區分將失去依據。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論證方式,透過引用契經中關於「八正道」修習圓滿的描述,用以反證或釐清前文對法義的討論。
    強調正確的認知(知、見)是導向八正道圓滿的基礎。

    本段討論八正道中的戒學(正語、正業、正命)。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說明這些正道在「世間離染道」的階段已然清淨,藉此排除論理上的矛盾,證明其修行次第的合理性。

    本段旨在論證「無表色」的真實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律儀(戒律的內在特質)被視為一種無表色。
    若否定無表色,則律儀無法在心中恆常存在。
    如果律儀僅依賴於當下的心念(戒相續),那麼比丘在起異緣心(非戒律之念)時,將立即失去比丘的身分。
    但事實上,比丘的身分在起異緣心時依然存在,這證明瞭律儀是以「無表色」的形式在心中恆常相續的。

    本句以築堤(隄塘)譬喻持戒。
    將戒律視為防護之牆,旨在長久阻擋煩惱與惡業的湧現,防止犯戒之過,使修行者能維持心靈的清淨與安定,體現了戒律在毘曇體系中作為「防護」的功能。

    此句在辨析事物的本質。
    在毘曇學說中,強調所謂的「堤塘」(界限)並非具有獨立自性(svabhāva)的實體,而僅是名言假立的概念,並無真實的實體存在。

    本句為《俱舍論》中關於色法(物質)分類的論證結論。
    在毘曇分析中,色法分為「有表色」與「無表色」。
    有表色是指具有外在形相、可被感知之物質;而無表色則是指不具備外在形相、不可見的物質(如虛空等)。
    此處旨在確立無表色在法相體系中的真實存在性。

    此句記錄了阿毘達磨論議中,經量部(Sautrāntika)對某項論據的批判。
    在毘曇部的論辯體系中,僅有表象上的奇特或罕見(希奇)不足以構成有效的證明,必須符合嚴謹的邏輯推理(應理)才能被採納。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相或道理的因緣分析與邏輯論證。

    本段討論瑜伽師(瑜伽行派)對「色法」的特殊定義。
    在毘曇學中,色通常指物質形態,但瑜伽師認為禪定力能產生一種特殊的「定境界色」,這種色法不具備物質的視覺屬性(無見)與空間佔據屬性(無對),用以區分於一般粗重的物質色法。

    此句採毘曇論典型的辯論式問法(若謂...),旨在探討「名色」(心法與色法)的定義與性質,是否能與「無表」(無邊界或無標誌之法)相契合。
    這涉及對法相(dharma-lakṣaṇa)的精確界定,用以區分物質與精神法在空間延展性或特徵上的差異。

    本段討論物質(色法)是否能達到無漏狀態。
    在一般毘曇觀點中,色法通常被視為有漏,但瑜伽師(瑜伽行派)提出,若色法是由無漏的定力所生起,則因其依止於無漏定,故可稱為「無漏色」。

    本句討論「漏」(āsrava,指煩惱、生死流轉之因)的依處。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色法雖為無情,但通常可作為煩惱生起的依據。
    此處提出另一種觀點:對於已證果的無學(阿羅漢)而言,其身色及外在色法不再能支持煩惱的生起,因此在功能定義上被歸類為「無漏」。

    本句旨在探討「有漏法」的定義範疇。
    在毘曇部(阿毘達磨)的體系中,有漏法是指與煩惱(漏)相應、導致生死輪迴的法。
    經文透過列舉「諸所有」(指構成生命的要素或執著之物)與「諸根」(指感官)等範疇,說明有漏法的具體構成要素,涵蓋了從感官到構成生命的各種要素。

    本句探討「有漏」與「無漏」的判別標準。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若某法不具備對治煩惱(漏)的功能,則被定義為「有漏」。
    而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邏輯或層面下,某法可能同時被視為有漏與無漏的辯證關係。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辯論體例。
    作者在分析法義時,先假設某種觀點,隨後以「若爾,何過」引出對該觀點之邏輯漏洞或義理錯誤的質詢,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處討論的是認知過程中的過失。
    在辨識對象的「相」(特徵)時,若心識無法清淨地分辨單一特徵,而將不同的特徵混淆在一起,即稱為「雜失」。
    這屬於《俱舍論》中對心識辨識對象時可能出現的錯誤類型的分析。

    本句在討論判定法相的標準。
    在毘曇分析中,同一套判定邏輯(理)若將某法定為「有漏」,則不能用同一邏輯將其定為「無漏」,強調定義的嚴謹性與排他性。

    此句依據《俱舍論》的毘曇部語境,探討無漏法(不夾雜煩惱、不導致輪迴之法)的性質。
    意指若前文所述之理適用於有漏法,則無漏法是否亦然,並進一步詢問其性質是否存在混雜的可能性。

    此句提出邏輯上的質疑:若色蘊及相關處所等法皆具備「有漏」的本質(即皆處於輪迴與煩惱之中),若其本質皆一致,為何經中仍需針對其細微的法相差別進行分類與論述?。
    本句分析物質對心的遮蔽作用。
    在有漏(被煩惱染污)且有取(產生執著)的狀態下,色法會遮蔽心靈的清淨或如實覺知,此理同樣適用於聲等其他感官對象。

    本句討論福報增長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福業的增長遵循「法爾」(自然法理/因果律)的運作,強調福報的量級與佈施的物質條件相應,體現因果對等之理。

    本句分析佈施功德的決定因素。
    在《俱舍論》的毘曇義理中,佈施的果報不僅取決於施者的心念與施物的價值,還取決於受者的特質及其對施物的利用方式(受用)。
    若受者將施物用於正法或利他,施者的功德會隨之增長。

    本句闡述毘曇學中「燻習」的運作機制。
    說明善業(如佈施)在心相續中留下的微細印跡,即便後來的心理狀態(緣)已發生改變,原有的燻習依然在相續中運作並轉化,最終導致未來果報的產生。
    這解釋了業力如何跨越時間而持續起作用。

    本句說明福業的累積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善業並非單次發生即結束,而是透過「相續」的過程,使善心在心相續中不斷累積並增長,從而產生持續且強大的福報力量。

    本句在探討心靈相續中「德益」(功德之效力)的運作機制。
    旨在分析即便在不同的條件(緣)下,先前累積的善法力量如何能對其他心靈相續產生影響,進而導致心念的轉變。

    此句為《俱舍論》中的論理指引,指出當前所討論的疑難問題,其解答邏輯與前文關於「無表」(無標誌/特徵)的論述一致,旨在簡省重複的論證過程。

    本句處於毘曇論關於業果成熟的辯論中,質詢其邏輯機制:若功德(德益)存在於一個心念相續中,如何能跨越相續,導致另一個心念相續中產生出特定的、尚未顯現的果報(無表法)。
    這是在探討業力與果報之間在不同個體或心流間的關聯性。

    本句說明「數習」(習慣)對業力相續的影響。
    在沒有外在誘因(無依)的情況下,福業仍能持續增長,是因為過去反覆的練習使心念產生慣性,使「思」(意志)在潛意識中持續運作,甚至影響到夢境。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關於習氣如何驅動行為的機制。

    本句討論福報的存在形式。
    在《俱舍論》中,針對福報是否以「無表」(非物質、無相)的形式存在進行辯論。
    此處以反問法指出,若無「無表業」作為因,則不可能產生「無表」之果,旨在否定無表論的邏輯。

    本句討論善法(如信、定等)增長的機制。
    指出其增長需依止於實際的福德行為,並透過反覆的習以為常(數習)與對對象的思維,使心法在時間上能恆常相續地增長。

    本句闡述進入深定之必要條件。
    強調需先具備「淨戒」與「調善法」(身心調伏)作為基礎,在接受飲食供養後,將物質能量轉化為定力,進入「無量心定」,使身心達到具足圓滿的安定狀態。
    這體現了戒、定、慧三學中,戒律與調伏是成就定力的前提。

    本句說明佈施之果報。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善業產生的果報具有持續性(相續),這種福德能滋潤生命並帶來安樂,持續影響施主的生命狀態。

    本句討論福德與特定因緣的區別。
    在毘曇義理中,佈施產生的福德雖能提供良好的基礎,但要獲得特定的殊勝果報(如遇佛或生起正見),仍需具備特定的「緣」(條件)。
    僅有福德增長,並不必然能直接導向與殊勝法門或導師的相應。

    本句論述業力運作的機制。
    在毘曇學中,「思」是造業的核心心所。
    行為在心識中留下「燻習」(習氣),這種潛在的影響在心相續中微細地延續並演變,最終導致果報的差異化顯現。
    這解釋了業力如何從潛在的傾向轉化為具體的果報。

    本段討論「遣他」之業力運作。
    在毘曇義理中,業的核心在於「思」(cetana/意圖)。
    即便身體行為由他人代行,但下令者的意圖已構成「加行」,此意圖與執行者的行為相應,會在下令者的心相續中留下業種,導致心識的微細轉變,進而感召未來果報。
    這說明瞭業力的運作不限於直接的身體行為,意業同樣具有決定性的作用。

    本句強調因果律的普遍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無論是何種性質的法(自作事),其結果的達成(究竟)必然遵循特定的因果邏輯與道理,不存在無因之果。

    本段解析業力運作的微觀機制。
    在《俱舍論》體系中,「業道」並非指造業的行為本身,而是指造業之後、受報之前,那種微細的心相續流轉過程。
    從法相分析,這個相續過程已是造業行為所產生的「果」,但因其直接導向最終的果報,故在名相上假稱為「因」(業道)。

    本句討論「業道」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探討身業與語業的「道」(即造業的心理狀態)是否必須依附於某種物質性的「表」(標誌/顯現)。
    論宗(俱舍論的立場)主張,即便不將其視為有別的物質標誌,其造業的心理過程依然被定義為身語業道。

    本句探討殺業成立的時序條件。
    此觀點主張殺罪之觸犯,需在取蘊中由「起意(前)」、「執行(中)」與「事後(後)」三個階段的「思」(意志)共同構成,而非僅由單一瞬間的念頭決定。

    本句討論無間業(極重罪)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殺父母等要構成「無間業」,必須在行為上真正造成死亡(結果發生)。
    若僅有殺心而未實際殺死,雖屬重罪,但尚未成就「無間業」之名,因此不會導致死後立即墮入無間地獄的特定果報。

    本句討論殺業成立的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業的成立關鍵在於「思」(意圖)。
    若行為本身並非因無心或誤認而導致的誤殺,且在行為中伴隨殺害的意圖(思),則該殺業正式成立並產生業果。

    本句為毘曇論式之邏輯詰問。
    討論重點在於「燻習」與「潛在傾向」的關係。
    作者指出,若承認「所燻」(被燻習的對象)在微細的相續過程中能產生轉變與差別,那麼邏輯上就不能否認那些尚未顯現(無表)的偏見或憎恨等心理傾向之存在。
    若將其定論為無,則與承認燻習轉變的邏輯相矛盾。

    本段討論業道(Karmic path)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爭論焦點在於業的成立是僅靠心所,還是需要一種特殊的「無表法」來承載業力。
    文中質疑若將業道視為心所,但在身體行為結束後,若主張在身心之外另有「無表法」產生,這種論點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因此不被認可。

    本句論述因果產生的過程。
    強調結果的達成並非偶然,而是透過「加行」(反覆練習)與「相續」(連續轉變)的過程,使因緣成熟而達到究竟。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於心法運作與因果鏈條的細膩分析。

    本句說明業果產生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業力並非由恆常的實體承載,而是透過心與心所(心等)在瞬間生滅的連續過程(相續)中,因其質量的轉變與差異,而能導向未來的果報。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性銜接語,用以指涉前文已論述之內容,避免重複贅述,維持論證之嚴謹與簡潔。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述結構,採取自問自答的形式,旨在釐清前文提及的法相或定義,以確保毘曇論證邏輯的嚴密性。

    本句探討業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業的核心在於「思」(cetana,意圖)。
    若身體的動作(表業)本身並非業的實體,則相對的「無表業」(心業、口業)亦無從定義。
    此論點旨在強調業的本質在於心意,而非區分內外形式。

    本段討論「法處」(空無邊處)在定義上是否絕對排除「色法」。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區分定境的性質與其所攝的法。
    這裡指出,在某些特定的定境(無見無對)下,法處的範疇依然可以包含色法,因此不能簡單地將其定義為絕對的「無色」。

    此段屬於《俱舍論》中關於八正道性質的辯論。
    質疑者認為,若將「道」視為一種統一的修行狀態或單一心法,則不應將其拆分為八個獨立的組成部分(道支)。
    特別是「正語」涉及言語行為,而「業命」是維持業力運作的存續力,在進入道之境界時,其運作邏輯與一般世俗業力不同,因此質疑八支的劃分在實踐層面是否成立。

    此句討論僧侶請求衣物時的合法性條件。
    在毘曇與律典語境中,「正言」與「正作業」是指必須依照戒律規定的程序與禮節進行請求,以確保求衣行為不至違犯戒律或產生貪著。

    本段討論語業的體相。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語業的根本在於心意識的意向(無表),而非僅僅是發出的聲音(表)。
    此處解釋了為何「無表」的心念能被稱為「語業」:是因為該心念具有產生特定結果(三正語)的勢力。
    根據「因中立果名」的邏輯,只要該因能導致某種果,即可用該果之名來定義該因。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邏輯。
    作者透過設定假設前提(若爾),推導出必然的結論,進而質詢對方為何不接受該結論(此義)。
    這種論證方式旨在透過揭示邏輯矛盾,來釐清名相定義並確立正確的法義。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禪定(觀)與出定之間的心理延續性。
    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建立的正確「意樂」(意志趨向)具有強大的慣性(前勢力),使得修行者在退出禪定狀態後,能依託此勢力維持正見(三正),而不會墮入錯誤的見解(三邪)。

    本句說明因果在修行法中的關聯。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修行過程中的「因」(如道心)與最終的「果」並非完全脫節,而是透過在因的運作中確立了通往果的名稱與功能,從而能完整地建構出八聖道支的修行架構。

    本段討論八正道中「正語」等道支的定義。
    部分論師主張道支的實體在於「不作」邪行的狀態。
    這種「決定不作」的能力,是在進入禪定並由聖道(如四聖道心)運作時,所產生的必然結果。
    這涉及毘曇論中對於「道」究竟是正向的心法,還是對負向行為的止息之爭議。

    本段討論「無漏定」的名相確立邏輯。
    作者指出,無漏定之所以被稱為「無漏」,是因為它依止於「無漏道」而成立,而非因為存在一個獨立於道之外、真實別有的「無漏法體」。
    此處旨在釐清名相(名稱)與實體(法體)的關係,說明某些名相是依緣而立,而非必然對應一個獨立的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八風」或「八世法」,指世間八種對立的條件。
    眾生在生活中容易被這些條件牽動而產生貪愛或嗔恨,修行者需對此保持平等心,不被其左右,方能趨向解脫。

    本句在討論法之「實體」(svabhāva)的依賴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論證某些現象(如衣食的功用或存在)並非獨立自存,而是依賴於特定條件或主體而成立,以此說明其缺乏獨立的自性實體。

    本段說明「別解脫律儀」的成立機制。
    在毘曇學中,律儀(戒)的建立基於修行者的「思願力」,透過設定明確的期約來約束自身,從而有效地遮止身語惡業,強調戒律建立於自覺的承諾之上。

    本段討論律儀(戒)的維持與心念對象的關係。
    針對「心念轉向非律儀對象(異緣)即失律儀」的質疑,作者指出律儀不僅是當下的心態,更包含深層的燻習力,使修行者在欲犯過時能因憶起戒律而止息,故律儀依然存在。

    本段以「堤壩」比喻戒律的功能,說明戒律的運作機制:透過「立誓」建立意識標記,在面對誘惑時透過「憶念」喚起「慚愧」之心,最終達成「自制」而免於造惡。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法如何制約行為的分析。

    本段討論戒律的性質。
    作者以「隄塘」(堤壩與池塘)比喻戒律的界限,論證持戒並非依賴某種客觀存在的自動屏障(無表),而是依賴修行者的心意識去受持。
    若戒律是自動生效的屏障,則不存在因「失念」(忘記或分心)而破戒的情況,由此強調正念在持戒中的核心作用。

    在《俱舍論》的論述體系中,「諍論」是指對法相、義理的不同見解與辯論。
    此處意指在分析完各種觀點後,暫且停止爭議,以回歸核心義理或進入下一階段的論述。

    此處討論色法的性質。
    在說一切有部的法相分析中,爭論是否存在一種不具備空間延展性(無表)但仍屬色法的實體。
    毘婆沙師主張「無表色」是真實存在的法,而非僅是名稱或虛構。

    此句為《俱舍論》中關於大種(四大)性質的邏輯辯論。
    探討大種所產生的性質中,「無表」(不具特定標誌)的性質,是否等同於由「表」(具標誌)的大種所造,旨在釐清大種的本質與其顯現特徵之間的關係。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採取「先頌後論」的結構,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ikā)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釋(Bhāṣya)進行闡發。

名相註解
  • 色:指物質現象,在此指具有質地的法。
  • 見:指能被眼根所見。
  • 對:指能被觸根所觸(對觸),即有實體可感。
  • 無漏法:不被煩惱污染、能導向解脫的法。
  • 愛:貪愛,指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恚:嗔恨,指對對象的厭惡與排斥。
  • 識:意識,指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
  • 無表色:指不顯現形相、不表徵於外的色法。
  • 無見色:指肉眼無法看見的色法。
  • 無對色:指非有為、無條件的色法,在色法中通常指虛空。
  • 淨信:純淨且無染的信仰。
  • 有依/無依:指福業是否依止於特定的對象(如供養對象)而生。
  • 七福業事:指七種能產生福德的善業行為。
  • 相續:心念或行為不間斷地持續。
  • 福業:能導致善果、帶來幸福與安樂的善業。
  • 業道:指能導致輪迴、產生果報的行為路徑或因果機制。
  • 攝:包含、歸類於某個範疇。
  • 所作:指預定要完成的行為或目標。
  • 使作:指使他人完成某項行為。
  • 苾芻:指受具足戒的出家男僧(比丘)。
  • 外處:指外部的感官對象,即色、聲、香、味、觸五境。
  • 十一處:指《俱舍論》中對法之處所的十一種分類。
  • 不攝法:指未被包含在特定分類範圍內的法。
  • 無色:指無色法(arūpa-dharma),即非物質的心理或精神因素。
  • 法處:指法所處的範疇、界限或其定義的空間。
  • 八道支:八正道的各個組成部分。
  • 正見、正思惟、正精進、正念、正定:八正道之五項,分別指正確的見解、正確的思考、正確的努力、正確的覺知與正確的專注。
  • 正語、業、命:八正道中的三項,分別指正確的言語、正確的行為與正確的謀生方式,合稱戒學。
  • 世間離染道:在世間修行中能遠離煩惱染污的道徑。
  • 別解脫律儀:指透過受戒而獲得的、能使修行者遠離禁忌的內在律儀。
  • 戒相續:指戒律的心法在時間上連續不斷地產生。
  • 異緣心:指心意識對準了與目前修行或戒律無關的對象(緣)。
  • 隄塘戒:譬喻名,將戒律比作堤壩,用以阻擋惡行、防止過錯。
  • 堰遏:像堤壩一樣阻擋、遏制。
  • 隄塘:指邊界或堤防,在此指代具有界限特徵的概念。
  • 證知:指透過論理推導或實證而確定其真實存在。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論師,該部派主張以經藏為準,對論藏中的部分見解持批判態度。
  • 不應理:指不符合邏輯推理、不合道理或無法在法理上成立。
  • 瑜伽師:指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修行者或論師。
  • 靜慮:梵語 Dhyāna,指禪定,透過專注心達到心靈寂靜的狀態。
  • 眼根境:指能被視覺器官(眼根)所感知到的對象。
  • 無見:指非視覺能見之色法。
  • 無對:指不遮蔽、不阻擋空間處所之色法。
  • 名色:指「名」(心法)與「色」(物質法),合稱眾生的身心組成。
  • 無漏定:不伴隨煩惱、能導向解脫的禪定狀態。
  • 無學: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修行學習的人。
  • 身色:指組成身體的物質色法。
  • 外色:指身體以外的物質環境或對象。
  • 無漏:指沒有煩惱(漏)的狀態,或不產生煩惱的法。
  • 漏依:指煩惱(漏)得以生起並依附的基礎或條件。
  • 有漏法:指與煩惱(漏)相應、導致輪迴的法。
  • 所有:在阿毘達磨語境中,指構成五蘊的要素或執著之物(upādāna)。
  • 眼:指六根中的眼根,亦泛指感官。
  • 漏:指煩惱,特指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污染因素。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狀態。
  • 有相:指具有特定特徵或標誌的狀態。
  • 雜失:指因混雜而產生的認知錯誤或過失。
  • 色處:指色蘊所依的感官器官或其對象。
  • 差別:指各法之間在性質、功能或組成上的細微差異。
  • 有取:指對對象產生執著與抓取。
  • 栽覆:遮蔽、覆蓋,指物質或煩惱對心的遮蔽作用。
  • 法爾:指事物的自然狀態或必然的因果法則,不依人願而運行的自然理路。
  • 軌範師:指作為標準、典範的導師或權威解釋者。
  • 受用:指接收者對施物的使用方式或獲益程度。
  • 功德:指由善業(如佈施)所產生的正向果報或精神資糧。
  • 攝益:涵蓋並獲取利益。
  • 燻習:指心念在心相續中留下微細的習氣或種子,影響未來的心理傾向或果報。
  • 感果:指業力成熟,感召而來的果報。
  • 密意:深奧的義理,或指經論中不直接顯露而需深究的含義。
  • 德益:修行或善行所產生的功德與利益效力。
  • 緣:促成結果的助緣或條件。
  • 無表法:尚未顯現於外、不可見的法,在此指潛在的業果。
  • 數習:反覆練習而形成的習慣或習氣(ābhyaśa)。
  • 無依福:指不依附於特定物質或心法形式而存在的福報。
  • 福業事:能產生福德果報的善業行為。
  • 屍羅:Śīla,指戒律、道德操守。
  • 調善法:指對身心煩惱的調伏與善巧修行。
  • 無量心定:指進入慈悲喜捨等無量心所引導的禪定狀態。
  • 福善:指由善行(如佈施)所積累的福德與善業。
  • 施主:佈施者。
  • 福:福德,指由善業(如佈施)所產生的正報或利樂。
  • 自作事:指由自身業力或特定法性所驅動而產生的行為或現象。
  • 究竟:指事物達到最終的結果、圓滿或終結。
  • 身語業:指身體的行為與言語的表達,是造作業力的兩種主要方式。
  • 論宗:指《阿毘達磨俱舍論》的核心觀點或本論的立場。
  • 身語業道:指造作身體與言語業時的心理狀態(道)。
  • 取蘊:指因執著而聚集的五蘊,在此指產生業力的心理狀態。
  • 無間業:極其沉重的惡業,如殺父、殺母、殺阿羅漢、毀佛身口意,造作此業後,死後立即墮入無間地獄,中途沒有間隔。
  • 偏懷憎嫉:指內心潛在的偏見、憎恨與嫉妒等煩惱心所。
  • 定撥:確定地判定、斷定。
  • 所燻:指被業力或心念影響而留下印跡(燻習)的對象或心相。
  • 心種類:指心所(Caitasika),即隨心而起的心理功能。
  • 所宗:指所主張的論點或宗義。
  • 心等:指心與心所(citta-caityas),即意識及其伴隨的心理狀態。
  • 未來果:指由過去業因所導致的未來報應(vipāka)。
  • 無見無對:指在定境中沒有視覺感知,且意識不與外部對象相對立或對抗的狀態。
  • 道支:八正道的組成要素。
  • 正語: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言語行為。
  • 業命:毘曇術語,指維持業力運作的存續時間或生命力。
  • 正言:符合戒律規範的請求言語。
  • 正作業:符合戒律規範的請求行為。
  • 求衣:請求獲贈或獲配僧伽衣。
  • 三正:指正語,對應於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的正向表現。
  • 三邪:指邪語,即妄語、兩舌、惡口、綺語。
  • 因中立果名:一種名相定義法,指根據原因將其產生的結果之名賦予該原因。
  • 義:指在論辯過程中討論的法義、道理或特定的名相定義。
  • 意樂:梵文 cetanā,指心的趨向、意志或造作力,是決定業力方向的核心心所。
  • 出觀:指從「觀法」(Vipaśyanā)或禪定狀態中退出,恢復到平常心狀態。
  • 三正、三邪:在《俱舍論》語境中,指對法義認知的三種正確見解與三種錯誤見解。
  • 八聖道支:指通往解脫的八種聖者修行路徑,包含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邪語:指妄語、兩舌、惡口、綺語等不正確的言語行為。
  • 聖道:指能導向解脫的聖者之道,如四聖諦中的道諦。
  • 決定不作:指在聖道力作用下,徹底斷除且不再造作某種煩惱或惡行。
  • 無漏道:指不帶有煩惱(漏)的修行路徑,旨在導向解脫。
  • 法體:指法的本體或實體。
  • 名數:指名稱與分類。
  • 八世法:指世間八種對立的條件,亦稱「八風」,包含獲利、損失、毀謗、稱讚、稱頌、譏諷、痛苦與快樂。
  • 實體:梵文 svabhāva,指事物自有的本質或固有性質。在俱舍論中,用以討論法是否具有獨立、不變的自性。
  • 思願力:指修行者內在的志願、決心或發願的力量。
  • 遮防:指防止、禁止惡業的發生。
  • 律儀:對戒律的持守與遵守,使心不造作惡業。
  • 燻習力:長期重複行為或思考在心識中留下的慣性力量(習氣)。
  • 戒:戒律,指防止惡行、導向善行的規範。
  • 慚愧:慚指對自己的羞愧,愧指對他人的羞愧,在此指因憶起誓言而產生的自省心。
  • 心受持:指以意識記憶並堅守戒律的規範。
  • 失念:失去正念,指忘記戒律或在分心中失去了對戒律的警覺。
  • 諍論:指關於佛法義理、法相定義的爭論或辯論。

論曰:以契經說色有三種,此三為處攝一 切色:一者有色有見有對、二者有色無見 有對、三者有色無見無對。又契經中說有 無漏色,如契經說:無漏法云何?謂於過 去未來現在諸所有色不起愛恚,乃至識亦 然。是名無漏法。除無表色,何法名為無見 無對及無漏色?又契經說有福增長,如契 經言:諸有淨信,若善男子或善女人,成就 有依七福業事,若行若住若寐若覺,恒時 相續,福業漸增福業續起,無依亦爾。除無 表業,若起餘心或無心時,依何法說福 業增長?又非自作,但遣他為,若無無表業, 不應成業道。以遣他表非彼業道攝,此 業未能正作所作故、使作所作已、此性 無異故。又契經說:苾芻當知,法謂外處。是 十一處所不攝法無見無對,不言無色。若 不觀於法處所攝無表色者,此言闕減便 成無用。又若無無表,應無八道支,以在 定時語等無故。若爾,何故契經中言:彼如 是知、彼如是見,修習正見、正思惟、正精進、 正念、正定皆至圓滿。正語、業、命先時已得 清淨鮮白,此依先時已得世間離染道說, 無相違過。又若撥無無表色者,則亦應無 有別解脫律儀,非受戒後有戒相續,雖 起異緣心而名苾芻等。又契經說:離殺 等戒名為隄塘戒,能長時相續堰遏犯戒 過故。非無有體可名隄塘。由此等證知, 實有無表色。經部師說:此證雖多種種希 奇,然不應理。所以然者?所引證中且初經 言有三色者,瑜伽師說:修靜慮時定力所 生定境界色,非眼根境故名無見、不障處 所故名無對。若謂既爾,如何名色釋如是 難與無表同?又經所言無漏色者,瑜伽師 說:即由定力所生色中,依無漏定者即 說為無漏。有餘師言:無學身色及諸外色皆 是無漏,非漏依故得無漏名。何故經言有 漏法者諸所有眼乃至廣說?此非漏對治 故得有漏名,是則此應言有漏亦無漏。若 爾,何過?有相雜失。若依此理說為有漏,曾 不依此說為無漏。無漏亦然,有何相雜?若 色處等一向有漏,此經何緣差別而說?如說 有漏有取諸色心栽覆事,聲等亦爾。又經所 說福增長言,先軌範師作如是釋:由法爾 力福業增長,如如施主所施財物。如是如是 受者受用,由諸受者受用施物,功德攝益 有差別故。於後施主心雖異緣,而前緣施 思所熏習,微細相續漸漸轉變差別而生,由 此當來能感多果。故密意說,恒時相續福 業漸增福業續起。若謂如何由餘相續德益 差別令餘相續心雖異緣而有轉變?釋此 疑難與無表同。彼復如何由餘相續德益 差別令餘相續別有真實無表法生?若於 無依諸福業事如何相續福業增長,亦由數 習緣彼思故,乃至夢中亦恒隨轉。無表論者 於無依福既無表業,寧有無表?有說:有依 諸福業事,亦由數習緣彼境思,故說恒時 相續增長。若爾,經說:諸有苾芻具淨尸羅成 調善法,受他所施諸飲食已,入無量心定 身證具足住。由此因緣應知施主無量福善 滋潤相續,無量安樂流注其身。施主爾時福 恒增長,豈定常有緣彼勝思?是故所言思 所熏習微細相續漸漸轉變差別而生,定為 應理。又非自作但遣他為業道如何得 成滿者,應如是說:由本加行,使者依教所 作成時,法爾能令教者微細相續轉變差別 而生,由此當來能感多果。諸有自作事究竟 時,當知亦由如是道理。應知即此微細相 續轉變差別名為業道,此即於果假立因 名,是身語業所引果故。如執別有無表,論 宗無表亦名身語業道。然大德說:於取蘊 中由三時起思,為殺罪所觸,謂我當殺正 殺殺已。非但由此業道究竟,勿自母等實未 被害,由謂已害成無間業。然於自造不 誤殺事,起如是思,殺罪便觸。若依此說非 不應理,何於無表偏懷憎嫉定撥為無, 而許所熏微細相續轉變差別?然此與彼俱 難了知,今於此中無所憎嫉,然許業道是 心種類,由身加行事究竟時,離於心身於 能教者身中別有無表法生,如是所宗不 令生喜。若由此引彼加行生事究竟時,即 此由彼相續轉變差別而生,如是所宗可令 生喜。但由心等相續轉變差別,能生未來 果故。又先已說。先說者何?謂表業既無,寧 有無表等。又說法處不言無色,由有如 前所說定境無見無對法處攝色。又言道支 應無八者,且彼應說正在道時,如何得有 正語業命?為於此位有發正言、起正作 業求衣等不?不爾,云何由彼獲得如是 種類無漏無表,故出觀後由前勢力能起三 正不起三邪,以於因中立果名故,於無 表立語業命名。若爾,云何不受此義?雖無 無表而在道時,獲得如斯意樂依止,故出 觀後由前勢力,能起三正不起三邪。以 於因中立果名故,可具安立八聖道支。有 餘師言:唯說不作邪語等事以為道支,謂 在定時由聖道力,便能獲得決定不作。此 定不作,依無漏道而得安立,故名無漏,非 一切處要依真實別有法體方立名數。如 八世法,謂得、不得及與毀、譽、稱、譏、苦、樂。非此 不得衣食等事別有實體,此亦應然。別解脫 律儀亦應准此,謂由思願力先立要期,能 定遮防身語惡業,由斯故建立別解脫律 儀。若起異緣心應無律儀者,此難非理, 由熏習力欲起過時憶便止故。戒為隄塘 義亦應准此,謂先立誓限定不作惡,後數 憶念慚愧現前,能自制持令不犯戒。故隄塘 義由心受持,若由無表能遮犯戒,應無失 念而破戒者。且止此等眾多諍論。毘婆沙師 說有實物名無表色,是我所宗。前說無表 大種所造性,為表大種造、為有異耶?頌 曰:

14
白話直譯
這能造作大種,與表法所依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能產生四大基本元素,且與表現形式所依託的基礎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色法的構成與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區分了能產生大種(四大)的造因,以及作為衍生色法依託的基礎(所依),強調兩者在法相上的差異,以釐清物質構成的層次。

此能造大種,異於表所依。
15
白話直譯
論曰:無表與表是由不同的大種所生。為什麼呢?因為從一個和合體會有細與粗的果報,這不合道理。如表與大必定同時生起,無表也是如此,但兩者之間有所差別。一切所造色多數與大種同時生起,但現在與未來也有一部分依過去而生。那麼,所謂的一部分是指什麼?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無表」與「表」(特徵),與大種(四大物質元素)的生起是不同的兩回事。。這是為什麼呢?。如果僅憑一種組合就能產生細微與粗重兩種結果,這是不符合道理的。。就像特徵與主體必須同時產生一樣,沒有特徵的情況也是如此,因為兩者之間存在著區別。。所有的所造色大多與四大種子同時產生,但在現在與未來,仍有一小部分是依賴過去的因緣而生。。所謂的「少分」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物質的本質與其特徵之區別。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表」(nimitta)是指能標識事物的特徵,而「大種」是指構成物質的四大基本元素。
    此處旨在說明,物質元素的生起(大種生)與其表現出的特徵(表)或缺乏特徵(無表)在義理上是截然不同的法,不可將物質的產生與其特徵的顯現混為一談。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邏輯論證與原因分析。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物質組成或因果關係的論辯。
    作者在此反駁某種觀點,主張單一的物質組合(和合)無法同時或分別導致性質截然不同的「細」與「麁」兩種結果,旨在強調因果對應的嚴謹性與對等性。

    本句討論「表」(特徵/相)與其所屬主體之間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特徵不能脫離主體而獨立存在,因此兩者必須同時生起。
    即使是「無表」(缺乏某種特徵)這種狀態,同樣依附於主體的生起而存在,這說明瞭特徵與主體之間雖有區別,但在時間上是同步的。

    本句討論所造色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物質現象(所造色)通常必須依託四大基本元素(大種)而同時產生。
    但亦有少部分物質現象(如業果色等)是依據過去的種子或因緣,在現在或未來才顯現。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對前文提到的「少分」這一術語進行定義與詳細解釋,以釐清其在法相分析中的具體內涵。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偈頌(Karika)來陳述核心法義。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概括要點,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釋義。

名相註解
  • 和合:指兩種或兩種以上的法(物質元素)結合在一起。
  • 細麁:指物質或果報的精細與粗重程度。
  • 大:在此指主體或主要實體,即被標識的對象。
  • 所造色:由因緣造作而生的物質現象。
  • 俱時而生:指兩種或多種法在同一時間點共同產生。
  • 少分: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指組成某個整體或狀態時,所佔比例較小或處於次要地位的部分。

論曰:無表與表異大種生。所以者何?從一 和合有細麁果,不應理故。如表與大必 同時生,無表亦然,為有差別。一切所造色 多與大種俱時而生,然現在未來亦有少分 依過去者。少分者何?頌曰:

16
白話直譯
欲界之後的念無表,依過去大種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欲界投生後的首個念頭沒有前緣印記,是依據新身體的四大元素而生起。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欲界眾生投生時,新生意識(後念)的生起機制。
    所謂「無表」,是指該意識在生起瞬間尚未與新身體的感官器官形成對應的印記(標記)。
    它直接依止於新身體剛形成的大種(地水火風四大元素)而生起,說明瞭意識與物質基礎(色法)之間的依止關係。

名相註解
  • 後念:指死亡意識之後,在新生處產生的第一個意識瞬間。
欲後念無表,依過大種生。
17
白話直譯
論曰:只有欲界繫初剎那之後,所有無表都是從過去大種生起,這就是所依的無表得以生起。現世身的大種只能作為依止,成為轉變與隨順的因緣,依次而生,如同車輪行於地面,手與地皆為依止。哪一地的身語業?哪一地的大種所造?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只有在欲界中,在第一個剎那之後,那些由前一個強大的心念所產生的無形法,就是讓後續無形法能夠產生的依據。。構成身體的大種只能作為依託,成為動作與隨之轉變的條件並依序發生,就像輪子在地上滾動,地面就是它的依託。。什麼是屬於該境界的身業與語業?。哪些現象是由地大(地元素)所產生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無表法」(無形之法)的生起條件。
    在欲界中,除了最初的一個剎那外,後續的無表法需要依託於前一刻強大的心法(過大)才能生起,說明心法生起的連續性與依託關係。

    本句說明物質基礎(大種)與身體運作(轉)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大種並不直接主導動作的發生,而是提供必要的物理支撐(依),使動作能依循一定的順序而展開,強調了「依」在物質運作中的基礎作用。

    此句詢問在特定境界(地)中,所造的身業與語業之定義或內涵。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業的性質與其發生的境界(bhūmi)具有相關性。

    本句旨在探討地大(地元素)的造作功能。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四大元素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地大主其性堅硬,此處詢問由地大所產生的具體特質或物質現象。

    此句為過渡語,用於引出後文的偈頌(Kārikā)。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列出精簡的偈頌,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欲界繫:指受欲界煩惱束縛,或屬於欲界層級的眾生與心法。
  • 過大:指前一剎那強大的心法(大心)。
  • 現身大種:構成物質身體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
  • 轉:指心法或身法的變動、運作或轉移。
  • 地:指 bhūmi,意為境界、處所或修行階位。
  • 地大:四大元素之一,主其性堅硬,具有支持與承載的功能。
  • 所造:指由特定因緣或元素所產生、構成的結果或性質。

論曰:唯欲界繫初剎那後,所有無表從過大 生,此為所依無表得起。現身大種但能為 依,為轉隨轉因隨其次第,如輪行於 地,手地為依。何地身語業?何地大所造?頌 曰:

18
白話直譯
有漏依自地,無漏隨生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漏的法依賴於自身的境界,無漏的法則隨其生起之處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法之「依」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有漏法(被煩惱染污的世俗法)必須依託於其所處的特定境界(自地)才能存在;而無漏法(清淨的出世間法)雖然也生起於某個處所,但其性質不被該境界的染污所束縛,而是隨其生起之處而顯現。

名相註解
  • 自地:指法所處的自身境界、層級或基盤。
有漏自地依,無漏隨生處。
19
白話直譯
論曰:欲界繫的身語二業,只由欲界繫的大種所造。同理,乃至第四靜慮的身語二業,也僅由該地大種所造。若身語業是無漏,則隨生於此地,應當現前,正是此地大種所造。因為無漏法不會墮入其他界,必然沒有無漏的大種,唯依所依之力而生無漏。這些表與無表各屬於哪一類?又是由哪一類大種所造?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被欲界束縛的身業與口業,只能由同樣被欲界束縛的四大物質(大種)來造就。。同樣地,直到第四禪的身業與語業,都僅是由該禪定層級的大種所造就的。。如果身業與語業是無漏的,就會隨之生於此地,並在眼前顯現,這是由此地的「大種」所造成的。原因在於:無漏法不會墮入輪迴界,且大種本身絕非無漏,是藉由所依的力,使無漏法得以生起。。這種「能表示卻又不表示」的特質,屬於哪一類?。此外,這又是由哪一類的大種(四大元素)所構成的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業力的物質基礎。
    身業(肢體動作)與語業(言語)皆屬物質活動,必須依託於物質組成(大種)。
    對於欲界眾生而言,其身語業的產生,必須依賴於欲界層級的物質身體。

    本句分析在不同禪定層級中,身語二業的物質基礎。
    根據毘曇義理,身語業的產生需依託物質元素(大種),此處指出在第四禪等高階禪定中,其身語業是由該境界對應的大種所造,體現了心法與色法在不同定境下的對應關係。

    此段說明無漏業與物質大種之間的因果關係。
    強調無漏法(無為法)與大種(有為法)的本質區別:無漏法不屬於輪迴受苦的範疇,而大種皆屬有為,故無漏業的顯現是透過因緣(所依力)的運作,而非大種本身具備無漏性。

    本句在討論法相(dharma-lakṣaṇa)的表示功能。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某種特徵是否能指稱(表)其他法,或僅能指稱自身而不能指稱他物(無表),進而詢問此類法在毘曇體系中的分類。

    此句屬於《俱舍論》對色法(物質)組成成分的分析。
    在毘曇學體系中,所有物質現象最終都可還原為四大種(地、水、火、風),此處是在詢問特定對象是由哪些大種所構成,以釐清其物質本質。

    此句為過渡語,用於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論述法義,隨後以精煉的偈頌(Gatha)對該段要義進行總結,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欲界:佛教三界之首,充滿慾望與物質感官之世界。
  • 第四靜慮:禪定的第四階段,以捨心與純淨為特徵。
  • 彼地:指前文所述的特定禪定層級或境界。
  • 墮界:指墮入輪迴、受苦或受制於因果生滅的範疇。
  • 所依力:指法與法之間相互依存、支持的因緣力量。

論曰:欲界所繫身語二業,唯欲界繫大種所 造。如是乃至第四靜慮身語二業,唯是彼地 大種所造。若身語業是無漏者,隨生此地 應起現前,即是此地大種所造,以無漏法不 墮界故、必無大種是無漏故、由所依力無 漏生故。此表無表其類是何?復是何類大種 所造?頌曰:

20
白話直譯
無表無執受,也屬等流情數,散依等流性,有受由異大生,定生依長養,無受無異大,表僅等流性,屬身有執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外在表現且沒有執著依附的,也屬於一種連續流轉的心態。在散亂的依止狀態下,會因為感受而產生不同的四大物質。而由禪定產生的依止則是經過長久培養的,沒有感受,也不會產生不同的四大物質。至於外在表現則僅具有連續流轉的性質,屬於身體且具有執著依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法與色法(身體)之間的依止關係。
    區分了散亂心與定心在對物質(四大)影響上的差異:散亂心會隨感受引起物質變化(異大生),而定心則透過長久修習而穩定,不隨感受起異大。
    最後說明「表」即是心法在身體上的顯現,具有執受性質。

名相註解
  • 執受:心法對色法的依止、掌控或攝受。
  • 等流:指心法連續不斷、相續流轉的性質。
  • 異大生:指因感受(受)而引起四大物質(地水火風)的變化或產生。
無表無執受,亦等流情數,
散依等流性,有受異大生,
定生依長養,無受無異大,
表唯等流性,屬身有執受。
21
白話直譯
論曰:這首偈中,首先說明無表是無執受,因為沒有障礙變化。又說等流性,表示這是剎那生起,指初生無漏。其餘皆屬等流性,意指由同類因緣生起。這僅限於有情,因為是依內在而生。其中欲界所有無表,等流有受由異大種生起。異大種生,說明身語七一一各由不同大種所造,定生無表有兩種差別。即諸靜慮的無漏律儀。這兩者都依定力而長養。無受者不是由異大種所生。無異大,說明這無表的七支同由一具四大種所生。為什麼會這樣?所依的大種,如同心只有一種,沒有差別。應知有表僅是等流,若屬於身則為有執受,其餘義理皆與散無表相同。表業生起時,是否必須破壞本身形體與分量,還是不需要?如果如此,有什麼過失?若會破壞,異熟色斷絕後應該還能再繼續,這就違背毘婆沙宗的主張。若不破壞,怎麼會有一個身體同時具備兩種形量?有另外新生的等流大種,造作有表業時不會破壞本身。如果如此,依據哪個身分部位生起的有表業應該會大於本身,因為新生大種會全面增益。若沒有全面增益,怎能遍生有表?身體有孔隙,所以能夠相容。已經分別說明業門的二、三、五種差別。這些性、界、地的差別是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這首偈頌首先解釋了「無表」是指沒有執著受用,因此也沒有變更與妨礙。。這也屬於心念相續的性質,也可以說是在說明這一個剎那,也就是指最初產生無漏狀態的時刻。。其餘的都屬於等流性,也就是由相同類別的因所產生的。。這僅限於有情眾生,是因為它依賴內在根源而產生。。在這些之中,欲界中沒有特定標誌的法,其「等流」與「受」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法。。由不同大種所產生的顯現身語等物質,是由個別大種所造的;而固定產生且沒有外在標誌差異的,分為兩種。。也就是指那些沒有煩惱污染的禪定戒律。。這兩者都是透過禪定的對象來進行修持與增長。。它沒有感受,且與由四大種所產生的物質沒有區別。。這句概括性的話說明,這七個沒有明顯標誌的組成部分,皆是由同一組四大元素所產生的。。這是為什麼呢?。作為依據的大種,就像心一樣是單一的,因為沒有差別。。應該知道,有表法僅僅是這種因果連續的流轉;如果這種流轉是屬於身體的,就稱為「執受」;其餘的意義則與無表法相同。。身體行為在產生時,是否是為了破壞自身的形狀與大小?還是並非如此?。如果真是這樣,那有什麼問題嗎?。如果認為異熟色被破壞後,在中斷之後還能重新延續,這種觀點就違背了毘婆沙論的宗義。。如果不破壞原有的狀態,怎麼可能在同一個身體的位置上,同時形成兩種不同的形狀或量度?。當產生另一種性質相同的新大種時,創造存在表象的業力不會破壞大種本身的本質。。如果是這樣,隨便依據哪個身體部位而產生的表現業,都應該比原本的更大,因為新生的大種(四大元素)會全面增加。。如果沒有普遍的增益,怎麼可能普遍地產生出表徵來呢?。身體有孔隙,所以能夠容納。。關於業門中將業分為兩種、三種以及五種的分類方式,前面已經討論過了。。這裡提到的「性界」與「地」之間有什麼區別?。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法相特質。
    在毘曇學中,「表」指顯現的形相或標誌。
    若某法「無表」(無形相),則心意識無法對其產生「執受」(即抓取、依附或維持),既然沒有執受,自然也就沒有因性質變更而產生的妨礙。

    本句在分析心念生滅的相續過程。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探討從有漏(受煩惱影響)轉向無漏(解脫)的精確轉折點。
    此處強調的是「等流性」(心念無間斷地相繼)以及界定「初無漏」這一特定剎那的顯現,以確立聖道證悟的起始時間點。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中的「等流」,指前法與後法性質相同,由同類因導致同類果的相續過程,用以說明法相在時間序列上的延續性。

    本句在分析特定心法或意識狀態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某些法僅存在於有情眾生之中,是因為其生起必須依託於內在的感官根源(內根),而非依託外境或無情法。

    本句分析欲界心法的組成。
    在欲界中,即便在無表(無特定標誌)的狀態下,「等流」(平穩心)與「受」(感受)在法相上是獨立且不同的心法(大生),不可混淆。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所功能精細區分的分析特點。

    本句討論「衍生色」(Upādāna)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物質被分為大種(四大)與衍生色。
    此處區分了由單一或多個大種所造的物質,以及在產生過程中具有固定性且無外在區別標誌的類別,旨在透過細分物質組成來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本句在定義一種清淨的律儀。
    在毘曇法義中,「無漏」是指不被煩惱(漏)所染,不再導致輪迴的清淨狀態;「靜慮律儀」則是指在禪定修行中所守持的清淨戒律與心法,使修行者在定中亦能維持不造惡的律儀。

    說明特定的心法或狀態需要藉由禪定所依持的對象(所緣)來維持與增進,若缺乏穩定的對象,則無法有效長養。

    本句在分析色法(物質)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大種(四大)是所有物質現象的根本原因。
    此處強調該對象不具備心法中的「受」(感受),且其本質與由四大種所產生的物質現象是一致的,旨在明確區分物質法與心法,並確認其物質來源。

    本句在分析物質組成,指出特定的七種要素(七支)在物質本質上並無差異,皆由同一組四大種(地水火風)所構成,且缺乏可供區分的特徵標誌(無表)。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對該論點之理據、因緣或邏輯基礎的詳細分析。

    此處討論法之「所依」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當大種(四大)作為其他法的依據時,其在功能上被視為一個單一的整體,如同心法之唯一性,理由是在此特定依止功能中並無區別。

    本句說明有表法(有為法)的本質。
    有表法是以因果連續(等流)為特徵的法;若這種連續性作用於身體,則稱為「執受」;若非屬身,其餘義理則與無表法(無為法)在某些層面上具有一致性。

    此句探討身業(表業)生起之機制,質詢其生起是否必須先破壞原有的物質形量。
    這是毘曇論中關於色法生滅與業力運作的細微分析,旨在釐清業力如何作用於物質身體。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式問法。
    在分析法相或論破對立見解時,作者先假設某種論點成立,隨後以反問方式引出該論點在邏輯或法義上的矛盾之處,藉此推導出正確的結論。

    本句在討論異熟色(由過去業力成熟而感得的物質身心)的性質。
    論著在此反駁一種觀點:若主張異熟色在被破壞中斷後仍能延續,則與《大毘婆沙論》中關於業果物質之生滅與因果運作的教義相抵觸。
    這旨在論證異熟色的特定因果機制,而非可隨意續接的物質。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色法(物質)的分析。
    其核心邏輯在於論證物理空間的排他性:在同一時間、同一空間(一身處所)內,若原有的物質狀態不被破壞或移開,則不可能同時存在兩種不同的形狀或量度(二形量)。
    此論點旨在透過邏輯推演,釐清物質構成的單一性與空間佔據的特性。

    本句探討物質元素(大種)的生滅機制與業力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等流大種」指性質相同的四大元素。
    此處說明業力在塑造物質存在(表業)時,其作用方式是驅動顯現而非直接摧毀該元素的本質,確保了物質承載業力的連續性。

    本句探討業力與物質構成的關係。
    在毘曇論述中,分析業力如何透過依附身體部位而產生結果。
    此處採取假設論證,指出若業果僅依於局部身分而起,則其結果在物質體積(大種)上將會比原因增加,用以分析業力運作的物理邏輯。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理詰問,旨在探討法與法之間的因果必然性。
    其邏輯在於:若某種條件(增益)未能普遍成立,則其結果(生表,即產生顯現的標誌)亦不可能普遍發生。

    此句在《俱舍論》分析物質(色法)組成時,說明身體並非絕對實心,而是具有微小間隙的結構,因此能容納外部物質或氣息進入並共存。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色法微細構造的分析方法。

    此句為論著之承接語。
    指出在前文中已針對「業門」這一章節,將業力依據不同標準分為二種、三種及五種類別進行了詳細分析,旨在總結前文並準備進入下一議題。

    本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釐清「性界」與「地」這兩個名相在定義上的細微差異。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界」與「地」皆可用於描述法的性質或範疇,但其邏輯切入點與適用對象有所不同,此處透過設問引出後續的詳細辨析。

    此為經文結構標記,表示接下來的內容將以偈頌(詩歌)的形式呈現,用以總結或闡述前文的論述。

名相註解
  • 變礙:指因性質改變而產生的阻礙或衝突。
  • 等流性:指心念相續,前一心滅後一心立即生起,中間沒有任何間隙。
  • 同類因:指能產生與自身性質相同之果的因。
  • 內:指內入或內根,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受:對對象產生的感受,如苦、樂、捨。
  • 大生:指心法(心所)的產生。
  • 別大種: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中的個別或不同元素。
  • 定生:指在特定條件下必然產生的現象或物質。
  • 無表差別:指沒有外在顯著標誌來區分其差異的狀態。
  • 定所:指禪定所依持的對象,即所緣。
  • 長養:指修持、增進或維持某種心法或狀態。
  • 所生:指由特定的因緣(此處指大種)而產生的結果。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七支:指在此處討論的七種組成要素。
  • 有表: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化的法。
  • 形量:指物質現象(色法)的形狀與大小。
  • 失:在毘曇論辯語境中,指邏輯上的漏洞、義理的錯誤或論證中的矛盾。
  • 異熟色: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感得的物質形態,在論典中通常指胎殖身。
  • 毘婆沙宗:指以《大毘婆沙論》為權威的說一切有部正統見解。
  • 破壞:指物質狀態的毀壞、消滅或位移,使原有的空間得以騰出。
  • 等流大種:指性質相同、流轉一致的四大物質元素(地水火風)。
  • 造有表業:指創造出物質存在之表象或形式的業力作用。
  • 身分:身體的組成部分或部位。
  • 增益:指法之量、質或勢能的增加與增強。
  • 孔隙:指物質結構中的間隙或微小孔洞。
  • 業門:指《阿毘達磨俱舍論》中專門討論業力、果報及其運作機制的章節。
  • 辯:在毘曇論書中指分析、論述或邏輯解釋。
  • 別:指分類、區分或不同的相狀。
  • 性界:指事物的本性或其所屬的根本範疇(svabhāva-dhātu)。

論曰:今此頌中先辯無表是無執受,無變礙 故。亦等流性,亦言顯此有是剎那,謂初無 漏。餘皆等流性,謂同類因生。此唯有情,依 內起故。於中欲界所有無表,等流有受別異 大生。異大生言顯身語七一一是別大種所 造,定生無表差別有二。謂諸靜慮無漏律儀。 此二俱依定所長養。無受無異大種所生。無 異大言顯此無表七支同一具四大種所生。 所以者何?所依大種,如心唯一,無差別故。 應知有表唯是等流,此若屬身是有執受,餘 義皆與散無表同。表業生時為要破壞本身 形量、為不爾耶?若爾,何失?若破壞者,異熟 色斷應可更續,是則違越毘婆沙宗。若不 破壞,如何得有一身處所二形量成?有別 新生等流大種,造有表業不破本身。若爾, 隨依何身分處起有表業應大於本,新生 大種遍增益故。若不遍增益,如何遍生表? 身有孔隙,故得相容。已辯業門二三五別。 此性界地差別云何?頌曰:

22
白話直譯
無表只記餘三,不善只在欲界,無表遍於欲界與色界,有表只在伺二地,欲界沒有覆表,因為沒有等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其他三個境界中沒有顯現,因為不善法僅存在於欲界。不顯現的情況遍佈欲界與色界,而顯現的情況僅有兩種伺候狀態。欲界中沒有遮蔽的顯現,是因為沒有對等的心理作用。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不善法(akusala)在三界中的分佈與顯現狀態。
    根據毘曇教義,不善法僅存在於欲界。
    文中區分了心理狀態的「表」(顯現)與「無表」(不顯現),並指出欲界中缺乏某種遮蔽性顯現的原因在於缺乏對等的心理起心(等起)。

名相註解
  • 不善:不善法,指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欲:欲界,三界中最低的境界,充滿感官慾望。
  • 覆:遮覆,指無明或迷亂遮蔽真理的狀態。
無表記餘三,不善唯在欲,
無表遍欲色,表唯有伺二,
欲無有覆表,以無等起故。
23
白話直譯
論曰:無表只通於善與不善,沒有無記性。為什麼?因為無記心的勢力微弱,無法引發強業使其生起,即使因滅時果仍能繼續生起。所說的餘者,是指有表與思。這三者都通於善、惡、無記。其中不善只在欲界,其他界已斷除不善根與無慚無愧。善與無記在各地皆有,因為偈頌中未特別遮止。欲界與色界都有無表,因為無色界中沒有大種。隨在何處有身語的轉動,只有那裡才有身語律儀。如果如此,身在欲界或色界進入無色定時應有律儀,如同生起無漏心時有無漏無表。事實並非如此,因為那不屬於該界。在無色界若有無表,則應有非大種所生的無表。不能說有漏無表依於其他界地的大種。又因背離諸色進入無色定,所以在那定中不能生起色法,因為那定中有抑制色法的想。毘婆沙師這樣說:為了對治惡戒而生起尸羅。只有欲界中有諸惡戒,無色界對欲界有四種遠離:一是所依遠,二是行相遠,三是所緣遠,四是對治遠,所以無色界中沒有無表色。有表色只存在於二有伺地,也就是通於欲界與初靜慮中,上地則不能說有有表。有覆無記表,欲界中沒有,只有在梵世中可以說有。曾聽說大梵天有虛偽諂媚之語,說是為了避免被馬勝問難,才在眾中假裝自我稱讚等。上地既然沒有語言,怎會有聲音存在?有外在大種作為因緣,才會發出聲音。有些師說:上三靜慮也有無覆無記表業,既非善也非染。為什麼?不是上地所生能引發下地的善心或染心來發動身語表業,因為力量較弱且已斷除。前面的說法是正確的。又是什麼原因使得二禪以上完全沒有表業?在欲界中沒有有覆無記表業,因為沒有發業等心生起。有尋伺之心才能發動表業,二禪以上完全沒有這種心。而且發動表業的心只屬於修所斷,因為是見所斷煩惱在內門轉動。因為欲界中確定沒有有覆無記的修所斷煩惱,所以上三地都沒有表業。欲界中沒有有覆無記表業,是否只是因為等起令諸法成為善或不善性?不是這樣。為什麼?是由四種因緣成就善性等:一是勝義,二是自性,三是相應,四是等起。哪些法、哪些性質由哪些因緣成就?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無表」僅適用於善法與不善法,而不包括無記法。。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無記心的力量較微弱,無法觸發強大的業力產生,但當此心滅去時,原有的果報依然會接續生起。。所謂的「餘者」,指的是表以及思。。這三種都可能屬於善、惡或無記。。在這些狀態中,不善法只存在於欲界,不再有其他的。這是因為斷除了不善根,缺乏慚愧心的狀態也隨之消失。。善法和無記法在所有階段都存在,因為頌詞中沒有特別排除它們。。欲界與色界都有空間上的界限,而無色界則沒有,因為無色界中不存在物質的大種。。無論在何處,只要有身體與言語的運作,該處才會有身語的律儀。。如果如此,出生在欲界與色界而進入無色定的人,應具有律儀;如同產生無漏心時,雖有無漏之質但無外在標誌。。不是這樣的,因為它不會墮入界中。。如果在無色界中存在無表(無色界的感知),那麼就應該存在由非大種(非物質元素)所產生的無表。。不能說有漏的無表法,會以其他世界的地大種作為依託。。此外,因為捨棄了對物質形式的感知而進入無色定,所以在這種定境中無法產生物質色法,這是因為在無色定中,對物質的想相已被壓制了。。毘婆沙論師們這樣解釋:為了修正不良的戒律行為,才建立了戒律(屍羅)。。只有在欲界中才會有因為違犯戒律而產生的「無表色」。而無色界與欲界之間存在四種截然不同的差異(遠):第一是依託的基礎不同,第二是運作的相狀不同,第三是所面對的對象不同,第四是對治的方法不同。因此,在無色界中不存在無表色。。可見的色法(表色)只存在於有「伺」的兩個境界中,也就是欲界和初禪中;在更高層的禪定境界中,就沒有表色了。。所謂「有覆無記」的禪定,在欲界中是不存在的,只有在梵天世界中才存在。。聽說大梵天曾說過謊話,說他在眾人面前為了躲避馬勝比丘的質問,所以才故意誇大讚美自己。。既然在高層次的境界中連言語都沒有了,又怎麼會有聲音存在的地方呢?。聲音是由外部的大種(四大元素)作為原因而產生的。。有些論師認為:在較高層次的三種靜慮中,也存在一種沒有煩惱遮蔽且非善的「無記」表業,這種狀態既不是善法,也沒有被染污。。這是為什麼呢?。出生在較高境界的眾生,無法產生低境界的善心或染污心,進而表現出相應的身口行為,因為低境界的心態過於低劣且已被超越。。前面所說的內容是善的。。另外,為什麼在兩種定境及以上的狀態中,都沒有外在的表現業?。在欲界之中,不存在既具備「有覆」性質、又是「無記」性質的顯現業,因為沒有能引發此類業的等起心。。具有「尋」與「伺」的心能產生業力,從第二禪定以上的境界起,便不再有這種心態。。此外,發表心僅能斷除透過修行而斷除的煩惱,是因為看到這些待斷除的煩惱是經由內在門徑轉化而掉的。。因為欲界中絕對沒有需要透過修行才能斷除的有覆無記煩惱,所以這顯示出欲界上三天也沒有這類煩惱。。在欲界之中,是否不存在所謂的「覆無記」特徵,而諸法的善或不善,僅僅是由於與哪些心所共同生起而決定的?。並非如此。。又是如何呢?。心法產生善等性質是由四種原因構成的:第一是受對象的影響(勝義),第二是自身的本性(自性),第三是與其他心法相結合的影響(相應),第四是與之同時產生的影響(等起)。。什麼樣的法、什麼樣的本性,是由什麼原因產生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法相的指示性質。
    指出「無表」(不具指示性)的特徵僅存在於具有道德價值的善法與不善法之中,而對於中性的無記法而言,並不適用此種區分。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承接前文所述之結論,隨後引出對其理據、因緣或邏輯基礎的詳細分析。

    本句分析無記心(中性心)在業力運作中的特性:其造業能力不足以引發強烈的業力,但其運作並不妨礙既有業果的接續,說明瞭心識流轉中業果持續的機制。

    此句用於對特定分類中的剩餘法進行定義,明確指出除了先前已列舉的法之外,剩下的部分即是「表」與「思」。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此處指涉的三種心法並不具有固定的道德屬性,其性質取決於與其共起的伴隨心所,因此可分為善、惡或無記三類。

    本句分析不善法(akusala)的分佈及其斷除條件。
    在《俱舍論》體系中,不善法主要分佈於欲界。
    當修行者斷除不善根(貪、嗔、癡)後,與不善法共生的「無慚」與「無愧」(即缺乏對罪惡的羞恥感與後悔心)等心所也會隨之被消除。

    本句分析心法在不同修行階段(地)的分佈。
    在俱舍論的論證邏輯中,若根本頌文未明確排除某類法,則認定其在各階段均普遍存在。

    本句說明三界的空間屬性。
    在毘曇學中,「表」指物質在空間上的延展或界限。
    欲界與色界皆由物質(色法)組成,故有空間界限;而無色界僅由心法組成,缺乏構成物質的「四大種」,因此沒有空間上的界限。

    本句說明「律儀」(禁戒)的生起條件。
    律儀是指對身口意的調伏與禁制,必須在身語實際運作(轉)之時,才能對應地產生相應的律儀。
    若無身語之活動,則不存在身語律儀的運作空間。

    本句在討論律儀(戒律之種子)在進入無色定時是否依然存在。
    論著透過類比「無漏心」來探討:一種清淨的性質(無漏)是否可以在沒有具體顯現(無表)的情況下依然成立。
    這屬於毘曇部對心法與心所狀態的精細分析,旨在釐清心法在不同定境中的存續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體裁,用以反駁前文的假設。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框架中,「界」指構成現象的根本要素(dhātu)。
    此處指該對象不屬於特定的界類,或不因其性質而墮入輪迴的界域,故前述推論不成立。

    此句論述無色界中法(Dharma)的生起依止。
    在無色界中,由於不存在物質性的「大種」(地、水、火、風),若要存在「無表」(指無色界的感知或意識),則其生起必然是依於「非大種」(即非物質性的法)而非物質元素。

    本句討論法之依託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論述有漏(受煩惱污染)且無表(無物質形態)的法,不能依託於其他世界的地大種(物質基礎)而存在。

    本句說明無色定(arūpajhāna)的機制。
    修行者透過排除對物質(色法)的依止與感知進入定境,由於強大的定力將「色想」(對物質的認知)暫時伏壓,導致在該定狀態下無法生起任何物質現象。

    本句說明戒律(屍羅)的建立目的在於對治不善的行為(惡戒)。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戒律被視為一種對治手段,用以消除惡業並導向清淨的心理狀態,強調戒律的功能性與治療性。

    本段討論「無表色」(非物質的色法)在不同世界的分佈。
    無表色通常由持戒或破戒等行為產生。
    由於無色界(Arūpajhana)的修行者已捨棄所有物質基礎(所依),且其心意識狀態(行相)、禪定對象(所緣)以及消除煩惱的方式(對治)與欲界完全不同,因此在無色界中無法產生或維持由欲界惡業(惡戒)所導致的無表色。

    本段討論「表色」(可見之色)的分佈。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表色與「尋」及「伺」之心狀態相伴。
    由於欲界與初禪(初靜慮)仍有尋伺作用,故有表色;而從第二禪起,尋伺被捨離,因此在更高境界中不再有表色之分。

    本句討論禪定之性質及其分佈。
    在毘曇法義中,「有覆無記」是指心態既非善亦非不善,但仍被煩惱(無明)遮蔽而不能證悟真理。
    此類定力在欲界中無法達成,僅存在於色界的梵天世界中。

    本句旨在揭示大梵天(梵天)的迷妄。
    即便處於色界頂端的高位天人,仍會產生傲慢與欺瞞,無法自證真理。
    透過馬勝比丘的徵問,揭露其自大之虛偽,以此證明佛法智慧超越天人之見。

    此句透過邏輯推論,說明境界的本質決定了其所能顯現的現象。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下,若某一修行境界或存在層次(地)本身不具備言語的功能或性質,則該境界中自然不會產生或存在聲音(聲塵)的現象。

    本句分析聲音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聲音被視為一種色法,其產生必須依託外部的物質條件(即外大種,如空氣的振動或物體碰撞)作為因緣,而非憑空產生。

    此處討論靜慮(dhyāna)的心法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爭論焦點在於高階靜慮是否完全屬於「善法」,或包含一種「無覆無記」的狀態。
    無覆無記是指心靈雖然沒有煩惱的遮蔽,但也不具備產生善果的功德,處於一種中性的狀態。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過渡句式,用於在陳述一個結論或觀點後,隨即引出其論據(因)與證明,符合《俱舍論》嚴謹的毘曇分析結構。

    本句論述心法與境界(地)的制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高地眾生的心識品質較高,無法退轉而產生低地特有的粗劣心法,故不能造低地之身口業。
    這說明瞭存在境界對心法運作的決定性影響。

    此句為論書中的定性總結。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體系中,「善」是一個核心的法相分類,指能導向離苦涅槃、產生正果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此處是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相屬於「善法」類別。

    本句探討禪定狀態與業力表現的關係。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表業」是指心念驅動而產生的身口外在行為。
    當修行者進入深層的定境(二定以上)時,心意識高度統一且止息了散亂的思維,因此不再產生對外的肢體動作或言語表達。

    本句說明欲界心法性質的排他性。
    在阿毘達磨分類中,「有覆」是遮蔽真理的特徵,屬於不善業;而「無記」是指非善非惡的中性狀態。
    兩者在義理上互斥,故欲界中不存在既是「有覆」又是「無記」的表業,亦無能引發此類矛盾業力的等起心。

    本句說明心所中「尋」(初步定向)與「伺」(持續審視)的功能。
    在阿毘達磨的定境分析中,初禪仍有尋伺,因此能啟動造業的心理過程;而從第二禪起,尋伺心所被捨棄,心進入更深層的寂靜,不再有這種粗顯的定向活動。

    本句討論煩惱斷除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分為「聞所斷」(聽聞正法即可斷除)與「修所斷」(須透過修行禪定方能斷除)。
    此處說明「發表心」之所以僅對應「修所斷」,是因為這類煩惱的消除是透過內在心法(內門)的轉化而實現的。

    本句分析欲界煩惱的性質。
    在《俱舍論》體系中,煩惱依斷除之時分為「見道斷」與「修道斷」。
    有覆無記(遮蔽智慧但不造業)的煩惱在欲界中不存在屬於「修所斷」的類別,因此欲界最高的三個天界(上三地)亦不具備此類煩惱。

    本句在討論欲界中「無記」法(非善非不善)的性質判定。
    覆無記是指被煩惱遮蔽而不能成為善的無記法。
    此處質詢:欲界中是否不存在獨立的「覆無記」特徵,而法之善惡僅取決於其與何種心所「等起」(共同生起)。
    這涉及毘曇中關於心法性質(善、不善、無記)之判定邏輯。

    此句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是用於否定前文所述之觀點或對手主張的邏輯轉折語,旨在隨後提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為引導式問句,用於在論典中展開對特定法、概念或分類進行嚴謹的定義、分析與說明。

    本句說明心法(心所)之善、不善、無記等性質的決定因素。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心法的性質並非單一決定,而是由對象的性質(勝義)、心法本身的本質(自性)、伴隨產生的其他心法(相應)以及同時生起的狀態(等起)共同決定。

    本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探討現象(法)及其內在特質(性)與其產生條件(因)之間的因果關係,用以分析一切有為法的組成與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Gath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釋(Bhashya)對其進行展開說明。

名相註解
  • 善性:指能產生正果、導向解脫的性質。
  • 不善性:指能產生惡果、導致輪迴的性質。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中性性質。
  • 無記心:指既非善也非惡的中性心識。
  • 強業:指具有強大力量、能迅速導致果報產生的業力。
  • 滅時:指心念在極短時間(剎那)內滅去的時刻。
  • 餘者:在法相分類中,指除去已列舉之法後,所剩餘的部分。
  • 善:能導向離苦得樂、產生正果的心理狀態。
  • 惡:能導向增加痛苦、產生惡果的心理狀態。
  • 不善根:指貪、嗔、癡等能生起不善業的根本心理因素。
  • 慚:指對自己的不善行為感到羞愧(hri)。
  • 愧:指因他人知曉或法律規範而感到羞愧(apracūka)。
  • 身語轉:指身體與言語的運作、活動或功能之行使。
  • 欲色二界:欲界與色界,指具有物質形態的兩個生命層次。
  • 無色定:超越物質形態的禪定狀態,僅剩意識的極其微細活動。
  • 無漏心:不被煩惱(漏)所染污的清淨心。
  • 界:梵語 dhātu,指構成萬物的基本要素或生存的領域,如十八界。
  • 無色界:指無色定層,僅有精神活動,無物質形態。
  • 非大種:指非物質性的法,如心、心所等。
  • 地大種:四大種之一,主堅硬、承載之性。
  • 伏:指暫時壓制或遮蔽某種心所(如色想),使其不能顯現。
  • 色想:對物質形式的感知或認知。
  • 惡戒:指不善的行為或違背戒律的惡行。
  • 四種遠:指兩種狀態之間在基礎(所依)、相狀(行相)、對象(所緣)、對治四方面存在極大差異,導致兩者無法相通或共存。
  • 表色:指能被眼根所見的物質形態,即可見色。
  • 伺地:指具有「伺」(Vicāra,指心在對象上持續地審視或細察)之心狀態的境界。
  • 初靜慮:即初禪,禪定修行的第一階段,仍包含尋與伺。
  • 有覆無記:指既非善亦非不善,但仍被煩惱遮蔽、不能證悟真理的心理狀態。
  • 梵世:指色界中的梵天世界,修行者透過禪定而生於此處。
  • 大梵:梵天,印度教之創造神,在佛教中被視為處於色界頂端但仍有執著與迷妄的天人。
  • 馬勝:佛教著名論師、詩人,以辯才著稱,能以正法破除外道與天人的迷妄。
  • 誑諂:虛偽、欺騙,指不實的言論。
  • 上地:指較高層次的修行境界或存在層次。
  • 外大種:指身體以外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
  • 上三靜慮:指較高階的三種靜慮(通常指第二、第三、第四靜慮)。
  • 無覆無記:指沒有煩惱遮蔽,但亦非善法的心態,不造善亦不造惡。
  • 上地生:指出生在較高境界(如色界或欲界上三天)的眾生。
  • 下地:指較低境界(如欲界下四天或四惡道)。
  • 染心:被煩惱污染的心,即染污心。
  • 身語表:指身體、言語及表現出的行為(業)。
  • 劣:指心法品質低劣、粗糙。
  • 斷:指低地的狀態已被高地的狀態所截斷或超越,不再產生。
  • 二定:指兩種定境(通常指近行定與正行定)。
  • 有覆:指能遮蔽真理、阻礙解脫的性質,屬於不善業。
  • 等起心:指與特定心法同時升起、伴隨而生的心理活動。
  • 尋:初步將心定向於對象的心理活動(vitarka)。
  • 伺:持續審視或維持對對象關注的心理活動(vicāra)。
  • 修所斷:指必須透過修行(如禪定、止觀)才能斷除的煩惱,與僅靠聽聞教法即可斷除的「聞所斷」相對。
  • 內門:指內在的感官根源或心法運作的內在路徑。
  • 發表心:指顯現出特定斷除狀態的心念。
  • 修所斷惑:指不能僅靠見道(初次證悟)而必須透過後續修行(修道)才能斷除的煩惱。
  • 上三地:指欲界中最高的三個天界。
  • 覆無記:指被煩惱遮蔽的無記法,雖非不善,但因被遮蔽而無法轉化為善。
  • 善不善性:指法在倫理價值上的性質,分為善(導向解脫)、不善(導向輪迴)與無記(中性)。
  • 爾:代詞,指代前文所提及的情況或見解。
  • 善性等:指心法(心所)的性質,包括善、不善及無記。
  • 勝義:指對象(對境)的性質所產生的影響。
  • 相應:指心法與其他心法相互結合、共同作用的影響。
  • 性:指法的自性(svabhava),即其固有且不變的特質。

論曰:無表唯通善不善性,無有無記。所以 者何?以無記心勢力微劣,不能引發強業 令生,可因滅時果仍續起。所言餘者,謂表 及思。三謂皆通善、惡、無記。於中不善在欲 非餘,已斷不善根無慚無愧故。善及無記 諸地皆有,以於頌中不別遮故。欲色二界 皆有無表,以無色中無大種故。隨於何處 有身語轉,唯是處有身語律儀。若爾,身生 欲色二界入無色定應有律儀,如起無漏 心有無漏無表。不爾,以彼不墮界故。於 無色界若有無表,應有無表非大種生。不 可說言有漏無表以別界地大種為依。又 背諸色入無色定,故彼定中不能生色,由 彼定有伏色想故。毘婆沙師作如是說:為 治惡戒故起尸羅。唯欲界中有諸惡戒,無 色於欲具四種遠:一所依遠、二行相遠、三 所緣遠、四對治遠,故無色中無無表色。表色 唯在二有伺地,謂通欲界初靜慮中,非上 地中可言有表。有覆無記表,欲界定無,唯 於梵世中可得說有。曾聞大梵有誑諂言, 謂自眾中為避馬勝所徵問故矯自歎等。 上地既無言,何得有聲處?有外大種為因 發聲。有餘師言:上三靜慮亦有無覆無記表 業,無善無染。所以者何?非上地生能起下 地善及染心發身語表,劣故斷故。前說為 善。復以何因二定以上都無表業?於欲界 中無有有覆無記表業,以無發業等起心 故。有尋伺心能發表業,二定以上都無此 心。又發表心唯修所斷,見所斷惑內門轉故。 以欲界中決定無有有覆無記修所斷惑,是 故表業上三地都無。欲界中無有覆無記表, 為但由等起令諸法成善不善性等?不爾。 云何?由四種因成善性等:一由勝義、二由 自性、三由相應、四由等起。何法何性由何 因成?頌曰:

24
白話直譯
勝義善解脫,自性慚愧根,相應彼相應,等起色業等,翻此名不善,勝無記二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究極義理來看,所謂的「善」是指能導向解脫的。慚愧這兩種心所本質就是善的,與它們共同運作的心所以及隨之產生的身體業等也屬於善。與此相反的則稱為「不善」。而善與不善這兩類,與「無記」(中性)是恆常區分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善」與「不善」的定義與區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善法是以能導向解脫為特徵。
    慚愧(Hri 與 Apacayana)被視為自性善,而與之相應的心理因素及隨之產生的色業(身體行為)亦被歸類為善。
    與善相對的即是不善。
    善、不善與無記(中性)是三種不同的法性區分,善與不善具有明確的道德屬性,而無記則無。

名相註解
  • 慚愧根:慚(Hri,對自己的羞愧)與愧(Apacayana,對他人的羞愧),在毘曇中被視為自性善的心所。
  • 色業:由心意識驅動而產生的身體行為,屬於色法。
勝義善解脫,自性慚愧根,
相應彼相應,等起色業等,
翻此名不善,勝無記二常。
25
白話直譯
論曰:勝義善,指真實的解脫,因為涅槃中最為安穩,眾苦永遠止息,如同沒有疾病。自性善,指慚愧根,在有為法中,只有慚、愧和無貪等三種善根,不需依賴相應或其他等起,本質就是善,如同良藥。相應善,指與彼相應,必須心與心所和慚愧善根相應,才能成為善性,若不與慚等相應,善性就不成立,如同雜藥水。等起善,指身語業不相應行,因為是由自性及相應善所等起,如同良藥汁引生乳。如果是異類心所生起等,怎麼能成為善?這個道理應當思考,如同所說善性有四種差別,不善的四種則與此相反。怎樣相反?勝義不善,指生死之法。因為生死中的諸法都以苦為自性,極不安穩,如同頑疾。自性不善,指無慚愧三不善根,在有漏法中,只有無慚愧及貪、瞋等三種不善根,不需依賴相應或其他等起,本質就是不善,如同毒藥。所謂相應不善,是指那些與心與心所法相應,必須與無慚愧這兩種不善根相應,才能成為不善性,否則就不是,如同雜有毒的水一般。所謂等起不善,是指身語業的不相應行,因為這是由自性相應的不善所引發,就像毒藥汁能引生乳一樣。如果如此,那麼就沒有一個有漏法是無記或善,因為全都屬於生死範疇。如果依勝義來說確實如此,但在這裡是依異熟來說。一切有漏法如果不能記別異熟果,就稱為無記;其中如果能記別愛異熟,就稱為善,所以並無過失。勝義無記,是指二種無為,因為太虛空和非擇滅只有無記性,沒有其他分類。這裡應當思考。如果等起的力量能使身語業成為善或不善,那麼四大種也應該如此。因為造作者的心本來就想要發起業,不是四大種,所以不能類比。如果如此,定心隨轉的無表,不是由正在定中的作意引生,也不是由散心加行引發,因為性質不同。那麼,如何成為善?或者天眼、天耳應該成為善性,對於這樣的義理應該加以探究。如上所說,因為見所斷惑在內門轉動,所以不能發起表業。如果如此,為什麼契經中說:由於邪見而生起邪思惟、邪語、邪業及邪命等?這並不矛盾。為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所謂勝義的善,就是真正的解脫。因為在涅槃中是最極致的安穩,所有的痛苦都永遠平息,就像沒有疾病一樣。。所謂「自性善」,是指慚愧等善根。因為在所有有為法中,只有慚、愧以及無貪這三種善根,不需要依賴其他心法相應或共同產生,其本質本身就是善的,就像良藥一樣。。所謂的「相應善」,是指心和心所必須與慚愧等善根結合,才能具有善的性質。如果沒有與慚愧等善根相結合,就不能成為善,就像水混入藥液才會具有藥效一樣。。所謂的「等起善」,是指身體和語言的業力行為(不相應行)。因為這些行為是由於內心的善法及其相應的善心共同促使而產生的,就像服用良藥能誘導產生乳汁一樣。。如果是其他種類的心所產生,為什麼能被算作是「善」的呢?。應該思考這個道理:善的性質分為四種,而不善的性質則與這四種正好相反。。這兩者是如何相互矛盾的?。從勝義的層面來看,「不善」是指所有處於生死輪迴中的法。。在生死輪迴中,所有現象的本質都是苦,讓人感到極其不安穩,就像患了根深蒂固的慢性病一樣。。所謂「自性不善」,是指缺乏慚愧心以及貪、瞋、癡這三種不善根。在有漏的心理狀態中,只有這幾種因素是不需要依賴其他條件就能產生不善結果的,它們的本質本身就是不善的,就像毒藥一樣。。所謂的「相應不善」,是指某些心靈狀態必須與「缺乏慚愧心」等不善的根源結合,才會具有不善的性質;如果不結合,就不會是不善的,就像清水混入毒藥才會變成毒水一樣。。所謂「等起不善」,是指身體與言語行為中的「不相應行」。因為這些行為是由於內心本質不善的心所所引起的,就像牛奶被毒藥汁污染而變成毒乳一樣。。如果是這樣,那麼所有有漏法就不可能是無記或善的,因為它們全部都被納入在生死輪迴之中。。如果從勝義諦的角度來看,確實如前所述;但在這裡,是針對「異熟」的情況來討論的。。在所有有漏的法中,如果不能決定會產生什麼樣的異熟果報,就稱為「無記」。但在這些法之中,如果能決定產生與「愛」相關的異熟果,就稱為「善」,因此沒有過錯。。所謂的「勝義無記」,是指兩種無為法,即太虛空和非擇滅。這兩者僅具有無記的性質,沒有其他的屬性。。關於這一點,應該思考。。如果促使身語行為產生的力量能被定為善或不善,那麼組成身體的四大元素也應同樣被定為善或不善。。因為採取行動的人是出於內心的意願想要造業,而非由四大物質元素所決定,所以這個例子不能成立。。如果真是這樣,定心的轉變就沒有固定界限。它既不是在禪定中透過作意而產生的,也不是由散亂心的努力修行而引發的,因為兩者的性質完全不同。。怎樣纔算作是「善」?。或者天眼與天耳應被視為具有善的性質,針對這個義理,應該花心思深入探討。。正如前文所述,因為觀察到要被斷除的煩惱是在內在心識中運作,所以無法將其表現出來。。如果是這樣,為什麼經典中說:因為有錯誤的見解,才會產生錯誤的思考、言語、行為以及錯誤的謀生方式。。這並不矛盾。。為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勝義之善即是真正的解脫。
    其核心在於涅槃境界中極度的安穩與寧靜,使一切苦受徹底止息,其狀態如同完全康復、不再受病痛困擾。

    本段討論「自性善」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大多數的善法需要與善根相應才能成立,但慚、愧、無貪這三者被視為善的根源(善根),其本質本身即是善,不依賴其他條件而轉化,故稱之為「自性善」。

    本段討論「善」之性質的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部分心心所本身並非絕對之善,而是透過與「慚愧」等善根(善之根源)相應(同時產生且共用對象),才被賦予「善」的性質。
    文中以「雜藥水」為喻,說明水(心心所)因與藥(善根)混合而獲得藥性,以此闡明善性的依附關係。

    本句解釋「等起善」的義理。
    在毘曇學中,身語業雖屬「不相應行」(非心法),但其產生必須依賴於心的善法(自性及相應善)。
    此處以良藥引生乳為喻,說明心法作為因,促使身語業作為果而同步或相繼產生。

    本句是在討論心所(mental factors)的性質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心所分為善、不善、無記。
    此處的疑問在於:若興起的是非本質為善的「異類心所」(通常指無記心所),為何在整體心理狀態中仍能被判定為「善」。
    這涉及心所隨主導心而轉,其性質依附於共起之心的義理。

    本句提示讀者對「善」與「不善」的分類邏輯進行思惟。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善法與不善法在性質的區分上具有對稱性,若善法有四種區分方式,則不善法亦有相對應且相反的四種區分。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設問,旨在分析兩種觀點、論述或法相之間在邏輯上或性質上的不一致之處,藉此透過破除相違之論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不善分為世俗義與勝義。
    世俗義的不善是指貪、嗔、癡等煩惱心;而勝義的不善則將整個生死輪迴的現象(生死法)視為不善,因為其本質是苦且受制於因緣,無法導向解脫。

    本句闡述毘曇部對「苦」的本質分析。
    在生死輪迴中,一切有為法因其無常、遷流而具有「苦」的自性。
    此處的苦不僅指痛苦的感受,更指一種不穩定、不滿足的狀態(不安隱),且這種苦根深蒂固,難以根除,故以「痼疾」為喻。

    本段討論「不善」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有些不善是因相應而產生的,而「自性不善」是指那些本質上就具有負面、有害特性的心所。
    無慚愧(缺乏對自我的羞恥感與對後果的恐懼感)以及三不善根(貪、瞋、癡)被視為最根本的污染,不論與什麼相應,其本質皆是不善。

    本句解析心所法如何獲得不善性質。
    在毘曇體系中,部分心法本身屬中性,但若與無慚、無愧等不善根相應,則隨之轉為不善性。
    此處以「雜毒水」為喻,說明不善根如同毒藥,能將原本中性的心法染污為不善。

    本段區分不善法的兩種性質:一種是本質即是不善的「自性相應不善」(如貪、嗔、癡);另一種是本身中性但因與不善心共同產生而染污的「等起不善」(如身語業)。
    以毒藥引生乳為喻,說明後者是被動地隨不善心而成為不善。

    本句屬於《俱舍論》中典型的辨析論證(破斥對立觀點)。
    作者在此使用反證法,指出若採納前述邏輯,將導致所有「有漏法」都只能被視為不善(或僅限於生死因),而無法將其區分為「善」或「無記」,這與法相分析的實際情況不符,藉此證明前述觀點的錯誤。

    本句在區分「勝義」與「特定法相」的判讀差異。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同一現象在究極實相(勝義)與因果果報(異熟)的層面上,其定義與描述有所不同。
    此處旨在提醒讀者,目前的討論焦點在於異熟果的運作,而非究極實相的分析。

    本段討論毘曇體系中對法之善、惡、無記的判定標準。
    其核心在於該法是否能「記」(決定/標記)其產生的異熟果報。
    若不能決定果報則為無記;若能決定產生正向的異熟果(如愛異熟),則被歸類為善法,因此不具有過失。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無記」指既非善亦非不善。
    而「勝義無記」是指法性本身即為無記,不依賴任何條件。
    太虛空與非擇滅作為無為法,不由因緣生起,故其本性純粹為無記,不具備任何善或不善的特質。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論述轉折語,提示讀者應針對前文所討論的法義、名相或邏輯推論進行深入的審視與分析,以確立正確的見解。

    此句探討物質組成(大種)與行為動力(力)是否具有道德屬性。
    在毘曇教義中,物質本身屬於「無記」(中性),善惡是由心念(思)決定。
    此處採反證邏輯:若主張物理上的「起力」能決定行為的善惡,則必然導致組成身體的「大種」也具有善惡屬性,以此推論出物質本身不應承擔善惡之定性。

    本句旨在區分「心法」與「色法」在造業中的角色。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業的發起必須依賴於「心」的意圖(造作),而四大種(物質元素)僅是業的執行工具或依止,並不具備起業的能動性。
    因此,若將造業的因歸於物質元素,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在討論定心的生起與轉變機制。
    作者透過邏輯反駁,指出定心的隨轉(狀態變遷)並非由定中之作意或定外之散心加行所能直接導致,旨在強調定心與散心在法相類別上的根本差異,不能混淆其因果關係。

    此句旨在探討「善」之成立條件。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善」是指能除煩惱、導向安樂且不產生痛苦果報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本句討論超常感知能力(天眼、天耳)的法相性質。
    在毘曇學中,判定心法之「善、不善、無記」是分析心路的核心。
    此處提出天眼耳可能具有「善性」,並建議對此觀點進行勤勉的分析與論證,以釐清其在修行路徑中的定位。

    本句分析對煩惱的認知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若對「所斷惑」(應被斷除的煩惱)的觀察是基於內在心識的運作(內門轉),而非外在對象的顯現,則該認知狀態無法向外發表或呈現為獨立的對象。

    此句為論著中的反問,旨在探討邪見與其他不善業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邪見被視為根本性的錯覺,會進而驅使心意識產生錯誤的思惟,並外顯為不善的言語、行為與生活方式,構成不善的因果鏈條。

    在《俱舍論》的論理分析體系中,此句用於確認當前的論點、定義或法義與前文所述之原則或既有結論具有邏輯一致性,不存在衝突。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論證轉折語,用於引出前文所述結論的邏輯根據或因果原因,體現了《俱舍論》作為毘曇論典嚴謹的推論結構。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偈頌概括核心要義,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論述。

名相註解
  • 解脫:指脫離煩惱與痛苦的狀態。
  • 涅槃:指煩惱與苦受完全熄滅、寂靜的境界。
  • 安隱:指極度的安穩與寧靜。
  • 自性善:指事物本質即為善,不需依賴其他條件而成立的善法。
  • 心心所:心是指主體意識,心所是指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或心理因素。
  • 善根:能生善法、導致善果的根本原因。
  • 不相應行:指不與心相應的造作(行法),在此特指身業與語業。
  • 心所:隨心而起,構成心理活動的細分因素,依附於心王而存在。
  • 生死法:指在輪迴中不斷生起與滅去的現象總稱。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出生與死亡的狀態。
  • 不安隱:指心神不寧、無法獲得真正安穩狀態。
  • 痼疾:根深蒂固、難以治癒的疾病,此處比喻輪迴之苦之深重。
  • 自性不善:指其本質即是不善,不依賴其他條件而具有不善特性的法。
  • 無慚愧:指「無慚」(對自己不感到羞愧)與「無愧」(對他人或果報不感到恐懼)。
  • 三不善根:指貪、瞋、癡三種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煩惱。
  • 心心所法:指心王(主體意識)及其伴隨的心理功能(心所)。
  • 等起不善:指本身非不善,但因與不善心共同產生而成為不善的法。
  • 自性相應不善:本質即是不善的心所,如貪、嗔、癡等。
  • 生死攝:指被納入在生死輪迴的範疇之中。
  • 異熟:指業報的成熟,特指由過去業力導致的果報狀態。
  • 異熟果: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指由前因導致的結果。
  • 愛異熟:由「愛」之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 勝義無記:指法性本身即為無記,不依賴於任何條件而成為無記。
  • 無為法:非因緣和合而生,不具有生滅特性的法。
  • 太虛空:指無礙的空間,是無為法之一。
  • 非擇滅:指斷除煩惱後達到的不可言說之寂滅狀態,是無為法之一。
  • 善不善:佛教對心法與行為的道德定性,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 作者心:採取行動者的意識意圖或造作心。
  • 定心:進入禪定狀態、專一不散的心。
  • 作意:梵文 manasikāra,指心將注意力轉向特定對象的初步動作。
  • 散心:未入定、心念分散的狀態。
  • 天眼耳:指天眼通與天耳通,即超常的視覺與聽覺能力。
  • 劬勞:指勤勉努力,在此指對法義進行深入的研討與思惟。
  • 所斷惑:指修行過程中需要被斷除的煩惱(kleshas)。
  • 發表:指將內在的認知或狀態顯現、表達於外。
  • 邪見:錯誤的見解,尤其是對因果、四聖諦的否定或誤解。
  • 邪思惟:錯誤的思考方向,如貪、瞋、害心。
  • 邪業:指殺、盜、淫等不善行為。
  • 邪命:以不正當或損害他人的方式謀生。

論曰:勝義善者,謂真解脫,以涅槃中最極安 隱、眾苦永寂猶如無病。自性善者,謂慚愧根, 以有為中唯慚與愧及無貪等三種善根,不 待相應及餘等起,體性是善猶如良藥。相 應善者,謂彼相應,以心心所要與慚愧善 根相應方成善性,若不與彼慚等相應,善 性不成,如雜藥水。等起善者,謂身語業不 相應行,以是自性及相應善所等起故,如 良藥汁所引生乳。若異類心所起得等,云 何成善?此義應思,如說善性四種差別,不 善四種與此相違。云何相違?勝義不善,謂生 死法。由生死中諸法皆以苦為自性,極不 安隱猶如痼疾。自性不善,謂無慚愧三不善 根,由有漏中唯無慚愧及貪瞋等三不善根, 不待相應及餘等起,體是不善猶如毒藥。 相應不善,謂彼相應,由心心所法要與無慚 愧不善根相應方成不善性,異則不然,如 雜毒水。等起不善,謂身語業不相應行,以 是自性相應不善所等起故,如毒藥汁所 引生乳。若爾,便無一有漏法是無記或善,皆 生死攝故。若據勝義誠如所言,然於此中 約異熟說。諸有漏法若不能記異熟果者 立無記名,於中若能記愛異熟說名為善, 故無有過。勝義無記,謂二無為,以太虛空 及非擇滅唯無記性更無異門。於此應思。 若等起力令身語業成善不善,則諸大種例 亦應然。以作者心本欲起業,非四大種,故 不成例。若爾,定心隨轉無表,非正在定作 意引生,亦非散心加行引發,不同類故。如 何成善?或天眼耳應成善性,於如是義應 設劬勞。如上所言,見所斷惑內門轉故不 能發表。若爾,何緣契經中說:由邪見故 起邪思惟、邪語、邪業及邪命等。此不相違。何 以故?頌曰:

26
白話直譯
等起有兩種,因等起與剎那等起,應依次第了解,分別稱為轉與隨轉。見斷識只屬於轉,五識只屬於隨轉,修斷意通於兩者,無漏異熟則不是。在轉、善等性中,隨轉各自包含三種,牟尼的善必然相同,無記則隨惑而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同時生起(等起)分為兩種:一種是原因本身,另一種是該原因所在的剎那。按照這個順序來理解,前者稱為「轉」,後者稱為「隨轉」。。斷除見思煩惱僅由識心運作,且僅隨同五識而轉;斷除修習煩惱則由意根與兩種神通運作;無漏的智慧並非由異熟果(業報)所產生。。關於善等性質的轉變,根據轉變的情況,每種可分為三類。佛陀的善心一定是統一且相同的,而無記心則會隨著煩惱或善心而運作。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等起」(同時生起)的兩種邏輯形式。
    在毘曇學的因果分析中,區分了直接的因緣(因)與其發生之時間點(剎那)。
    「轉」是指因緣的運作或主導的轉化過程,「隨轉」是指隨從於主導因緣而同時生起的狀態。
    這旨在精確定義心法或物質法在同一時間點產生的依止關係。

    本偈論述斷除煩惱的機制。
    見斷(斷除見思煩惱中的見解部分)主要依託於隨同五識運作的識心;而修斷(斷除修習煩惱)則需依託意根及特定的神通智慧。
    最後強調,無漏的智慧(如道心)屬於出世間法,並非由世間的異熟果(業報)所感得。

    本句分析心性的轉變與分類。
    在毘曇學中,心性分為善、不善(惑)與無記。
    一般眾生的心性轉變可容納三種性質;而佛陀(牟尼)的善心則純淨且一致。
    無記心則不具主導性,依隨煩惱或善法而生。

名相註解
  • 隨轉:指隨從於主導因緣而同時生起的伴隨狀態。
  • 見斷:指斷除見思煩惱中關於錯誤見解的部分。
  • 修斷:指斷除見思煩惱中關於習慣性煩惱(修習)的部分。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通:指神通或特殊的智慧能力。
  • 善等性:指善法以及與善法性質相近的心理狀態。
  • 牟尼:指釋迦牟尼佛,在此代表覺悟者。
  • 惑:指煩惱,即不善的心理狀態。
等起有二種,因及彼剎那,
如次第應知,名轉名隨轉。
見斷識唯轉,唯隨轉五識,
修斷意通二,無漏異熟非。
於轉善等性,隨轉各容三,
牟尼善必同,無記隨惑善。
27
白話直譯
論曰:表業與無表業的等起有兩種,分為因等起與剎那等起,因為先有因,或當下剎那存在。依次第一者稱為轉,第二者稱為隨轉。所謂因等起,是在將要造作業時,能引發業,所以稱為轉。剎那等起,是在正造作業時,與業不相離,所以稱為隨轉。隨轉對於業有什麼作用?雖然先有因能引發,但如果沒有隨轉,就像死業一樣不會有作用。如果如此,無心怎麼能發起戒?有心者的業起是明顯的,所以隨轉心對業有作用。見所斷識在發起表業時只能作為轉,在能起表尋伺生時作為資糧,不能作為隨轉,因為在外門心正起業時並不存在。又,見所斷如果發起表色,這個色就應該是見所斷。若允許見斷,這會有什麼過失?這就違背了阿毘達磨,因為明與無明並不相違。有漏業與色不是見所斷,這樣的道理還應該再加以成立。如果如此,大種也應該是見斷,因為都是由見斷心力所生起。並無這樣的過失,就像非善非不善一樣。或者也可以這麼認可,義理上也沒有違背。不應該這樣認可,因為諸大種決定不是見斷,也不是所斷,因為一切種不染污法與明無明並不相違。那部經只是根據前因等而說,所以並不相違。如果五識身只是作為隨轉,因為沒有分別,且由外門生起。修所斷的意識可以通為兩種,因為有分別,且由外門生起。一切無漏異熟生心不是轉也不是隨轉,只存在於定中,並且不是由加行而自然運轉。如此就成為四種差別。有轉而非隨轉,指的是見所斷心。有隨轉而非轉,指的是眼等五識。有轉也隨轉,指的是修所斷三性意識。有非轉非隨轉,指的是諸無漏異熟生心。轉與隨轉的心一定同性嗎?這並不確定。這是什麼情況?就是前面的轉心如果是善性,後面的隨轉識可以是善等三性,不善與無記的隨轉也是如此。唯有牟尼尊的轉與隨轉識,大多同性,少數不同。所謂轉心若是善,隨轉也善;轉心若是無記,隨轉也是無記。但有時善心會隨無記轉,從未有無記心成為善心的隨轉。因為佛世尊在說法等時,心有時增長而不衰退。有些部派說:諸佛世尊常在定中,心只有善,沒有無記心。所以契經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顯現的業(表業)與不顯現的業(無表業)的共同興起分為兩種:一種是因等起,指原因在先;另一種是剎那等起,指原因就在該剎那存在。。按照這個順序,第一個稱為「轉」,第二個稱為「隨轉」。。意思是當因緣等條件聚集,準備進行某項行為時,能引發後續動作,所以稱為「轉」。。當各個心法在剎那間同時產生並發揮正確作用時,彼此並不分離,所以稱為「隨轉」。。隨著業力而轉動時,具有什麼樣的功能?。雖然有能引發果報的先前原因,但若沒有後續的運轉過程,像死業這樣的業力就不會存在。。如果真是這樣,在沒有心念的情況下,要如何發願受戒呢?。凡是有心識的眾生,造業的情況都很明確,因此心念如何轉動,就會對業力產生相應的作用。。視覺被中斷的識,在顯現過程中僅是被動地被轉動;而在能起顯現的「尋」與「伺」生起時,它僅是作為基礎的資糧,所以不會隨之轉動。因為當心在外部感官門產生動作時,這種狀態並不存在。。此外,如果將「視覺的對象」定義為「色法」,那麼這個色法就應該就是視覺所能捕捉的對象。。如果認同這種斷除的見解,會有什麼問題嗎?。這就違背了阿毘達磨的論述,而且也說明瞭無明並不相衝突。。有漏的業色並非透過斷除見解就能消除,這個道理應該更加成立。。如果是這樣,大種(大的類別)也應該被視為已斷除,因為它們同樣是由心力的作用而產生的。。沒有這樣的錯誤,就像是非善也非不善的情況一樣。。或者如果再次認同這樣的看法,在道理上也沒有衝突。。這不能被認同。因為四大種絕對不是被破除的見解,也不是被破除的對象;因為所有不染污的法,與明或無明都沒有衝突。。那部經典只是根據之前的因緣而這樣說的,所以並不矛盾。。如果五種感官意識僅僅是被動地隨之運作,是因為此時沒有產生分別心,且外部的感官門戶被觸發了。。透過修行斷除意識神通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因為心中仍有分別,另一種是因為由外在感官門戶生起。。所有無漏的異熟果報心,不會隨境而轉,是因為處於定境之中,不需要刻意努力就能自然運作。。這樣就形成了四種表述方式的區別。。有一種心念的轉變並非隨之而轉,是指意識到(法)被截斷時的心念。。意識分為隨轉與非轉兩種,其中隨轉是指眼等五種感官意識。。所謂的「有轉且隨之轉動」,是指那些透過修行可以斷除的、具有三種性質的意識。。有一種心識雖不再受煩惱驅使而轉,但仍隨業力而轉,這指的是那些無漏(無煩惱)但仍處於異熟果報中而產生的心。。隨緣變換的心與專註定心的本質是否相同?。這件事還沒有定論。。這件事是什麼呢?。意思是說,如果前一個心念轉變為善的性質,那麼後續隨之轉變的意識,可能屬於善、不善或無記這三類;若前念是不善或無記,後續的轉變也是同樣的情況。。只有牟尼尊(佛陀)能轉化隨順轉變的意識,這種意識在大部分性質上與其他意識相同,僅有少數部分不同。。意思是,如果轉變時的心是善心,隨之而來的轉變也是善的;如果轉變時的心是無記心,隨之而來的轉變也是無記的。。有時候,善的心理狀態會伴隨在無記(中性)狀態中運作,但絕沒有無記狀態會伴隨在善的狀態中運作的情況。。因為佛陀世尊在說法等活動中,內心的意願會不斷增長,且永不衰減。。有餘部主張:諸佛世尊始終處於禪定狀態,因此其心意識全部都是善的,不存在所謂的「無記」(既非善也非惡)的心態。。所以這與經中的教導相符: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業力(表業與無表業)與其相關法之興起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等起」指法與法之間的共生或關聯。
    因等起是指原因在時間上先於結果;剎那等起則是指原因與結果在同一剎那中關聯興起。

    此處為名相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對「轉」與「隨轉」的區分,精確界定法輪運作或心法流轉的不同階段,以區分啟動與持續的微細差異。

    本句在解釋「轉」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指因緣等條件成熟並準備啟動行為(作業)之時,這種能觸發後續運作的動態過程被稱為「轉」,強調的是從潛在因緣到實際造作的轉換機制。

    本句解析「隨轉」之義。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指心王與心所(或相關法)在同一剎那同步生起並共同執行其功能,彼此緊密結合而不分離,以此說明法輪運作時各要素的協同性。

    本句出自《俱舍論》,是在分析心法(caitta)與業(karma)之關係。
    旨在探討特定心法在參與業力造作的過程中,其具體的「功能」(kāritra)為何。
    在毘曇學體系中,分析每一種法的特徵(相)與作用(用/功能)是釐清心法運作機制的核心。

    本句探討業力從造作到 fruition(果報)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體系中,業力並非在造作瞬間立即跳躍至結果,而需透過「隨轉」(業力在心相續中的持續運作與傳遞)來維持。
    若僅有最初的「先因」而缺乏後續的運轉過程,則無法形成決定下一世投生的「死業」。
    這強調了業力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性與運作過程。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邏輯。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發戒(受戒)被視為一種有意識的意志行為(心作意)。
    若前提設定為「無心」(缺乏相應的心法或意識狀態),則無法產生發戒的意向,此處旨在透過邏輯矛盾來反駁對方的觀點。

    本句闡述心與業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心(意識)是造業的核心。
    因為具備心識,行為才具有意圖(cetana),使業力得以清晰地產生;心念的運作方向直接決定了業力的性質及其產生的效用。

    本段分析視覺意識在認知對象時的微細運作。
    在將對象顯現(發表)的過程中,該識是被動的;而在伴隨「尋」(初步專注)與「伺」(持續審視)的認知階段,它僅提供基礎條件(資糧),而非主動隨之轉動。
    這揭示了感官意識在產生心業時的特定時序與功能限制。

    本句處於《俱舍論》探討視覺對象(見所斷)性質的論辯中。
    其邏輯在於:若將視覺所能觸及的對象(見所斷)定義為物質性的「色法」,則該色法在定義上就必須等同於視覺的對象。
    這是在釐清心法(視覺意識)與色法(視覺對象)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辯論式問法。
    作者透過假設性的提問,探討若接受某種「斷見」(通常指斷滅論或特定的斷除見解)時,在邏輯或法義上會產生什麼矛盾或過失,藉此導出正確的論證。

    本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駁,指出對方的觀點不僅與阿毘達磨的系統教義相抵觸,且在邏輯上無法成立,因為「無明」這一法相與當時討論的狀態並不相矛盾(不相違),從而證明對方的推論錯誤。

    此處討論業力產生的物質(業色)與心法(見)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即便斷除了錯誤的見解(見),已經產生的有漏業色(如色身)仍需經過果報的消盡而滅,而非直接由斷除見解而立即消失,故此理成立。

    本句屬於《俱舍論》典型的論辯邏輯,使用反證法。
    作者指出,若接受對方的前提,則所有由心力所產生的現象(包括大種)都應被視為已斷除,藉此證明對方的論點在邏輯上會導致荒謬的結論。

    本句在進行邏輯論證。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心法被分為善、不善與無記(非善不善)。
    作者在此以「非善不善」這一既定的法相分類作為類比,說明其論點在邏輯上是成立的,並不存在矛盾或過失。

    此句體現了《俱舍論》典型的論辯風格。
    在分析法相與因果邏輯時,作者透過假設不同的立場來推演,指出若接納某種特定的見解,在邏輯理路與整體法義體系中並不矛盾。

    本段討論大種(物質元素)的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大種屬於不染污法,不具備煩惱性質,因此不屬於修行中需要被「斷除」的見解或對象。
    由於其不染污的特性,大種能與明(智慧)或無明(癡)同時存在而互不矛盾。

    此處在論述如何調和經論之間看似矛盾的說法。
    強調特定教法是基於特定的前因(前提條件或對象)而開示,只要釐清其成立的條件,便可發現不同說法之間在邏輯上並不衝突。

    本句分析五識(眼、耳、鼻、舌、身)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當外境觸發感官門(外門起)且尚未產生意識的概念化判斷(無分別)時,五識僅是隨順對象而生起,處於一種被動接收的運作狀態。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如何斷除意識神通。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意識通(如天耳、天眼)雖是功德,但若屬有漏,在進入更高階的解脫道時仍需予以捨棄。
    此處將其分為兩種斷除原因:一是因其運作涉及概念性的「分別」;二是因其依賴於「外門」(外在感官門戶)的啟動而生起。

    本句論述聖者在異熟果報身中產生的無漏心。
    此心不再隨煩惱或外境而波動(非轉隨轉),而是依止於定力,達到無需刻意造作即可自然運作(任運)的境界。

    本句為論理總結,指出透過前文的分析,已將對象區分為四種不同的表述狀態(四句),藉此精確釐清法相的差異並排除混淆。

    此處討論心意識的「轉」(vṛtti,心行)。
    在毘曇分析中,區分一般的心轉與「隨轉」(anuvṛtti)。
    本句指出存在一種心轉不屬於隨轉,即是指意識到某種狀態或法被截斷時的心理狀態。

    此處討論意識生起的性質。
    隨轉是指五識(眼、耳、鼻、舌、身)必須依隨感官器官與對象的接觸而生起,故稱「隨轉」;而非轉則指意識(第六識)的運作不依隨單一感官而生。

    本句討論意識的變易性質。
    在毘曇學中,「轉」指心念的流轉與變化。
    此處說明意識在未解脫前,會隨著對象與心所而轉動,這種具有三性(遍計、依他、圓成之性質)的意識,屬於「修所斷」,即必須透過修行實踐才能斷除的有漏法。

    本句探討心識的轉變機制。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轉」指受煩惱驅使的輪迴轉移。
    「非轉隨轉」是指修行者雖已斷除煩惱(無漏),不再被煩惱牽引,但因過去業力未盡,仍需在異熟果(果報身)中出生並產生心識。
    這說明瞭無漏之聖者在未完全入滅前,仍有隨業而生的果報心。

    此句探討心在「隨緣變轉」(散亂或流動)與「專註定境」兩種不同狀態下,其基本的法性(essence)是否一致。
    在毘曇分析中,旨在區分心的功能狀態(如散亂或專注)與其本質屬性之間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表示針對前述的法義分析或爭議點,在當時的論議框架下尚未得出一個絕對確定或統一的結論。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概括性論點後,隨即引出對該法義的詳細分析、定義或分類,是論書結構中由總到分的轉折標誌。

    本句討論心念相續(citta-santāna)中性質的轉移。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心念在極短時間內不斷生滅。
    此處說明前一念的性質(善、不善、無記)與後一念之間的關係:前唸的性質並不絕對決定後唸的性質,後念仍可在三性(善、不善、無記)中變換,此過程稱為「隨轉」。

    本句討論佛陀與凡夫在意識性質上的差異。
    在毘曇分析中,意識的基本認知功能(同性)在眾生間是相似的,但佛陀因圓滿覺悟,其意識的運作與轉化方式(不同)具有特殊性。

    本句論述心念轉移時的性質承接。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後隨的心態性質取決於前導的轉心性質:前心為善,則隨轉亦為善;前心為無記,則隨轉亦為無記。

    本句討論「善」與「無記」心法之關係。
    在毘曇學中,無記(中性)心可伴隨善心所而轉,使其整體呈現善性;但善心之本質純淨且具主導性,不會隨從於無記而使其性質變為無記。
    這說明瞭善法之主導性與無記法之可隨性。

    本句說明佛陀在度化眾生、宣說正法時,其慈悲心與教化之意願是持續增長且永不退轉的,體現了佛陀不捨眾生的願力與心念的恆常穩定。

    此段討論佛之心態的性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意識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
    有餘部認為佛因恆常處於禪定,其心意識始終保持在善的狀態,因此否定佛會產生無記心。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旨在說明前文的分析論述與佛陀在經中的教法一致,用以證明論說的正確性與權威性。

名相註解
  • 因等:指主因及其伴隨的助緣等條件。
  • 作業:指身、口、意三業的造作行為。
  • 功能:指法(dharma)在特定條件下所能發揮的特定作用(kāritra)。
  • 先因:指最初造作業時的因緣。
  • 死業:指在死亡時刻決定投生方向的業力。
  • 發戒:指發心受戒,在佛教律儀中,這需要明確的意向(心)與誓願。
  • 轉心:指心念的變換、運作或意識的流轉。
  • 尋伺:尋(Vitarka)指初步將心專注於對象,伺(Vicāra)指持續審視對象。
  • 資糧:指心法運作所需的基礎條件或支持因素。
  • 外門: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外感官門。
  • 起業:指心意識產生具足因果效力的動作。
  • 見所斷:視覺的對象,指被視覺意識所捕捉、界定之物。
  • 斷見:指認為死後一切皆滅、不再相續的斷滅見(Uccheda-dṛṣṭi),或在特定論辯中指某種主張絕對斷除的見解。
  • 阿毘達磨:意為『法之精義』,指對佛陀教法進行系統化分析與分類的論書體系。
  • 無明:對事物實相(如四聖諦)的無知,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不相違:指兩種法或觀點在性質上可以共存,不互相排斥或矛盾。
  • 業色:由業力所造的物質形態。
  • 心力:指心識產生作用的能力。
  • 非善不善:即「無記」(avyākṛta),指既不產生善果也不產生惡果的中性心法。
  • 許:在毘曇論辯中,指認同、接納或允許某種邏輯推論或見解。
  • 不染污法:指不被煩惱所染污的法,如物質元素等中性法。
  • 明:指智慧、覺悟,能破除無明。
  • 五識身: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意識通:意識所運用的神通,例如天耳、天眼等。
  • 轉隨轉:指心隨外部環境或內在煩惱而變動、反應。
  • 任運:指自然而然、不假造作的運作狀態。
  • 四句:指邏輯分析中常見的四種表述方式(通常為: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在此指文中設定的四種區分狀態。
  • 眼等五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
  • 三性:指意識在認知對象時所具備的三種性質(遍計、依他、圓成)。
  • 意識:指負責綜合判斷與思考的第六意識。
  • 生心:指在出生之時所產生的第一念心識。
  • 隨轉之心:指心意識隨對象與條件而變換、流動的狀態。
  • 同性:指具有相同的法性或本質。
  • 隨轉識:指承接前念而隨之生起的意識狀態。
  • 牟尼尊:指釋迦牟尼佛,牟尼意為聖者或沈默者。
  • 善心:能產生善果、導向解脫的清淨心態。
  • 佛世尊:佛陀的尊稱,世尊意為在世間最尊貴者。
  • 萎歇:衰退、枯萎或停止。

論曰:表無表業等起有二,謂因等起、剎那 等起,在先為因故、彼剎那有故。如次初名 轉,第二名隨轉。謂因等起將作業時,能引 發故說名為轉。剎那等起正作業時,不相 離故名為隨轉。隨轉於業有何功能?雖有 先因為能引發,若無隨轉者如死業應無。 若爾,無心如何發戒?諸有心者業起分明,故 隨轉心於業有用。見所斷識於發表中唯 能為轉,於能起表尋伺生中為資糧故 不為隨轉,於外門心正起業時此無有故。 又見所斷若發表色,此色則應是見所斷。若 許見斷,斯有何失?是則違越阿毘達磨,又 明無明不相違故。有漏業色非見所斷,如 是道理應更成立。若爾大種亦應見斷,俱 見斷心力所起故。無如是過失,如非善不 善。或復許爾,理亦無違。不應許然,以諸 大種定非見斷及非所斷,以一切種不染污 法與明無明不相違故。彼經但據前因等 起而作是說,故不相違。若五識身唯作隨 轉,無分別故、外門起故。修斷意識通為二 種,有分別故、外門起故。一切無漏異熟生心 非轉隨轉,唯在定故、不由加行任運轉故。 如是即成四句差別。有轉非隨轉,謂見所 斷心。有隨轉非轉,謂眼等五識。有轉亦隨 轉,謂修所斷三性意識。有非轉隨轉,謂諸 無漏異熟生心。轉隨轉心定同性不?此不決 定。其事云何?謂前轉心若是善性,後隨轉識 通善等三,不善無記隨轉亦爾。唯牟尼尊轉 隨轉識,多分同性少有不同。謂轉若善心隨 轉亦善,轉心若無記隨轉亦然。而或有時善 隨無記轉,曾無無記為善隨轉時。以佛世 尊於說法等,心或增長無萎歇故。有餘部 說:諸佛世尊常在定故,心唯是善,無無記 心。故契經說:

28
白話直譯
那伽行於定,那伽住於定,那伽坐於定,那伽臥於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伽在行走、停留、坐著或躺著時,都能保持在禪定狀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那伽(龍族)在行、住、坐、臥四種肢體姿態中皆能維持禪定,說明其定力深厚,心意識不隨身體動作而散亂,能恆常保持專一。

名相註解
  • 那伽:梵文 Nāga,指龍族,在佛教中被視為具有修行能力且護持正法的眾生。
那伽行在定,那伽住在定,
那伽坐在定,那伽臥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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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毘婆沙師這樣解釋:這是顯示佛若不樂於散亂之心,則在四威儀中能常住於定,但在其他位並非沒有威儀及異熟生通果心生起。所有表業成為善等性,是如同轉心,還是如同隨轉?如果是這樣,有什麼過失?如果像所謂轉變那樣,則欲界中應該有有覆無記的表業,因為身見、邊見能夠成為轉變的原因。或者應當區分,並非一切由種見所斷的心都能成為轉變;如果像隨轉惡無記心同時獲得別解脫的表業,則這表業應非善性。對於這種質疑應當加以努力說明,應該說如轉心的表業可以成為善等性,但並非像見斷轉心那樣,因為修斷轉心之間有間隔。如果表業不是依靠隨轉心的力量而成為善等性,那就不應該說:那部經只是根據前因等而生起,不是根據剎那,因此欲界中確定沒有有覆無記的表業。只應該說:那部經只是根據其他心所間接的因緣而說,因此見斷心雖然能成為轉變,但在欲界中確定沒有有覆無記的表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毘婆沙論的論師們這樣解釋:這說明瞭佛如果不需要散亂的心,那麼在行走、站立、坐臥這四種姿態中都能保持在禪定狀態。但在其他情況下,並非沒有姿態,且由業力成熟而生的異熟心以及一般的果報心也會產生。。那些表現出的業力具有善或無記性質時,是屬於主導心念轉動的,還是隨之轉動的?。如果真是這樣,那會有什麼問題嗎?。如果像這樣轉化,那麼在欲界中應該會存在「有覆無記」的身體與言語業,因為身見和邊見能夠使其轉化。。或者應該這樣區分:並非所有被種種見解所斷除的心都能被轉化。如果連隨之轉化的「惡無記心」也能獲得個別的解脫,這就說明該心態不應該是「善」的性質。。針對這個質疑,應該要仔細分析。可以說,轉心代表了轉化為善的性質,但這與斷除見惑的轉心不同,因為斷除煩惱的修斷轉心在其中起到了間隔的作用。。如果說身體與言語的行為(表業)不是由心力的驅動而成就善業等,那麼就不能說:「那部經典僅是根據之前的因緣而起,而非根據當下的剎那;因此欲界中絕對沒有覆無記的表業。」。應該這樣解釋:那段經文只是根據其他心所之間的因果關係而說的。所以,雖然斷除煩惱的心能被轉化,但在欲界的禪定中,並沒有屬於「覆無記」類別的顯現業。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佛陀在四威儀(行、住、坐、臥)中的心境狀態。
    毘婆沙師指出,佛雖能常在定中,但並不意味著完全沒有一般的心念活動。
    即使在定中,依然有與業力相關的異熟果心或通果心起用,以維持色身的功能與世間運作,而非永遠處於單一的定境。

    本句探討心所(caitta)在產生業力時的功能區分。
    討論在成就善或無記性質的表業時,該心法是扮演主導心念方向的「轉心」角色,還是僅僅隨從主導心而運作的「隨轉」角色。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式問法。
    作者先假設某種觀點成立(設爾),隨即詢問該觀點在邏輯或法義上存在何種缺陷(何失),目的是透過分析其過失,進而推翻錯誤見解並確立正確的毘曇法義。

    本句屬於《俱舍論》對業力分類的邏輯推論。
    作者在討論某種心理狀態或業力的轉化機制,指出若接受該轉化邏輯,將導致欲界中出現「有覆無記」的表業(身口業),而這種轉化是由於對自我的執著(身見)或極端見解(邊見)所驅動的。

    本段在討論心法性質的判定。
    根據毘曇部的分析,善法與惡無記法不能同時存在於同一心念中。
    若某種心法能與「惡無記心」共存並達成轉化或解脫,則該心法在性質上不能被歸類為「善性」。

    本段討論「轉心」(parivṛtti)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轉心是指心念從不善或無記轉向善的過程。
    此處區分了「見斷」(斷除見思煩惱中的見惑)與「修斷」(斷除俱使煩惱)的轉心差異,強調修斷轉心在修行階段中具有特定的間隔或過渡特徵,而非單純的性質改變。

    本段討論表業(身口業)的產生機制及其與心力的關係。
    論著在辯論表業是否能由「覆無記」組成,以及其生起是依賴於當下的心念(剎那)還是之前的因緣(前因)。
    若否認心力對表業的決定作用,則無法推論出欲界中不存在覆無記表業的結論。

    本段討論心所的因果關係及其對業的影響。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將心法分為善、不善、無記。
    其中「覆無記」是指雖非不善,但能遮蔽真理、導致輪迴的無記法。
    此處論述欲界定(欲界中的禪定)之性質,指出其不產生覆無記的表業(身體、言語等顯現行為),以釐清心所轉化與業力產生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四威儀:指行、住、坐、臥四種身體姿態。
  • 異熟生通果心: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心(異熟)以及各階段共有的果報心(通果)。
  • 身見:對五蘊執著為「我」的錯誤見解。
  • 邊見:指極端見解,通常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或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
  • 惡無記心:指不屬於善也不屬於惡,但與惡法共生的中性心態。
  • 別解脫:指在特定條件下獲得的個別解脫狀態。
  • 徵難:指在論議中提出的質疑或難點。
  • 隨轉心力:心念驅動並導向特定行為的力量。
  • 欲界定:在欲界範圍內所達到的心專一狀態(禪定)。

毘婆沙師作如是釋:此顯佛意若不樂散 心,則於四威儀能常在定,然於餘位非 無威儀及異熟生通果心起。諸有表業成善 等性,為如轉心、為如隨轉?設爾,何失?若如 轉者,則欲界中應有有覆無記表業,身見邊 見能為轉故。或應簡別,非一切種見所斷 心皆能為轉,若如隨轉惡無記心俱得別解 脫表應非善性。於此徵難應設劬勞,應 言如轉心表成善等性,然非如彼見斷轉 心,修斷轉心為間隔故。若表不由隨轉心 力成善等者,則不應言:彼經但據前因等 起非據剎那,故欲界中定無有覆無記表 業。但應說言:彼經唯據餘心所間因等起 說,故見斷心雖能為轉,而於欲界定無有 覆無記表業。

阿毘達磨俱舍論卷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