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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唯識寶生論

T31n1591_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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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唯識寶生論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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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法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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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三藏法師義淨奉 制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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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識若從自身種子生起,因為因性相同,所以不存在實體障礙。由於所依、所緣、五識身、境識的特徵,正如意識一樣。或者說,不離心與心所的本性,眼等識共同運作,能成為生起的因,因此如同意處、法處。這種說法是為了表達蘇呾羅的意見,經中只談意識,並未建立宗義。他所反駁的觀點,也無法成立,他所主張的僅有極少部分的意義。如果主張這個觀點,就不應該再廣泛造作諸多論述。這是怎麼知道的?就像密意等經中所說,成立果報及境界,入人無性所說的十二處也是如此。若能捨離眼等色的自性,就能趨入人無我性。為什麼?這是因為從內外二六的差別來看,就是眼等六根與色等六境如此相互生起。若不是從這些差別來觀察,乃至眼觸、眼等作用,離開這些自性,就不應該另有其他作者。如果依靠眼等來從事活動,自在受用,這種說法就是被我執所束縛。現在在這裡,只有內外處和合而能自在,眼等作用有生有滅。這也不是以我或眼等為因,因為沒有觸對。常與有情不相分離,只是說為因。然而能作為作者的,在眼等處的意義上也如前所說,因此不會從彼類別中生起,由此能領悟人無性之理。若能以人無性調伏自心,趨向寂靜的人也能進入此理。為什麼?因為在生死中見到眾苦逼迫,體會苦與無常,於生死中生起厭離,憑藉無我見的力量能頓時捨棄。畏懼我見斷除的人,因為因緣次第滅盡,就像柴薪燒盡火也隨之熄滅。因此佛說:為這類眾生宣說十二處。有的說這裡不是為了人無性理而說十二處。這兩種觀點本質上沒有差別,因為有物性所以產生顛倒我見,為了對治這種顛倒,這樣的說法才合乎道理。就像用顛倒來對治顛倒,這並非所許,也不善於了知。我所主張的這些處等,難道沒有差別嗎?心與心所有本質與特徵的差別。如果此時志樂於心與心所,那麼眼處就不是耳等處,因此這種說法有其差別。這也是如此,同時不會有一個識生於彼處,這是眼等處自性上的樂欲。然而當色等安住於金的本性時,就不是銀等的本性,彼此的特徵沒有差別。這些金等離於色等之後,不能再說有其他不同的實體。同樣道理,這裡沒有差別,不能在本體上說有色等存在。如果如前所說因顛倒而無法對治,這就和先前執著有情自性一樣。如同有情在無我之處見有我,這就是顛倒,這種見解是顛倒的。這能夠在色等處消除顛倒見,因為去除了我執的顛倒。如果心的相續不斷且沒有顛倒,這也不合道理。其中自性樂欲看似不顛倒,其實也未能善於了知前後因果。若有人說:以方便領悟人無自性,卻說色等處有自體,如同意處、法處。如果心、心所和我自性是愛樂的,那就沒有爭論了。如果離開心與心所,另有我體,實際上沒有這樣的譬喻。這些言論如同分別,總是同類,並非究竟義。如果說以方便趨向我無自性,這也不正確。應當如理觀察安立這些巧妙方便,來說明色等處。然而佛所說僅是這些應作之事,旨在引導進入我無自性,何必再另外說只有心?既然這並非實有,怎能說十二處是密意?這也不合道理,因為進一步說法無自性是極為重要之事,為了讓人領悟,世尊才說色等諸法無自性,願令諸大菩薩得如來殊勝妙位,廣利益一切眾生界。這要怎麼做?就是色等諸法看似現前,其實只是心而已。除了識之外,從未有任何實物能作為色等的本性而被見到。因此可知,色等諸法沒有自性。這句話的意思是,諸事自性由自識力變現生起,理則確定成立。一切所知諸事,皆離識無別可取,唯有識現其相狀。因此可知,實無自性,便能領悟法無自性之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說:意識是由自身的種子產生的,因為原因與結果的性質相同,所以不存在物質上的阻礙。。因為它的依託對象和觀察對象,就像五識在感知身體環境時的表現,所以性質上與意識相似。。或者說,這並不脫離心與心所的本質;就像意處和法處一樣,是眼識等意識共同作用而產生的原因。。這段話是用來表達蘇呾羅的想法,因為經文中只是在敘述他的意思,並沒有以此建立正式的教義宗派。。對方所反駁的內容,同樣不能成立這裡所主張的「僅僅是部分意義」的說法。。如果能確立這個義理,就不需要再寫很多冗長的論書來解釋了。。這件事要怎麼知道呢?。就像在討論『密意』等概念時會建立起果位與境界的說法,以及關於『入』與『人』沒有實質自性的說法一樣,關於『十二處』的論述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能脫離對眼睛等物質色法自性的執著,就能進入體悟「人無我」的境界。。為什麼會這樣呢?。這源自於內在的六根與外在的六境這兩種差別,也就是說,眼睛等六種感官與顏色等六種對象,就這樣相互作用而產生。。也不可能是由那些能分辨差異的見者,或是眼睛接觸對象等感官作用所產生的;除此之外,不應該有另外的創造者。。如果依賴眼睛等感官來活動,並以此獲得自在的享受,這就是被「我」與「我執」所束縛。。現在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內在的感官與外在的對象結合在一起才運作,因為眼睛等感官的功能是會產生與消失的。。這也不是由我的眼睛等感官作為原因產生的,因為缺乏接觸與對象。。始終與眾生不分離,僅將其說明為一種因緣。。然而,關於『能作』者在眼根等處的意義也與前面相同,因此它不會從那些不同的類別中產生。透過這個道理,就能領悟到『人』並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性。。如果一個人沒有能力調伏自己的心,但只要是追求心靈寂靜的人,也能進入這個境界。。為什麼會這樣?。因為看到生死輪迴中充滿種種痛苦的逼迫,體悟到苦與無常,因此對生死產生厭離心,憑藉著無我見的力量,能立刻捨棄對生死的執著。。恐懼之所以能被消除,是因為產生恐懼的條件次第消失了,就像木柴燒完之後,火自然就熄滅了一樣。。所以,佛陀說:要為這類人解釋什麼是十二處。。有人說在這種情況下不能稱為人,或者根據無性的理路來解釋十二處。。這兩者其實是一樣的,沒有區別。因為誤以為有實體存在,才產生錯誤的我見;為了對治這種錯誤認知,所以才這樣說明正確的道理。。如果用一種錯誤的認知去對治另一種錯誤的認知,這在理論上是不成立的,也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我所設定的定義與這裡所指的對象,難道沒有區別嗎?。心與心所這兩種心靈功能,在本質與特徵上是不同的。。當這種志樂的心所起作用時,因為眼根與耳根等其他感官不同,所以描述的相狀有所差異。。這情況也是一樣,並非在同一時間只有一個意識產生在對方那裡,而是由眼睛等感官處自有的樂欲所驅動。。然而,當顏色等屬性處於金子的性質時,並非銀子等性質,但外相沒有差別。。如果把金子等對象的顏色去掉,就不能說還存在另外一個不同的東西。。道理就是這樣,這在本質上沒有區別,不能在體性上說有顏色之類的差異。。如果像前面說的,因為對相狀的認知錯誤而無法進行對治,這就與之前提到的執著於有情眾生本性的錯誤是一樣的。。就像那些眾生在沒有自我的地方,卻還認為有自我,這就是一種顛倒的本性,這種見解是錯誤的。。這能消除對色法等對象的執著,因為它能除去對「我」的顛倒見。。如果心念的連續不斷,且沒有產生錯誤的認知(顛倒),這在邏輯上也是不成立的。。在這些狀態中,將自性樂誤認為與慾望相似而沒有產生顛倒認知的人,也是因為不能正確理解前後的因果關係。。如果有人主張:為了方便領悟而說「人」沒有自性,但認為像「色」等處依然具有其本質體性,就像「意處」和「法處」那樣。。如果對心、心所以及『我』的本質產生執著與愛樂,就不會產生爭論。。如果認為在心與心所之外,還另有一個獨立的「我」存在,這在現實中根本找不到任何類比。。這樣的言論是根據分別心而產生的,因為它是將相似的事物概括在一起的總稱,所以不是絕對的真理。。如果說方便導向我的過程沒有自性,這也是不正確的。。應該觀察如何巧妙地設定這些方便,來解釋色法等對象。。然而佛陀所說的,僅僅是為了讓我們達成這個目標,也就是讓我們明白『我』沒有獨立的自性。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麻煩地另外強調『唯有心』呢?。既然這件事根本不存在,那怎麼能說所謂的「十二處」是一種深奧的隱含意義呢?。這樣做也不合理。因為接著要說明『法沒有自性』,這是非常關鍵的要點,目的是為了讓眾生領悟並進入此境界。所以世尊才說明色法等所有現象都沒有自性,是為了讓其他的大菩薩也能達到如來那樣殊勝美妙的境界,在所有世界中廣泛地獲益並利益他人。。這件事該怎麼做?。也就是說,色法等種種現象雖然顯現出相似的樣子,但實際上僅僅是心識的顯現。。除了意識的顯現之外,根本沒有任何物質具有顏色等性質是可以被看見的。。所以可以知道,像物質色法這樣的各種現象,都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這句話的意思是:所有事物的本質都是由自身的識力所變現而產生的,這個道理是確定不移的。。所有認知到的事物,如果脫離了意識,就沒有其他可以捕捉到的實體,僅僅是透過意識才顯現出其相狀。。所以,只要明白事物在實相上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就能領悟到萬法皆無自性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強調識的生起是基於種子(因)與識(果)在性質上的同一性(因果同質),因此在轉化過程中不需要像物質對撞那樣有實體性的阻礙或空間位移,而是屬性上的延續與顯現。

    本句在討論識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某種識的特徵時,需從「所依」(識依附的基礎)與「所緣」(識所對象的內容)兩方面切入。
    此處指出該對象在依託與對象的特徵上,與五識感知身境(觸覺)以及意識的運作相類比,用以界定其識相的屬性。

    本句討論識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眼、耳、鼻、舌、身、意六識並非獨立運作,而是與心所(心理功能)相依地共同作用(共業),才能產生對象的認知。
    此處將其比作「意處」與「法處」,強調心法與心所體性在認知過程中的不可分割性。

    本句在辨析經文內容與正式教義(宗)的區別。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區分「陳述某人之意(意)」與「確立教法宗義(宗)」至關重要。
    此處指出經文僅是記錄蘇呾羅的觀點,而非將其視為最終的定論或宗派準則,旨在避免將個體之見誤認為普遍的法義宗綱。

    此句屬於唯識論中的邏輯辯論(破立),旨在分析對手(彼)所破除的對象,在邏輯上並不能成立本論(斯)所設定的「唯少分義」(即僅代表部分含義的定義)。
    這是在釐清名詞定義的範圍,以確保法義在論證過程中不被誤解或以偏概全。

    本句強調該義理之精確與完備。
    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若能從根本上確立核心義理(如三性或五位等),即可涵蓋所有相關議題,無需透過大量重複或瑣碎的論述來補充,體現了論著追求簡練且圓融的特質。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導後文的論證與分析,符合唯識論以邏輯推演(比量)來確立法義的特徵。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於名相成立的邏輯。
    作者指出,某些術語(如密意、入、人)在特定的論述框架下被設定(成立)以方便說明,但其本質並無實體自性。
    因此,對於『十二處』(六根六塵)的分析,同樣是基於方便的設定而非實有的實體,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

    本句論述由「法無我」推導至「人無我」的修行路徑。
    在唯識體系中,首先需破除對物質(色法)具有獨立實體的錯覺(離色自性),進而體悟到構成「人」的五蘊皆是依他起性,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我主體,從而趣入人無我之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邏輯論證或因果解釋,符合唯識論以嚴密推論(比量)來建立體系的特徵。

    本句解釋識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中,「二六」指內在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外在的六境(色聲香味觸法)。
    「內外差別」是指主體感官與客體對象的對立與區分,透過這種內外對應的轉動(轉生),才構成了經驗世界的認知過程。

    本句旨在論證唯識體系中,現象的產生並非依賴於外部的獨立主體(見者)或單純的感官接觸(眼觸眼),而是由自性(種子/識)的運作而生。
    強調現象的生起不離其自性,否定了外部造物主或獨立於識之外的作者存在。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我執」的運作機制。
    當意識將感官(眼等根)及其產生的功能誤認為一個恆常的主體(我)在主導事業並享受結果時,便強化了對「我」的執著,導致眾生被縛於輪迴之中。

    本句探討視覺等感官認知(眼根與色境)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認知的發生依賴於內處(感官)與外處(對象)的和合。
    由於感官的作用(作用)屬於有為法,具有生滅的特性,因此認知過程並非恆常,而是隨緣而起的生滅現象。

    本句在討論識的產生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感官(眼等)要產生認識,必須有對象的接觸(觸)。
    若缺乏對象的對應(觸對),則不能將感官視為產生該識的直接原因,以此論證識的產生需依循特定的因果條件。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因」與「果」的關係。
    強調某種法性或狀態與有情眾生始終共存,不曾分離,而將此種不離的狀態在教法上定義為「因」,以利於解釋後續的果相產生。

    本段屬於唯識論中對「人」之實體性的否定。
    透過分析能作(主體作用)與眼等處(感官處)的關係,論證主體並非獨立存在於感官之外,亦非由其他異類產生,進而推導出「人」並無獨立自性(無性理)的結論,旨在破除對「我」或「人」之實體的執著。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行體系中,進入特定禪定或境界的條件。
    強調即便在調伏心念的能力尚不足時,只要具備追求「寂靜」(離欲、遠離喧囂)的志向與傾向,仍能進入該法門或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符合唯識論以邏輯推演、破立論證的體系。

    本句描述修行者如何透過對「苦」與「無常」的觀察,轉化為對輪迴的厭離心,並最終利用「無我見」這一核心智慧來截斷煩惱、捨棄執著。
    在唯識體系中,這強調了從對象(生死苦)的認知轉化為心靈(無我見)的實踐,以達到解脫。

    本句運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說明煩惱(怖畏)的消滅並非憑空發生,而是基於其依止的「次第因」(條件)被徹底除去。
    以「薪盡火滅」為喻,強調法性上的因果必然性:當支持煩惱存在的條件消失,煩惱即隨之滅盡。

    本句說明佛陀根據聽法者的根機(斯等類),而採取對應的教法,在此處選擇演說「十二處」以破除對對象與認知功能的執著。
    在唯識體系中,十二處(六根與六境)是分析認識過程與執著對象的基礎。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人」的定義以及「十二處」的分析。
    在分析心法與物質的關係時,若缺乏特定的種子或依止,則不能構成所謂的「人」;而「無性理」則是指從空性或無自性的角度來剖析感官與意識的十二處,以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我」與「法」之執著。
    在實相中,主體與客體並無差別,但眾生因將其視為具有獨立實體的「物性」(實有),導致產生我見的顛倒認知。
    因此,論著採取特定的說明方式(如區分或對立),是為了對治這種執著,引導修行者回歸如理的正確見解。

    本句探討對治法(對治手段)的正確性。
    在唯識學中,對治必須基於正見(正理)。
    若使用同樣是「顛倒」(錯誤認知)的手段來對治顛倒,僅是將一種錯覺替換為另一種錯覺,無法根除煩惱與無明,因此在法義上不被允許,且不能導向真正的解脫(善了)。

    此句出於《成唯識寶生論》,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針對名相的設定(所立)與其實際對應的對象(處)進行辨析。
    旨在透過反問,強調在分析心識構造時,定義的邏輯層面與實際的現象層面必須有所區分,不可混淆。

    本句旨在區分唯識學中「心」與「心所」的定義。
    心(心王)是指主導的認知功能,而心所(心隨法)是指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
    兩者在體(本質)與相(表現特徵)上存在明確差異,不可混淆。

    本句在討論心所(心理功能)與感官(處)的關係。
    志樂心所雖能隨心起用,但其對接的感官對象(如眼處與耳處)在性質上不同,導致在描述其顯現相狀時會產生區別,強調心法與根處對應的特定性。

    本句在討論識的生起與感官處的關係。
    強調在感知過程中,並非單一識的獨立運作,而是與眼等處(感官器官)本身的自性樂欲(對對象的渴求與傾向)共同作用而產生的現象,旨在分析唯識體系中感官與意識交互作用的機制。

    此處以金銀之比喻說明「相」與「性」的區別。
    在唯識學中,用以論證即便外在顯現的相貌(相)相同,其內在的本質(性)卻截然不同。
    此句旨在說明物質的屬性(色等)在呈現金之性質時,雖與銀之外相無異,但本質上絕非銀性,用以分析對象的特徵與實質之辨析。

    本句旨在論證「色」與「質」的不可分離性。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將事物的特徵(如顏色)完全除去,則該對象本身(如金子)亦不復存在,不存在一個脫離了特徵而獨立存在的「實體」或「別物」,以此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在唯識體性(如心意識的本質)的層面上,並不存在色法(物質)與非色法的對立區別。
    強調從體性觀之,一切現象的區分僅是名言假立,而非實有之差別。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認知錯誤(顛倒)。
    若對對象的相狀產生誤認,將導致無法採取正確的對治方法(如以空性對治實有)。
    這種認知偏差與將「有情」視為實有實體的執著(執有情性)在邏輯本質上是一致的,皆屬於對法性的錯誤認知。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對「我」的錯誤認知。
    在法性本空、無實我(無我處)的實相中,若仍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這種認知與事實相反,故稱為「顛倒」。
    這揭示了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根本錯覺。

    本句討論唯識修習中如何透過對對象(如色法)的正確認知,來破除將現象視為實有的「我執」與「法執」。
    在唯識學中,「我倒」指將無我的現象誤認為有恆常不變的自我,而透過對色法等處的分析,能導向對空性的體認,進而消除這種顛倒見。

    此句屬於唯識論的邏輯推導(破立過程)。
    在討論心識的性質時,若假設心相續在運作中完全沒有「顛倒」(即對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則無法解釋為何眾生會陷入輪迴與迷妄,因此結論為「非理」(不符合法理/邏輯)。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行過程中,對「樂」的認知偏差。
    修行者若不能正確區分前階段的粗著與後階段的細著(前後),容易將禪定中產生的「自性樂」誤認為是世俗的「欲樂」,即便在認知上試圖不作顛倒,但因缺乏對修行次第(前後)的深刻理解,仍會產生認知上的混淆。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性」與「體性」的辨析。
    論者在此分析一種可能的觀點:在處理「人」的概念時,為了破除我執而採取「無自性」的方便說法;但在處理「色法」等物質或心法時,卻認為其具有一種基礎的體性(本質),並將其類比為意處與法處的性質。
    這是在探討對象的實相與方便說法之間的差異。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我執」的心理機制。
    當眾生將心、心所(心理活動)以及虛構的「我」之自性視為可愛樂的對象時,會陷入深層的執著,這種執著在特定認知層面上會導致對該對象的認同,從而消除對該特定定義的爭論(或指因執著而不再質疑其存在)。

    本句旨在破除「我執」。
    在唯識學體系中,一切現象皆由心與心所(心理活動)構成。
    若主張有一個獨立於心法之外的實體「我」,則違背了唯識的核心義理,且在邏輯與經驗上無法找到任何對應的實例來證明其存在。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語言與實相的關係。
    說明凡夫或修行者在運用語言描述法相時,是基於「分別心」將具有相似特徵的事物歸類為一個「總相」(通用概念)。
    由於總相是對個體特徵的概括,而非對事物單一、真實、不變之本質的直接呈現,因此這種言論屬於「世俗諦」或「假名」,而非超越一切分別、直接契合實相的「第一義諦」。

    本句在討論「我」的實體與方便法門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旨在導向解脫的「方便」雖非終極實相,但其作為修行路徑的功能(作用)在相對層面上是成立的,不能簡單地以「無性」來全盤否定其運作邏輯,否則將導致無法建立修行次第。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如何透過「方便」的設定(安立),將複雜的心識運作與外在顯現(如色法)之關係進行邏輯建構與說明,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唯識論的論證邏輯。
    論者質疑:若佛陀教導的目的是為了破除對「我」之實有的執著(我無自性),則僅靠破除我執即可達成,無需額外建立「唯心(萬法唯識)」的理論框架。
    這是在探討「無我」與「唯識」在論證上的必要性關係。

    本句在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質詢對方的邏輯矛盾。
    若前提(此)已被否定為「非有」(不存在),則後續將其解釋為「密意」(隱含的深層義理)便失去了依據。
    此處在討論十二處(六根與六境)的實體性與名言假立之關係。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無自性」的教導邏輯。
    強調色法等現象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自性),是為了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透過領悟「法無自性」,大菩薩方能脫離虛妄,證得如來之殊勝妙位,進而能於一切世界中行大事業,獲取最大的利益。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特定法義、修習方法或邏輯推演的詳細分析。
    在《成唯識寶生論》的語境下,通常是指針對前文提到的心識運作或修行階位,詢問其具體的實踐或發生機制。

    此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感知的物質(色法)與現象,並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而是心識(阿賴耶識)根據種子與業力所變現的影像。
    所謂「相似現前」是指現象在感官上看似真實存在,但其本質僅是心的投影。

    本句闡述唯識論的核心觀點:外在客觀世界(色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識的變現。
    所謂的「色等性」僅是識的顯現,而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基於唯識學的分析,論證外在物質(色法)及其它現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因緣而生,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現象(諸事)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內在的識(自識力)所轉變、顯現而成的。
    強調「萬法唯識」的決定性理路,否定外境的實有性。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意識(識)的變現。
    所謂「離識無別可取」,是指若無意識的能取與所取,則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實體;一切現象的顯現,本質上皆是意識的運作結果。

    本句強調「知」與「悟」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分析破除對對象具有獨立實體的執著(實無自性),方能真正進入對萬法空性(法無性理)的現量或分別領悟,這是從對治執著到證悟真理的關鍵轉折。

名相註解
  • 自種:指種子識中蘊含的潛在能量,是產生後續意識狀態的潛在因。
  • 因性同:指因(種子)與果(現行)在法性或屬性上具有一致性,符合唯識的因果律。
  • 質礙:指物質性的阻礙或實體上的衝突。
  • 所依:指識產生時所依附的物質或精神基礎(如根)。
  • 所緣:指識所對象的內容,即識所認識的對象。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
  • 身境:指身識所對象的觸感對象(境)。
  • 識之相:指意識或感官意識所呈現的特徵、性質。
  • 心心所體性:指心(主體認知)與心所(伴隨心產生的心理狀態)的本質屬性。
  • 眼等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共作業:指心與心所同時地、共同地運作,以達成特定的認知功能。
  • 意處:指意識作為感知對象的領域或處所。
  • 法處:指心法(心、心所、心意識)作為感知對象的領域或處所。
  • 蘇呾羅:文中提及的人物名,其觀點作為討論對象。
  • 意:指個人的想法、主觀見解或意圖。
  • 宗:指宗義、宗旨,指確立的教法原則或核心理論體系。
  • 唯少分義:指僅僅成立於部分意義,而非全盤成立的定義或涵義。
  • 立義:確立、設定佛法理論的義理。
  • 眾論:指大量的論書或多種不同的論說。
  • 密意:指深奧的意涵或心意識的微細狀態。
  • 境界:指意識所對取的對象或心靈所處的狀態。
  • 無性:指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自性(svabhāva)。
  • 十二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共十二個感官接觸處。
  • 色自性:指物質現象(色法)本身被誤認為具有獨立、恆常且不依賴他緣的實體性質。
  • 人無我性:指體悟到所謂的「個人」或「自我」僅是五蘊的暫時聚合,並無一個永恆不變的主體存在。
  • 二六:指內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外六境(色聲香味觸法)。
  • 內外差別:指內在感官(根)與外在對象(境)的區分。
  • 六境: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對象。
  • 轉生:指意識在根境對待中不斷運轉、生起認知過程的狀態。
  • 差別見者:能區分對象差異的觀察者或見分。
  • 眼觸眼:指眼根與色境接觸的感官作用,此處指涉感官認知過程。
  • 自性:在此指識的本質或種子,現象生起的內在依據。
  • 作者:指創造現象的獨立主體或外部原因。
  • 眼等: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事業:指意識主導的活動或行為。
  • 我我執:指對虛構的「我」之認定(我)以及對此認定之執著(我執)。
  • 內外處:內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外處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
  • 和合:指內根與外境在時間與空間上相遇並結合,從而產生意識認知。
  • 自在:在此指運作、作用或處於該狀態。
  • 生滅:指現象的產生與消失,強調其非永恆的有為性質。
  • 我眼等:指眼、耳、鼻、舌、身等五根。
  • 觸:指感官、感官對象與識三者共同作用的接觸狀態。
  • 對:指對象,即感官所對應的外部或內在相。
  • 有情:具有情識(感受能力)的眾生。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在唯識論中常用於分析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 能作者:指具有主導作用、能引起行為的主體。
  • 眼等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等處。
  • 別類:指與目前討論的類別不同的其他法類。
  • 無性理:指沒有恆常、獨立、不變的自性(Svapabhāva)之道理。
  • 調伏:指透過修行控制、馴服躁動的心念,使其安定。
  • 趣寂:趨向寂靜,指追求遠離煩惱、進入涅槃或深定之狀態。
  • 生死:指眾生在煩惱驅使下,不斷在六道中輪迴遷轉的狀態。
  • 厭離:對輪迴世間的執著產生厭倦並欲離開的心態,是修行解脫的必要動力。
  • 無我見:對「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之真理的見解,用以破除我執,是唯識修行中消除我慢的核心關鍵。
  • 怖我:指內心產生的恐懼感、怖畏心。
  • 次第因:指依循特定順序而產生的條件或原因,在此指導致怖畏心生起的心理機制與條件。
  • 斷:指消除、斷除煩惱。
  • 物性:指將現象視為具有獨立、恆常實體的性質,即對「實有」的執著。
  • 我見: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誤以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顛倒:指對事物真相的錯誤認知,將錯認作對,將幻象視為真實。
  • 對治:針對特定的煩惱或錯誤見解,採取相應的修行方法或理論來予以消除。
  • 如理:符合真實理則、正確的道理。
  • 非所許:指在邏輯或法義上不能被認可、不成立。
  • 善了:指徹底地、正確地理解並圓滿達成目標。
  • 所立:指在論理分析中為了說明法義而設定的定義或名相。
  • 處:指法相所在的部位、位置或對應的對象層面。
  • 心:指心王,主導認知、能覺知對象的根本心靈功能。
  • 心所:指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依附於心王而存在,決定認知的性質(如貪、嗔、覺等)。
  • 體相:體指事物的本質或實體,相指事物的表現形式或特徵。
  • 志樂心心所:指志樂心所,是一種對對象產生喜悅、樂受的心理功能。
  • 眼處:指視覺器官及其對接的對象,是六處之一。
  • 說相:指對法相、特徵的描述或說明。
  • 自性樂欲:指感官處本身內在的、對對象產生依戀或趨向的本能慾望。
  • 色等:指色法及其相關的屬性。
  • 金性:指金子的本質性質。
  • 相:指外在顯現的形態或特徵。
  • 離色:指將顏色等特徵從對象中分離或除去。
  • 別物:指獨立於特徵之外的另一個實體或對象。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或根本性質,在唯識學中指心意識的本質。
  • 色:指物質現象,對立於心法。
  • 相顛倒:對事物的相狀產生錯誤的認知或顛倒的見解。
  • 有情性:指對有情眾生(具有意識的生命體)之本質的執著,通常指將其視為恆常不變的實體。
  • 無我處:指事物本質上不存在獨立、恆常的自我實體之狀態。
  • 顛倒性:指對事物真相的認知與事實完全相反的錯誤性質,分為正來顛倒、捨離顛倒等類。
  • 色等處:指色法等對象的處所或範疇,在唯識中指對外在物質現象的認知對象。
  • 我倒:指「我」的顛倒見(我顛倒),將五蘊等無我之法誤認為真實的自我。
  • 心相續:指心識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流轉,佛教認為心並非恆常不變,而是剎那生滅且相續不斷。
  • 自性樂:指在禪定或修行過程中,由心自性所生出的清淨快樂,非依賴外在感官對象而得。
  • 相似:指性質相近或看起來相像,此處指自性樂在感受上與欲樂有相似之處。
  • 不顛倒:指正確的認知,不將錯就錯。此處指修行者試圖正確區分樂的性質。
  • 前後:指修行的次第或時間上的先後順序,在唯識論中常指對法義理解的階段性差異。
  • 方便:指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採取的適宜手段或暫時性的說明方式。
  • 諍論:指關於法義或存在與否的爭論、辯論。
  • 我體:指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自我(Atman)。
  • 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與判斷的過程。
  • 總相:指將多個具有共同特徵的個體概括而成的共同相狀,屬於概念性的概括。
  • 第一義:指絕對的真理、究極的實相,不經過語言文字的分別而直接體悟的真諦。
  • 趣:趨向、導向。
  • 安立:指為了說明法義而暫時設定的假名或邏輯框架,非指實有的本質。
  • 我無自性:指所謂的「自我」並非獨立、恆常、不依賴他緣而存在的實體。
  • 唯有心:指唯識論的核心觀點,認為外在客觀世界皆由意識變現,並非真實存在。
  • 法無自性:指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沒有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
  • 色等諸法:指以色法(物質現象)為代表的所有現象法。
  • 如來殊勝妙位:指佛陀覺悟後所證得的最高、最圓滿的境界。
  • 大勝益:指極其殊勝的利益,包含自利與利他之圓滿。
  • 相似現前:指心識將內在的種子變現為與外在對象相似的影像,使人誤以為有獨立的外部實體。
  • 唯是心:唯識論的核心,指一切現象皆由心識所造,並無心外之法。
  • 識:指意識、心識,在唯識學中是指能覺知並變現萬法的主體。
  • 色等性:指物質的性質,如顏色、形狀、質地等物理屬性。
  • 自識力:指個體意識(識)所具有的變現能力,是構成經驗世界的根本動力。
  • 變現:指識將潛在的種子轉化為顯現的現象過程。
  • 離識:脫離意識,指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對象。
  • 可取:指能被意識捕捉、認知或把握的對象(所取)。
  • 相狀:事物的外在形態或特徵。
  • 實無自性:指在真實的狀態下,事物並不具備獨立的自性,是依緣而生的。
  • 法無性理:指萬法皆無固定本質的真理,即空性理。

論曰:識從自種生者,以因性同故,非有質礙。 所依所緣五識身境識之相故,猶如意識。或 不離心心所體性,彼眼等識同共作業能生 因故,猶如意處法處。此說表示蘇呾羅意,經 但說意,不立宗故。彼所破者,亦不成立斯之 所立唯少分義。若立此義,不應更說廣造眾 論。此云何知?猶密意等說成立果及以境 界,入人無性說十二處亦復如是。若離眼等 色自性已,即能趣入人無我性。何以故?此從 二六內外差別,謂即眼等色等六境如是轉 生。亦不從彼差別見者,乃至眼觸眼等作用, 離此自性,不應別更有其作者。若依眼等而 作事業,自在受用,斯說為我我執所縛。今於 此中唯內外處和合自在,眼等作用有生滅 故。斯亦非我眼等為因,無觸對故。常與有情 不相捨離,但說為因。然能作者,於眼等處義 亦如前,是故從彼別類不生,由是能悟人無 性理。若人無性能調伏者,趣寂之人此亦能 入。何以故?由於生死見眾苦逼,以苦無常,於 生死中心生厭離,無我見力頓能棄捨。怖我 斷者,次第因盡故,猶如薪盡火即滅故。是故 佛言:為斯等類說十二處。有說是中不為人 無性理說十二處。此之二相等無差別,有物 性故我見顛倒,以對治故此說如理。如以顛 倒對治顛倒,此非所許亦不善了。我之所立 此之處等,寧無差別?心及心所,體相差別。若 此志樂心心所時,然彼眼處非耳等處,由是 此說相差別故。此亦如是,同時非一識生於 彼,是眼等處自性樂欲。然而色等住金性時, 非銀等性,相無差別。此之金等離色等已,不 能異說有其別物。如是道理,此無差別,不於 體性說有色等。若如所說相顛倒故不能對 治,此與前執有情性同。如彼有情於無我處 而見我者是顛倒性,斯見顛倒。此能除遣如 色等處,除我倒故。若心相續不斷無顛倒者, 此亦非理。是中自性樂欲相似不顛倒者,斯 亦不善了前後故。若有說云:方便悟入人無 自性,說色等處有其體性,猶如意處法處。若 心心所我之自性彼愛樂者,便無諍論。若離 心心所別有我體,實無有喻。此之言論如所 分別,總相類故,非第一義。若說方便趣我無 性,是亦不然。如應觀察安立此之巧妙方便, 說色等處。然佛所說但有如斯所應作事,謂 欲令入我無自性,何煩更別說唯有心?此既 非有,如何得云說十二處是密意耶?此亦非 理,由其更說法無自性,是極重事,欲令悟入, 世尊遂說色等諸法而無自性,欲使諸餘諸 大菩薩得彼如來殊勝妙位,周遍生界為大 勝益。此如何作?謂色等諸法相似現前,但唯 是心。除識已外,曾無片物為色等性是可見 事。由是故知,色等諸法無有自性。斯言意顯 諸事自性由自識力變現生起,理成決定。隨 其所知所有諸事,並皆離識無別可取,但唯 是此而現相狀。是以故知實無自性,便能悟 入法無性理。

5
白話直譯
有人說:若是為了領悟法無自性,這是依勝義而說的嗎?所見境界只是錯亂,依勝義本性本來空無,這樣宣說正合中觀,因為所見境界離識並非實有。這其實還不明白是什麼用意?且說如此心與心所法所見之境不符其事,妄自領納非實之相名為錯亂,難道不是只說唯有識嗎?如果說諸法連一法都無,那又怎麼有所宣說?既然境界本無,識也非有,應以夢等譬喻善加說明,如上所述無需再疑惑。不能執著外境,只是識現,這又怎麼說?識的義理不合道理。若是具足義理,由於業的邊際親近帶來果報,因此用這句話就能回答質難。也不是因為本體有差別,所以能成立方位的不同。有人說能夠維持自身本體,這裡又說這是自性義。這也和前面已經分析過的一樣。這個義理不正確,若離開作為具體條件還要有其他事物才能成為作用,就像自己還維持自身一樣,所以不應這麼說。是為了讓人生起領悟法無自性的智慧,才說唯有識,這樣才契合要義。如果說完全沒有,一切諸法都沒有我,因此稱為我無自性,這就是大家都承認我之自性完全不存在,如此便成為法無自性,諸法皆非有。因此可知,識也是如此。既然自性不存在,怎能在此上安立?對於那些諸法都不存在的情況,就像假立的我還要連帶趣向自性一樣。沒有自體的,這是所承認的,連帶趣向的本體也完全沒有自性。這就成為法無自性者,因為一切法皆無自性。所以應當知道,識也是如此。既然這樣都不存在,怎能依此讓迷惑的人進入法無自性?因為沒有我,便能證入諸法無自性。大家都承認如此,是善巧方便。那麼要如何建立?成就這種方便,是說十二處證明人無自性,實際上並非完全沒有一切諸法,這才稱為法無自性。所以應知,法無性這個說法不是要詮釋一切諸法都沒有自體,連帶趣向的說法也是如此,不是要總括一切皆非有。然而本意是說,諸緣生法沒有我性,這就是有我無自性。那麼它的特徵是什麼?就是稱我為無自性,所以叫做人無自性,並不是說一切諸法自性全無。色等諸法依據某一部分,說無自性,並不是說完全沒有。所以應知,所謂法無性並非完全沒有本體。如果說諸法一切事物都沒有,就不應稱為法無自性,理應說諸法全無。那麼只是因為所執著的法無自性,因緣有其功能而產生差別。排除他性自性,分別彼實我自體,始終沒有能詮釋的特徵,這就是諸法無自性的義理,並不是徹底否定一切為空。那麼所執著的是什麼說法?所謂無明顛倒見的迷執,從自心種子成熟,因他緣而顯現不同的相狀,執著外境有別自性。由於顛倒見解將外在現象當作真實理解,對自己所見產生堅定執著時,這就稱為所執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主張如果能領悟到萬法沒有實質本性,請問這是根據能勝論師的觀點所說的嗎?。我們所看到的外部世界其實只是錯覺,從最高的真理來看,其本性是空無的。這樣解釋符合中觀的見解,因為如果沒有意識的認知,所見的境界根本不存在。。這個人確實還沒有放下心中的執著,他到底在想什麼?。再來說,我們所感知到的心與心所法的對象,並不符合事實,卻妄想將這些不真實的現象當作真實而接納,這就叫做錯亂。這難道不就證明瞭,這一切並非僅僅是理論上的描述,而是事實上只有識在運作嗎?。如果說所有法既不是一個,也沒有任何存在,那麼又要如何能進行教導與說明呢?。既然外在的環境本來不存在,而意識也不是一個實有的實體,所以用夢境之類的例子來讓大家明白。按照上面的解釋,就不會再產生誤解了。。不能認領外部客體,而認為一切僅僅是意識的顯現,這又是怎麼回事呢?。關於「識」的定義或解釋並不合理。。如果具備這個義理,因為業邊是果位的直接助緣,所以用這句話就能回答對方的質疑。。而且,也不是因為本質上有區別,才導致方位產生不同。。有人說能維持自身狀態的特質,這在文中就是指「自性」的含義。。這部分的情況與前面分析的一樣,現在已經分析完了。。這個說法是不成立的。如果認為在離開了作用的工具之後,還需要另外的東西才能產生作用,就好像一個人試圖用自己的手來提起來自己一樣,這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為了讓對方領悟,才教導說法沒有自有的實體,而只有意識在運作,目的是為了讓對方能對接並領會這個道理。。如果說完全沒有,所有法都沒有我,因此稱作「我」沒有自性,這就等於共同認同「我」的自性完全不存在,這樣就變成了「法」沒有自性,所有法都不存在。。所以可以知道,意識的情況也是一樣的。。既然本性根本不存在,又怎麼能在這裡把它設定為真實存在呢?。因為那些法本身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就像人們虛構出一個『我』,然後將種種習氣與業力牽引在其中一樣。。承認沒有獨立的自體,而且連同那些隨之而來的體相,也完全沒有自性。。這樣就證明瞭所謂的「法無性」,也就是說所有的法都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所以應該知道,對於知識的理解也是同樣的道理。。既然這個東西根本不存在,怎麼能靠它來讓迷茫的人明白法沒有自性呢?。因為體悟到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進而證悟到所有現象都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大家共同認同這樣做,就是一種很好的方便方法。。那麼,您想要如何建立(這個論點)呢?。為了達成那個方便,而說十二處的證悟之人沒有自性;但事實上並非所有法都完全不存在,這樣才稱為「法無自性」。。所以應該知道,說「法沒有自性」這句話,並不是要表達所有的法都沒有實體;而接下來所說的話也同樣道理,並不是要概括地說一切都沒有存在。。然而,心意識認為所有由因緣產生的法都沒有自我的本性,這就是所謂的「我無性」。。它的相狀是什麼樣的?。因為我們把所謂的「我」稱為沒有自性,所以才說「人沒有自性」,這並不是說所有現象(諸法)都完全沒有自性。。像色法這樣的現象,是從某個特定的角度來說沒有獨立的自體性質,而不是說它們完全不存在。。所以應該知道,語言所表達的法沒有獨立的自性,但並非完全沒有實體。。如果說所有的法都完全不存在,那就不能稱作「法沒有自性」,而應該直接說「法全部都沒有」。。這僅僅是因為被執著的對象本身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而是依賴於各種條件的功能,才產生了不同的差異。。脫離對他者的依賴,來分辨那所謂的「真實自我」之本體,會發現恆常地沒有任何可以被定義的相狀。這就是所謂的「諸法無自性」,而不是指簡單地將一切全部抹除而視為空。。但是,這裡所說的「執著」具體是指什麼意思呢?。也就是說,因為有無明和錯誤的見解而產生執著,當自心中的種子成熟,受到外界條件的觸發而顯現出不同的現象,讓人誤以為外在環境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因為有了顛倒的見解,把內心的顯現誤認為外部的實體,對此產生執著時,這就是所謂的「所執之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對「法無性」(法無自性)的認知。
    在唯識學派的論辯中,需釐清對空性或無性的理解是否符合能勝(Vasubandhu)等論師的體系,以避免將「無性」誤解為斷滅空,而應導向對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的正確認知。

    本段論述旨在說明「境」的虛幻性。
    在唯識與中觀的交匯視角下,強調外部境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意識(識)而顯現的錯亂現象。
    從勝義諦(絕對真理)來看,一切現象皆無自性(空無),以此論證意識與境界的相依關係,否定外境的實有性。

    此句在唯識論的辯論語境中,旨在分析對象(斯)在認知上的狀態。
    其「未閑」指心念仍被執著或疑惑所繫縛,未能達到心境的開闊或安穩,因此詢問其內在的意識導向(意趣)。

    本句旨在論證「唯識」的真實性。
    說明眾生將心與心所所產生的幻象(境)誤認為真實的外在對象,這種認知上的錯位即是「錯亂」。
    透過分析這種錯亂,揭示外境並不真實存在,所有的現象皆是由「識」所變現,以此確立唯識論的核心觀點。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破除極端見。
    若陷入「一切法皆無」的虛無見(斷滅見),則連能說法者、所說之法以及宣說的過程都將不成立,導致無法建立任何正確的教法與修行路徑。

    本句旨在闡明唯識論的核心:外境(境)是虛妄不存在的,而能識的意識(識)亦非恆常實有的實體。
    透過「夢」的譬喻,說明意識如何創造出看似真實的幻象,藉此破除對外境與自我的執著,使修行者明瞭萬法唯識,不再被假象所惑。

    此句探討唯識論的核心議題:否定外部獨立客體的實在性(外境),主張所有感知到的對象皆是由意識(識)所變現。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進一步釐清「識」如何顯現為「境」的機制。

    此句出於《成唯識寶生論》,屬於論著中的辯論或破斥環節。
    作者在此針對對手或前人對「識」的定義(義)進行批判,指出其邏輯或法義上存在缺陷,不符合唯識學的正確理路。

    本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業邊」與「果」的關係。
    在成唯識論的邏輯體系中,若能證明業邊(指修行達到果位前的邊際狀態)是果位的親近助緣(親益),則可邏輯性地反駁對方的質疑(答難),確立修行次第與果位的關聯。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空間」或「方位」的性質。
    旨在說明方位的差異並非基於實體(體)的本質區別,而是屬於名言假立或心識的區分,用以破除對空間實體性的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性」的定義。
    在論述法相時,若某種特質能維持其自身的存在而不依賴他物,則被定義為該法的「自性」。
    這是在分析心法或法相的內在屬性時,用以區分自性與他性的邏輯判準。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性結語。
    在唯識論的論證結構中,當後續的對象或法相與先前已詳細論述的邏輯相同時,作者會以「同前」簡略處理,以避免冗贅,並宣告該項分析段落結束。

    本句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作用」與「作具」的關係。
    作者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若認為作用必須依賴於作具之外的另一個獨立對象(別事)才能成立,將陷入邏輯矛盾。
    以「自己持自身」為喻,說明主體不能在缺乏外部依據的情況下對自身施加同樣的動作,以此證明該論點在法義上不成立。

    本句描述唯識學中的「方便說法」。
    為了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法無性),而採取「唯識」的觀點作為對治,使修行者能契合真理,最終達到轉依。
    這體現了依機設教的權巧方便。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與「法」之自性的邏輯推演。
    作者在此分析一種極端觀點:若將「我」完全否定(無我),並將其等同於「自性不存在」,則會推導至「法」亦無自性,最終陷入「諸法非有」的虛無論(斷見)。
    這是在論證為何不能簡單地以「總無」來解釋無自性,而應區分「假名」與「實性」。

    本句為論證過程的總結。
    在《成唯識寶生論》的論述脈絡中,作者透過前文對特定對象(如心或其他心法)的分析,推導出「識」在性質、運作或依止上具有相同的特徵,旨在確立唯識體系中關於識之性質的統一性。

    此句在唯識論中用於破除對「實體」或「自性」的執著。
    論者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某法之本性(自性)在分析後被證明並非真實存在,那麼任何試圖將其設定為實有的嘗試(安立)在邏輯上都是不可能的。

    本句旨在說明萬法無自性。
    在唯識體系中,眾生因無明而將不存在的實體(諸法)視為有,如同錯誤地假設有一個恆常的『我』,並將輪迴的『趣性』(業力牽引)附加於此假我之上。
    此處以『假我』比喻對諸法實有性的錯誤認知。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法相的剖析中,旨在破除對「自體」的執著。
    首先承認對象缺乏獨立不變的自體(自性),進而推論即使是與其相隨、相應的體相(趣體),同樣也是依他而起,並無實質自性,以此確立萬法皆為虛妄、唯識所現的論點。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論證「法無性」。
    透過分析法之依賴緣起而生,證明其不具備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自性),從而確立法無性的義理,以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

    本句在《成唯識寶生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將前述的分析邏輯類比至「知識」的範疇,強調在唯識體系下,對認知對象的分析與前述推論具有一致性。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
    討論對象若在實體上「非有」(不存在),則無法將其作為導引或依據,來令迷信有實相的人領悟到「法無性」(萬法皆無自性、空性)的真理。
    強調導引迷途者入正法需有正確的依據,而非建立在虛妄的基礎上。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從「人無我」推演至「法無我」的邏輯。
    首先破除對個體自我的執著(無我),進而能觀察到一切法(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獨立永恆的本質(無性/空性),從而達到證悟的境界。

    此句在《成唯識寶生論》的論證脈絡中,指出當多方對某種解釋或方法達成共識時,該方法在教學或導引上被視為有效的「方便」。
    在唯識學中,「方便」是指為了引導眾生契入真理而採用的適宜手段。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句式,旨在引導對方提出具體的論證或定義,以進一步分析唯識學的法義結構。

    本句旨在區分「方便說」與「實義」。
    在唯識體系中,為了破除對主體(人)與客體(境)的執著,先方便地宣說十二處(六根六境)的證悟者亦無自性。
    但這並不代表所有現象(諸法)在實然層面完全消失(非斷滅空),而是指這些法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無自性),即是以依他起性解釋萬法,避免落入單純的虛無主義。

    本段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空」與「有」的辨析。
    作者強調,當提到「法無性」時,並非採取極端地否定一切實體(如墮入斷見),而是為了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文中區分了局部詮說與總體詮說,避免將「無自性」誤解為「完全不存在」,以維持唯識學中「依他起性」的成立。

    本句在討論對「我」的否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分析緣起法(緣生法)皆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我性),從而確立「我無性」的理則,旨在破除對虛擬自我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特定法相(Dharma-lakṣaṇa)的詳細分析。
    在《成唯識寶生論》的唯識體系中,「相」是指事物的特徵或定義,用以區別該法與其他法。

    本句旨在區分「人無我(人無自性)」與「法無我(法無自性)」的層次。
    在唯識學體系中,首先破除對個體「我」的實體執著(人無自性),但此處強調的是針對「我」這一概念的否定,而非立即將此推演至所有法(諸法)的絕對虛無,以避免落入斷見,區分了對「人」的執著與對「法」的自性分析。

    此句闡明唯識學對「無自性」的定義。
    所謂無自性,是指法在依賴條件(緣起)而生時,缺乏獨立、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而非否定其現象上的存在(假名存在)。
    這是在區分「實有」與「假有」,避免落入虛無主義的斷見。

    本句旨在區分「無自性」與「斷滅論」。
    在唯識學框架下,言法(語言所指之法)雖無恆常不變的自性(空),但其作為意識的顯現或名言假名,仍具有相對的體用(非全無體),以避免落入虛無主義的斷見。

    此處在辨析「無自性」與「斷滅空」的區別。
    唯識學強調「無自性」是指法沒有獨立永恆的實體,但其依他起的現象依然存在;若將其誤解為「一切皆無」(斷滅見),則失去了「無自性」這一術語在破除實有執著上的精確義理功能。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差別」的產生機制。
    所謂「所執法」指被妄心執著為實有的對象。
    因其本質空無自性(無自性),故能隨緣而變;而正是因為依止於不同條件(緣)的功能作用,纔在現象上呈現出種種不同的特徵與差別。

    本句旨在區分「無自性」與「斷滅空」的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自性是指法在分析其本質時,找不到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實體(自體),而非指法在現象上完全不存在。
    強調透過分析(簡別)發現缺乏「實我」的特徵,而非採取一種粗率的、將一切總結為虛無的空見。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執著」在唯識學體系中的具體對象與性質。
    在《成唯識論》體系中,執著通常指對「遍計所執性」的錯誤認知,即將不存在的實體(如自我、外境)視為真實而產生執取。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遍計所執性」的產生機制:由內在的無明種子在因緣(他緣)成熟時發顯為相,而眾生因迷執,將此心現之相誤認為是獨立於心之外、具有實體的客觀對象(自性)。

    本句解析唯識宗中「所執事」的產生機制。
    由於眾生具備「倒見」(顛倒見),將心意識的顯現(內相)錯誤地認定為獨立於心之外的客體(外相),進而產生強烈的執著(定執),這種被錯誤認定的對象即稱為「所執之事」。

名相註解
  • 悟入:指透過修行與觀察,真正領悟並進入某種法義狀態。
  • 法無性:指萬法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實體),即法無自性。
  • 能勝:指能勝論師(Vasubandhu),唯識宗重要論師,其著作對後世唯識體系影響深遠。
  • 勝義理:指勝義諦,即超越語言文字、絕對正確的真理。
  • 本性空無:指事物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是因緣和合而生,本質上是空的。
  • 中觀:指透過否定極端(斷、常)而體現真理的觀點,強調空性與緣起。
  • 意趣:指心靈的傾向、意圖或對對象的認知取向。
  • 心心所法:指心王及其隨之而起的心理活動(心所)。
  • 境: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
  • 錯亂:指對法相的認知與事實不符,將虛妄視為真實的錯誤認知。
  • 唯有識:唯識論核心,指一切現象皆由意識變現,並無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外境。
  • 諸法:指一切現象、萬法。
  • 一亦無:指對法性的極端否定,即不承認法有單一實體,亦不承認任何存在(虛無觀)。
  • 宣說:指佛菩薩透過語言、教法向眾生闡述真理。
  • 夢等喻:以夢境作為譬喻,說明意識能創造出不存在之境的特性,用以類比現實世界的虛幻性。
  • 外境:指意識之外獨立存在的客觀對象,唯識宗主張此為虛妄,並非實有。
  • 唯識現:指所有現象皆由意識(識)所變現,而非由外部實體引起。
  • 義:指名相的定義、含義或內涵。
  • 業邊:指修行者在進入聖果位之前的邊際狀態,或指業力與果位交接的臨界點。
  • 親益:親近的助緣。指能直接促成結果產生的關鍵條件。
  • 答難:回答質疑。在論書體裁中,指針對對手提出的邏輯漏洞或疑問進行反駁與解答。
  • 體:指事物的本質、實體或自性。
  • 方異:指方位的差異,如東西南北之區分。
  • 自體:指事物本身的本質或主體。
  • 自性義: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不依賴外在條件而成立的內在屬性。
  • 分析:指對法相、性質、因果等進行詳細的剖析與論證。
  • 作具:指產生作用所依據的工具或條件。
  • 別事:指除此之外的另一個獨立事物或對象。
  • 不應:指不成立、不合理或邏輯上不可行。
  • 契當:指契合、對接,指教法與學習者的根機相符,使其能領悟。
  • 非有:指不存在,在此語境中指陷入虛無主義的否定。
  • 性:指自性(Svabhāva),即事物內在的、不依賴他者的恆常本質。
  • 假我:指由妄想所構築的虛擬自我,非真實之我。
  • 趣性:指趨向於某種狀態的性質,在此指業力牽引眾生流轉於六道之性質。
  • 所許:指在論辯中被對方或雙方共同承認、認可的觀點。
  • 連趣體:指與主體相隨、相應而生的體相或屬性。
  • 知識:指對對象的認知、覺知或對法理的掌握。
  • 無我:指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自我實體。
  • 諸法無性:指一切現象(法)都沒有固定不變的自體性質(自性),即空性。
  • 善方便:指善巧方便(Upāya-kauśalya),指佛菩薩為令眾生解脫,隨順眾生根機而靈活運用的教化手段。
  • 建立:在唯識論書中,指對法義進行邏輯上的論證、定義或體系建構。
  • 連趣言:指接續而來的言論或後續的論述。
  • 總詮:概括性地詮釋或定義。
  • 緣生法:由因緣條件組合而生起的現象,非單一自性而立。
  • 我性:指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實體。
  • 我無性:指自我並不具有實體本性,是空寂無有的狀態。
  • 人無自性:指個體(人)並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即「人無我」。
  • 全無諸法自性:指所有現象完全沒有任何自性,此處用以對比,說明目前的論述重點在於破除對「我」的執著。
  • 無自性:指事物因緣所生,缺乏獨立不變的實體,是般若與唯識論的核心觀點。
  • 言法:指透過語言、文字所表述的法,屬於名言假名之範疇。
  • 性(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獨立且不變的本質。
  • 無體:指完全沒有實體或存在,此處指否定斷滅見。
  • 總無:指完全不存在,即斷滅見,與中道之空性相對。
  • 所執法:指被意識錯誤地執著為實有的對象(所執相)。
  • 緣:指條件、因緣,指促成事物產生的外部或內部因素。
  • 離他自性:指不依賴其他條件而獨立存在的本性。
  • 簡別:分析、分辨並區分。
  • 實我自體:指被誤認為真實存在且獨立的自我本質。
  • 所詮之相:被語言或概念所定義、描述的特徵相狀。
  • 總撥為空:指將所有事物一概而論地視為完全不存在的極端空見(斷見)。
  • 所執:指被執著的對象,在唯識學中通常指對虛妄名言或假名所產生的實體化執著(遍計所執性)。
  • 無明:不覺真理,對事物本質的無知。
  • 倒見:顛倒見,將錯認成對,將幻象視為真實。
  • 種子:唯識學術語,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現行之潛能。
  • 他:指他緣,即觸發種子生起現行的外部條件或環境。
  • 外相解:將意識內部的影像(相)誤認為存在於外部世界的實體之理解。
  • 定執:堅固且不變的執著,指對錯誤認知深信不疑的心理狀態。
  • 所執之事:在唯識體系中,指被錯誤地執著為真實存在的對象(所執相)。

有說若為悟入法無性者,此據能勝作是說 耶?所見之境唯是錯亂,據勝義理本性空無, 作此宣揚善符中觀,所見境無識非有故。斯 固未閑作何意趣?且說如是心心所法所見 之境不稱其事,妄為領納取不實相名為錯 亂,豈非但說而唯有識。若言諸法一亦無者, 爾復如何有所宣說?境既是無,識非有故,將 夢等喻善為曉之,如上所陳無勞致惑。不得 外境但唯識現,此復云何?識義非理。若是 具義,由於業邊親益果故,即以此言便成答 難。亦復不由體有別故能成方異。有說能持 自體,此中復云是自性義。此亦同前已分析 訖。此義不然,離其作具要有別事方為作用, 猶如自己還持自身,故不應也。為欲令生悟 法無性說唯有識,將為契當。若言總無,一切 諸法皆無有我,由此名為我無自性,斯即共 許我之自性悉皆非有,如是便成法無自性, 諸法非有。由是故知,識亦同爾。性既非有,如 何於此欲為安立?為彼諸法並非有者,猶如 假我更連趣性。無自體者此是所許,更連趣 體全無性也。此則便成法無性者,謂一切法 皆無性故。是故應知識亦同爾。此既非有,如 何依此欲使迷人入法無性?由無有我,遂令 證入諸法無性。共許如斯,為善方便。爾者如 何欲為建立?成彼方便說十二處證人無性, 實非全無一切諸法,方始名為法無自性。是 故應知,法無性聲非詮諸法皆無自體,更 連趣言亦同於此,不欲總詮一切非有。然而 意說諸緣生法無有我性,彼即是有此我無 性。其相云何?謂喚我作無自性故,是故名為 人無自性,非是全無諸法自性。色等諸法隨 據一分,說無自性非謂全無。是故應知,言法 無性非全無體。若言諸法事皆無者,即不應 名法無自性,理應云說諸法總無。爾者但由 所執法無自性,緣有功能獲得差別。離他自 性簡別彼之實我自體,恒時不有所詮之相, 此謂諸法無自性義,非是豁脫總撥為空。然 所執者是何言耶?所謂無明倒見迷執,從其 自心種子成熟,由他而轉現相不同,執於外 境有別自性。由如倒見作外相解,於自所見 生定執時,此則名為所執之事。

6
白話直譯
那麼,什麼叫做無一物?怎麼會沒有任何事物,卻還稱為所執呢?正因如此才會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件事又是怎麼說成沒有任何一個東西的呢?。如果沒有任何實體對象,怎麼能稱作是被執著的東西呢?。所以情況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無一物」的義理。
    在《成唯識寶生論》的語境下,此處討論的是對外境(客塵)之否定,強調一切現象皆為心識之變現,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故稱「無一物」。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執著」的對象(所執)在空性或無相狀態下如何成立。
    在唯識體系中,討論的是意識如何將「無相」的種子或依他起性,誤認為有實體的「所執相」。

    此句為論書中的邏輯承接語,用於總結前文所述之唯識理路,確認推論結果與前述因果關係一致。

名相註解
  • 無一物:指否定外在實體存在,強調萬法唯識,無有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對象。

此復云何謂無一物?如何無物,名所執耶?由 此故然。

7
白話直譯
如果對此執著有一個真實不虛的實體,就不應該稱為情識所執。然而因為這個道理有相應,因為執著真實事物自體不會變動,所以如果有真實事物就不叫計執。因此,這分界接近現前所見的境界,這些都被稱為所執。即使用識來作為這個境界的量度,這也同樣成為所執的意義。因此應當知道,所執的識也是無自性,就是唯識性,是能領悟一切法皆無自體的微妙方便,但本識隨處現起各種相,卻沒有外境絲毫可得,從色到識都是如此,連能現相分的識體也不可得。如果說除此之外,只是排除色法而說這只是聲音,那麼唯識的說法就不成立,因為緣識的識有其境界。這樣又會變成緣色的識,這就是有境界。那麼,什麼才是它的本體?離開那不可說的事,只有諸佛世尊才能徹底明瞭。怎樣才能徹底明瞭這個道理?以後我會詳細解釋。這就是心與心所生法有真實事理,超越語言表達是有自性,所以也不能說一切法都完全不存在而同於徹底空無。因此應當知道,證悟真理、善於運用方便來說唯識教法,這才合乎真理。依照次第漸漸能破除各種分別網與正緣。因為是生起的因性,如果承認離開語言表達的地方是真實事物,那就會變成色等也同樣具有真實自性,就像識一樣。如果是這樣,還應該問他們在哪裡能得到這樣的道理。看到他們承認有非語言所表達的識,也讓色等同樣被排除,這樣的事從未見過,正如因為愛蜜酪也會生起貪著。如果又轉而認為,說那裡有這種不相離的性質,像芽能生果一樣有因用。如果他們說有不相離的性質,請指出方向,用理推究確實沒有共同承認的依據。如果說像識將境界作為對象時,因為所執的本體被稱為所執。真實事相作為生起的因,色法也同樣如此,因為是執著的性質,也應該有緣生的事物,與作為因緣如同識一樣,這就變成沒有一點不是愛著,因為五蘊都依他起,這是所承認的。遍計分別法性的道理,可以依這個原理與彼相同,因為現有這樣的正確教說。如果說色法也有離開識而真實依他起,就像受等一樣。這樣的意趣有不確定的過失,因為所執的部分也有識的存在。這些受等緣生的部分,就是四蘊的體性。而這些現起的影像部分,就是依心與心所生的蘊而安立的。依據這個道理,譬喻必然成立,然而在所立之處並無相應的義理,也還有已經成立的過失。緣起之色同樣具有受等自性的本質,因此便想在因上設置差別來消除過失,於是說在識現所執的相上產生差別。這只是排除了不定的過失,仍然存在於相中,卻與所承認的相同。受等自體是自證性,因為沒有外在的境界。既然有這個道理,確實可以作為依據。然而色有差別,卻沒有不同的因由,依義理推求本就無法等同。如果如此,一切諸識都完全沒有所知的境界,這又怎麼能知道?又說是否有其他識能以其他識為境界呢?也如有人說諸佛境界的法是存在的,並且是其他識的境界,若在佛境中不是以自心取為境,那就無法有所宣說。這樣的說法全是妄想虛設,只是隨意思考而發言表達。由其語義所表現的相,就是唯識現起的多種相,雖然沒有外境,卻像觸及其事而識得生起,這正是言論的根據。如同說聲音生起即滅,假如讓息教博士停止發聲,應該還能聽到回響。雖然在那裡實際上沒有所得,卻仍然在其中共同陳述言論。只可以承認業能造作,領納即是受,這樣就會承認有實我,難道當時還有另外的真我可以得到嗎?不承認同時有二識生起,其他識在間斷時本質就是滅壞。如此嚴厲的質難也不相應,因為其他識領受這個不相應。這句話同時也遮止了後面的質難。如同他們所說:既然知道有境界,怎麼能知道?這也是針對共相的境界而構畫說明為知,同樣會被對方質疑。如同他們所說,詮釋如來具有諸多勝德,你也應該能證知這些勝德。因此這就不是佛的境界。這確實不同,就像吃米齋,這種共相是實有之物,所以一定知道不是靠外境現前的力量才能了知,這裡只是由心聚集構畫而生起。既然有這個道理,對於佛境界的質難就不成立,這就是因論生論。旁義雖然周全,但密意的果報,其因應當說明。這個密意有兩個原因:一是與其他教義相違,二是損害正理。說唯識教就是相違,因為阿笈摩中沒有這樣說。又在幻網經中,如佛針對色等境界生起分別時這樣說:這個眼識所知的色,不見有實體也沒有固定存在,只是在妄想中起邪分別,產生決定的見解而生言論。只有這個才是真實,其餘的義理都不成立。如此廣泛陳述,乃至於在法次第中說:多聞聖弟子應當這樣學習。我觀察過去、未來、現在,眼識觀察所有的色法,然而在那裡沒有恆常、決定、無妄、無異的實事可得,不論是所有的,還是無顛倒的本性,全部都不存在。唯有聖者超越世間,才能成就真實。世尊說這些都是虛妄等,是否違背阿笈摩與正理?請暫且為我解說,才能引發進一步的提問與疑惑。如何再進一步知道這樣的說法並非真實?就像說識,正符合語言的本義。說十二處,因為有一性與非一性,思考時以此為境,既無能成立者,所以必定知道並非如所說即是其義。因此現在試作推論,這些色、聲等應生之處,各自依自身本體由識生起相狀,色等現象是識的境界,色識稱為色、聲識稱為聲,其餘依此類推。這些色、聲等應該沒有分支,其本體是一,如同有分色。因此在自身所依之處沒有分支性。然而這些色等確實是存在的事物,本體有質礙,能被分割,因為同類有多處,能生起識等於不同處。依據量的力量,決斷有無。在各種量中現量最為殊勝,若無外境,怎能生起這樣的覺知:這是我別根所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這裡存在任何一點真實不虛的實體,那就不能說這是意識所執著的對象了。。然而,因為與這個概念相結合,人們才會執著地認為事物具有真實的實體,但這與事物的本質並不相符。如果事物本身真的有實體,那就不能稱為「計執」了。。透過這樣的區分,那些與感知功能相近的對象,全部都被稱為「所執」。。如果假設用意識把這個對象當作衡量或觀察的目標,那麼這個對象本身就變成了被執著的對象。。所以應該知道,我們所執著的識本身沒有實體,這就是所謂的「唯識性」。這是一個微妙的方便方法,讓我們能領悟到所有現象都沒有獨立的自體。實際上只是本識在不同地方顯現出相狀,並沒有任何外在環境存在。從物質色法到意識識法全部都是這樣,甚至連那個能顯現相狀的識體本身也是不存在的。。如果說法與此不同,僅僅排除顏色(色法)而主張這只是聲音,那麼「唯識」的論點就不能成立,因為對該對象的認識(緣識之識)依然存在一個外部的客體(境)。。接著又形成了對色法產生認知(緣)的識,這就稱為「有境」。。它的本質是什麼?。脫離了那些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事物,諸佛世尊才能真正洞察明瞭。。要如何才能明白這個道理呢?。我之後會再詳細解釋。。這就是心所產生的法之真實情況。如果用語言來描述,就會讓人誤以為這些法有實質的自性,這樣就無法體現出所有法其實都沒有實體、同樣完全空寂的道理。。所以應該知道,在證悟了真理之後,要善於運用方便的手段來宣說唯識的教法,這樣做才符合道理。。透過這個步驟,能逐漸消除被分別心之網所捕捉到的對象(正緣)。。所謂因為是產生原因的性質,如果允許設定一個脫離語言描述的境界是真實存在的,那麼色法等物質現象就同樣會被認為擁有真實的自性,就像認定意識是真實存在的一樣。。如果是這樣,應該再問他,是在哪裡得到這樣的道理的。。看到他人被認為擁有非語言能表達的意識,也讓色法等被同樣地排除。這樣的事情從未見過,是因為對蜜酪的愛好而產生貪心。。如果再次思考,認為它具有這種不可分離的性質,就像種子芽能產生後續果實的因果作用一樣。。如果對方主張存在一種不可分離的性質,請指出具體在什麼地方,用邏輯推論來證明,肯定無法獲得認同。。如果說意識將其當作對象時,是因為有那個被執著的實體,所以才被稱為所執。。真實的事物相貌成為了產生的原因,色法也是如此,因為這是執著的本性,所以應該符合緣起的條件。與其作為因緣,就如同識的功能一樣。這樣一來,就沒有任何一部分不是出於愛執,五蘊全部都是依他而起的,這是被認可的觀點。。關於遍計分別法性的意義,可以因為這個道理與那個道理相同,而且現在有正確的教法這麼說。。如果說色法也存在一種脫離意識、真實依賴他緣而起的狀態,那就跟『受』等心法的情況一樣了。。這樣的理解方向存在不確定的錯誤,因為所執著的對象部分也包含了識的成分。。這種由受等條件所產生的部分,就是所謂的四大(四聚)的本質。。然而,這些顯現出來的影像部分,其實是依賴心意識的聚集而建立起來的。。按照這個邏輯,雖然比喻本身成立,但它與想要論證的對象並不相符,而且在建立這個論點之後,還會產生其他的錯誤。。因為緣起產生的色法也具有受等自性的特質,所以纔在分析原因時使用不同的措辭來修正錯誤,並說明這是因為意識中所顯現的執著對象有所不同而產生的。。這就消除了不確定的缺陷,雖然仍然停留在對相的認知中,但這是大家共同認可的。。感受等心法本身的性質就是自證,因為外部客體並不存在。。既然有這個道理,確實可以作為依據。。然而色法有其特殊的性質,並沒有其他相同的因緣,從義理上推論,兩者絕非相同。。如果真是這樣,所有的意識都完全沒有感知對象,那又是如何能知道對象的呢?。另外問道:是否可能存在某種意識,能將另一種意識作為它的觀察對象?。也有人說,諸佛的境界以及其他意識所感知的對象在法義上是真實存在的。但如果佛的境界不是由自心去攝取並作為對象,那麼就沒有辦法對其進行描述或說明。。這樣說的人就成了虛構妄言,因為這是經過思考後才說出解釋的話。。透過語言意義所表達的相狀,其實就是唯識自體顯現出的多種相貌。雖然沒有真實的外在環境,但就像觸碰到對象一樣讓意識產生,這就是能夠進行言論討論的原因。。就像所謂的聲音剛產生就立刻消失,即使教導的博士停止了發聲,依然能聽到殘留的餘音。。原本並非對那個情境有所領悟,但就在共同討論中闡述論述。。如果只承認是業力在造作,並承接了這個感受,那麼這就已經成立了一個實有的「我」;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在當時還另有一個真實的「我」可以得到呢?。意識不能在同一時間產生兩種不同的認知;當其他意識不再連續產生時,就進入了滅盡與毀壞的狀態。。像這樣,切斷(種子)同樣無法相應,其餘的識領受這個不相應的狀態。。也利用這句話,同時排除後續可能產生的質疑。。就像對方所說的:如果知道外在境界存在,那是怎麼知道的呢?。這同樣是對共相的對象,用虛構的描繪來解釋並以為是認知,結果也會和對方一樣受到質詢與責備。。就像那樣所說的,是用來表達如來具有許多殊勝的功德,你也應該去成就並證悟這些勝德。。從這裡可以看出,這不是佛陀所證得的境界。。這本來就不同。就像喫米飯這件事,雖然它的共同特徵看起來像是真實存在的物質,但可以確定,我們能感知到它,並不是因為外部環境真實地出現在面前,而僅僅是心識將種種因素聚集並構建而出的現象。。既然有這個道理,在佛的境界中就難以達成,這就是因為一個論點而產生另一個論點。。雖然附帶的義理已經解釋得很全面,但關於深奧心意的果位,其對應的原因仍需要說明。。這裡採取隱晦表達的原因有兩個:第一是為了避免與其他教法產生矛盾,第二是為了防止對正確的理路造成損害。。宣揚唯識的教法反而與此不符,因為這部阿笈摩論並不認同其成立。。此外,在《幻網經》裡,佛陀針對那些對物質等對象產生執著分別的人這樣說:我們眼睛所看到的顏色和形體,實際上並沒有真實存在且固定不變的實體,僅僅是因為妄想的情緒產生了錯誤的認知,認定它是真實的,才由此產生種種言論。。只有這個纔是真實的,其餘的義理都是錯誤的。。像這樣詳細地說明,直到講到法的學習順序時說:博學的聖弟子應該這樣學習。。我觀察過去、未來與現在,眼識看到外界的所有顏色與形相,但在那些地方找不到任何恆常不變、真實不虛、不隨緣改變的實體;無論是認為它們真實存在,或是認為它們具有不顛倒的本質,其實全部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只有聖者能脫離世間的束縛,這纔是真正的實相。。世尊說這些全部都是虛妄的,這樣說是否違背了聖典的教導,或者與正確的理路相衝突?。應該先為對方說明,這樣才能讓對方產生想詢問的念頭,並激發出心中的疑問。。又要如何知道,這樣說的話並非事實呢?。就像在說明『識』這個概念時,其含義就是這樣。。在討論十二處時,如果思考它們具有單一性質或不具有單一性質,並將其視為認識的對象,會發現根本沒有能力這樣做。因此可以確定,這並不像之前所說的那樣直接就是其義理。。所以現在試著分析:像顏色、聲音這些現象產生的地方,其實是根據各自的性質,由對應的意識所顯現出的樣子。色相等現象是意識所對取的對象;意識感知到顏色就稱作「色」,感知到聲音就稱作「聲」,其他現象也是同樣的道理。。這些顏色、聲音等對象應該沒有個別的組成部分,其本體是單一的,就像是有組成部分的色法一樣。。因此,在它所依據的對象中,並不具有分開的組成部分。。然而,色法等屬於有為的物質,其本質具有空間上的阻礙,可以被切割。正因為色法在同類中具有多個不同的空間位置,所以能生起識等不具空間位置的法。。因為有了量力的作用,才能判定事物是否存在。。在所有的認知方式中,直接感知(現量)是最可靠的。如果沒有外部環境,怎麼會產生這樣的感知?這件事是我透過特殊的感官所知道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意識所執」的對象(相分)本質上是虛妄的。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所執著的對象是由種子生起之相分,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
    若認定該對象具有實體性(實物體),則違背了「唯識」且「無實」的義理,因此不能將其定義為意識所執的對象。

    本句論述「計執」的定義與矛盾。
    在唯識學中,「計執」是指將虛妄的假名或相狀誤認為真實實體的心理過程。
    作者指出,計執之所以成立,正是因為被執著的對象在自體上並不具備實在性(不相忓);如果對象本身就是真實存在的實物,則僅是「認知」而非「計執」。
    這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強調實相與計執之對立。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見分」與「相分」的關係。
    在意識的構造中,能見(見分)與被見(相分/境)是同時產生的。
    這裡指出,凡是與見分相對應、被感知到的對象(境),在執著的層面上,全部屬於「所執」的範疇,強調了主客對立的執著性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量」與「執」的關係。
    在認識過程中,若將意識對象(境)視為可量度的實體,則該對象便成為了「所執義」(被執著的對象),這證明瞭主客對立的執著依然存在,未能達到真正的離執。

    本段論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破除對「所執識」的實體化認同。
    首先指出所執識(對象化之識)並無自性,其本質即是唯識性。
    接著說明這種論述是為了引導修行者體悟「諸法無自體」的微妙方便。
    最後強調,所有感官經驗(從色法到識法)皆為本識的變現,並非外在實體,且最終連「能現」的主體(識體)亦應被破除,以達到徹底的空性體悟。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聲」的認識過程。
    若僅將色法排除而保留聲音作為獨立的外部實體(境),則依然落入「外境實有」的錯覺中,無法達成「唯識」即一切法皆為心識顯現的核心論點。
    此處強調若承認有獨立於識之外的「聲境」,則違背了唯識論的根本宗旨。

    本句描述唯識學中識與境的關係。
    在認識過程中,識以色法為對象(緣),當識與其對象(境)相對立並產生認知時,即構成「有境」的狀態,是用以說明識如何對外顯現對象的過程。

    此句在《成唯識寶生論》的論證結構中,旨在探究特定法相或心識功能的本質(體),以區分其體(本質)與用(作用),是唯識學分析法相時的核心邏輯步驟。

    本句強調唯識體系中,對於究極真理或不可言說的境界(不可說事),必須透過「離」的超越,才能達到佛陀的圓滿覺悟與了察。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破除虛妄分別、進入真實覺知的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後文對特定唯識義理的詳細分析與論證,是唯識論著中常見的教學導引方式,用以釐清對法義的認知過程。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表示作者在目前的論述階段先不展開詳細說明,而將其保留至後續適當的章節或論點中再行闡述,以維持論述的次第性。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生法」的真實性質。
    強調真實的法義超越語言(越言),一旦進入語言的詮釋(詮道),就容易陷入「有性」(有自性)的誤區。
    為了證悟「一切諸法悉皆非有」的空性(豁脫空),必須超越語言的對立與名相的執著。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證悟真理後,不能僅停留在自覺,而應運用「方便」(Upāya)將深奧的唯識理路轉化為適於受眾的教法。
    在唯識學體系中,從「轉依」到「教化」需要對對象的根機有精準掌握,如此宣說教法方能契理且有效。

    本句描述修行過程中,透過次第的觀照,逐漸消除由「分別心」所構築的認知網絡(分別網)對對象(正緣)的執著與錯覺,旨在破除虛妄分別,回歸唯識的真實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有」與「自性」的邏輯推演。
    作者旨在反駁將「離言詮」的境界視為實有的觀點。
    若承認離言之處實有,將導致邏輯矛盾,使得本應被視為假名、無自性的色法(物質現象)也變成具有真自性,這與唯識宗「外境無實」的核心論點相悖,且會使色法與識的性質在實有論上混淆。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辯論邏輯中,旨在透過追問論據的來源(出處),來檢驗對方的論點是否具有正當的依據或正確的認知基礎,體現了唯識學對論證嚴密性的要求。

    本段處於《成唯識寶生論》對意識與對象之辨析中。
    文中討論對「非所詮識」(無法以語言概念定義的意識狀態)的認知,以及在特定認知過程中將色法等對象排除或同化處理的邏輯。
    最後以「愛蜜酪」為喻,說明由於對特定對象(蜜酪)的執著與愛好,導致心生貪著,進而影響對法相的正確判別。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果」之關係的邏輯推演。
    對方試圖以「芽與果」的類比,論證種子中存在一種不相離的性質,使其能產生對應的果報。
    論著在此分析對方的計著(錯誤認知),旨在破除對種子實體性因用的執著。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
    作者針對對手主張的「不相離性」(指兩個事物之間存在必然且不可分離的聯繫)提出質詢,要求對方明確指出這種性質存在的位置(方隅),並預言透過理路推演,該主張將無法成立,無法獲得普遍認可。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能取」與「所取」的關係。
    在意識將某物視為對象(境)的過程中,之所以能稱之為「所執」(被執著的對象),前提是必須有一個被認定為實體的對象(所執體)。
    這是在分析意識如何透過錯覺將內在的識變現為外在的實體對象。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執性」與「依他起性」的關係。
    說明色法與識法同樣受制於執著的本性,必須依賴因緣而生。
    由於愛執(klesha/raga)的驅使,五蘊(五聚)皆屬於依他起性,不存在獨立於因緣之外的實體,強調了現象界的共相即是依他而起且被執著所染。

    本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遍計分別」與「法性」的關係。
    作者主張某種義理的成立,是基於邏輯上的類比(此理同於彼)以及對權威教典(正教)的依據,旨在證明遍計分別的虛妄性與法性(真實相)之間的對立或轉化關係。

    本句在討論色法(物質現象)與識(意識)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所有現象皆是識之變現。
    若主張色法能獨立於識而存在(離識),且將其定義為「實依他起」(真實依賴外部條件而生),則將色法誤認為與「受」等心所法相同的性質,這在唯識論中是用來反駁外境實有論的論點。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趣」與「所執」的辨析。
    指出若對對象的理解(意趣)不正確,會導致認知上的偏差(愆),其根本原因在於將「識」所轉現的對象(所執之分)誤認為是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未能徹悟萬法唯識的理體。

    本句在論述物質(色法)的構成。
    在唯識體系中,色法(四聚)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受、想、行等心法作為緣分而生起。
    此處強調四大的體性是由於這些緣分而產生的結果,旨在說明物質現象的依他起性。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相分」的產生機制。
    說明外在顯現的影像(影相)並非實有,而是依賴心意識(心心)的種子生起與聚集,由識的功能所施設(構造)而成的虛擬顯現。

    此句屬於唯識論中對對手論點的邏輯剖析(破斥)。
    作者指出對方的論證存在兩個問題:一是「喻」與「立」(論題)之間缺乏必然的邏輯關聯(無隨合義),即比喻不能證明論點;二是該論點在成立後,會導致與前文或法義相矛盾的後果(立已成過)。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色法」與「識」之關係。
    說明緣起色法本身具有受等自性,為了在論述因果時避免邏輯過失(蠲其過),必須在描述因處(原因所在)時區分不同的言說方式,明確指出現象的差異源於意識對所執對象(所執相)的差別認定,而非外在實體之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分析中,如何透過精確定義來排除「不定」的邏輯缺陷。
    即便分析結果仍屬於「相」(現象/概念)的範疇,尚未完全進入無相的實相,但在論理推導上已達到共識且被認可。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自證」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心法(如受、想等)不需要依賴外部客體來證明其存在,因為外部客體(境)本來就是心識的變現,並非實有。
    因此,心法本身的顯現即是對自身的證明,此即「自證性」。

    此句在《成唯識寶生論》的論證邏輯中,是用於確認前述推論或理據已成立,因此該理據可以作為後續推導的可靠基礎。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色法」與其他心法或對象的區別。
    論者指出色法具有獨特的特徵(如色相),其產生的因緣與心法不同,因此在義理推論上,不能將色法與其他法類等同視之。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破立過程),旨在探討識與境的關係。
    若假設識完全不接觸或不認識外境(無有所知境),則邏輯上無法解釋「認知」這一現象的發生,用以推導出識與境之間必然存在某種關聯或特定的認知機制。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識」與「境」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識(能識)與境(所識)是相互依存的。
    此處在討論識是否能直接將另一種識作為其認識的對象(境),涉及識的對象限定與轉依的邏輯分析。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界」的實在性問題。
    作者分析一種觀點,即認為佛境與識境具有實體(有)。
    然而,根據唯識論的核心,所有「境」必須透過心的「取」作用(即能緣與所緣的關係)才能成立。
    若脫離了心的攝取,所謂的「境界」將失去成立的基礎,因此無法被宣說或定義。

    本句在唯識論的邏輯辯論中,指出若對某種狀態進行主觀的描述或詮釋,這種行為本身就證明瞭該描述是基於意識的「思度」(思考與推論),而非直接契合實相的現量認知,因此被判定為「妄設」(虛構的設定)。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言論」的成立基礎。
    說明語言所指涉的對象(相)並非真實存在的外境,而是意識自身的顯現(唯識現)。
    即便沒有外境,意識仍能產生如同接觸外境般的錯覺(似觸),進而使識生,從而使語言的表達與討論成為可能。

    此處以聲音的「生即滅」與「餘響」為喻,旨在說明唯識體系中關於「剎那生滅」與「相續」的關係。
    聲音雖在極短時間內滅去,但其影響或餘響仍能被感知,用以論證心意識在極速生滅中如何維持功能的連續性。

    此句描述在唯識論辯過程中,對象(彼情)本身並非獲知的來源,而是在共同的論議、辯證過程中,透過分析與闡述而明確化法義。
    強調唯識學中透過邏輯推演與共同論證來確立義理的過程。

    此句為唯識論中對「我執」的邏輯剖析。
    論者指出,若認為業力能造作並使某個主體承接果報(受),則該承接主體已被設定為一個「實有的我」。
    既然已經在業力運作中設定了實我,就不能在同一時間又主張存在一個獨立於此之外的、永恆不變的「真我」。
    此為破除對「實我」與「真我」之妄執,揭示其邏輯矛盾。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識」的生滅機制。
    意識(manas 或 vijñāna)在特定對象的認知上具有排他性,不能同時生起兩種不同的識。
    當前一識結束而後一識未能立即接續(無間)時,該識的體態即進入滅壞階段,說明瞭心識生滅的間斷性與單一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之「相應」關係。
    文中分析特定條件下(如切斷或不相應時),意識或其他識之領受狀態,旨在論證識之運作與種子生起之間不具備某種特定相應關係的邏輯推演。

    此句為論書中的論證邏輯銜接。
    作者在建立論點時,不僅解決當前的爭議,且預先考慮到對手可能提出的後續反駁(後難),透過目前的論述提前將其排除,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辯論脈絡中,旨在質詢對方的認知基礎。
    在唯識學派中,重點在於探討「境」是否獨立於「識」而存在。
    此問旨在要求對方說明感知外在對象(境)的依據,以進而推導出外境不可得、唯識所現的結論。

    本句在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批判將「共相」(通用概念)誤認為真實對象,並透過語言構建(構畫)來定義認知的錯誤傾向。
    作者指出這種對共相的執著與之前的錯誤觀點相同,均無法經受理性的詰問與邏輯審視。

    本句強調透過對如來勝德的詮釋與學習,修行者應將其作為目標,由單純的文字認知(詮表)轉化為實際的修行證悟(成證),以達到與如來相同的勝德境界。

    本句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透過排除法(遮義),說明某種特定的認知狀態或對象並不符合佛陀圓滿覺悟的境界(佛境),用以區分凡夫、聖者與佛之見地差異。

    本段旨在論證「唯識」義理。
    透過「食米齋」的例子說明,即便感知到的對象具有物質共相(實有物之相),但這種感知並非源於外部客觀實體的驅動(外境現前),而是心識內在的種子與意識構畫(心聚構畫)所產生的幻象,以此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的邏輯推演。
    指在特定的理路推導下,若執著於某種理則,將導致無法契入佛果的境界,顯示出論理推演中相互制約、層層遞進的特點(因論生論)。

    本句處於唯識論的論證邏輯中。
    作者指出,雖然目前的論述在次要或附屬的義理(傍義)上已足夠周詳,但針對深層的、隱祕的心意(密意)所產生的結果,必須進一步闡明其成立的因緣,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本句解釋在唯識論著中,為何某些教理需以「密意」(隱晦、不直截的方式)來陳述。
    其目的是為了在維持教法體系的一致性(不與其他層次的教導衝突)以及保護正確的理路不被誤解或破壞。

    此句在《成唯識寶生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指出某種見解或教法與當前所依據的阿笈摩(Agama)論典內容相抵觸(相違),說明該論典並不支持唯識教的特定主張。

    本段旨在破除對「色法」(物質對象)的實有執著。
    根據唯識體系,外在色境並非獨立實有,而是由意識(眼識)所顯現。
    眾生因「妄情」(錯誤的情感與認知)而將變幻的現象誤認為恆常實有的實體(決定解),進而產生錯誤的語言表述與認知偏差。

    此句在《成唯識寶生論》中旨在強調唯識宗的核心論點,透過排除法(非)來確立唯一的真實(實),即強調萬法唯識,否定外境實有的錯誤見解。

    本句描述論著在詳細闡述唯識法義後,針對修行與學習的次第(順序)給出指導,強調對於具備深厚聞法基礎的聖弟子,應遵循特定的法義邏輯與修習步驟來進行學習。

    本句基於唯識學的「三時間」與「外境非有」論述。
    透過眼識對色法的觀察,證明外在色法缺乏恆常性(常定)、真實性(無妄)與同一性(無異),因此並非實有。
    文中提到的「如所有」指對外境實有的錯覺,「無倒性」指不顛倒的真實性質,結論均為「非有」,旨在破除對外境的執著,導向唯識無境的體悟。

    本句強調在唯識體系中,凡夫的認知皆為虛妄分別,唯有證悟聖道、超越世間法(出世間)的聖者,其所體悟的覺知才符合真實的法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或辯論環節,旨在探討世尊(佛)所宣說的「虛妄」之義,是否與聖典(阿笈摩)的記載以及邏輯上的正理相矛盾。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類討論通常是用於釐清「假名」與「實相」的關係,以證明佛法教導的自洽性。

    此句論述教學或傳法之機巧,強調在正式開示前,應先適度引導,使對象產生好奇心與疑問(問緒),如此方能使其心念專注,達到高效學習與領悟的效果。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透過邏輯推導,分析對方的論點或某種見解為何不符合唯識的真實義,是用於破除錯誤見解的辯論過程。

    此句在《成唯識寶生論》中用於類比說明。
    作者透過將某種論述比作對「識」的定義或說明,來闡明當前討論的法義邏輯,強調名言(言義)與其實質內涵的對應關係。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十二處」的性質。
    作者透過分析「一性」(單一性質)與「非一性」的邏輯,指出若將這些處視為獨立的對象(境)來觀察,在實質上是無法成立的(無堪能)。
    此處旨在破除對十二處之實有的執著,強調其依他起性,而非自相的實體義。

    本段論述唯識學的核心觀點:外在的色聲香味觸法並非獨立存在於意識之外,而是由意識(識)根據種子自體而顯現的相貌。
    所謂的「境」實際上是識的變現,將感知到的內容(識)直接命名為對象(色、聲),揭示了「境」與「識」不可分離的關係。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外境(色聲等)的認知。
    強調感官對象在體性上並非由碎片組成,而是單一的整體,旨在破除對外境具有實體獨立分部的執著,說明其體性的一致性。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與「所依」的關係。
    旨在說明某種心法或狀態在依託其所依處時,其本性是單一且不可分割的,不存在局部或支分的區分,以確立其法性的統一性。

    本句在論述色法(物質)與識法(精神)在空間屬性上的差異。
    色法具有「質礙」特性,即佔據空間且能被分割,這使得色法能提供多個不同的空間座標(處),進而作為條件生起對應的不同處識(如眼識對應不同位置的色相)。

    本句討論認識論中的「量」之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量」是指能產生正確認識的認知功能(量力)。
    透過這種認知能力,心識才能對對象進行判斷,確定其「有」或「無」的狀態,這是建立正確知見的基礎。

    本句討論量論(認識論)。
    在唯識體系中,現量(直接感知)被視為最直接的認知。
    此處論述者提出質疑:若無外在對象,感知如何成立,並將此認知歸於「別根」(特殊的感官)之作用,旨在探討主觀認知與客觀對象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片實物體:指即便是一小部分具有獨立、恆常、真實性質的實體。
  • 情:指意識(心意識),在此指能執著的主體。
  • 計執:指由於無明而將不存在的實體或自性,錯誤地認定為真實存在的心理執著。
  • 實事:指具有獨立、不變之自性的真實事物。
  • 不相忓:不相符、不一致,指計執的內容與事物的真實本質相違背。
  • 見之境:指被見分所感知的對象,即相分。
  • 量:指量度、衡量或認識的過程,在量論中指獲取正確知識的認知方式。
  • 所執義:指被執著的對象,即意識中所認定為真實存在的對象(對象之義)。
  • 所執之識:指被意識所執著為實有的對象識,在此指對識的錯誤執著。
  • 唯識性:指一切現象僅由識之變現而成的本質,無外在實體。
  • 無自體:指事物沒有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
  • 微妙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契入真理而設定的適當手段或解釋方法。
  • 本識:指最根本的識(通常指阿賴耶識),是所有現象顯現的根源。
  • 色至識:指從物質層面的色法到精神層面的識法,涵蓋所有五蘊現象。
  • 能現相分:指在唯識體系中,能夠顯現對象相狀的功能部分。
  • 遣遮:遣除、遮斷,指在論辯中排除某種錯誤的見解或對象。
  • 唯聲:指主張僅有聲音存在而排除其他色法。
  • 唯識:指一切現象皆由心識變現,並無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客體。
  • 緣識之識:指對某個對象(緣)所產生的認識過程。
  • 有境:指意識中出現了對立的對象(境),使識與境分立的狀態。
  • 不可說事:指超越語言文字表述、無法以名言概念定義的究極真理或境界。
  • 了察:指完全地洞察、明瞭,無任何疑惑或遮蔽。
  • 宣釋:詳細地解釋與闡明法義。
  • 心生法:指由意識所顯現、產生的現象法。
  • 真實事:指事物不被妄想遮蔽的真實狀態。
  • 有性:指具有獨立、不變的自性(Svalaksana)。
  • 豁脫空:指完全脫離執著、徹底顯現的空寂狀態。
  • 唯識教:指闡明「萬法唯識」、分析心識構造以破除我執與法執的佛教教義體系。
  • 分別網:指心意識因妄想分別而構築的錯覺網絡,使眾生將幻象視為真實。
  • 正緣:指意識直接對待的對象(對象之緣)。在此語境中,指被分別心所執著的對象。
  • 生因性:指作為產生結果之原因的性質。
  • 離言詮:指超越語言文字描述、不可透過語言定義的境界或狀態。
  • 實有:指具有獨立、不依賴他者的真實存在。
  • 真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不變的真實本質。
  • 非所詮識:指無法透過語言、概念或名相來定義與描述的意識狀態。
  • 蜜酪:古印度一種乳製品,在此作為引起貪著的對象之比喻。
  • 轉計:指心念轉而產生錯誤的推論或執著。
  • 不相離性:指兩種性質或狀態緊密結合,不可分開的特性。
  • 因用:指作為原因而產生的效用或功能,此處指種子產生果報的潛能。
  • 方隅:原指方向與角落,在此指涉具體的位置或論據所在處。
  • 共許:共同認可,指在邏輯推演後能被所有對論者一致接受的結論。
  • 所執體:指被執著的實體,指意識錯誤地認為對象具有獨立實體的那個基礎。
  • 執性:指對現象產生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執著本性。
  • 五聚: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聚集。
  • 依他起:唯識三性之一,指事物依賴因緣而生,非自生亦非完全不存在。
  • 遍計分別:唯識三性質中的一種,指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知,將不存在的實體妄加賦予,是產生執著與痛苦的根源。
  • 法性:事物的本質或真實相,在唯識中指脫離了遍計分別後的依他起性或圓成實性。
  • 正教:正確的教法,指符合佛法真理且有經論依據的教導。
  • 實依他起:真實地依賴於其他條件(他緣)而生起,此處指將現象視為獨立於識的實體。
  • 受:受心所,指對對象產生苦、樂、捨的感受。
  • 愆:過失、錯誤,在此指認知上的偏差。
  • 所執之分:指意識在執著時,所對待的對象部分(對象相)。
  • 受等:指受、想、行等心法,在此作為色法產生的條件(緣)。
  • 緣生:依據條件而生起,指事物非自生,而是依因緣而成立。
  • 四聚:即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
  • 影相:指心識中所顯現的影像,即相分。
  • 施設:指由心識根據種子與因緣而構造、建立出某種現象。
  • 隨合義:指比喻的屬性與論題的屬性能夠相一致、相契合,使論證成立。
  • 成過:指在邏輯推演中產生了錯誤或矛盾的結果。
  • 緣起之色:指依因緣而生起的物質現象(色法)。
  • 受等自性:指色法等現象中包含的感受等內在特質。
  • 因處: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所在之處。
  • 識現:指意識中所顯現的對象。
  • 所執相:意識中所執著的對象相狀。
  • 不定:指在論理推導中缺乏確定性或定義模糊的缺陷。
  • 共所許:指在該學派或論理體系中被普遍認可、接受的見解。
  • 自證性:指心法不需要透過外部對象,僅憑自身顯現即可證明自身存在且能被認知之性質。
  • 斯理:此處指前文所論述的唯識理據或邏輯推論。
  • 因由:指產生某種現象的條件與原因(因緣)。
  • 齊致:指相同、等同或一致。在此指兩種法在性質或義理上並不相同。
  • 餘識:指除了目前討論的特定意識之外的其他意識。
  • 諸佛境界:指佛陀所證悟的覺悟境界或其所對應的法界對象。
  • 識境:意識所能感知、對應的外部對象(所緣)。
  • 取:指心意識對對象的攝取、捕捉或認知作用。
  • 妄設:指不符合實相、基於錯誤認知而虛構的設定或假設。
  • 思度:指意識的思考、推論或衡量過程,在唯識學中通常指稱心意識的造作。
  • 言論因:指使語言表達、邏輯論述能夠成立的條件或根據。
  • 生已即滅:指事物在產生的瞬間即刻消滅,對應唯識中的「剎那」概念。
  • 教博士:指負責教授、傳授知識的學者或導師。
  • 彼情:指前文所述的特定情境、對象或心法狀態。
  • 申言論:指詳細地闡述、論證或進行法義的辯論。
  • 業:指能導致果報的造作行為(Karma)。
  • 領納:指承接、接收果報的狀態。
  • 實我:指執著於真實存在、不變且獨立的自我(Sātva-ātman)。
  • 真我:指一種被妄想為絕對真實、永恆不滅的自我本質。
  • 二識:指兩種不同的意識狀態或對不同對象的認知。
  • 無間體:指心識在相續過程中缺乏連續性(間斷)的狀態。
  • 滅壞:指心識在完成其功能後,進入消失與毀壞的過程。
  • 不相應:指兩種心法或心所不能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運作。
  • 領:領受,指識對特定對象或狀態的覺知與承接。
  • 遮:佛教論理學術語,指排除、遮止或反駁對方的質疑。
  • 後難:指在目前的論證之後,對方可能會提出的後續質疑或難題。
  • 共相:指多個個體所共有的通用特徵或概念,在唯識學中,若將共相視為實有對象而非心識所現,即為一種錯覺。
  • 構畫:指用語言或概念虛構、描繪出不存在的實體,而非對真理的直接體認。
  • 詰責:指在論辯中受到對手的質詢、反駁與批判。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來到世間覺悟眾生者。
  • 詮表:透過語言文字來表達、描述。
  • 勝德:殊勝的功德,指佛陀超越常人的智慧與慈悲等特質。
  • 成證:成就並證悟,指將理論轉化為實際的經驗與體悟。
  • 佛之境:指佛陀圓滿覺悟後,對法界實相之無礙且正確的認知狀態(佛境界)。
  • 心聚構畫:指心識將種子、相分等因素聚集並組合,構建出對象之相的過程。
  • 佛境界:指覺悟後的佛果位或佛之圓滿智慧境界。
  • 因論生論:指邏輯上的遞進關係,由前一個論點的推導而引出後一個論點,或因前論的矛盾而必須建立新論來修正。
  • 傍義:指附屬的、次要的義理,與主旨相對。
  • 果:指由特定因緣所產生的結果或狀態。
  • 餘教:其他的教法或教導,指不同層次或類別的佛法教說。
  • 正理:正確的理路或正確的論理推導。
  • 相違:指相互矛盾、不相符或抵觸。
  • 阿笈摩:梵文 Āgama,原指聖教、傳承,在此指特定的論典或教法體系。
  • 幻網經:大乘經典,主旨在於揭示世間萬法如幻,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
  • 色等境:指以物質色法為代表的感知對象。
  • 眼識:視覺意識,負責感知色法。
  • 妄情:由無明驅使而產生的錯誤情感或虛妄認知。
  • 決定解:對某個對象產生絕對、不容懷疑的錯誤認定(即執著為實)。
  • 實:指真實不虛的性質,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指依他起性或圓成實性,對比於虛妄的假名。
  • 非:指錯誤、不成立或非真實的狀態。
  • 法次第:指修行或學習佛法時由淺入深、由易到難的邏輯順序。
  • 多聞:指廣泛聽聞佛法、博學多聞,是成為聖者前必要的基礎。
  • 無倒性:不顛倒的性質,指事物真實且不被錯誤認知的情況。
  • 聖者:指證得果位、脫離凡夫之身且能斷除煩惱的修行者。
  • 出世間:指超越生死輪迴與世俗妄想的境界,不再受世間法之牽制。
  • 真實:指不隨緣而變、不依對待而存在的究極真理或實相。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者。
  • 問緒:詢問的線索或意向,指心中萌發想要請教、探究的念頭。
  • 言義:指語言所表達的實際含義或法義。
  • 一性:指單一的性質或單一的實體性。
  • 堪能:指具備達成某種結果的能力或可能性。
  • 色聲:指視覺、聽覺等感官所感知的對象,在此指意識所顯現的相貌。
  • 事相:指現象的具體樣貌或特徵。
  • 色聲等:指六根對應的六種外境(色、聲、香、味、觸、法)。
  • 支分:指組成部分的肢體或分項。
  • 有分色:指在現象層面上看似具有組成部分或區分的色法。
  • 所依處:指心法運作時所依託的對象或基礎。
  • 支分性:指事物由多個部分、組成元件或局部所構成的性質。
  • 有事物:指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斷割:指物質空間可被分割,用以證明其具有空間延展性。
  • 同類多處性:指同一類色法在空間中分佈於多個不同的位置。
  • 識等不同處:指識法本身不具質礙,但能對應色法在空間中不同的位置而生起。
  • 量力:指能產生正確認識、能作為判斷依據的認知能力(Prāmaṇa)。
  • 決斷:指在認知過程中對對象性質或存在狀態做出確定性的判定。
  • 現量:直接感知,不經過推論而直接對象化地認識事物。
  • 覺情:指意識對對象的覺知與感受。
  • 別根:指除五根(眼耳鼻舌身)與意識根之外的特殊感官或功能。

若於此執有片實物體不虛者,即不應名是 情所執。然由於此義有相應,由其計執實事 自體不相忓故,若有實物不名計執。由此分 齊近見之境,此則悉皆說為所執。假使用識 以為斯境作所量時,此亦還成所執之義。是 故應知所執之識亦是無性即唯識性,是能 悟入所有諸法皆無自體微妙方便,但是本 識隨處現相,然無外境少許可得,從色至識 悉皆如是,非是能現相分之識體亦無也。若 言異此,但遣遮色說此唯聲,唯識之言便不 成就緣識之識,有其境故。復更便成緣色之 識是為有境。何者是其體?離於彼不可說事, 諸佛世尊方能了察。云何了察此義?後時我 當宣釋。此即是其心心生法有真實事,越言 詮道是有性故,亦不便成一切諸法悉皆非 有同豁脫空。是故應知證悟真理善入方便 說唯識教,斯為稱理。由其次第漸能爴烈諸 分別網所有正緣。為生因性故爾者,若許安 立離言詮處是實有事,此即還成於彼色等 亦同荷負有真自性,猶如於識。若爾還應 問彼何處得有如斯道理。見他許有非所詮 識,亦令色等同遣如斯未曾見有如是之事, 以由愛蜜酪亦令貪。若復轉計,言彼有斯不 相離性,事同芽者能有隨生果之因用。彼若 言有不相離性,幸示方隅,以理推徵定無共 許。若言如識將為境時,由所執體名為所執。 實事相貌作彼生因,色亦同斯是執性故,亦 應合有緣生之事,與作因緣猶如識者,此乃 便成無片非愛,於彼五聚皆依他起是所許 故。遍計分別法性之義,可由於此理同於彼, 現有如斯正教言故。若言其色亦有離識,實 依他起,猶如受等。如斯意趣有不定愆,所執 之分亦有識故。即此受等緣生之分,斯則是 為四聚體性。然此現其影相之分,即是依於 心心生聚而施設故。由斯道理其喻必成,而 於所立無隨合義,亦復更有立已成過。緣起 之色亦是受等自性性故,因此遂令而於因 處置差別言冀蠲其過,而云於識現所執相 差別生故。此即除其不定之過,仍在相中,然 共所許。受等自體是自證性,境無有故。既有 斯理,實可依憑。然色別有,無別因由,以義推 尋固非齊致。若爾一切諸識皆悉無有所知 境者,此如何知?又云若有餘識得與餘識而 為境耶?亦如有云諸佛境界其法是有并餘 識境,若於佛境不以自心取為境者,斯即無 容能有宣說。如此說者並成妄設,如有思度 發言詮故。由其言義所表之相,即是唯識現 多種相,雖無外境似觸其事而識得生,此即 是為言論因也。如云生已即滅之聲,假令息 教博士絕聲,應聽其響。固非於彼情有所得, 然即於中共申言論。但可許業能為造作,領 納是受,彼即便成許有實我,豈復當時別有 真我而可得耶?不許同時二識生者,餘識無 間體是滅壞。如斯切難亦不相應,餘識領此 不相應故。亦以此言兼遮後難。如彼說云:如 知境有,何以得知?此亦於其共相之境而為 構畫說之為知,復亦與彼同招詰責。如彼所 說,詮表如來有諸勝德,汝亦應成證知勝德。 由此便非是佛之境。固亦不同,如食米齋,此 之共相是實有物,是故定知不由外境現前 力故方能了察,此中但由心聚構畫而便生 起。既有斯理,於佛境界為難不成,此則因論 生論。傍義且周,然密意果,其因應說。此之密 意有其二因,一謂餘教相違、二於正理有害。 說唯識教即是相違,此阿笈摩不言成故。又 復於彼幻網經中,如佛為於色等境處生分 別者作如是說:即此眼識所知之色,不見實 有及以定住,但於妄情起邪分別,作決定解 而生言論。唯斯是實,餘義成非。如是廣陳, 乃至於法次第說云:多聞聖弟子應如是學。 我觀過去未來現在,眼識觀彼所有諸色,然 於彼處無有常定無妄無異實事可得,或如 所有、或無倒性,悉皆非有。唯除聖者出過世 間斯成真實。世尊說此皆虛妄等,違阿笈摩、 正理相違?宜且為說,方興問緒發起疑情。如 何復知如是說者此非是實?猶如說識,是 如言義。說十二處,由其一性及非一性,思 察之時將以為境,無堪能故,是故定知不如 所說即是其義。故於今者試作商量,此色聲 等所應生處,各隨自體由於其識作生相貌, 色等事相是識之境,色識名色、聲識名聲,餘 皆准此。此色聲等應無支分,體是其一,如 有分色。由此便於自所依處無支分性故。然 此色等是有事物,體是質礙,有所斷割,於其 同類多處性故,能生識等不同處故。由 量力故,決斷有無。於諸量中現量為勝,若無 外境如何能起如是覺情:此事是我別根之 所知也。

8
白話直譯
別根如夢等,雖然沒有外境,卻也能存在。這已如前面詳細分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在夢中產生的特殊感官一樣,雖然現實中沒有外部對象,但依然能感覺到或看到。。這部分已經像前面那樣詳細地分析區分過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別根」的運作。
    別根是指非肉體感官而由業力或意識產生的特殊感知能力。
    在夢境中,即便現實世界沒有對應的物質外境,意識仍能顯現出感官對象,證明瞭感知對象是由心識所造,而非依賴外部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指出目前的討論對象或論題,在之前的章節中已經進行過詳細的分析與區分(分別),旨在避免重複論述,引導讀者回溯前文的論證邏輯。

別根如夢等,雖無外境,然亦得有。此已如前 細為分別。

9
白話直譯
若是後起緣時,所見境已消失,怎能承認現量?在各種量中最殊勝者,若當下生起現量覺知,這就是我別根所證知。那時對境已無所見,只是意識在判定,因為眼識當下已滅盡。既然義理如此,怎能承認那個境成為現量?何況這是持有特殊見解者,認為一切法剎那不住,當覺知生起時,色等諸境也都已滅,現量的道理又怎能成立?雖然如前善於解釋,仍因對這深奧法義無法窺測,又提出質難:依量力判斷為有,或因違背比量,在色等處遮止使其成無。即使確實由量判定有無,但在別根、比知及正教等諸量中,別根最為殊勝,因為親證境界是果性。必須在這裡沒有違害,才能在其他量中成立。這就是別根於色等處已親自證會,怎會讓比量相違?卻想要遮止色等的有性。外色如何成為別根的境界?因為若無境界,不能在此生起這樣的覺知:這是我別根所知。這話的意思是,各自親自證知領受而生起,再度引發心念而說出,就像曾經領受苦樂染著等。這本來不對,對其他情況也是如此。別根如夢等,見有這樣的情形,前面已經詳細說明。在夢等狀態中,也有現見色等諸境,正如所說。覆察之心既然存在,這就顯示立因有不定的過失。然而因夢境、眼翳或罪逆之心所損,便如同其他根識現前明見一般。雖然沒有真實境界,卻有見到的現象,這也不超越識的本性。對於所領受的事物現前納受,是為了斷絕分割。由此道理,若想成立色等實境離識存在,便有相違過失,只是徒增慢心,這還有因不成的過失。在覺後緣時,所見境界已消失,怎能承認現量?眼等諸識見到色等時,實際上不能產生這種斷割,這只是因為各自內證的相分本性。因此在先,意識隨後取定相,總合思慮才能決斷。而且當時諸識並不一同生起。如果有色等諸境而眼等識已滅,之後又怎能見到?能見既不存在,所鑒又怎能成立?正於此時,還有什麼可期待的?從滅後的識,難道還能有見?更何況色等與識一同滅亡。因此應知,這樣不能見到色等諸境。藉由見力與重審之心觀察色等,怎能承認成為別根的現量?而且在那時意識斷絕,因不共許為現量,所以既無能見也無同時存在。有些師說:在最初領受境界時,因未被分別垢染,必定緣於外色實境。這也不合理,因為不能成立。因為他們不承認離開語言詮釋的色等外境是識所知,但由於內有自證,當時不生思慮,便能緣於諸境的差別相貌。他們只承認有這樣的內緣,這也隨著相貌現前,但都依於識,就像共同成就苦樂染等。然而將色等外境作為別根現量,這只是虛妄情執,如同彼此數量、業等,還可用此難題推及其他疑問。對於夢中所見,從夢醒後再回憶,雖然當時無境,但仍有上心的知覺。現量也是如此,因此,後時意識的決斷並非不存在,也不否認別根現量於自內證心心所生,因為現量不離自證,這是所承認的。但若將外境當作現量,這種妄加增益正是所要遮止的。如前所說的不成過失,未見有解釋之詞,只是空談,並無確切依據。他們完全不承認有外色等,卻還想依此說明現量的存在。然而所成立的,無法遠離被斥責的過失。如果意識從未領受過前境,就無法生起憶念,必須承認對外境曾有領受。因此,若認為能見色等境就承認別根性,這就不能成立必須曾領受境界才能憶念。那麼,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有其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後來的認知過程中,所看到的對象已經消失了,怎麼能稱作是直接的現量認知呢?。在所有的量法中最頂端的一種,如果當時產生了現量覺知,會意識到:這是由我另一個感官所感知到的。。這時候對外在環境已經沒有視覺上的感知,僅僅是意識在記錄與認定,因為眼識在當時已經消失了。。既然道理是這樣,那種對象怎麼可能被認定為現量(直接且正確的感知)呢?。更何況那些主張「殊異論」的人,他們承認所有現象在極短的瞬間(剎那)就消失了。如果意識在覺知對象時,像顏色等物質對象早已滅掉,那麼直接感知對象的「現量」認知就無法成立。。雖然前面已經詳細解釋過了,但如果還是無法理解這深奧的法義,可能會有人提出質疑說:是因為量力的作用而斷定它是存在的;或者是因為違背了比量,在色法等對象上予以否定,導致它變成不存在。。即使確實能透過量法來判定有無,但在別根比知和正教等各種量法之中,別根的判定最為可靠,因為它是直接證得對象且具有果位性質的。。必須先確保在這一點上沒有矛盾衝突,才能在剩下的部分中成立。。既然別根已經親自證得色法等處的狀態,怎麼會與邏輯推論的結果相矛盾呢?。立刻想要遮蔽或消除色法等具有實體性質的特徵。。外部的色法是如何成為獨立感官的對象的?。如果沒有對象(境界),就無法產生這樣的覺知;而這件事是我透過另外的感官(別根)所知道的。。這句話的意思是:每個人先在心中自覺地領受了相狀,隨後再次啟動心念的緣分將其表達出來,就像之前領受過痛苦、快樂或染汙等感受一樣。。這件事確實不是這樣,其他的情況也是一樣。。關於別根像夢境一樣的見相,情況就如同這樣,前面已經詳細說明過了。。在夢境等狀態下,同樣會顯現出顏色、形狀等各種對象,情況就如同前面所說的。。如果把「覆察之心存在」當作論據,這在建立因果論證時會出現「不定」的邏輯缺陷。。然而,因為夢境、幻視以及造罪逆心的損害,導致感覺就像是有另外的感官在眼前清晰地看到。。雖然沒有真實存在的外部對象,但仍能看到現象;而這些現象依然沒有超出意識本身的本質。。在面對所承擔的事務並接納時,是為了要將其斷除。。根據這個道理,如果想要主張像顏色、形狀等物質對象是獨立於意識之外而存在的,這在邏輯上是矛盾的,只是在自負地堅持己見,而且在因果推論上根本無法成立。。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纔去觀察時,原本看到的對象已經消失了,這怎麼能算作是直接的現量認知呢?。當眼睛等感官意識在看到顏色等對象時,實際上並不能產生這種切割分開的作用,這僅僅是因為它們各自內在證知的相分性質所致。。先由這個因素啟動,接著意識捕捉其穩定的特徵,綜合所有的思考與構思後,才能做出決定。。而且在那個時刻,意識並沒有同時產生。。如果色法等對象以及眼睛等意識都消失了,之後還能如何看到?。如果能觀察的主體不存在,那麼被觀察的對象又怎麼可能成立呢?。現在這一刻,心中還在追求什麼?。如果意識已經滅掉了,怎麼可能還能看到東西?。更不用說對於色法等共同感知的意識,同樣也是不存在的。。所以應該知道,這個(心識)無法看見顏色等各種外在的對象。。依靠視覺的能力,用仔細觀察的心去看待顏色等對象,這樣怎麼能說它具有獨立的感官量測性質呢?。此外,在那個時刻意識處於斷裂狀態,不能被視為具有『現量』的性質,因為無法觀察到對象,且意識也隨之消失了。。另外一些老師說:在最初接觸對象的時候,還沒有被分別心的汙染所影響,所以當時確實是感應到了外部色法的真實對象。。這個說法也不合理,因為在邏輯上無法成立。。這並非他人所允許脫離語言文字的說明。色法等外部環境雖然是意識所能認知的,但內在有自證的功能,在那個時刻不需要經過思考構思,就能直接對應各種境界的相貌差異。。那些對象僅僅是因為有這樣的內在因緣,在隨其相貌顯現的時候,僅僅是依賴於意識,就像共同形成了苦、樂、染汙等狀態一樣。。然而,把顏色等外部環境當作獨立的感知器官,這其實是一種錯誤的執著。就像在對比彼此的數量或業力時,心中仍存有難以化解的懷疑一樣。。關於在夢中看到的事情,醒來後會根據記憶而產生想像;雖然當時並沒有真實的外部對象,但心識中仍有認知。。現量的情況也是這樣。所以,意識在隨後決定性地認知對象並非不存在;而且這不需要透過感官根量來分辨內在意識與心所的產生,只要不脫離自證,就能有現量認知,這是被認同的。。然而,如果把外部環境當作直接且真實的感知,這種錯誤的增加(妄增益)就是需要被排除的。。就像前面指出的那樣,對方的論點無法成立。我還沒看到對方有合理的解釋,只是在空談,實際上完全不對盤。。對方完全不承認存在外部的物質色法,更不可能依賴這些外部色法來證明現量認知是成立的。。然而這樣建立的論點,依然無法擺脫之前所反對的錯誤。。如果之前沒有透過意識領受過那個對象,就無法產生回憶;因此可以確定,之前一定是在外部環境中領受過該對象。。透過這個邏輯可以看出,能感知色法等對象的感官性質,並不代表必須先領受過對象才能產生記憶。。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道理支持。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辯中,討論認知(緣)與對象(境)的同步性。
    現量(Pratyakṣa)要求心與對象直接接觸且不經比量。
    若在認知發生時,對象已經不存在(已亡),則該認知不再是直接的現量,而變成了記憶或推論,以此反駁對方的論點。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量」(認識論)的層次。
    在各種認知方式中,現量(直接感知)是最直接且真實的。
    此處討論的是當意識在感知對象時,若能同時生起現量覺知,能分辨出該對象是由特定的感官(別根)所獲知,而非由心意識推論而來。

    本句討論意識在眼識滅掉後(如進入深眠或特定定境)如何接管對境的認知。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能對前六識的對象進行刊定(記錄與認定),即使感官識(眼識)已停止運作,意識仍能維持對對象的認知功能。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唯識體系中,若對象(境)的性質如前所述(通常指其為心意識之變現而非實有),則該對象如何能滿足「現量」的定義,即不經推論而直接、正確地感知對象的特質。

    此處為唯識論對「殊異論」(一種極端主張法無常的觀點)的邏輯反駁。
    若承認一切法皆在剎那間生滅且不相續,則在意識(覺)產生感知的一刻,被感知的對象(色境)已經滅失,兩者無法在同一時間點相遇,因此無法達成「現量」(直接感知)的認知過程。

    本段描述在唯識論辯論中,即便經過詳細解釋,對手若未能領悟深層義理,仍會基於邏輯量法(量力)而陷入兩種極端:一是執著於「有」(實有見),二是因錯誤的比量而將色法等對象完全否定為「無」(斷滅見)。
    這揭示了在認識論上,若缺乏正確的量法,容易在「有」與「無」的兩端徘徊。

    本段討論在唯識認識論中,如何判定對象之有無。
    作者主張在多種量法(認識手段)中,「別根」的認知最為優越,原因在於其能直接親證對象,且這種證悟具有不可動搖的果位特性(果性),而非僅是推論或依據教典的間接認知。

    此句在唯識論的邏輯推導中,強調論證的嚴密性。
    在建立某個法義或量論(論據)時,必須先排除前提中的矛盾(違害),否則後續的推論(餘量)將無法成立。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在分析心識構造時極其嚴謹的辨析方法。

    本句討論認識論中的「親證」(現量)與「比量」之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感官(別根)已直接經驗到對象(色等處),這種直接的經驗證悟(親證)具有最高權威,邏輯推論(比量)不能與其相抵觸。
    此處旨在強調現量證知之確定性。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遮」的邏輯。
    在分析對象時,欲透過否定(遮)的方式,排除色法等具有「有性」(實有性質)的特徵,以揭示其空性或非實有之本質。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根」與「境」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外境實為意識的變現,此處在質詢外在的色法(外色)如何能被定義為與感官(根)相對的獨立對象(別根境),旨在分析認識過程中的主客體區分及其成立條件。

    此句探討認知過程中的根境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意識的生起必須依賴對象(境)。
    文中以「別根」說明當前覺知並非由同一感官產生,而是透過另一種感官或認知路徑獲知,用以分析意識運作的機制。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自證」與「宣說」的時序關係。
    修行者首先在心中自覺地領受(自證)法相,隨後才透過心緣的重新運作將其轉化為語言表達。
    文中以領受苦樂染等經驗為類比,說明這種「先領受、後表達」的心理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的邏輯推論,用以否定前述的錯誤假設或對立觀點,並將此否定結論推廣至所有類似的對象或情況,旨在確立唯識論中關於心識與對象關係的正確判準。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根」與「境」的關係。
    別根(指非主導的感官或特殊根源)所產生的認知如同夢境般虛幻,其運作機制與前文所述之理相同,強調意識對現象的建構而非對實體的捕捉。

    本句旨在說明意識在不同狀態(位)下的顯現功能。
    在唯識學中,夢境被視為一種心意識的顯現,證明瞭即便在缺乏外部物質對象的情況下,心依然能創造出色法等感官對象,以此論證「萬法唯識」的理路。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的因明邏輯分析。
    在論證過程中,若將「覆察之心」(指遮蔽真理、未能觀察到實相的心態)設定為確定之因,但該因在邏輯上不能必然導向結論,或其本身定義不夠嚴謹,則會產生「不定過」(不定之過),即論據不足以支持結論的邏輯漏洞。

    本句在唯識體系中討論意識對對象的感知。
    說明當心靈狀態受到夢境、病理(瞖)或強烈的罪惡心(罪逆心)幹擾時,會產生錯誤的認知,使人誤以為看到了真實存在的外部對象,實際上是意識在損害下產生的虛擬成像,如同擁有額外的感官般顯現。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境(實境)並不存在,我們所感知到的現象(見事)實際上是意識(識)的顯現。
    這說明瞭「萬法唯識」,所有的認知對象都屬於意識體性的變現,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此句處於唯識論討論心意識運作與除染的語境中。
    指在面對心中所領受的對象或事務(所領事)並將其納入意識處理時,其目的在於透過覺察與分析,進而斷除對該對象的執著或煩惱。
    強調「納受」並非為了持有,而是為了「斷割」(斷除)。

    本句屬於唯識論中對「外境實有論」的駁斥。
    作者指出,若主張色法(物質實境)獨立於識之外而存在,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相違過),且在因果論證上缺乏成立的基礎(因不成過),旨在證明「萬法唯識」的正確性。

    此句探討認識論中的「現量」(直接感知)。
    在唯識學中,現量要求對象與認知同時存在且不經推論。
    若在意識到某種狀態(覺)之後纔去對其起作用(緣),則原對象已不在,此時的認知已成後設的推論或記憶,而非直接的現量感知。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與「相分」的關係。
    說明意識在感知對象時,並非在外部對實體進行物理上的切割或區分,而是由於識的「相分」(識所呈現的影像部分)在內在證知時,本身具有區分特徵,導致感知上產生了對象的界限。

    本句描述唯識體系中認知過程的順序:首先由前行意識(或感官觸發)啟動,隨後意識(意識王)對該對象的特徵(定相)進行把握,最後透過綜合思考(思構)完成判斷與決斷。
    這體現了意識在認知對象時從感知到分析,最後到決定的心理機制。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意識與感官(根)及對象(境)的同步性問題。
    在特定的認知過程中,若意識未能與感官覺知同步啟動,則無法形成完整的認知經驗,用以分析識的運作機制及其間隙。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探討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三者關係。
    若感知對象與感知功能同時滅除,則不可能產生「見」的經驗,用以論證識與境的依賴關係。

    本句旨在透過邏輯推論破除對「主體(能見)」與「客體(所見)」實有的執著。
    在唯識學框架中,若能見(主觀認知)本身並非實有,則其所對應的所見(客觀對象)亦無從成立,藉此揭示能所雙亡的空性,破除對外境實有的錯覺。

    此句在《成唯識寶生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質詢對象在當下的心態,用以揭示其依止於虛妄分別而產生的渴求或執著,進而導向對唯識理體的體認。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見」與「識」的依託關係。
    強調「見」的功能必須依據於「識」的運作;若識心已滅,則不可能產生任何認知或視覺經驗,旨在破除脫離識心而獨立存在之「見者」的妄執。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識」的分析。
    文中旨在論證某種特定意識狀態或對象的不存在(亡),並將此邏輯推演至「共識」(共同感知),說明若主體或特定條件不成立,則對色法等對象的共同認知亦隨之消滅或不成立。

    本句在唯識學體系中,旨在區分識的功能。
    強調特定的心識(如意識或某種心所)本身並不具備直接感知外部色境的功能,而是透過眼根與色境的對接,由眼識產生影像後,意識才進行覺知。
    此處在論證識的運作機制,防止將識誤認為能直接跨越感官而見境。

    此句在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作者質疑若僅是依賴視覺能力去觀察色法,而將其視為一種獨立的量法(量性),在唯識邏輯中是不能成立的,旨在破除對外在根量獨立存在的執著。

    此處討論意識在特定狀態下(如昏沉或斷截時)是否仍具備現量(直接感知)的功能。
    論著指出,由於意識與對象的聯繫中斷,無法產生直接的認知經驗,且意識本身亦處於滅盡狀態,因此不符合現量的定義。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的認知過程。
    部分論師認為在認知對象的最初始階段(最初領受),意識尚未被主觀的「分別垢」(即妄想執著)所染汙,因此在該特定瞬間,意識是直接對接外部色法實境的。
    這涉及對「外境」是否存在及其與意識關係的論辯。

    此句為唯識論中典型的論破邏輯。
    在辯論過程中,針對對方的論點進行分析,指出其推論過程在理路(理)上存在矛盾或缺乏依據,導致結論無法成立(不成)。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證分」的功能。
    強調意識在感知外境(色境)時,內在具有一種自我覺知的機制(自證),使得意識在面對境界的差別相時,能直接地、非推論地(不起思構)產生認知,而非僅依賴語言文字的定義或後天的邏輯推演。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內緣(意識)與外相(顯現)的關係。
    強調外在相貌的顯現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止於識的內緣而生,且這種依止關係導致了主客體共同處於苦、樂、染汙等經驗狀態中,體現了「萬法唯識」的依他起性。

    本句旨在破除「外境實有」的錯覺。
    在唯識學中,外境(如色法)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若將其視為能產生認知的「根量」(感知器官),即是落入虛妄的情執。
    文中以數量或業力的對比為喻,說明這種錯誤認知會導致心靈產生不必要的疑惑與混亂。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夢」的認知機制。
    說明夢境雖非真實外境,但覺醒後能對夢境內容進行「覆緣想」(依據前念種子或影像而產生的想像),證明心識(上心)在無外境的情況下仍能產生認知功能,用以論證心識能獨立造境。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現量」(直接感知)的成立條件。
    論著強調意識在後時對對象的決定性認知(決了)依然屬於現量,且這種內在的認知不需要依賴外在的感官根量(撥別根量)來分辨,而是基於「自證分」的運作,使心王與心所的生起能直接被感知。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現量」的誤區。
    在唯識體系中,真正的現量(直接感知)僅限於內心意識對對象的呈現,而非對外部獨立實體的感知。
    若認為外部客觀存在且能被直接感知,即落入「妄增益」的錯誤,這正是唯識論旨在破除(遮)的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段落,作者指出對方的論點在邏輯上無法成立(不成),且對方未能針對質詢提供實質的解釋(解詞),僅是以缺乏論據的空談(空言)來回應,因此在法義邏輯上是不成立且不合理的。

    此處討論唯識宗對外境的否定。
    在唯識體系中,若否定外在物質(外色)的存在,則無法將外境作為「現量」(直接感知)的對象來證明其真實性,因為現量在唯識觀中是指心識的直接顯現,而非對外部實體的捕捉。

    此句為唯識論中典型的辯論邏輯,指出對方試圖建立的新見(所成立),在邏輯上仍落入原先被否定(所斥)的謬誤之中,未能達成真正的破立。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強調對立見解的精確破除,以確立正確的唯識見。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憶念」與「領受」的邏輯推論。
    論者主張憶念(記憶)的產生必須以先前的領受(感知)為前提。
    若能產生對某境的憶念,則證明該境在過去已被意識領受過,以此推論外境與意識領受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與「境」的關係,以及記憶(憶)的產生機制。
    論著旨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必須先有對外境的領受(領受境)才能產生記憶。
    作者指出,感官(根性)能感知對象(境)這一事實,不能推導出記憶必須依賴於先前領受外境的前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原因分析或法義解釋,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化論證邏輯。

    此句在《成唯識寶生論》的論證體系中,用以總結前文的推論,說明該結論是基於邏輯理據(理)而成立的,而非隨意臆測。

名相註解
  • 後緣:指在時間序列上隨後產生的認知過程或對象的緣起。
  • 了:了知,指對對象的清晰認知與把握。
  • 意識:心識的第六種,負責領納、判斷與統合前五識的感知對象。
  • 刊定:意識對對象進行記錄、認定與標記的功能。
  • 彼境:指前文討論的對象或感知對象。
  • 殊異論:指一種極端強調法無常、認可一切法剎那不住的論點。
  • 剎那不住:指事物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內即生即滅,不具有持續性。
  • 色等諸境:指以物質色法為代表的外部感知對象。
  • 設難:在論書中指提出質疑或反對意見,以啟發進一步論證。
  • 比量:指透過推論而得知的認知過程,是量法的一種。
  • 比知:指透過類比、推論而得知的認知方式。
  • 親證境:指直接經驗到、不透過媒介而證得的對象。
  • 果性:指已成正果、確定不誤的性質,相對於尚未成熟的因性。
  • 違害:指邏輯上的矛盾、衝突或相互抵觸,使論證無法成立。
  • 餘量:指在排除特定條件或部分因素後,剩餘的論據或量法。
  • 親證:指直接的經驗感知,即現量,不經過推論而直接證知。
  • 外色:指意識之外、由眼根所感知的物質色法。
  • 覺:指對對象的覺知或認知狀態。
  • 自證:指心識對自身狀態或法相的直接覺知,無需透過外在感官。
  • 心緣:指心識在運作時所依託的條件或對象,在此指觸發表達行為的心理動機。
  • 染:指被煩惱、執著所汙染的狀態,與『淨』相對。
  • 如夢:比喻現象的虛幻性,指感知到的對象並非實有,而是由意識變現而成的幻象。
  • 夢等位:指夢境、幻覺等意識狀態的層次。
  • 覆察之心:指被無明遮蔽而無法正確觀察法相的心心狀態。
  • 立因:在因明論證中建立論據(因)以推導結論(果)的過程。
  • 不定過:因明邏輯術語,指所立的「因」不能必然地導向「果」,導致論證不成立的邏輯錯誤。
  • 夢瞖:指夢境與因病產生的幻視(瞖),屬意識在非正常狀態下的顯現。
  • 罪逆心:指強烈的造業之心,在唯識論中,強烈的情念會影響種子生起,導致認知偏差。
  • 實境:指獨立於意識之外、真實存在的外部物質對象。
  • 見事:指意識中所顯現的現象或對象。
  • 識之體性:指意識本身的本質屬性,在此指一切顯現皆由識之體性所生。
  • 所領事:指被意識領受、掌握的事物或對象。
  • 納受:指意識接收並處理對象的過程。
  • 色等實境:指物質對象等被認為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實體。
  • 相違過:指邏輯上的矛盾或不相稱的錯誤。
  • 因不成過:指在因明論理中,所提出的理由(因)無法推導出結論(果)的邏輯缺陷。
  • 眼等諸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識。
  • 內證:指意識對內在心法之證知。
  • 相分:唯識術語,指意識中表現出的對象影像部分,與能覺知的「見分」相對。
  • 定相:指對象在意識中呈現的穩定、確定的特徵或相狀。
  • 思構:指意識在處理資訊時的思考、構思與邏輯整合過程。
  • 俱起:指同時產生。在唯識體系中,指意識與五識或意識與對象在時間上的同步發生。
  • 滅:指功能的停止或對象的消失。
  • 能見:指主觀的觀察能力或認知主體。
  • 所鑒:指被觀察、被映照的對象或客體。
  • 悕望:渴望、企盼,在此指心中對特定對象的追求或執著。
  • 滅識:指意識或相關心識功能的停止、消滅。
  • 見:指視覺認知或對對象的覺知能力。
  • 共識:指多個意識主體共同感知到的對象或共同的認識狀態。
  • 亡:在此語境中指「不存在」、「消滅」或「不成立」。
  • 見力:指視覺的感知能力。
  • 根量性:指感官(根)作為一種量測工具(量)而具有的本質屬性。
  • 俱謝:指同時滅盡或共同消失。
  • 有餘師:指其他持有不同見解的論師。
  • 領受:意識對對象的接收與認知過程。
  • 分別垢:指因主觀分別心而產生的染汙,導致對對象產生錯誤的執著或認知。
  • 外色實境:指意識之外、真實存在的物質色法對象。
  • 非理:不符合正理,指邏輯推論有誤或違背法義。
  • 不成:不能成立。在因明學或論書中,指論題(宗)與理由(因)無法達成必然的邏輯聯繫,導致結論無法成立。
  • 言詮:用語言文字來表達、界定或說明。
  • 色等外境:指以色法為代表的外部物質環境或對象。
  • 內緣:指意識內部作為條件的因緣,在此指能識(主體)對所識(客體)的作用。
  • 根量:指能感知對象的器官或能力(如眼根),此處指將外境誤認為具有感知能力的獨立主體。
  • 虛妄情執:指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情感執著與錯誤認定。
  • 覆緣想:指依據之前的影像或種子,再次引起相應的想像過程。
  • 上心:指較高層級的心識,在此語境中指能對夢境內容進行認知與記憶的意識功能。
  • 決了:決定性的了知,指對對象性質的確定認知。
  • 心心所:心王及其伴隨產生的心所法。
  • 妄增益:指在對象本質之外,錯誤地增加或賦予其不具備的屬性(如將心意識的顯現誤認為外在實體)。
  • 所遮:指需要被否定、排除或破除的錯誤見解。
  • 的當:指切中要害、符合事實或邏輯正確。
  • 所成立:指在辯論中試圖建立的論點或見解。
  • 所斥:指被反對、被否定或被批判的對象。
  • 過:指邏輯上的謬誤或義理上的錯誤。
  • 前境:指先前領受過的對象或對象之影像。
  • 憶念:指對過去領受過的對象在心中重新顯現的記憶狀態。
  • 根性:指感官(根)的性質或功能,如眼根、耳根等。
  • 領受境:指感官接收並領會外部對象的過程。
  • 憶:指記憶功能,在唯識體系中涉及意識對過去經驗的留存與回想。
  • 理:指邏輯上的理據、道理或法理,在唯識論證中指符合法相且能導向正確結論的推論基礎。

此若後緣時,所見境已亡,如何許現量?於諸 量為最者,若其當時生現量覺,此是我之別 根所了。爾時於境遂無所見,唯是意識所刊 定故,眼識當時已謝滅故。義既如是,如何彼 境許成現量耶?況復是為殊異論者,許一切 法剎那不住,此覺起時,色等諸境亦皆已滅, 現量之理斯何得成?雖復如前善開釋已,仍 為於斯甚深法義不能窺測,更設難言:由量 力故斷為有者,或復此由違比量故,於色等 處遮使成無。縱實由量刊定有無,然由於彼 別根比知及正教等諸量之中別根最勝,由親 證境是果性故。要於此處無違害已,方於餘 量而成立之。此即別根於色等處既親證會, 豈能令彼比量相違?輒欲遮其色等有性。如 何外色成別根境?由若無境不能於此生如 是覺,此事是我別根知也。此言意道,各別自 證領受相生,重起心緣而宣說故,猶如曾領 苦樂染等。此固不然,於餘亦爾。別根如夢等, 見有如斯,前已具說。於夢等位,亦有現見色 等諸境,即如所言。覆察之心是有故者,顯此 立因有不定過。然由夢瞖及罪逆心之所損 故,如似別根現前明見。雖無實境而有見事, 復亦不越識之體性。於所領事現前納受,為 斷割故。由斯道理,意欲成立色等實境是離 識者,有相違過,徒事慢心,此復更有因不成 過。此覺後緣時,所見境已亡,如何許現量? 眼等諸識見色等時,彼實不能生斯斷割,此 但由其各別內證相分性故。因此為先,意識 隨後取其定相,總集思構方能決斷。又復當 時識不俱起。設爾有其色等諸境眼等識滅, 後何能見?能見非有,所鑒豈成?正於此時何 所悕望?從其滅識寧能有見?況於色等共識 同亡。是故應知,此不能見色等諸境。藉彼見 力重審之心觀於色等,如何許成別根量性? 復於彼時意識斷割,不共許為現量性故,由 無能見及俱謝故。有餘師云:於此最初領受 其境,非分別垢之所染故,彼定緣於外色實 境。此亦非理,是不成故。由非他許離於言詮 色等外境是識所知,然由內有自證之事,當 爾之時不起思構,便緣諸境相貌差別。彼但 許有如斯內緣,此亦隨其相貌現時,但依於 識,猶如共成苦樂染等。然由將彼色等外境 為別根量,此但是為虛妄情執,猶如彼此數 量業等,還將此難用拓餘疑。於夢見事,從夢 覺已後覆緣想,雖復當時無境,然有上心之 知。現量亦爾,由因此故,後時意識決了非無, 彼亦尤無撥別根量於自內證心心所生,不 離自證而有現量是所許故。然於外境將為 現量,斯妄增益即是所遮。如前為出不成之 過,未見解詞但事空言寔無的當。彼全不許 有外色等,更欲仗之明有現量。然所成立,不 能遠離所斥之過故。若也不曾領受前境意 識,不能生憶念也,決定應許於彼外境曾領 受之。由斯能見於色等境許別根性,斯乃不 成曾領受境方能憶者。所以云何?由有理 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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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前面所說的如相識者,雖然沒有外在境界,但如同境相顯現,眼等諸識便能生起,如前所述。接著,為什麼會由此生起憶念?是因為此識之後與憶念相應,便在這個相上分別意識而生起。因為要領受其境界後憶念才會生起,所以這個道理不成立。如果如此,於色等處,因現量決定了知一切相貌,才會生起憶念,就像對快樂等的記憶一樣。在憶念上安立形象並領取,對於先前的相貌內心自證理解,然而並非完全不領受,就像石頭等一樣。當有火焰等生起意識時,也無法生起這種憶念。因此,必須依靠比量的力量,於色等境界必定有親自領受。如果不是這樣,所承認的憶念就成為不存在。又因為對此所領受的境界成為現量,所以世間語言稱之為見。如果於色等是憶念性,像共同成立那樣,就會有這種過失。正因如此,對外在色等領受憶念,理論上不應成立,因為有其道理。如同離開境界也能有見,憶念也是如此,因為能夠成立不共的理由。宗與譬喻想要讓他人明白,對於境界的領受完全沒有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解釋過關於「相識」的情況:雖然外部沒有真實的物質環境,但只要影像(境相)顯現,視覺等各種意識就會隨之產生,這就像之前說的一樣。。接著問,記憶是如何從這裡產生的?是因為這個意識在之後與「念」的功能結合,在該相狀中透過分別意識而產生記憶。。因為必須先領受對象,念頭才會產生,所以之前的論點不能成立。。如果像這樣,在色法等對象上,透過直接感知(現量)確定地知道了所有的相貌,因此會產生記憶(憶念),就像對快樂等感受一樣。。在記憶的印象中安置一個形像並加以領會,透過內在的自證來決定之前的相狀,但這並非像石頭那樣完全不能領會。。當意識中產生像火焰般強烈的意識狀態時,也無法想起對此的事項。。透過這樣的推論可以確定,根據比量的推理能力,對於顏色等外部對象,必然有主體在親身領受。。如果與這個情況不一致,那麼所認可的憶念(記憶)就變成了不存在。。此外,因為透過這種對對象的領受而產生了直接的感知,所以世俗的說法將其稱為「見」。。如果把色法等視為憶唸的性質,並且認為大家共同組成,那麼就會產生這樣的錯誤。。也就是說,如果認為憶念是透過外部的顏色等對象來領受的,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因為有明確的道理可以證明。。就像脫離了對象也能產生見解,憶念也是如此,因此能成立不共的特質。。無論是理論核心還是比喻,想要讓別人明白,但對於對象的領會與接受,完全沒有任何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意識的生起並不依賴於外部實有的物質對象(外境),而是依賴於種子所產生的「相」(影像)。
    當心意識中顯現出對象的相貌時,感官識(如眼識)便會隨之生起,證明瞭「萬法唯識」且外境僅為識之變現。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憶念」(記憶)的產生機制。
    憶念並非獨立存在,而是意識在與「念」(心之持續、相續)相應後,對先前所感知之「相」再次進行分別而產生的心理過程。

    此句屬於唯識論的邏輯辯論,討論心意識(念)與對象(境)的先後關係。
    論者指出,若認為念在領受境之前已存在,則不合邏輯,因為「念」的生起必須依據對對象的領受(領境),若無領境則無念起,因此原先的對立義理不能成立。

    本句討論認知過程中從「現量」到「憶念」的轉化。
    在唯識體系中,當意識透過現量(直接觀察)確定地感知對象的相貌後,該經驗會轉化為記憶(憶念),使其在對象消失後仍能被回想,此過程與感知「樂」等感受的機制相同。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領取」(apprehension)的認知過程。
    說明心識如何透過在憶念(記憶)中建立形像來識別對象,並透過內自證(self-awareness)來確定對象的特徵。
    強調即使是對無情物(如石)的認知,其領取過程與對有情物的認知在機制上有其差異,但並非完全沒有認知作用。

    本句討論意識在特定強烈狀態(如焰等生)下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中,當意識被強烈的對象或特定的心意識狀態(如強烈的煩惱或特定的意識相)佔據時,會導致對其他對象的憶念(記憶/回想)無法同時生起,說明意識在處理特定對象時的排他性或功能限制。

    本句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利用「比量」(推理)來證明感知對象(色境)與感知主體(領受者)之間的必然關係。
    旨在說明任何被感知的對象,必然對應一個領受該對象的意識主體,以此論證心識在認知過程中的主導地位。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憶念」(記憶)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若對象的屬性或條件與前述定義不符(異此),則該記憶無法在心識中正確成立,導致其在法義上被判定為「非有」(不存在或不成立)。

    本句解釋「見」在世俗定義中的組成。
    在唯識體系中,當意識領受對象(受領之境)並達到「現量」(直接、無誤的感知)時,這種認知狀態在世間被稱為「見」。
    這說明瞭世俗所謂的「見」實際上是基於現量認知而產生的結果。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與「憶念(記憶/心相)」的區分。
    作者在反駁對方的觀點:若將物質性的色法誤認為是心識中的憶念性質,且認為這種性質是共相(共成),則會導致邏輯上的謬誤或法義上的過失。

    本句屬於唯識論的邏輯推論,旨在破除「外境實有」的見解。
    作者論證憶念(記憶/想起)並非由外部物質色法(外色)直接觸發或領受,因為若外境實有且能被領受,將與唯識的核心義理(萬法唯識)相矛盾,故在理路(理)上不能成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與「憶念」的成立條件。
    說明在特定心法狀態下,即使不依賴外部對象(離境),依然能產生認知或記憶,這種特殊的成立方式使其與一般的認知過程有所區別,從而成立「不共」(獨特、非通用)的性質。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論的認知分析中,若缺乏正確的對象領受(領受),即便有理論(宗)與比喻(喻)試圖傳達義理,也無法使對方產生真正的覺悟或理解。
    強調了認知主體對客體領受能力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相識:指對對象之相貌(相)而產生的認識(識)。
  • 境相:指在心中顯現的對象影像,而非實有的外部物質。
  • 念:指心意識的相續、持續,是記憶產生的基礎功能。
  • 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運作。
  • 分別意識:指第六意識,負責對對象進行區分、判斷與分析。
  • 義不成:指邏輯上的不成立,論證失效。
  • 現量性:指直接感知對象而無需經過推論的認知性質,即直接經驗。
  • 決定了知:指毫無疑惑地確定地認知對象。
  • 憶念性:指對過去感知過的對象在心中保留影像並能再次想起的性質,即記憶。
  • 領取:指心識對對象的捕捉、領會或認識。
  • 前相:指先前所感知到的對象特徵或相狀。
  • 親領受:指主體直接、親身地感知或領受對象。
  • 受領之境:意識領受的對象或環境。
  • 共成:指共同組成或具有共同的性質(共相)。
  • 斯過:指此處所討論的邏輯錯誤或理論缺陷。
  • 理不許成:邏輯上不能成立,指該論點在法理推導中無法通過。
  • 離於境:脫離對象。指心意識不再依止外部的感官對象或心法對象。
  • 不共:指獨有的、特殊的。在唯識論中常用於區分不同心法或層級的特有性質。
  • 喻:指比喻,用以輔助說明深奧義理的手段。

已說如相識者,雖無外境,如境相現,眼等諸 識遂得生起,如前已說。次復云何從此生憶 念者,從此識後與念相應,即於此相分別意 識而生起也。由領其境念方起故,其義不成。 若爾於色等處,以現量性決定了知所有相 貌,生憶念性故,猶如樂等。於憶念上安置形 像而領取之,決斷前相內自證解,然非不領, 猶如石等。有其焰等生意識時,亦不能生此 之憶念。由斯決定依比量力,於色等境應必 定有親領受之。若異此者,所許憶念便成非 有。復由於此受領之境成現量故,世間言論 名之為見。若於色等是憶念性,如共成者,可 有斯過。即由於此,外色等處領受憶念,理不 許成,由有理故。如離於境得有其見,憶念同 然,為其能立不共成故。宗及於喻欲曉悟他, 於境領受全無力用。

成唯識寶生論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