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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

T31n1598_001
1

攝大乘論釋卷第一

2

無性菩薩造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總標綱要分第一

5
白話直譯
頂禮大覺諸如來,無上正法與真實聖眾,為了自利利他令正法久住,因此我簡要解釋攝大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向覺悟至高的諸位佛陀,以及實踐無上正法的聖者們頂禮。為了讓正法能長久流傳,讓自己和他人都能獲益,因此我對《攝大乘論》做簡要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書開篇的頂禮文(歸敬文)。
    作者首先對如來與聖眾表達敬意,隨後闡明撰寫本釋論的發心(菩提心):旨在透過解釋《攝大乘論》使正法久住,達到利他與利己的圓滿目的。

名相註解
  • 稽首:頂禮,指將額頭觸地,表達最高敬意。
  • 大覺:指覺悟至高、完全覺醒的狀態,此處指如來。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意指從真如而來,或來去自在。
  • 聖眾:指已證得聖果的弟子,如阿羅漢、菩薩等。
  • 法久住:指使佛法在世間長久流傳,不至失傳,使後世眾生能依循修行。
  • 攝大乘:指《攝大乘論》,該論旨在攝集、概括大乘佛教的核心教義。
稽首大覺諸如來,無上正法真聖眾,
為利自他法久住,故我略釋攝大乘。
6
白話直譯
論曰:在阿毘達磨大乘經中,於薄伽梵前,已能善於進入大乘的菩薩,為了顯示大乘本體的廣大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在《阿毘達磨大乘經》裡,佛陀之前已經圓滿進入了大乘菩薩的境界,為了顯現大乘法門體性的廣大,才說出這部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阿毘達磨大乘經》的說法動機與背景。
    強調佛陀在宣說此經前,已具足大乘菩薩之果位與智慧,其說法目的在於揭示大乘佛法在體性上的廣大與圓滿,使眾生能領悟大乘之實相。

名相註解
  • 阿毘達磨:意為『法論』或『論典』,指對經藏進行詳細分析與系統化整理的論書。
  • 薄伽梵:梵文 Bhagavan 的音譯,意為『世尊』,是對佛陀的尊稱。
  • 大乘:指以度盡一切眾生為目標的廣大乘法門。
  • 體大:指大乘法門在本質(體)上的廣大、圓滿與無礙。

論曰:阿毘達磨大乘經中,薄伽梵前,已能善 入大乘菩薩,為顯大乘體大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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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曰:欲以十種義理總攝大乘一切要義,這些義理能顯示本論的體性即是聖教,因此以此為門徑來開展阿毘達磨大乘經等,因為擇法之因,或為共同了知之故。阿毘達磨,以想為標幟。大乘經所說,明確區分於其他經典。若作簡要解釋,因為既是乘又是大,故名大乘,或因乘具大性故名大乘,因果廣大,業能具足運載,果即是十地。若作詳細解釋,因為有七種大性共同相應,即菩提分、波羅蜜多、學、持、相等。貫穿連接、縫合串聯,因此稱為經。此中即是隨順墮入八時,聽聞者於識上直說或非直說,聚集顯現作為本體。如果如此,為何菩薩能說非聽聞者之識?因為彼能說,並且彼增上生起,所以這樣說。譬如天等增上之力,使人在夢中獲得論、咒等。若離開識,佛又如何說諸契經句?若以語言為自性,則不合道理,因為每一字能詮釋義理並不合理,語言次第生起,不能同時存在,無法聚集,因此不能得其自性,語言無有轉變故不合道理。又不是沒有文字轉變而有少分名稱能詮釋,因此諸契經名為自性也不合理。因此,決定如所說的經,自性才合於道理。在此所說的阿毘達磨大乘經中,薄伽梵者,因能破除諸魔,能破四種大魔怨,故名薄伽梵。四種魔者,一是煩惱魔,二是蘊魔,三是天魔,四是死魔。依空三摩地,能破一切煩惱魔的粗重,轉依相住,無量善根隨順證得。或又依靠精進與智慧之力能破蘊魔,依慈等禪定能破天魔,依修神足能破死魔。能破如是四大魔,故名薄伽梵。又因與自在等功德相應,所以說佛名為薄伽梵。為什麼呢?因為將要宣說佛世尊。於彼之前,是為了顯示佛的開許,能廣泛流通,親自面對大師無異議,如《十地經》所說。已能善入大乘者,或依德行事跡,或共同了知。所謂已能善入大乘,或即於此已極善入,因此名為已能善入大乘,顯示已得諸陀羅尼與辯才功德,於大乘義能持能闡,因此依此義說此名。所謂菩薩者,因以菩提薩埵為所緣境,故名菩薩,依弘誓之語建立菩薩之名。也見其他地方以所緣境來命名,如以不淨等為所緣境,二種三摩地稱為不淨、稱為空。或即是其心因為求菩提有志向有能力,故名菩薩。為了顯示大乘本體的廣大,因為其義理深奧高遠,無上所以稱為大。本體與聲音即是說明自性及其作用。如世間所說,火的溫熱是本體、毒害是本體,因為這些本體廣大,所以稱為體大。顯,就是開示他人尚未明瞭的內容。為,就是意欲、想要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想要用這十種義理來概括大乘佛教的所有核心要義。因為這些義理能顯示出這部論書的本質是聖教,所以將其作為入口,進而展開說明大乘的阿毘達磨經論等,好讓學習者能以此作為分辨正法的依據,或者讓大家共同理解。。在阿毘達磨的論述中,將「想」作為辨識的標誌。。大乘經典中所說的內容,與其他地方的論述有簡要的區別。。如果簡單解釋:因為它既是載具又是偉大的,所以叫大乘;或者因為它承載的本性廣大,所以叫大乘。其原因與結果都很大,且業力運作完整,這裡所說的結果是指菩薩修行經過的十地。。如果詳細解釋,是因為這七種大性質共同相應,指的是菩提分、波羅蜜多以及學習持守的相貌等。。因為能將內容貫通並縫合在一起,所以稱為「經」。。這裡指的是隨墮八時的情況,關於聞法者意識之上的「直」與「非直」的論述,其本質就在於種種現象的聚集與顯現。。如果是這樣,菩薩怎麼能說明那些沒有聽過的人所具備的認識呢?。因為對方有能力說法,且為了讓對方獲得更好的 rebirth(增上生),所以才這樣說。。就像天人們利用強大的神通力量,讓某人在夢中獲得論典或咒語之類的東西。。如果脫離了意識,佛陀又如何能宣說各種經典的句子呢?。如果說「語言」本身是一種恆常不變的自性,這是不合理的。因為語言的意義是透過一個個文字依序表達出來的,文字不能同時出現,也沒有聚集在一起的實體,所以無法找到所謂的自性。語言沒有這種轉化能力,因此這個觀點不成立。。而且,如果完全沒有文字,就不可能出現任何名稱來解釋;所以,許多經典把這稱為「自性」也是不合理的。。所以可以確定,正如經中所說的,其自體性質是符合道理的。。在這部大乘阿毘達磨經裡,「薄伽梵」這個稱號,是指因為佛陀能破除所有魔障,並能消滅四種大魔的仇恨,所以被稱為薄伽梵。。所謂的四種魔是指:第一是煩惱魔,第二是蘊魔,第三是天魔,第四是死魔。。依靠空性的定力,能夠破除煩惱魔的所有粗重障礙,使心境轉化並安住其中,進而順應地證悟無量善根。。或者依靠精進與智慧的力量來對治蘊魔,依靠慈心的定力來對治天魔,依靠修行神足通來對治死魔。。因為能破除這四種魔障,所以被稱為薄伽梵(世尊)。。而且佛與自在等功德相契合,所以稱呼佛為薄伽梵。。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接下來要宣說佛世尊的教法。。關於前面提到的情況,佛陀已經明確允許這樣做,因此可以廣泛傳播。因為直接向大師請教時,並沒有不同的說法,就像《十地經》中所記載的一樣。。那些已經正確進入大乘修行境界的人,可以透過觀察他們的德行表現,或者透過彼此的共同體認來得知。。意思是說,這些人已經能夠很好地進入大乘法門,或者在目前的階段已經進入得非常深,所以稱為「已能善入大乘」。這顯示他們已經獲得了陀羅尼和辯才的功德,能夠記憶並闡述大乘的義理,因此才使用這個名稱。。所謂的菩薩,是因為將「覺悟的有情」作為修行目標而稱為菩薩,並根據其發出的廣大誓願而得名。。在其他地方也可以看到,是用修行時專注的對象來命名。例如,當修行對象是不淨觀時,兩種三摩地就分別被稱為「不淨三摩地」和「空三摩地」。。或者因為那顆心具有追求覺悟的志向與能力,所以被稱為菩薩。。之所以說大乘的體質(本質)很大,是因為它非常深奧、廣大且沒有比它更高的,所以稱為「大」。。所謂的體聲,指的就是在說明自性所產生的作用。。就像世俗說的,火的本質是溫暖,毒的本質是傷害,因為這種本質特性很明顯,所以稱為「體大」。。所謂「顯」,就是把他人還不明白的道理說明給他們知道。。這裡的「為」字,意思就是指慾望或追求。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攝大乘論》之編著宗旨。
    作者旨在透過「十義」這一框架,將大乘佛教的精髓系統化地攝受。
    其目的在於證明本論的聖教地位,並以此為基礎,引導讀者進入大乘阿毘達磨(對法)的深層研究,使修行者具備「擇法」的能力,即能正確分辨真偽正法,並達成對教義的共同認知。

    此句說明在阿毘達磨(論藏)的分析體系中,將「想」(Saṃjñā)作為區分或標記心法狀態的關鍵特徵。
    在論釋語境下,這通常涉及對心所法之功能的定義與分類。

    此句為論著之導引,說明作者將引用大乘經典的教理,並將其與其他教法或論述之差異進行簡要的辨析與區分,以確立大乘法義的獨特性。

    本段解釋「大乘」之名義。
    從三個維度分析:一是形式上既是載具(乘)且具備偉大特質;二是本質上具有廣大的自性;三是從因果鏈條來看,其發心(因)與成就(果)皆為最大,且業力運作圓滿。
    文中明確將「果」定義為菩薩道之十地,強調大乘在實踐層面的完備性。

    此處在論述大乘法相的共性。
    作者說明若要詳細展開解釋,其核心在於七種大性質(大性)的共同相應,具體涵蓋了覺悟的組成要素(菩提分)、度化彼岸的實踐(波羅蜜多)以及對法義的學習與持守(學持相)等特質。

    此處在解釋「經」(Sūtra)的字義。
    在梵文中,「經」原意為線或經線,比喻佛法教義能將散亂的法相貫穿、縫綴在一起,使修行者能依此而得解脫。

    本句討論意識在感知過程中的運作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識在面對對象時的顯現方式(直或非直),強調這種認知過程並非實體,而是由種種條件聚集而成的顯現現象。

    此句為論題之質詢,探討在特定的認知條件下,菩薩如何能對那些尚未聞法或不具備相關聞識的人,闡述其心識狀態或使其產生認識。

    此句解釋佛法教導的動機與條件。
    首先需具備「能說」的根機或能力;其次,教導的目的是為了導向「增上生」,即讓眾生脫離低劣之生,趨向更高層次的覺悟或淨土,以利於後續修行。

    此句旨在說明某些非凡的獲知方式。
    在佛教論述中,透過天人的「增上力」(超自然力量)介入,使人在夢境中接收到深奧的論述或咒語,是用以比喻或說明特定心靈感應或外力導引的現象。

    此句為論辯之反問,旨在探討「識」在認知與傳達法義中的必要性。
    若主張法義的體現或領悟可以完全脫離識心,則無法解釋佛陀如何透過語言(經句)將教法傳達給眾生,因為語言的組成與理解皆依賴於識的運作。

    本段在討論「語」(語言/名言)是否具有「自性」(恆常不變的實體)。
    論著透過分析語言的運作機制——文字必須依序(次第)產生,不能同時(俱時)存在,且無法像實體般聚集——來證明語言僅是詮顯義理的工具,而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實體,旨在破除對名言概念的實有執著。

    此處在討論「自性」之名相。
    論者旨在論證「自性」僅為名言假立,並非實有。
    若自性是絕對的實體,則不應依賴文字名稱來詮釋;既然需要透過名稱(名言)來表達,說明其並非獨立不變的實體,因此將其定義為「自性」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旨在強調經論所述之法義具有必然性與邏輯自洽性。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證體系中,透過對法義的分析,證明其自性(事物本身的性質)與理(真理、邏輯)完全相符,從而確立論點的正確性。

    本句解釋「薄伽梵」(Bhagavan)之名相義理。
    在論釋語境中,將佛陀的尊稱與其「破魔」的功德相連結,強調佛陀透過覺悟與智慧,徹底摧毀阻礙眾生解脫的內外魔障(四魔),從而獲得此尊稱。

    此處定義修行者在解脫道上需對治的四種障礙(魔)。
    煩惱魔指內在的貪嗔癡;蘊魔指五蘊構成的色身與心身之束縛;天魔指來自天界的幹擾或對天福的執著;死魔指壽命終結導致的死亡,使修行中斷。

    本句描述透過修習「空三摩地」(空定)來對治煩惱。
    首先破除煩惱魔最粗重的障礙,接著達成「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即將依止的煩惱心轉化為智慧心並安住其中,最終在這種轉化後的狀態下,自然地證得無量善根。

    本段論述對治三種魔道的具體方法:以慧力破除五蘊構成的執著(蘊魔),以慈心定力化解天道之傲慢與執著(天魔),以神足通之自在能力超越生死之限(死魔),強調對症下藥的修行對治法。

    此句解釋「薄伽梵」之名義。
    在論釋語境中,佛陀因具備摧破煩惱、魔障的威德,徹底斷除一切障礙,故得此尊稱。

    本句解釋「薄伽梵」(Bhagavat)這一尊稱的義理來源。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佛陀具備「自在」等圓滿功德,且這些功德與其身心完全相應,因此得名薄伽梵,意指具足尊貴與圓滿之主。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論點的因果分析與法義解釋。

    此句為承接語,說明後文將進入關於佛世尊(如來)的正式宣說或定義,在論釋體系中是用於導引後續法義論述的過渡句。

    此處討論的是教法傳承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作者指出某些教義或實踐在佛陀的明確許可下是可以廣泛流通的,且其內容與直接向導師(大師)請教所得的結果完全一致,並以《十地經》作為佐證,強調法義的傳承並無矛盾。

    本句討論如何辨識已進入大乘法門的修行者。
    辨識方式分為兩種:一是外在的「德跡」,即修行者所展現的功德與行跡;二是內在的「共了知」,指具備相同法義見解的修行者之間能相互認可與體會。

    本段在解釋「善入大乘」的具體涵義。
    進入大乘不僅是指對教義的認同,更強調實踐上的「能持」(能記憶、守持)與「能闡」(能正確解釋、傳播)。
    而達成此境界的基礎在於獲得「陀羅尼」(定力與記憶力)與「辯才」(表達能力)這兩種關鍵功德,使其能將深奧的大乘義理轉化為可傳達的教法。

    本句在定義「菩薩」的名稱來源。
    首先從名相上,說明菩薩是以「菩提薩埵」(Bodhisattva)作為所緣(意識對準的對象/目標)而得名;其次從實踐上,強調菩薩之身分是建立在「弘誓」(發大願)的基礎之上,而非僅僅是名稱的稱呼。

    此處討論的是三摩地(禪定)的命名方式。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定名有時依據其功能,有時則依據其「所緣」(即心意識所專注的對象)。
    當修行者觀想「不淨」以對治貪欲時,該定名便隨所緣境而定名為不淨定或空定。

    本句解釋「菩薩」之名義。
    強調菩薩之定義不在於外在形式,而在於內心具備兩種核心要素:一是「志」(發心求菩提的願力),二是「能」(實踐求菩提的能力或資質)。

    本句解釋「大乘」中「大」字的義理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大」不僅指對象的廣泛,更指其法義的深奧(甚深)、涵蓋範圍的廣博(高廣)以及在真理層級上的至高無上(無上),以此區別於小乘的侷限。

    本句在討論聲相與自性作用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現象(聲)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其內在自性(體)之作用的顯現。
    此處旨在說明「體」與「用」的不可分性,聲之存在即是自性作用的表達。

    此處討論的是「體」的概念。
    在論釋的邏輯中,將事物的核心特徵(如火的暖、毒的害)定義為其「體」。
    當這種核心特徵在定義或分析中佔主導地位時,即稱為「體大」,旨在說明對事物本質屬性的界定方式。

    此處在定義「顯」的義理。
    在論釋的邏輯中,「顯」是指將深奧或隱晦的法義,透過開示使他人能夠領悟,強調的是從「未了」到「了知」的轉化過程。

    此句為論釋中的名相定義,旨在釐清特定術語的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透過對「為」字的解釋,將其界定為一種主動的欲求或追求,以便後續分析心法或修行動機。

名相註解
  • 十義:指《攝大乘論》中用以總攝大乘教義的十種核心義理。
  • 總攝:全面概括並統攝,不遺漏要義。
  • 聖教:由佛或聖者所傳授的正確教法。
  • 擇法:指在眾多教法中,透過理性的分析與對照,分辨出正確、真實之法的過程。
  • 想:心所法之一,指對對象進行認定、標記或名稱定義的功能(概念化)。
  • 幖幟:原指旗幟,在此比喻作為辨識、區分或定義的標誌。
  • 大乘經:指旨在令一切眾生圓滿覺悟、乘載眾生度過苦海的佛乘經典。
  • 簡別:簡要地分辨、區分或對比。
  • 十地:菩薩修行由淺入深、由低至高的十個階段,代表覺悟的進階過程。
  • 大性:指大乘法中具有廣大、深遠特質的本性或性質。
  • 菩提分:指能導向覺悟(菩提)的修行組成部分。
  • 波羅蜜多:梵語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大乘菩薩圓滿的修行。
  • 學持相:指學習佛法並將其持守在心中的相狀或特徵。
  • 經:梵文 Sūtra,原意為線。在佛教語境中指佛陀的教法,因其能貫通義理、縫綴法要而得名。
  • 隨墮八時:指意識在感知對象時,隨順對象而產生的八種時間階段或狀態。
  • 識上:指意識層級之上的認知運作或意識的對象面向。
  • 直非直說:指關於認知對象是直接感知(直)或間接感知(非直)的論述。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或核心屬性。
  • 菩薩:指追求覺悟以度眾生的修行者。
  • 非聞者:指沒有聽聞佛法或特定教法的人。
  • 識:指心識、認知或對對象的分別覺知。
  • 增上生:指比目前的生命狀態更高、更優越的出生,通常指往生至天界或佛淨土,以便在更好的環境中繼續修行直至解脫。
  • 天等:指天人等天界眾生。
  • 增上力:指超越常人的強大神通力或超自然力量。
  • 論:指對佛法教義進行詳細分析與論證的論典。
  • 呪:指咒語,一種具有特殊力量的簡短語言,用於修行或祈請。
  • 契經:指與佛陀教導相契合的經典。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不依他緣而恆常不變的本質。
  • 不應理:指不符合邏輯、不合佛法理據或無法成立。
  • 詮顯:指透過語言文字來闡明、揭示深層的義理。
  • 俱時住:指多個現象在同一時間點同時存在。
  • 決定:指確定不移,在此指論證後得出的必然結論。
  • 應理:指符合理法、邏輯正確或與真理相稱。
  • 四種大魔:指煩惱魔、死魔、天魔、tathāgata(tathāgata-māra)之四,代表阻礙修行、導致輪迴的根本障礙。
  • 煩惱魔:指心中產生的貪、嗔、癡等障礙,使心靈混亂而不能覺悟。
  • 蘊魔: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聚合,因執著於此身而產生的束縛。
  • 天魔:指天道之魔,或指對天界享樂的執著,幹擾修行者前進。
  • 死魔:指死亡之魔,指生命終結而失去修行機會的障礙。
  • 空三摩地:指對一切法空性之專註定心,用以對治對法之執著。
  • 麁重:指煩惱中較為粗糙、強烈且沉重的部分。
  • 轉依:指將依止的煩惱心轉化為清淨智慧心的過程,是從凡夫轉向聖者的關鍵轉折。
  • 慈等持:指在慈心觀修中保持心念平等、安定不散的定力。
  • 神足:指神足通,一種能隨意移動、化身多處的神通力,在此指超越空間與壽命限制的能力。
  • 四大魔:指煩惱魔、死魔、天魔、疑問魔。
  • 自在:指不受束縛、隨意運用之能力,在此指佛陀圓滿的功德與自在境界。
  • 佛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指覺悟世間真理、受世間尊崇的至聖者。
  • 開許:佛教術語,指由具權威的導師或佛陀允許採取某種修行方法或傳播某種教法。
  • 流通:指教法在僧團或信眾之間傳播、傳承。
  • 大師:指具備高度成就的導師或佛陀本人。
  • 《十地經》:指描述菩薩修行十個階段(十地)的經典,在此作為法義依據的引用。
  • 德跡:指修行者因實踐法義而顯現出的德行特徵或功德跡象。
  • 陀羅尼:梵語 dhāraṇī,指能持、能記憶的定力,使修行者能不忘失所學之法。
  • 辯才:指能隨機化財、精確且流暢地闡述法義的能力。
  • 菩提薩埵:梵語 Bodhisattva 的音譯,意為「覺有情」或「追求覺悟的有情」。
  • 所緣境:指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依止的對象。
  • 弘誓語:指菩薩為了度盡一切眾生而發出的廣大誓願。
  • 不淨:指不淨觀,透過觀察身體的汙穢不淨來對治貪欲的修行法。
  • 三摩地: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定狀態。
  • 菩提:梵文 Bodhi,指覺悟、智慧,即徹悟真理而達到覺悟的狀態。
  • 體:指本質、體相或法性。
  • 體聲:指聲音的本體或聲相之實質。
  • 自性作用:指事物內在固有性質所產生的功能或表現。
  • 開示:佛教術語,指將佛法道理詳細地說明、指引,使他人領悟。
  • 未了:指尚未明白、尚未領悟或尚未徹悟。
  • 欲:指對特定對象的追求、渴求或心理上的傾向。

釋曰:欲 以十義總攝大乘所有要義,彼義能顯此論 體性是聖教故,用此為門而開發言阿毘達 磨大乘經等,擇法因故、或共了故。阿毘達磨, 想為幖幟。大乘經言,簡別餘處。若略釋者, 亦乘亦大故名大乘,或乘大性故名大乘,因 果大故、業具運故,果謂十地。若廣釋者,七種 大性共相應故,謂菩提分波羅蜜多學持相 等。貫穿縫綴,故名為經。此中即是隨墮八時, 聞者識上直非直說,聚集顯現以為體性。若 爾,云何菩薩能說非聞者識?彼能說故、彼增 上生故作是說。譬如天等增上力故,令於夢 中得論呪等。若離識者,佛云何說諸契經句? 語為自性,且不應理,由一一字能詮顯義不 應理故,次第而生不俱時住無聚集故,如是 不得彼之自性,語無有轉故不應理。又非無 字轉有少名能詮,故諸契經名為自性亦不 應理。是故決定如所說經,自性應理。於此所 說阿毘達磨大乘經中,薄伽梵者,破諸魔故、 能破四種大魔怨故,名薄伽梵。四種魔者,一 者煩惱魔、二者蘊魔、三者天魔、四者死魔。 依空三摩地,能破煩惱魔一切麁重,轉依相 住,無量善根隨順證得。或復依止精進慧力 能破蘊魔,依慈等持能破天魔,依修神足能 破死魔。能破如是四大魔故,名薄伽梵。又 自在等功德相應,是故說佛名薄伽梵。所以 者何?以當宣說佛世尊故。於彼前者,顯佛 開許,堪廣流通,親對大師無異言故,如《十地 經》。已能善入大乘者,或依德迹、或共了知。 謂彼已能善入大乘,或即於此已極善入,故 名已能善入大乘,顯此已得諸陀羅尼辯才功 德,於大乘義能持能闡,故依此義說如是名。 言菩薩者,菩提薩埵為所緣境故名菩薩,依 弘誓語立菩薩聲。亦見餘處用所緣境而說 其名,如不淨等為所緣境,二三摩地說名 不淨、說名為空。或即彼心為求菩提有志有 能故名菩薩。為顯大乘體大故者,甚深高廣 無上故大。體聲即說自性作用。如世說言,火 煖為體、毒害為體,此體大故說名體大。顯者, 開示他所未了。為者,欲也。

8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依據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種殊勝語:一者所知依的殊勝語,二者所知相的殊勝語,三者進入所知相的殊勝語,四者彼進入因果的殊勝語,五者彼因果修行差別的殊勝語,六者於如是修行差別中增上戒的殊勝語,七者於此中增上心的殊勝語,八者於此中增上慧的殊勝語,九者彼果斷的殊勝語,十者彼果智的殊勝語。由此所說,諸佛世尊契經中的各句,顯示大乘確實是佛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根據大乘教法,諸佛世尊在十個方面具有最卓越的特質:第一是認識對象的依據最殊勝;第二是認識對象的相貌最殊勝;第三是進入認識對象相貌的能力最殊勝;第四是進入該相貌的因果關係最殊勝;第五是該因果的修行差別最殊勝;第六是在此修行差別中,增長的戒律最殊勝;第七是在此中增長的心念最殊勝;第八是在此中增長的智慧最殊勝;第九是結果的斷除煩惱最殊勝;第十是結果的智慧最殊勝。。透過這些分析可以證明,諸佛世尊在契經中所說的每一句話,顯然都是大乘真正的佛陀教法。
法義解析
  • 本段詳細列舉了佛陀在大乘義理下,從認識論(所知依、相)到實踐論(入、因果、修差別、戒心慧),最後到果位(斷、智)的十項殊勝特質。
    這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從覺悟對象到達成圓滿覺悟的邏輯體系,強調佛陀在每一個階段的修行與果位上都達到絕對的卓越。

    本句旨在論證大乘經典的真實性。
    作者透過前文的推論,證明大乘教法並非後人偽造,而是出自諸佛世尊之口,強調大乘法門與佛陀真實意趣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所知依:指認識對象的依據,在佛學認識論中指心識或覺知之基。
  • 所知相:指被認識的對象之相貌或特徵。
  • 殊勝:指卓越、優越,超越一般聖者的境界。
  • 修差別:指修行過程中的細微差異或層次區分。
  • 果斷:指修行達到果位後,對煩惱的徹底斷除。
  • 佛語:佛陀所宣說的真理或教誡。

論曰:謂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相殊勝殊勝 語,一者所知依殊勝殊勝語、二者所知相殊 勝殊勝語、三者入所知相殊勝殊勝語、四者 彼入因果殊勝殊勝語、五者彼因果修差別 殊勝殊勝語、六者即於如是修差別中增上 戒殊勝殊勝語、七者即於此中增上心殊勝 殊勝語、八者即於此中增上慧殊勝殊勝語、 九者彼果斷殊勝殊勝語、十者彼果智殊勝 殊勝語。由此所說諸佛世尊契經諸句,顯 於大乘真是佛語。

9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聲音,就是簡要標示所說十種殊勝處的義理。依大乘者,所為所說既非聲聞乘,也不是世間法。又舉大乘作為決定義來顯示所依,即此非其他,因為依世間法由於有其他相狀,所以不同於佛語,如偈頌所說:真實語而無忿怒,少施不希求,如是等。若依聲聞乘,因為有其他相狀,所以不同於大乘,如偈頌所說:諸行無常,有生滅法,如是等。因此再次舉出大乘作為應理。所謂有十等,是以數目來顯示數量。殊勝的佛語,確立了論的本體。相,就是種類。這些展轉差別而不雜亂,所以稱為殊勝。或者從聲聞等法來看,因為極為遙遠,又更加殊勝,所以稱為殊勝,因為能引發大菩提。由於這十種相是殊勝,所以這些語言殊勝,因此說有十種殊勝語。佛世尊者,因為染污與不染污、兩種愚癡與睡眠都已滅盡。因為能開發一切所知的智慧義理,所以稱為佛,如君子覺醒,如蓮花綻放。如有說:覺醒開發義理,有時成就佛界,如是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提到的「聲」字,是用來簡略地代表後面要說的「十勝處」的含義。。依循大乘教法的人,其修行目標與所宣說的內容,既不是聲聞乘,也不是世間法。。再次舉出大乘教法作為決定性的真義,來顯示其依據,就是這裡所說的,沒有別的。因為世俗的道理由於還帶著種種雜相,所以與佛陀的教法不同。就像有的偈頌說:說真話且不憤怒,給予少量施捨也不貪求,像這樣的內容。。如果按照聲聞乘的觀點,因為某些特徵的不同而與大乘有所區別,例如有偈子說:所有行法都是無常的,存在著生滅的法,之類的內容。。所以再次闡述大乘教法,是符合道理的。。所謂的十個等級,是用數字來表現數字的對應關係。。以殊勝的佛陀教言,來建立論著的體系結構。。所謂的「相」,指的就是「種子」。。正是因為這種層層遞進的差異且沒有混雜,所以才被稱為殊勝。。或者因為看到聲聞等人的修行境界雖然極高但仍有差距,且菩薩的境界更進一步超越,所以稱為殊勝,因為這樣能激發追求大菩提心。。因為這十個特徵非常卓越,所以這種語言表達也同樣卓越,因此才說這是一種具備十種殊勝特徵的語言。。佛世尊之所以被稱為世尊,是因為他已經徹底除掉了染汙與不染汙這兩種形式的愚癡睡眠。。因為能將全知智慧完全開啟,所以被稱為佛,就像睡覺的人醒來,或像蓮花盛開一樣。。如果有人主張:覺悟與開發的意義,在某些時候是指佛的境界,像這樣地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正文術語的界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以「聲」作為標誌或代稱,用以概括與涵蓋「十勝處」的義理,旨在透過簡練的名稱來指涉複雜的法義體系。

    本句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聲聞乘)及世俗法的本質差異。
    大乘之修行與教義,其目標在於菩提心與普度眾生,超越了僅求個人解脫的聲聞乘,更遠離了追求世俗利益的世間法。

    本段在討論如何區分「決定義」(絕對真理)與「世俗義」。
    作者指出大乘教法是決定義的標準,而世間的道德或真理雖然看似正確,但因其仍基於世俗的相狀(餘相),與佛陀解脫義的究竟真理有所區別。
    文中舉出的偈頌是用於對比世俗善行與佛法究竟義的差異。

    本句在討論聲聞乘與大乘在法相觀察上的差異。
    聲聞乘強調「諸行無常」與「生滅」的特徵,以此建立對世間法的厭離心;而大乘則在更高層次的法義(如空性或圓融)中看待這些現象,因此在「相」的定義上與聲聞乘有所區別。

    此句為論證過程的總結。
    在分析完小乘之侷限或對比後,作者強調重新提出大乘教法(即圓滿乘)不僅是必要的,且在邏輯與法義上完全成立。

    此句在論釋中討論量度或等級的劃分。
    指在設定十個等級的標準時,是透過數字的量化來定義並顯示其對應的數值或層次。

    此句描述論著的編撰基礎。
    作者透過引用佛陀最卓越、最核心的教法(殊勝佛語),作為論證的依據與框架,以此建構出嚴謹的論理體系(論體)。

    此處在論釋中對名相進行定義。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釋語境下,「相」指事物的特徵或顯現,而「種」指潛在的種子(Bija),說明現象的顯現(相)是由於潛在的種子(種)所決定,強調因果的延續性。

    本句在論述法相或修行層次的遞進。
    所謂「展轉」指依序演進或層次遞進;「差別」指各階段特質的不同;「無雜」指純粹不混雜。
    三者兼具,使該狀態或法相在對比中顯現出卓越且純淨的特質,故稱為「殊勝」。

    本句在討論菩薩道與聲聞乘的差異。
    說明菩薩之所以被稱為「殊勝」,是因為其目標與境界遠超聲聞乘的極限(法極),這種超越性不僅在於果位的高低,更在於能以此激發追求覺悟一切眾生之「大菩提」的願力。

    本段在論述語言或法義表達的卓越性。
    透過分析其具備的十種殊勝相狀(特徵),推論出該言說本身具有殊勝的品質,是用於證明法義表達之精確與圓滿的論證過程。

    本句解析「世尊」之名義。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佛陀已完全斷除一切形式的「癡」(Avidyā),包括由煩惱引起的染汙之癡,以及即便在聖者位階中仍可能存在的微細不染之癡(即對法執或殘餘的無明),故稱其為世間最尊。

    本句解釋「佛」之名號義理。
    佛之定義在於「覺」,而覺的實質在於將「所知智」(一切種智)完全開發。
    文中以「士夫寤」(從睡眠中醒來)與「蓮華開」(從含苞到盛開)兩種比喻,說明佛果之成就並非創造新物,而是將原本潛在或遮蔽的覺性徹底顯現。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辯語境中,是在討論對特定名相(如「寤」覺)的解釋定義。
    論者在此舉出對方的可能觀點,即將「覺悟開發」的義理與「佛界」(佛的境界或體性)相聯繫,以便隨後進行分析或駁論。

名相註解
  • 十勝處:指十種最勝、最卓越的法義或境界,在論書中用以對比或確立大乘法義的優越性。
  • 聲聞乘:指透過聽聞佛法,以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路徑。
  • 世間:指受業力牽引、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凡夫境界或世俗法。
  • 決定義:指明確、確定且不容置疑的真理,在論典中通常指指向解脫的究竟義。
  • 所依:指依據、基礎或依止的對象。
  • 餘相:指殘留的相狀,在此指世俗真理中仍包含的執著、對立或不純粹的特質。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以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者。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十等:指將對象分為十個等級或層次之量度。
  • 以數顯數:指利用數字的邏輯或比例來揭示、標示對應的數量或等級。
  • 論體:指論書的結構、體系或論證的框架。
  • 相:指事物的特徵、形相或顯現的狀態。
  • 種:指種子,在唯識或瑜伽行派中,指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後果的潛在能量。
  • 展轉:指事物依序演進、層層遞進的狀態。
  • 無雜:指純淨、不與其他低階或對立的性質混雜。
  • 法極:指某種法門或修行階段所能達到的最高限度或頂點。
  • 大菩提:指至高無上的正等覺悟,即佛之覺悟。
  • 世尊:佛號,意指在世間中最尊貴者,因其已覺悟一切真理且斷除一切煩惱。
  • 染汙:指受貪、嗔、癡等煩惱牽引而產生的汙染狀態。
  • 癡睡:指無明(Avidyā)如同睡眠般遮蔽真理,使眾生不能覺醒,在此指對實相的誤認。
  • 所知智:指佛陀對世間一切法之性質、因緣完全洞察的智慧,亦即一切種智。
  • 佛:覺者,指完全覺悟、開發一切智慧而解脫生死者。
  • 寤:覺悟,指從無明中醒來,在論書中常討論其定義之深淺。
  • 佛界:佛的境界或體性,指覺悟至最高階段的真實狀態。

釋曰:謂聲即是略摽所 說十勝處義。依大乘者,所為所說非聲聞 乘亦非世間。復舉大乘為決定義顯所依者, 即此非餘,以依世間由餘相故異於佛語, 如有頌言:諦語而無忿,少施不悕求,如是等。 若依聲聞,由餘相故異於大乘,如有頌言:諸 行無常,有生滅法,如是等。是故重舉大乘應 理。有十等者,以數顯數。殊勝佛語,安立論體。 相者,種也。即此展轉差別無雜,故名殊勝。或 復望彼聲聞等法極懸遠故,又增上故,名為 殊勝,以能引發大菩提故。由此十相是殊勝 故,彼語殊勝,是故說言有十相殊勝殊勝 語。佛世尊者,染污不染污,二癡睡盡故。於一 切所知智開發義故,說名為佛,如士夫寤、如 蓮華開。如有說言:寤寤開發義,有時業佛界, 如是等。

10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如何能顯示?因為這十處,在聲聞乘中從未見說,唯有在大乘中處處可見,例如阿賴耶識被稱為所知依的本體。三種自性:一是依他起自性,二是遍計所執自性,三是圓成實自性,被稱為所知相的本體。唯識性,被稱為進入所知相的本體。六波羅蜜多,被稱為彼進入因果的本體。菩薩十地,被稱為彼因果修行差別的本體。菩薩律儀,被稱為此中增上戒的本體。首楞伽摩、虛空藏等各種三摩地,被稱為此中增上心的本體。無分別智,被稱為此中增上慧的本體。無住涅槃,稱為彼果斷體。三種佛身: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變化身,稱為彼果智體。由此所說十處,顯示大乘不同於聲聞乘,並顯示最殊勝,世尊只為菩薩宣說,因此應知只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種殊勝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要如何才能顯現出來呢?。前面提到的這十個方面,在聲聞乘的教法中沒有提到,只有在大乘佛教中隨處可見,也就是指阿賴耶識被定義為所有認知對象的依託體。 。有三種自性:第一是依賴條件而生的「依他起自性」,第二是因妄想而執著的「遍計所執自性」,第三是究竟真實的「圓成實自性」。這三者共同構成了我們所能認知對象的本質。。所謂的「唯識性」,是指進入到我們所能認知到的現象本質中的稱呼。。所謂的六波羅蜜,就是指進入因果實相的修行過程。。菩薩修行所經過的十個階段,是用來稱呼他們在因果修行上有所不同的體現。。所謂的菩薩律儀,指的就是這裡所說的增上戒體。。像是首楞伽摩三昧、虛空藏三昧等各種禪定,都被稱為這種心體功能的進一步提升。。所謂的無分別智,就是指這裡所說的增上慧的本體。。這種不執著於任何處所的涅槃,就被稱為佛果的究竟體質。。佛有三種身:第一是自性身,第二是受用身,第三是變化身。這三者其實就是佛在成道後所獲得的果位智慧之體現。。透過這十個方面的說明,可以看出大乘佛教與聲聞乘的不同,並顯示出大乘的優越之處。世尊這些話是專門對菩薩說的,所以應該知道,只有在大乘的教法中,才會提到諸佛世尊在十個相貌上的極其殊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於特定法義或現象如何顯現、成立的詳細論證與分析。

    本句旨在區分小乘(聲聞乘)與大乘在認識論上的差異。
    大乘瑜伽行派提出「阿賴耶識」作為「所知依」(所有認知對象的基礎依託),而此觀點在聲聞乘的教法體系中並不存在,強調了大乘法相學對心識體系更深層的剖析。

    本句闡述唯識學的核心「三自性」理論。
    依他起自性指現象的因緣生起;遍計所執自性指在現象上加予虛妄的執著;圓成實自性則是除去虛妄後的真實本性。
    三者並非三個獨立的實體,而是對同一對象在不同認知層次上的描述,合稱為「所知相體」,即所有認知對象的本質構造。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性」的定義。
    在此語境下,唯識性並非指一種實體,而是一種名相的界定,說明當意識對象被認知時,其呈現出的相狀(所知相)之本質即被稱為唯識性。

    本句說明六波羅蜜多不僅是修行方法,更是進入「因果體」(即因果的實相或本體)的途徑。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波羅蜜的實踐,使修行者從凡夫的錯覺中脫離,契入真如的因果運作體系,最終達成圓滿覺悟。

    本句說明菩薩十地的設定,旨在區分修行者在證悟果位之前的因果修行進程。
    所謂「差別體」,是指不同階段的修行內容、功德與境界存在差異,而非本質上的絕對區分,是用於說明修行次第的方便名相。

    本句說明菩薩律儀與增上戒體的等同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菩薩律儀是指受持菩薩戒後所獲得的規範與心法,而「增上戒體」則強調其在一般別乘或小乘戒之上的超越性與殊勝性,是成就菩薩道之基礎。

    此句說明在特定的修行體系中,首楞伽摩與虛空藏等高階三摩地(禪定),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心體在功能上的增上(提升)表現,強調心體與定相的不可分性。

    本句旨在定義「無分別智」與「增上慧」的同一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增上慧是指超越凡夫分別心、能直接契入真理的智慧,而這種智慧的實質(體)即是無分別智。

    此處討論大乘佛果的特質。
    所謂「無住涅槃」,是指佛陀雖入涅槃而不住於寂滅,亦不住於輪迴,以能隨機度生。
    此種狀態即是佛果的「斷體」,意指徹底斷除一切煩惱與習氣後的究竟實體。

    本句闡述佛身三種形態與果智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佛身並非單純的物質形態,而是覺悟後果智(成佛後的智慧)的不同顯現面向:自性身代表法性本體,受用身代表佛與佛之間相互感應的境界,變化身則是指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的各種形態。

    本段旨在論證大乘法門的殊勝性。
    透過對比大乘與聲聞乘(小乘)在十個面向上的差異,強調大乘教法之深廣與佛陀相貌之殊勝,且指出此類深奧法義僅對具備菩提心之菩薩宣說,而非對一般聲聞弟子宣說。

名相註解
  • 阿賴耶識:第八識,意為「藏識」,儲藏一切種子,是生命流轉的核心。
  • 所知依體:指所有可被認知對象(所知)的共同依託基礎,在瑜伽行派中指阿賴耶識。
  • 依他起自性:指事物依賴因緣而生,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
  • 遍計所執自性:指心意識對現象產生錯誤認知,將其虛構為實有的執著。
  • 圓成實自性:指事物脫離虛妄執著後,如實呈現的真如本性。
  • 所知相體:指所有被認知對象(所知相)的根本體質或本質。
  • 唯識性:指意識僅能對識本身之相狀起作用的性質。
  • 六波羅蜜多: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六種度化彼岸的修行。
  • 因果體:指因果運作的實相或本體,在論釋語境中指涉修行者所應契入的真理體系。
  • 菩薩十地:大乘佛教中,菩薩從初地到十地所經過的十個修行階段,代表覺悟程度的遞增。
  • 因果修:指為了達成佛果而進行的因緣修行過程。
  • 差別體:指在性質、程度或相狀上有所區別的實體或狀態。
  • 菩薩律儀:指菩薩受戒後所建立的戒律規範與修行儀軌。
  • 增上戒體:指超越一般世俗或小乘戒律的殊勝戒體,特指菩薩戒之體性。
  • 首楞伽摩:指首楞伽摩三昧(Śūraṅgama-samādhi),一種極高深的禪定,能令修行者獲得大自在且不退轉。
  • 虛空藏:指虛空藏三昧,象徵如虛空般廣大、能容納一切法門的定境。
  • 增上心體:指心之本質在修行中獲得更高層次的顯現或功能提升。
  • 無分別智:不落入主客對立、不依賴概念標記而直接領悟事物實相的智慧。
  • 增上慧:超越普通智慧的卓越智慧,能破除虛妄分別,是證悟真理的關鍵。
  • 無住涅槃:指不墮入有餘涅槃或無餘涅槃的兩邊,而處於中道,能自在運作化導眾生之境界。
  • 果斷體:指修行達到究竟果位後,徹底斷除煩惱且不可逆轉的實體狀態。
  • 自性身:佛之法身,指究竟的真如本性,無相無色。
  • 受用身:佛之報身,指因修行功德而成就的莊嚴身,供佛自受用。
  • 變化身:佛之化身,指隨機化現以度化眾生的身形。
  • 果智體:指修行圓滿後所得的果位智慧之本體。
  • 最勝:指最優越、最殊勝,在佛法層級中處於最高位。

論曰:復次云何能顯?由此所說十處,於聲聞 乘曾不見說,唯大乘中處處見說,謂阿賴耶 識說名所知依體。三種自性,一依他起自性、 二遍計所執自性、三圓成實自性,說名所知 相體。唯識性,說名入所知相體。六波羅蜜多, 說名彼入因果體。菩薩十地,說名彼因果修 差別體。菩薩律儀,說名此中增上戒體。首楞 伽摩、虛空藏等諸三摩地,說名此中增上心 體。無分別智,說名此中增上慧體。無住涅槃, 說名彼果斷體。三種佛身,一自性身、二受 用身、三變化身,說名彼果智體。由此所說十 處,顯於大乘異聲聞乘,又顯最勝,世尊但 為菩薩宣說,是故應知但依大乘,諸佛世尊 有十相殊勝殊勝語。

11
白話直譯
釋曰:所應知的稱為所知。依即所依,此所依聲明簡別能依的雜染、清淨諸有為法,不取無為,因為無為沒有所依之義。所依就是阿賴耶識,因為是它的因,能引發彼法,依其所應。若如此,所知就是所知依,因為異熟識具有所知性,所以不相違。此所知依即是殊勝,因為殊勝,所以語言也殊勝,就是前面所說諸佛世尊言一切處隨轉。所知相者,所知自性即是所相。依業運說,設立魯荼所知、所斷、所證等。或依具運,以遍計所執相無所相,顯示無性。圓成實性是共相,依他起性是自相,因為我、有情、義、識彼此差別。如地界等,以堅等為能表相,雖無異性但稱為相。又如宣說大士夫之相。經部等師生等諸相。由此因緣,或所知即是相,或所知之相稱為所知相,說無異性、異無異性,依其所應也是如此。入所知相者,指能進入所應知相,或是所知相的能入。入即現觀進入所知相,就是唯識性,這就是殊勝,因為殊勝,所以語言也殊勝。彼入因果者,指唯識性,稱為彼入勝解行地。修加行時,世間未清淨的波羅蜜多,稱為彼入因;已證入時,就是出世間波羅蜜多,由清淨增上意樂攝持,稱為彼入果。彼入因果即是殊勝,因為殊勝,所以語言也殊勝。彼因果修差別者,就是唯識性的因果。多次修習因此稱為修,分分不同稱為差別。彼入因果修差別性,就是十地。這就是殊勝,因為殊勝,所以語言也殊勝。在諸地波羅蜜多修差別中,為了攝取後續再勤修學,這就是依據安立三學:一、增上戒學,指依止戒律正勤修學,因此稱為增上戒學。即諸地中菩薩律儀,遠離諸惡、饒益有情、攝一切善,三種清淨戒。所受尸羅,防護過去已生、現住等身等諸業,如調御者善於調攝,因此稱為律儀。如此即依增上尸羅修學正行,因此稱為學。這增上戒就是最殊勝的,因此語言也同樣殊勝。第二增上心學,是依靠正念精進修習,所以稱為增上心學。這本性就是虛空藏等各種三摩地。所謂等,是指同樣攝取其他賢護等三摩地王。又在增上心學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因為它是應該被認識的對象,所以被稱為「所知」。。這裡說的『依』是指被依附的東西。這個『所依』的定義,僅限於能作為依附對象的、無論是雜染還是清淨的有為法,而不包括無為法,因為無為法在義理上沒有依附對象。。這裡所說的依託對象就是阿賴耶識。因為它是原因且能牽引,所以能讓對應的果報顯現。。如果是這樣,被認識的對象(所知)就等於認識對象的依據(所知依);因為異熟識本身就具有被認識的性質,所以兩者並不矛盾。。這裡所說的認知基礎是非常卓越的,正因為這個基礎卓越,所說出的法語也同樣卓越,這就是前面提到的諸佛世尊在任何地方都能隨機接引、演說佛法。。所謂的「所知相」,是指被認知的對象本身,因為它被認知過程所對應而成為一個「相」。。這是因為根據業力的運作,而說明多置魯荼需要知道什麼、斷除什麼以及證悟什麼。。或者根據具體的運作,透過遍計所執相沒有任何相貌,來表達它沒有實質的自性。。圓成實性是所有現象共同的本質,而依他起性則是各自不同的特徵,這是因為我與眾生在認知與理解上存在差異,導致看法不同。。就像地界是以『堅硬』作為其特徵來標示,雖然它本身並沒有與其性質不同的異質,但我們仍將其稱為『相』。。就像是宣說大貴族的相貌特徵一樣。。像是經量部等學派中,師徒之間所呈現的各種特徵。。因為這些原因,無論是將「所知」直接視為「相」,或是將其視為「所知的相」,都被稱為「所知相」。由於討論到沒有差異的性質,以及差異中不存在差異的性質,其道理就如同前面所對應的說明一樣。。所謂的「進入所知相」,是指這個主體能夠進入應該被認知的相狀之中,或者它是那個被認知相狀的進入者。。這裡提到的「入」,是指透過現觀而體悟到的特徵,這其實就是唯識的本質。因為這種體悟非常卓越,所以對它的描述也同樣卓越。。這裡提到的進入因果,指的是唯識的本性,這被稱為「彼入勝解行地」。。在修行加行階段時,尚未完全淨化世間染汙的波羅蜜多,被稱為進入聖道的因。。在證悟進入果位的時候,就脫離了世間。因為被清淨且強大的波羅蜜多意樂所攝持,所以稱之為進入果位。。他能進入因果的理路,這就是一種卓越;正因為這種卓越,他的言論也同樣卓越。。這裡提到的因果修行上的差異,指的就是唯識性質的因果關係。。因為經過多次的練習與習得,所以稱為「修行」;而因為每一部分的內容各不相同,所以稱為「差別」。。菩薩進入因果的修行過程,修習不同的階段特質,這就是所謂的十地。。這就是極其卓越的,因為本質卓越,所以所說的話也同樣卓越。。在各個階段修習波羅蜜多的不同方式中,為了能涵蓋後續的修行而努力學習,這就成了建立三學的基礎。首先是增上戒學,也就是依靠戒律來正勤修習,所以稱為增上戒學。。也就是各個階段的菩薩所遵守的律儀,包含遠離所有惡行、利益眾生、以及攝受所有善法,這三種清淨的戒律。。所受持的戒律,能防護過去已經產生的身體行為等種種業力,就像馴獸師能極好地調教動物一樣,所以稱為律儀。。就像這樣,依靠更高層次的戒律來修行正確的行為,所以被稱為「學」。。這種增上戒本身就是卓越的,正因為有這種卓越的戒律,所說的話語也隨之變得卓越。。第二種是增上心學,指的是依靠內心的正勤精進來修行學習,所以被稱為增上心學。。這種本性就是虛空藏等各種三摩地(禪定)。。這裡所說的「等」,是指名為「等取餘賢護等」的三摩地之王。。另外在《增上心論》這部著作中提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所知」一術語的定義解析。
    在論釋的邏輯中,將對象(所知)與認識行為(知)區分開來,強調該對象具備被認知、被觀察的屬性,故名為「所知」。

    本段在定義「依」與「所依」的範圍。
    在論述中,只有「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成)才具有依附的性質(所依),而「無為法」(如法性、空性)本身是不依附任何條件而恆常存在的,因此不被納入「所依」的範疇。

    本句論述心識依止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識,既是其他心識運作的依止(所依),又是種子生現行的原因(因)與牽引力(引),決定了果報的相應顯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所知」與「所知依」的關係。
    在異熟識(阿賴耶識)的層面上,識既是認識的主體(依),同時其顯現的內容也是被認識的對象(所知)。
    由於異熟識的性質決定了它能作為被認識的對象,因此主體與對象在同一體系中並不衝突。

    本段討論「所知依」(認知之依據/基礎)的殊勝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若認知基礎(如佛陀的智慧或法身)是殊勝的,則由此產生的教法(語)必然也是殊勝的。
    這解釋了佛陀能根據眾生根機,在任何處所、任何時機都能靈活運用方便法門(隨轉)來開導眾生的理論基礎。

    此句探討認知過程中的對象(所知)與其特徵(相)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認識論中,認知對象(所知)之所以被稱為「相」,是因為它作為被認識的對象,其自性在認知過程中被呈現為一種特定的相狀。

    本句討論修行者的進階次第。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針對不同根機的修行者(如文中提到的多置魯荼),需根據其既有的業力運作(業運),量身制定其修行路徑,明確其應知的法義(所知)、應斷的煩惱(所斷)以及應證的果位(所證)。

    此處討論如何透過對「遍計所執性」的分析來證悟空性。
    透過觀察遍計所執的相狀實際上並不存在(無所相),從而揭示其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無性),這是從現象的虛幻性推導至本質的空性。

    本句探討三性(三自性)的關係。
    圓成實性指法性之絕對真實,是所有現象共有的本質(共相);依他起性指現象依因緣而生,呈現出各自不同的形態(自相)。
    之所以產生這種共相與自相的區分,是因為主體(我)與客體(有情)的意識認知(義識)在運作過程中產生了分別心,導致對同一法性的體悟出現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相」的定義。
    在論述中,相是指能代表該法特徵的標誌。
    地界本身的本質就是堅硬,堅硬與地界並非兩種不同的東西(無異性),但為了區分與其他界(水、火、風),將這種特徵稱為「相」。
    這說明瞭「相」在某些語境下是指法之自性特徵,而非外在的附加屬性。

    此處以「大士夫相」作比喻,意指在論述深奧的法義時,如同詳細描述一位高貴人士的特徵,旨在透過具體的相貌特徵來對應或比擬佛法中某些高層次的特質或境界,使學習者能透過類比而有所領悟。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中討論論理與教法傳承之脈絡,旨在說明特定學派(如經量部)中,師徒傳承的特質或其論述之相狀,用以對比大乘與小乘在法義傳承上的差異。

    本段討論「所知相」的定義與性質。
    在論述認識論時,探討對象(所知)與其顯現(相)的關係。
    透過分析「無異性」(不具有差異的本質)與「異無異性」(在差異中亦無實質差異),旨在破除對相狀的執著,說明認識對象與相狀在實相上的一致性或不二性。

    本句在討論認知過程中的「能入」與「所入」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心識如何與對象(所知相)建立聯繫。
    此處區分了主體(能入)與客體(所知相)的互動,說明認知行為是能入與所入的相依關係。

    本句在解釋「入」的義理。
    在唯識學中,「入」指進入或體悟到真理的狀態。
    此處強調透過「現觀」(直接體悟)所感知到的相狀,其本質就是「唯識性」(意識唯一,無外境)。
    因為這種體悟直接揭露了實相,具有超越常識的卓越性(殊勝),因此對此境界的定義與描述也具有殊勝的意義。

    本句在解釋唯識學中關於修行地位的名相。
    所謂「彼入」是指修行者進入對因果實相的深刻理解,而這種理解的核心在於體認到一切現象皆為「唯識性」(心識的變現),而非外在實有。
    當修行者在唯識性的基礎上產生勝解(正確且堅定的見解)並付諸實踐時,即稱為「彼入勝解行地」。

    本句討論菩薩在進入聖道之前的準備階段(加行)。
    在尚未完全去除世間習氣、未達純淨狀態的波羅蜜多修行,被視為能導向聖道果位的「入因」。

    本句解析修行者證果的關鍵在於「意樂」的轉化。
    當修行者透過波羅蜜多的實踐,生起清淨且強大的決定心(增上意樂),使其心意識不再被世間法縛束,從而實現從世間到出世間的轉移,正式進入聖果之位。

    本句討論在論理推導中,對因果關係的正確把握(入因果)是論證卓越的關鍵。
    當論證的邏輯基礎(因果)成立且殊勝時,由此導出的結論與言說自然也具有殊勝的說服力與正確性。

    本句旨在界定「因果修差別」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唯識體系中,修行(修)的差別不在於外在對象,而是在於對「識」之性質的轉化。
    所謂唯識性之因果,是指種子與現行之間、以及轉依過程中的因果關係,強調一切修行與果位皆在識心之轉變中完成。

    此處在定義「修」與「差別」的義理。
    前者強調透過反覆練習(數習)使心靈或法義內化;後者則說明在修行過程中,不同階段或不同法門的內容具有差異性,並非單一重複。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依循因果律而修習的不同階段(差別性),這些階段在大乘教法中被設定為「十地」的修行體系,旨在說明從初地到十地之進階過程。

    本句強調法義(體)與言說(用)的相應。
    在《攝大乘論》的論釋脈絡中,當所論之法具有殊勝的特質時,用以描述該法的語言也隨之具有殊勝的價值與效力,體現了理與辭的統一。

    本段論述三學(戒定慧)在菩薩道波羅蜜多修習過程中的定位。
    說明三學並非獨立於波羅蜜多之外,而是作為一種基礎的「安立」(設定),透過在各地的修習差別中,以戒律作為正勤的依止,從而提升修行層次,達到「增上」的效果。

    此處說明菩薩在修行各地(十地)時應具備的律儀基礎。
    菩薩戒不僅是禁絕惡行(別解脫戒),更強調積極的利他(饒益有情)與廣集善法(攝一切善),將個體的清淨昇華為普度眾生的實踐。

    此處解釋「律儀」的深層義理。
    律儀不僅是對未來的禁制,更包含對過去已造業力的防護與調伏。
    將修行比喻為「調御」,強調透過戒律的約束與調攝,使散亂或粗重的身心業力趨向安定與純淨。

    本句解釋「學」之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修行者並非盲目練習,而是必須依據「增上屍羅」(超越一般世俗或初級戒律的更高階戒行)作為基礎,以此導向正行的實踐,方能構成真正的「學」之義理。

    本句說明「戒」與「語」的相依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增上戒(Mahāśīla)是指超越一般世俗或小乘戒律的菩薩戒。
    修行者若能持守這種殊勝的戒行,其內在定慧與心行將得到提升,進而使其外在的言語表達亦具備殊勝的法益與威儀。

    此處論述修行之次第,強調在心法修習上,必須依止「正勤」(正精進)這一核心動力,方能使心靈品質與定力得以增長、提升,故稱之為「增上」。

    本句說明心性的本質與深層定境的同一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法性的體悟,進入如虛空般無礙、廣大且不染的定境(虛空藏三摩地),揭示定與性的不二關係。

    此句為對特定名相的定義說明。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處在解釋三摩地(定)的種類或名稱,將「等」字具體指涉為一種名為「等取餘賢護等」的高深定法(三摩地王),強調其平等、圓滿且能護持善根的特質。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過渡句,指出後文將引用《增上心論》(Abhidharmakośa-bhāṣya 或相關心法論著)中的觀點來論證或補充當前議題。

名相註解
  • 所知:指被認識的對象,在認識論中作為認知過程的客體。
  • 有為法:由因緣造作而生的現象,具有生滅特性,分為雜染(世俗)與清淨(聖道)。
  • 無為法:非因緣造作之法,不生不滅,如涅槃、法性。
  • 雜染:指被煩惱、業力所汙染的狀態。
  • 能引:指種子在因緣成熟時,能牽引出對應的現行果報。
  • 異熟識:指阿賴耶識,因過去業力而異熟產生的識,是萬法之依。
  • 不相違:指不矛盾、不衝突。
  • 隨轉:指隨順眾生的根機與時機,靈活地運用教法進行轉化與開導。
  • 業運:指業力的運作與驅使,決定了眾生根機的差異。
  • 多置魯荼:文中提及的特定人物名。
  • 所斷:指必須透過修行而斷除的煩惱、習氣或錯見。
  • 所證:指修行最終應達到並證悟的境界或果位。
  • 具運:指具體的運作、推演或分析過程。
  • 遍計所執相:指由妄心虛構、執著而產生的對象相狀,屬於三性中的遍計所執性。
  • 無性:指沒有自性(Svabhāva),即缺乏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實體。
  • 圓成實性:指法之絕對真實、圓滿成就的本性,不依賴任何條件而存在。
  • 依他起性:指一切現象依賴因緣條件而生起,並非獨立存在。
  • 共相:指多個個體所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或本質。
  • 自相:指個體自身所具有的獨特、個別的特徵。
  • 義識:指對法義、含義的認知與分別心。
  • 地界:四大元素之一,其特質為堅硬,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 能表相:能夠代表或標示該法特徵的相狀。
  • 異性:不同的性質或異質。
  • 大士夫相:指高貴、有地位的男性(士夫)所具備的相貌特徵。在佛教論釋中常用於比喻法義的顯著特徵或高層次的境界。
  • 經部:指經量部(Sautrāntika),佛教部派之一,強調依據經文並運用量論(邏輯)來分析法義。
  • 無異性:指沒有差異的性質,在論理分析中指兩者在實質上不分。
  • 異無異性:指雖然在名相上看似有差異,但實際上這種差異並不成立的性質。
  • 能入:指主體、認知者或進入對象的動作主體。
  • 入:指進入真理之境界或對法義的體悟。
  • 現觀:直接親證、不經推論的直觀體悟。
  • 勝解:指對真理產生強烈、正確且堅定的信心與理解。
  • 行地:指在修行過程中,透過實踐而達到的一定境界或階段。
  • 加行:在正式進入聖道之前,為了鞏固基礎而進行的準備修行。
  • 入因:指能導致進入特定果位(如聖道或佛果)的根本原因或條件。
  • 出世間:脫離生死輪迴的世俗狀態,進入解脫境界。
  • 增上意樂:指強大且決定性的志向或心願,在論釋語境中指能導向解脫的強烈願力。
  • 入果:進入聖者果位,指證得特定的修行階段或最終覺悟。
  • 因果:在此指論理推導中的原因與結果之關係,非僅指輪迴因果。
  • 數習:指多次地練習、習得,是修行中使法義熟練的過程。
  • 修:指對法義的實踐與習練,使之從理論轉化為實際經驗。
  • 差別:指事物之間在性質、功能或層次上的不同。
  • 差別性:指不同階段、不同層次的修行特質或相狀。
  • 諸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十地或各個階段。
  • 三學:指戒、定、慧三種基本的修行基礎。
  • 增上戒學:指在基礎戒律之上,為了達到更高層次的解脫或菩提而修習的進階戒律。
  • 律儀:指修行者在心中建立的自律準則與戒律規範。
  • 淨戒:指清淨的戒律,在此特指菩薩為了成就佛果而實踐的廣大戒行。
  • 屍羅:梵語 śīla,譯為「戒」。指道德操守或戒律的持守。
  • 身等諸業:指身、口、意三業,此處重點在於身體行為(身業)及其產生的業力。
  • 調御者:指馴獸師或調教動物的人,在此比喻能掌控並調伏心身業力的修行者。
  • 增上屍羅:指超越一般戒律、更為精進且深層的戒行(屍羅即戒)。
  • 正行: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的正確修行行為。
  • 增上戒:指超越普通戒律、更為殊勝的菩薩戒或大乘戒。
  • 增上心學:指透過修習心法使心靈能力或境界得到提升的學習過程。
  • 正勤:指正精進,即遠離惡法、修習善法且不懈怠的正確努力。
  • 虛空藏三摩地:一種如虛空般廣大、無礙且能容納一切的深定狀態,象徵心性之空靈與全能。
  • 三摩地王:指在眾多定法中最殊勝、最核心的定法。

釋曰:所應可知故名 所知。依謂所依,此所依聲簡取能依雜染 清淨諸有為法,不取無為,由彼無有所依義 故。所依即是阿賴耶識,是彼因故,能引彼 故,如其所應。若爾,所知即所知依,由異熟識 是所知性故不相違。此所知依即是殊勝,此 殊勝故語亦殊勝,即前所說諸佛世尊言一 切處隨轉。所知相者,所知自性是所相故; 依業運說多置魯荼所知所斷所證等故;或 依具運,以遍計所執相無所相,表無性故。 圓成實性是其共相,依他起性是其自相,我 有情義識展轉別異故。如地界等,以其堅等 為能表相,雖無異性而說為相。又如宣說大 士夫相。經部等師生等諸相。由此因緣,或 所知即相、或所知之相故名所知相,說無異 性故、異無異性故,如其所應此亦如是。入所 知相者,謂此能入所應知相,或是所知相之 能入。入謂現觀入所知相,即唯識性,此即殊 勝,此殊勝故語亦殊勝。彼入因果者,謂唯識 性,說名彼入勝解行地。修加行時,世間未 淨波羅蜜多,名彼入因;已證入時,即出世間 波羅蜜多,清淨增上意樂攝故,名彼入果。彼 入因果即是殊勝,此殊勝故語亦殊勝。彼因 果修差別者,謂即唯識性之因果。數習此故 說名為修,分分不同故名差別。彼入因果修 差別性,即是十地。此即殊勝,此殊勝故語 亦殊勝。即於諸地波羅蜜多修差別中,為攝 取後復勤修學,即此為依安立三學:一增上 戒學,謂依止戒正勤修學,是故說名增上戒 學。即諸地中菩薩律儀,遠離諸惡、饒益有 情、攝一切善,三種淨戒。所受尸羅,防護過去 已生住等身等諸業,如調御者極善調攝,故 名律儀。如是即依增上尸羅修學正行,故名 為學。此增上戒即是殊勝,此殊勝故語亦殊 勝。二增上心學,謂依止心正勤修學,是故 說名增上心學。此性即是虛空藏等諸三摩 地。等者,等取餘賢護等三摩地王。又於增上 心學中言:

12
白話直譯
即是各種三摩地,大師說為心,由心如畫師描繪一般,隨心所作事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三摩地,大師解釋說其實就是心;因為心能像繪畫一樣顯現種種色彩,所以能產生相應的事業成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三摩地(定)的本質與功能。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三摩地並非單純的寂靜,而是心的運作狀態。
    心具有「彩畫」的功能,意指心能根據不同的定境或願力,構建出不同的認知與境界,進而導向不同的修行成果或事業表現。

名相註解
  • 彩畫:比喻心意識能隨緣顯現種種相狀,如同畫師在畫布上繪製色彩,指心之能造作、能顯現的特質。
  • 事業: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依據定力而能成就的具體功德或救度眾生的實踐。
即諸三摩地,大師說為心,
由心彩畫故,如所作事業。
13
白話直譯
第三增上慧學,是依靠智慧正勤修習,所以稱為增上慧學。這本性就是無分別智,能對治一切戲論分別。其中加行無分別智的根本依止,就是這根本無分別智的後得依止。如此依止,不是後面所說的內容。這三種戒定慧學就是道的本體。它的果有兩種,一是斷、二是智,因為殊勝,所以語言也殊勝。所謂果斷,是指這些學處的果名為彼果,這果就是斷,稱為果斷。這本性就是遠離客塵障礙的解脫,真如解脫無住涅槃。見到那寂靜,所以生死就是涅槃,正因如此而無染著,但不是無餘依的般涅槃界。因此無住就是殊勝,因為殊勝,所以語言也殊勝。所謂果智,是指這些學處的果名為彼果,這果就是智,稱為果智。這本性就是三種佛身:一是自性身,即無垢無障礙智,是法身的意義。那麼這與彼無分別智有什麼不同?這兩種分別都不運作時,彼有對治就有事要做,這是果所作已辦,因此有差別。二是受用身,即後得智,因這智的殊勝力量,能與諸大菩薩共受不共微妙法樂,成就這種受用,所以稱為受用身。如果沒有這種外在清淨智,菩薩所修的其他資糧就不會圓滿。三是變化身,就是後得智的差別,能夠變化稱為變化身,這是增上力所顯現的智之差別。也就是說,能因此摧破外道論議,與諸菩薩共受法樂不斷絕,成就初發心菩薩、聲聞等應作之事。就像眼識能了知諸色,若無眼識這一切也不會有。這就是殊勝,因為殊勝,所以語言也殊勝。因此所說的十處,是指這裡及其他總攝大乘義理。所謂處,就是事的意義。與聲聞乘不同,因為在那裡不這樣說。又顯示最殊勝者,是因為究竟宣說佛果之道。世尊只是為菩薩宣說。這裡應該說是菩薩只是為菩薩宣說,因為佛親自現見、佛所允許而宣說,所以稱為世尊所說,如《十地》等經典。因此先說薄伽梵在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是增上慧學,也就是依靠智慧來精進修習,所以被稱為增上慧學。。這種本性就是無分別智,能對治所有戲論的分別心。。在這種情況下,作為加行無分別智之基礎的依止,也就是這個根本無分別智在後續獲得時的依止。。像這樣依據而行,並不是按照一定的順序來說明的。。這三種關於戒律、禪定與智慧的學習,就是修行道路的本質。。那種果位分為兩種:一種是斷除煩惱,另一種是獲得智慧。因為這兩種果位非常卓越,所以對其描述的文字也非常殊勝。。所謂的「果斷」,是指將那些修行階段的成果(學果)稱為「果」,而這些成果所達到的斷除煩惱狀態,就稱為「果斷」。。這種本性就是讓客塵障礙脫離束縛,是真如的解脫,也是不執著於任何對象的涅槃。。觀察到那種寂靜狀態,就能體悟到生死與涅槃本是一樣的;以此為條件,心不再產生執著,而這並非指完全斷盡所有習氣的無餘涅槃。。所以,不執著於任何對象就是最卓越的狀態;正因為這種狀態卓越,所以對此的論述也是卓越的。。所謂的「果智」,是指修行過程中所達到的成果,稱為「果」;而這個成果本身就是一種智慧,所以稱為「果智」。。這種性質就是三種佛身:
第一種是自性身,也就是沒有汙染、沒有障礙的智慧,這就是法身的含義。。現在這個(智)與之前的那個無分別智,有什麼區別嗎?。這兩種情況的區別在於:因為分別心都不起作用,前者需要透過對治法來進行處理,而後者則是前者處理完畢後產生的結果,兩者就這樣有所不同。。第二種是受用身,也就是後得智。因為擁有這種智慧的卓越力量,能與許多優秀的大菩薩們一起享受獨有的微妙法樂,並完成這些受用的事情,所以稱為受用身。。如果沒有這種外在的清淨智慧,菩薩所積累的其他資糧就無法達到圓滿。。三種變化身其實就是後得智的不同表現。因為能夠隨緣變化而稱為變化身,這種超自然能力的顯現,就對應了智慧的不同層次。。也就是說,透過這個原因能擊破其他錯誤的論點,與各位菩薩一起享受永不停止的法樂,並完成初地菩薩以及聲聞弟子們應該做的事情。。就像眼識能感知各種顏色和形狀,如果眼識不存在,那麼感知色法的功能也就隨之不存在。。這件事本身就很卓越,正因為它如此卓越,所以對它的描述也同樣卓越。。這裡所提到的十個方面,是指這部分以及其他所有大乘佛教的核心義理。。這裡的「處」是指事物的意義。。因為對於追求聲聞乘的人,並不對他們說明不同的義理。。此外,這也顯現了最殊勝的道理,最終闡明瞭成就佛果的道路。。關於文中提到『世尊為菩薩宣說』的部分,實際上應該理解為『菩薩為其他菩薩宣說』。之所以稱為世尊在說,是因為這些內容是菩薩親見佛陀且得到佛陀允許後才宣說的,就像《十地經》等經典一樣。所以,要先在薄伽梵(佛陀)之前對此進行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增上慧學」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修學必須依止於正確的智慧(慧)與不懈的努力(正勤),方能使智慧得以增長並超越凡夫之見,故稱之為「增上」。

    本句說明「無分別智」的本質及其功能。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分別智是指超越主客對立、不落入名言概念的直覺智慧。
    其核心作用在於「對治」,即消除因對法執著而產生的「戲論」(指無謂的邏輯推演或錯誤的語言建構)與分別心,使修行者契入實相。

    本句討論修行過程中「無分別智」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強調修行次第的遞進:先透過加行(準備修行)建立基礎,而這種加行的依止,最終將轉化為獲得根本無分別智後的依止,說明瞭前行與後果之間連續且互為依止的邏輯關係。

    此句討論在論述或修行依止的對象時,其邏輯結構並非採取線性或階段性的次第安排,而是基於整體義理的依止。

    本句明確指出「戒定慧」三學不僅是修行的手段,更是「道」(解脫之路)的本體特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三學的具足來體現道的實相,將實踐與本質合一。

    此處討論修行所得之果位。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之果不僅在於「斷」除一切煩惱障礙(斷智),更在於獲得圓滿的「智」(智),這兩者共同構成了覺悟的圓滿狀態。
    因果位之高深,故其在論典中的表述亦具有深遠的義理。

    此處在定義「果斷」的邏輯結構。
    首先將修行過程中的階段性成果(學果)定義為「果」,接著說明當此果位達成對煩惱的斷除時,即稱為「果斷」。
    這是在論述修行位次與斷證之關係的定義過程。

    本句闡述心性本然的狀態。
    當客塵(外在與內在的煩惱障礙)被除去,心便脫離繫縛,顯現出真如的本質。
    這種解脫並非進入某個特定處所,而是「無住」的涅槃,即不對任何法產生執著的最高覺悟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過程中,透過對「寂靜」的體認,打破生死與涅槃的對立二見(即生死即涅槃)。
    這種境界是透過對法性的觀察而不再染著,屬於有餘涅槃或菩薩的境界,而非指阿羅漢最終完全滅盡所有種子的「無餘涅槃」。

    本句強調「無住」(非執著)在大乘法義中的核心地位。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無住是指心不染著於任何法,這是成就菩提的關鍵。
    因為「無住」本身是最高妙的實相,因此描述此義理的語言(語)也隨之具有殊勝的價值。

    此處在定義「果智」的邏輯結構。
    首先將修行(學)的結果定義為「果」,再說明這個結果的本質即是「智」,從而推導出「果智」這一術語,強調智慧是修行圓滿後的最終成果。

    本段論述佛身的三種體現。
    首先定義「自性身」,將其等同於一種絕對清淨、無任何遮蔽的智慧狀態,並明確指出自性身在義理上即是指「法身」,強調佛的本質是超越物質形態的真如智慧。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辨析兩種不同層次或性質的「無分別智」。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需區分是屬於修行過程中的暫時無分別,還是究竟覺悟後的真實無分別智,以釐清其在認識論上的差異。

    本段在討論兩種心法或狀態的差異。
    重點在於「對治」與「果」的關係:前者處於需要對治(消除煩惱或修正認知)的階段,而後者則是對治完成後所達到的果位或狀態。
    兩者之別在於「過程」與「結果」的差異。

    本文解釋「受用身」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受用身是指佛陀在證得圓滿智慧後,為了享受法樂並利他而顯現的身形,其核心在於「後得智」(後得位之智),使佛能與大菩薩眾共同體驗超越世俗的微妙法樂。

    本句強調「清淨智」在菩薩道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資糧分為福德與智慧,而清淨智(尤其是對法性空義的正確認知)是轉化所有資糧、使其不落於我執而達到圓滿的關鍵。
    缺乏此智,即便積累再多福德資糧,亦僅是世間善法,無法導向究竟覺悟。

    本句解釋「變化身」與「後得智」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攝論)體系中,後得智(pariṇāma-jñāna)是指從圓滿覺悟後,為了度化眾生而顯現的世俗智慧。
    變化身是後得智在功能上的具體表現,透過增上力的顯現,將內在的智慧差別轉化為外在的身體形態差別,以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獲得特定智慧或法力後,能產生兩種效用:一是對外的辨析力(摧伏他論),能破除外道或錯誤見解;二是內在的法樂與利他行(成辦所應作事),能與同道共修並完成對初級修行者(初業菩薩、聲聞)的導引與教化。

    此句以眼識與色法的關係,論證法與法之間的依似關係。
    旨在說明若主體(識)不存在,則對象的感知(受)亦無法成立,用以破除對單一法實有的執著,強調依他起的性質。

    此句強調法相(對象)與法語(描述)之間的對應關係。
    在論釋語境中,當所討論的法義(如大乘之實相)具有超越性的特質(殊勝)時,用以表述該法義的語言也必須相應地具有高度的精確與卓越性,以契合其法義之深廣。

    本句在論釋中起到界定範圍的作用,說明前文提及的「十處」並非孤立的論點,而是將當前討論的內容與其他大乘教義相結合,共同構成大乘法門的總體義理體系。

    本句為論釋對術語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對「處」的解釋旨在釐清其在法相分析中的定位,明確其指向的是具體的「事義」(事物之義理或性質),而非單純的空間位置。

    此句討論的是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會根據對象的根機(乘位)而採取不同的對機開示。
    對於傾向於聲聞乘(追求個人解脫、阿羅漢果)的修行者,佛陀不會對其宣說大乘的廣大義理,以免其因根機不足而產生疑惑或執著。

    本句說明該論述之目的在於揭示最殊勝的法義,並最終導向佛果道的圓滿成就。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從大乘的觀點出發,將修行導向究竟的佛果,而非僅止於聲聞或緣覺的小果。

    此段在討論論釋中關於「說法者」的身分界定。
    作者指出,雖然形式上標記為世尊(佛)宣說,但實際傳達者是菩薩。
    由於菩薩的教法是基於對佛陀的親見以及獲得佛陀的授權(開許),在法義權威上等同於佛說,故仍稱之為「世尊說」。
    這體現了在大乘論著中,佛與菩薩在法義傳承上的接續關係。

名相註解
  • 增上慧學:指超越普通認知、能導向解脫的卓越智慧修習。
  • 對治:佛教術語,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或病症,採取相應的對策予以消除。
  • 戲論:指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無意義爭論、虛妄推論或語言上的妄想分別。
  • 依止:指修行時所依據的基礎、對象或支持條件。
  • 後得:指在達到某種境界或狀態之後,隨之而來或在後續階段所獲得的果位或狀態。
  • 次:指次第,即按照先後、高低或步驟順序的安排。
  • 戒定慧學:佛教修行核心的三種學習,分別為持戒、禪定與智慧。
  • 道體性:指修行解脫之道路的本質或核心體相。
  • 斷:指斷除煩惱、斷除習氣,使心不再受束縛。
  • 智:指般若智慧,能徹悟真理、洞察實相之知。
  • 學果:指在修行過程中,尚未達到最終圓滿覺悟前,各階段所證得的果位。
  • 客障:指客塵煩惱,即外在環境與內在妄想所構成的障礙。
  • 離繫:脫離束縛,指擺脫能將眾生繫結在輪迴中的煩惱與執著。
  • 真如:絕對的真理,指事物不變的本質,心之本然狀態。
  • 生死即涅槃:指在體悟空性或法性後,意識到輪迴與解脫並非兩端對立,而是同一實相的不同面相。
  • 無染著:指心不再對對象產生貪著或執取。
  • 無餘依般涅槃界:指無餘涅槃,即阿羅漢在圓滿後,連同最後一點習氣(隨眠)也完全滅盡,不再有任何依止的最終寂滅狀態。
  • 無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不墮入常斷兩邊,是大乘修行中至關重要的心法。
  • 果智:指修行達到果位後所獲得的智慧,在瑜伽師地或大乘論典中,通常指證悟真理後不再需要推論而直接現量的智慧。
  • 三種佛身:指佛的三身,通常指法身、報身、化身。
  • 法身:佛的真身,指真理本身或法界體性,無相無形,遍及虛空。
  • 分別:指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判斷的心理活動,在佛教中常指引起執著的妄想分別。
  • 已辦:指已經完成、處理完畢。
  • 後得智:指在離垢的本覺(前得)之後,為了應對世間而顯現的分別智,能將真理運用於具象的受用之中。
  • 不共:指獨有的、非一般凡夫或低階修行者所能體驗的。
  • 外清淨智:指對外在法相之空性、清淨本性的智慧認知,用以對治對現象界的執著。
  • 資糧:指修行成佛所需的福德與智慧之積累。
  • 圓滿:指達到完整、無缺且能直接導向果位的狀態。
  • 摧伏他論:指以正確的理路與論據,破除他人錯誤的見解或論點。
  • 法樂:指因領悟佛法、契入真理而產生的清淨快樂,非世俗之快感。
  • 初業:指初地(第一地)的修行階段,菩薩修行之起始階段。
  • 眼識:佛教認識論中,由眼根與色境結合而產生的視覺意識。
  • 受:指對感官對象的感受或接收過程。
  • 色:指物質現象、形色,是眼識的對象。
  • 十處:指論著中設定的十個分析面向或論述要點。
  • 大乘義:大乘佛教的核心教義與真理。
  • 處:在此指法相或義理的所在位置或範疇。
  • 事義:指事物的實際意義、性質或具體的法義。
  • 異:指不同的、相異的,在此語境下指與聲聞乘不同的(大乘)義理。
  • 最勝者:指最殊勝、最高上的法義或境界。
  • 究竟:指最終的、徹底的,不再有更進一步的轉變。
  • 佛果道:成就佛果的修行道路,指通往完全覺悟之佛地的過程。

三增上慧學,謂依止慧正勤修學,是故說名 增上慧學。此性即是無分別智,對治一切戲 論分別。此中加行無分別智根本依止,即此 根本無分別智後得依止。如是依止,非次所 說。如是三種戒定慧學是道體性。彼果二 種,一斷、二智,此殊勝故語亦殊勝。彼果斷者, 彼諸學果名為彼果,彼果即斷名彼果斷。此 性即是客障離繫,真如解脫無住涅槃。見彼 寂靜故生死即涅槃,即彼為緣而無染著,非 無餘依般涅槃界。是故無住此即殊勝,此殊 勝故語亦殊勝。彼果智者,彼諸學果名為彼 果,彼果即智名彼果智。此性即是三種佛身: 一自性身,即是無垢無罣礙智,是法身義。今 此與彼無分別智有何差別?如是二種所有 分別俱不行故,彼有對治當有所作,此是彼 果所作已辦,如是差別。二受用身,即後得 智,即由此智殊勝力故,與諸殊勝大菩薩眾 共,受不共微妙法樂,成辦如是受用事,故名 受用身。若無如是外清淨智,菩薩所作所餘 資糧應不圓滿。三變化身,即是後得智之差 別,即能變化名變化身,此增上力之所顯現 即智差別。謂由此故摧伏他論,與諸菩薩共 受法樂無有斷絕,成辦初業諸菩薩眾、諸 聲聞等所應作事。譬如眼識了受諸色,彼若 無者此亦應無。此則殊勝,此殊勝故語亦殊 勝。由此所說十處者,謂於此及餘總大乘義。 處是事義。異聲聞乘者,於彼不說故。又顯最 勝者,究竟宣說佛果道故。世尊但為菩薩宣 說者,此中應言菩薩但為菩薩宣說,由佛現 見、佛所開許而宣說故,名世尊說,如《十地》等, 是故先說薄伽梵前。

14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為何因這十種殊勝的特質,能顯示大乘確是真正的佛語,並排除聲聞乘具有大乘本性?因為這十種內容,在聲聞乘中從未見過,只在大乘中處處可見。這十種內容最能引發大菩提性,善於建立並隨順無違,能證得一切智智。這裡有兩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此外,為什麼根據這十種殊勝的特徵,就能證明這是佛陀所說的話,進而顯示出大乘纔是真正的佛法,並排除聲聞乘具有大乘性質的可能性?。這十個方面在聲聞乘的教法中從未見過記載,只有在大乘教法中隨處可見。。意思是這十個方面最能引導出大菩提的本性,能圓滿成立且順應不相違背,從而能夠證悟一切智智。。這裡有兩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大乘教法的真實性。
    透過分析「十相殊勝」(十種卓越特徵),證明大乘法門才符合如來正覺的特質,藉此區分大乘與聲聞乘的本質差異,確立大乘為究竟真理,而聲聞乘僅為權宜或局部之教法。

    本文旨在區分聲聞乘(小乘)與大乘的教義差異。
    作者指出特定的十項特質或法義(十處)僅存在於大乘教法中,以此證明大乘教法的殊勝與完整性,強調大乘之教理涵蓋了聲聞乘所不具備的深廣義理。

    本句說明特定的十種條件或處所(十處)對於修行者的關鍵作用:它們不僅能激發潛在的覺悟本性(大菩提性),且在實踐過程中能與正法契合、不產生矛盾(隨順無違),最終導向最高層次的覺悟——一切智智。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要分析或解釋的兩段偈頌(頌),在論釋體系中屬於標記結構的導引詞。

名相註解
  • 十相殊勝:指大乘法門在法義、對象、目的等十個方面優於小乘的特徵。
  • 如來語:佛陀所宣說的真實正法。
  • 遮:佛教論理術語,指排除、否定或遮止某種錯誤的見解。
  • 大菩提性:指覺悟最高智慧的本質或潛能。
  • 隨順無違:指修行過程與正法契合,沒有衝突或違背。
  • 一切智智:佛之最高智慧,能遍知一切法之實相。
  • 頌:佛教論書中以詩歌形式撰寫的偈頌,用於概括要義或方便記憶。

論曰:復次云何由此十相殊勝殊勝如來語 故,顯於大乘真是佛語,遮聲聞乘是大乘性? 由此十處,於聲聞乘曾不見說,唯大乘中處 處見說。謂此十處是最能引大菩提性,是善 成立隨順無違,為能證得一切智智。此中二 頌:

15
白話直譯
所知依與所知相,彼入因果彼修異,三學彼果斷及智,最上乘所攝最為殊勝。這裡所說及其他見與不見,因為這是最勝菩提因,所以認可大乘是真正佛語,因說明十種內容而最為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認識對象的依據與其相貌,在進入因果的途徑與修行方法上各有不同;而三學所達成的斷除煩惱之果與智慧,在最上乘的攝受中是最殊勝的。。這裡討論的關於「見」與「不見」的論述,是成就最勝菩提的因緣。因此,大乘真佛的教法被認可,正是因為闡述了這十個方面而顯得殊勝。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認識論(所知)與修行實踐的差異。
    指出不同乘法在對待「所知依」(認識的基礎)與「所知相」(認識的顯相)時,其因果邏輯與修行路徑有所區別。
    最終強調最上乘(大乘)能將三學(戒定慧)的斷除與智慧之果完整攝受,其境界最為殊勝。

    本句在論述大乘教法的正當性與殊勝之處。
    透過對「見」與「不見」(指對法之觀察與認知)的詳細分析,建立起成就無上正等覺(最勝菩提)的因果鏈接。
    文中強調「十處」的論述是判定其為真佛正法且具殊勝性的關鍵依據。

名相註解
  • 最上乘:指大乘佛教,相對於小乘(人乘、聲聞乘)而言,旨在普度眾生、成就佛果的最高乘。
  • 攝:攝受、包含或統攝,指將各種法義或修行果位納入一個完整的體系之中。
  • 最勝菩提:指最殊勝的覺悟,即無上正等正覺(Anuttara-samyak-sambodhi)。
  • 大乘真佛語:指大乘佛教中由真實如來所宣說的正法教義。
所知依及所知相,彼入因果彼修異,
三學彼果斷及智,最上乘攝是殊勝。
此說此餘見不見,由此最勝菩提因,
故許大乘真佛語,由說十處故殊勝。
16
白話直譯
釋曰:再問,為何如此說,是因為還未信服,所以設下這個疑問。為什麼?因為在聲聞乘中,六句義等從未見過,但在吠世師等論中處處可見。即使吠世師等論是真正佛語,先回答允許他人這樣質疑,所以後面再統一說明。所謂這十種內容最能引發大菩提性等,因為既是覺又是大,所以稱為大菩提,或因覺悟大性而稱為大菩提。這大菩提的智慧與斷除最為殊勝,作為自性特徵,如所說煩惱、所知障斷,因為斷除這些障礙而獲得無垢無罣礙的智慧。如此四種總稱為菩提。所謂最能引發,是指這十種內容能成就本性,不是六句義或最勝等,所以那些論典不是真正佛語。所謂善於建立,是指這十種內容由正量所依據,詳見後文廣說。所謂隨順,是指能夠對應、順應義理。所謂無違,是因為沒有那些過失。不像六句義等邪智,或聲聞乘有過失,與佛果相違。這裡的兩首偈頌,是指已說和將說的義理。所謂這裡所說及其他見與不見,是指這十種殊勝內容,在大乘中處處可見,在其他小乘中從未見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解釋道:另外,為什麼這些人因為還沒有真正相信並理解,才會提出這個疑問呢?。為什麼會這樣呢?。在聲聞乘的教法中,從未見到提到過「六句義」之類的內容,但在吠舍利師等人的論著中,卻隨處可以看到相關的論述。。就算吠舍師等人的論述確實是佛陀所說的,但在先前的回答中,也允許對方提出這樣的質疑,所以後文才做總括性的說明。。意思是這十個方面最能導出大菩提的本性。因為它既是覺悟又是偉大的,所以稱為大菩提;或者說是因為覺悟了偉大的本性,所以稱為大菩提。。這種大菩提智慧的特徵就在於能徹底斷除煩惱。正如所說的,當煩惱和所知障都被除掉後,就能獲得一種清淨、沒有任何阻礙的智慧。。這四種覺悟的層次,統稱為菩提。。所謂「最能導引」的意思是,這十個地方具有可以獲取的性質,而不是指六句義或最勝等義理,所以那個論著並非真正的佛陀所說。。所謂的「善成立」,是指根據這十種正確的衡量標準(正量)來進行詳細的分析與判定。。所謂的「隨順」,是指能夠對應且能順從的意思。。說到「沒有違背」,意思就是沒有前面提到的那些錯誤。。不像六句義之類的錯誤見解,或是聲聞乘的缺陷,導致這與佛果位不相符。。這裡提到的兩段偈頌,是指已經說過的偈頌,以及接下來將要說明的意思。。這裡提到的「見到」與「沒見到」,是指這十項殊勝的教法,在大乘佛教的經典中隨處可見,但在小乘佛教的教法中則完全沒有提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論本之解析,旨在探討對手(異議者)提出質疑的心理根源。
    在論理辯論中,指出對方是因為缺乏「信解」(對正法之信心與理解)才產生誤解,是為了進一步破除其執著並建立正確見地的前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是論理推導的轉折點。

    此處在討論大乘與小乘(聲聞乘)在法義上的差異。
    作者指出「六句義」(關於法性的六種定義)並非聲聞乘的教義,而是出現在如吠舍利師(Vatsala)等論師的論著中,用以區分不同乘道的見解與論證基礎。

    此處為論釋對論辯邏輯的分析。
    作者解釋在辯論過程中,即便對方的論據(吠舍師之論)在法義上成立,為了在論理上完整地回應對方的質疑(妨難),必須先容許其質疑成立,隨後再透過總括性的說明(通言)來化解或修正,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此處在解釋「大菩提」的名稱義理。
    論釋者從兩個角度分析:一是從屬性出發,覺悟(菩提)本身具有廣大、無量之特質,故稱「大」;二是從對象出發,覺悟的是法界或佛性的偉大本質(大性),故稱「大」。
    這旨在說明大菩提不僅是個體的覺悟,更是與法界圓融相應的究竟覺。

    本句闡明大菩提智的本質在於「斷」。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智慧的獲得並非單純的增加,而是透過除去遮蔽(煩惱障與所知障)來顯現。
    只有在斷除一切障礙後,才能成就無垢且無罣礙的覺悟狀態。

    本句在《攝大乘論釋》的脈絡中,將前文所述的四種覺悟狀態(通常指不同層次的覺悟或不同類型的菩提)進行總結,界定「菩提」這一名相的涵蓋範圍,旨在釐清覺悟的層次與定義。

    本段在進行論理辨析,旨在指出某論著在定義「能引」時,將其誤認為是十處的獲得性質,而非正確的六句義或最勝義,從而判定該論著並非出自佛陀之口,屬於對論著真偽的辨正。

    本句在論述如何確立法義的正確性。
    所謂「善成立」是指論點在邏輯與實相上均能成立,而其依據在於「十處正量」的推導與驗證,透過對這些正量的分析(決擇),使結論達到無誤的成立狀態。

    本句在論釋中定義「隨順」的內涵。
    在論理分析中,隨順包含兩個面向:一是「對向」,即對準目標或對應對象;二是「順義」,即符合其性質或義理,不產生衝突。
    這是一種對名相定義的精確界定,用以區分不同類別的法義關係。

    此處為論釋對特定名相的定義說明。
    在論證過程中,透過排除「過錯」(彼過)來界定「無違」的內涵,確保法義在邏輯上的一致性與正確性。

    本句在論述修行位次與果位之對應。
    指出若持有如「六句義」之類的錯誤見解(邪智),或僅停留在聲聞乘的境界,由於其法義存在缺陷,無法達到圓滿的佛果,因此與佛果之特質相違背。

    此處為論釋對論本結構的分析,明確區分已完成的敘述(已說)與後續將要展開的論義(當說),以確保讀者能掌握論證的邏輯次第。

    本文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在教法內容上的差異。
    作者指出特定的「十處殊勝」義理是大乘佛教特有的核心教法,在小乘(聲聞、緣覺)的教理體系中並不存在,以此證明大乘教法的廣大與深奧。

名相註解
  • 信解:指對佛法既有信心且能正確理解其義理,是修行與證悟的基礎。
  • 設此難:指在論辯中提出質疑、難題或反對意見,以期獲得解答或證明對方錯誤。
  • 六句義:指對「法」之性質(如自相、共相等)的六種定義或判別標準,常用於論辯法性。
  • 吠世師:指吠舍利師(Vatsala),古印度佛教論師。
  • 妨難:佛教論理學術語,指在辯論中提出的質疑、反駁或使論點不能成立的障礙。
  • 通言:指通括性的說明,用以一次性解決多個質疑或將分散的論點統一解釋的陳述。
  • 性:本質、自性,此處指大菩提所具備的內在特質。
  • 大菩提智:指覺悟最高真理的圓滿智慧,即佛之智慧。
  • 煩惱:指貪嗔癡等擾亂心靈、造成痛苦的心理狀態,構成煩惱障。
  • 所知障: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或執著,阻礙對真理的領悟。
  • 無垢無罣礙智:指完全沒有雜染且不受任何障礙限制的清淨智慧。
  • 能得性:指能夠被獲取、證得的性質。
  • 善成立:指論理推導嚴密,且符合實相而能正確確立。
  • 十處正量:指十種正確的量法(認知/衡量標準),用於判定真偽、排除謬誤。
  • 決擇:指透過分析、辨析而做出正確的判定或決定。
  • 隨順:指符合、順應或不相違背的狀態。
  • 對向:指對準、對應或面向特定對象。
  • 無違:指不相矛盾、不違背法義或邏輯準則。
  • 佛果:指圓滿覺悟的佛陀果位,具足一切種智與大悲。
  • 義:指偈頌背後的詳細解釋或深層含義。
  • 小乘:泛指聲聞、緣覺等以個人解脫為主的教法體系。
  • 十處殊勝:指大乘教法在十個方面優於小乘的特質,是《攝大乘論》中論證大乘殊勝性的關鍵結構。

釋曰:復次云何由此等者,猶未信解故設此 難。何以故?非於聲聞乘中六句義等曾未見 說,吠世師等論中處處見說。即令吠世師等 論真是佛語,先答容他如是妨難,故後通言。 謂此十處是最能引大菩提性等,亦覺亦大 故名大菩提,或覺大性故名大菩提。此大菩 提智斷殊勝以為自相,如說煩惱、所知障斷, 由彼斷故獲得無垢無罣礙智。如是四種總 名菩提。是最能引者,謂此十處是能得性,非 六句義、或最勝等,是故彼論非真佛語。是 善成立者,謂如是十處正量所隨故,如廣當 決擇。言隨順者,是能對向是能順義。言無違 者,無彼過故。非如六句義等邪智,或聲聞 乘有過失故佛果相違。此中二頌者,謂頌已 說及當說義。此說此餘見不見者,謂此十處 殊勝語說,於此大乘處處見說,於餘小乘曾 不見說。

17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為何要依此次第說明這十種內容?是因為菩薩對諸法因緣必須先善於了解,然後才能對緣起善巧掌握。接著對於因緣所生的諸法,應該善於認識其特性,善於遠離增益與損減兩種偏差。然後如此善修的菩薩,應正確通達所執取的特相,使心從各種障礙中獲得解脫。接著通達所知特相後,先在加行位修六波羅蜜多,因證得而應更增上意樂,獲得清淨。然後以清淨意樂所攝的六波羅蜜多,在十地中逐步分別修習,必須經過三無數大劫。接著對三菩提所學應使圓滿。圓滿之後,應現證彼果涅槃及無上正等菩提。因此說明這十種內容依此次第。此外,這裡所說的一切大乘法門,最終都能圓滿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接下來要討論,為什麼要按照這個順序來解釋這十個地方?。意思是說,菩薩必須先徹底掌握所有法門的根本原因,之後才能在緣起的道理上運用自如。。接下來,應該好好觀察由因緣而生的各種現象,因為這樣才能避免掉「過度增加」或「過多刪減」這兩種極端錯誤。。接著,這樣善於修行菩薩,應該正確地領悟對象的特徵,使自己從各種障礙中獲得解脫。。接下來,在徹底瞭解所有應知的法相之後,因為之前在加行位時已經證得了六波羅蜜,所以現在應該讓增上意樂更加圓滿,從而達到清淨的境界。。接著,在清淨志向的引導下,修行者應在十個地位中,依照各地的不同特質,分別勤奮地實踐六波羅蜜,這個過程需要經過三個無數大劫的時間。。接著,應該讓三種菩提的學習內容達到圓滿。。在圓滿之後,涅槃的果位以及無上正等菩提將會同時被證悟。。所以才按照這樣的順序,來說明這十個方面。。而且在這種說法中,所有修習大乘法門的人都能達到最終的圓滿覺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論著在編排「十處」之時,其邏輯順序與法義次第的必然性,以利於修行者循序漸進地理解大乘教法。

    本句強調修行次第:必須先對「因」(根本條件/種子)有深刻的理解與掌握,才能在「緣起」(條件的聚合與生起)的運作過程中運用善巧方便。
    這體現了從基礎因果到複雜緣起之邏輯遞進。

    本句強調在分析緣起法時,必須精確掌握其特徵(相),避免在認知上產生「增益」(將不存在的視為存在,如執著實有)或「損減」(將存在的視為不存在,如落入斷滅空)的偏見,以達到中道的正確見解。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必須正確地認知與分析「所取相」(即意識所對取的對象特徵),透過對相狀的正確通達,破除對象與主體的執著,進而消除修行路上的種種障礙,達成解脫。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進入更高階位之前,需在「所知相」的認知與「六波羅蜜」的實踐上達到圓滿。
    強調加行位的證得是基礎,而透過增強「增上意樂」(強烈的菩提心與願力),能將修行轉化為真正的清淨證悟。

    本句說明菩薩在證得清淨意樂後,進入十地修行階段。
    六波羅蜜並非一次性完成,而是在十地中根據每一地的境界(分分差別)進行對應的深化修習。
    強調菩薩道的漫長與艱辛,需歷經三無數大劫方能圓滿。

    此句指在修行次第中,在完成前項基礎後,需將三種菩提(通常指對法、對理、對事的覺悟或不同層次的覺悟)的學習內容修習至究竟圓滿,以達成完全的覺悟。

    本句描述修行達到圓滿階段後,最終的果位——即解脫的涅槃與覺悟的菩提(佛果)——將會同時顯現並被證得。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的是從修行(道)到果位的必然轉化。

    此句為總結性陳述,說明在前文論述中,針對十種不同的分析角度(十處)採取特定邏輯順序的編排目的,旨在使論證層次分明,由淺入深地導向大乘義理。

    本句強調該論述(此說)所揭示的義理具有完備性與導向性,能使所有大乘修行者最終達成佛果,不至中途停滯或偏離。

名相註解
  • 次第:指修行或論述中由淺入深、有條理的順序。
  • 因:指產生結果的根本原因或種子。
  • 緣起:指條件聚合而生起,指萬物依因緣而生滅的法則。
  • 善巧:指靈活、巧妙的運用方法,能隨機應變以達成目的的智慧。
  • 緣所生諸法:指依據因緣條件而產生的所有現象(現象界)。
  • 增益:指在法相上多加了不應有的屬性,如將無常視為恆常。
  • 損減:指在法相上減少了應有的屬性,如將有為法完全否定為不存在。
  • 二邊過:指極端對立的兩種錯誤認知,通常指「常見」與「斷見」。
  • 所取相:指意識在對取外部對象(所取)時所顯現的特徵或相狀。
  • 解脫:指擺脫煩惱、業力與輪迴的束縛,達到心靈自由的狀態。
  • 加行位:指在進入見道位之前,透過修行而達到準備狀態的階段。
  • 清淨:指遠離煩惱、無染汙的覺悟狀態。
  • 清淨意樂:指菩薩在初發心後,透過修行而獲得的純淨、不染著的志向與願力。
  • 三無數大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菩薩從發心至成佛所需經歷的漫長時光。
  • 三菩提:指三種覺悟的層次或學習內容,在《攝大乘論》體系中,通常涉及對真如、對法性及對圓滿覺悟的具體修習。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 無上正等菩提:指至高無上的正覺,即佛陀所證的完全覺悟。

論曰:復次云何如是次第說此十處?謂諸菩 薩於諸法因要先善已,方於緣起應得善巧。 次後於緣所生諸法應善其相,善能遠離增 益損減二邊過故。次後如是善修菩薩應正 通達善所取相,令從諸障心得解脫。次後 通達所知相已,先加行位六波羅蜜多由證 得故,應更成滿增上意樂,得清淨故。次後 清淨意樂所攝六波羅蜜多,於十地中分分 差別應勤修習,謂要經三無數大劫。次後於 三菩提所學應令圓滿。既圓滿已,彼果涅槃 及與無上正等菩提應現等證。故說十處如 是次第。又此說中一切大乘皆得究竟。

18
白話直譯
釋曰:為了闡明由此能趨向大菩提,因此再次開示修行的次第方便以及所需的因緣。所謂諸菩薩必須先對因具備善巧,然後對緣起也應通達善巧,明白由此因而生彼果,並且知道彼果必定從此因而來,因此,若不依此因與教法,便無法了知彼因,而這個因就是阿賴耶識。正因為這樣的說明,便能捨棄無因論與不平等因論。接著,對於由緣所生的諸法,應當了知其本質,遠離增益與損減兩邊。將無因強說為有,稱為增益;將有因強說為無,稱為損減。像這樣的增益與損減,合稱為兩邊,這是墮入偏見的意思,這兩者轉變時會失壞中道。由於善於多次修習真實觀照,對於這兩邊能夠善巧遠離。對遍計所執,只有增益而無損減,因為根本不存在,只有在有的情況下才會有損減。對依他起,沒有增益,因為本身具有體性,只有在非有的情況下才會有增益;也沒有損減,因為只是妄有。對圓成實,沒有增益,因為是真實存在,只有損減。因此,能夠善於遠離增益與損減兩邊過失的人,就是對依他起性,能夠斷除增益遍計所執性、損減圓成實性。又如《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中所說:慈氏!你怎麼看?諸遍計所執中,既非真實有性,是色還是不是色?不是。世尊!諸依他起中,僅有名言假立的性質,是色還是不是色?世尊!世尊!諸圓成實中,那空無我性,是色還是不是色?世尊!世尊!慈氏!由此義理,應當這樣理解:諸遍計所執性決定不是實有,諸依他起性僅是名言假立,諸圓成實空無我性才是真實存在。因此,我依此密意說彼無二數,所謂色等,這樣就能解脫兩邊過失。對三自性通達善巧後,應以唯識性善於通達一切所知的本質。所謂入者,就是通達並親證,或因此能順利通達。接著,於順唯識性通達體入後,修習六種波羅蜜多,因為勝義故應再證得,清淨意樂也應再攝受。欲與勝解稱為意樂,這兩者當時雖無增數,因證得清淨而說為清淨。接著,在十地中,因為於三學精勤修習,經過三無數劫的修行,應當使之圓滿。然後,於彼果位,煩惱障與所知障永遠斷除,並且證得無垢無障礙的一切智智。如此所闡明的次第方便與所需因緣,顯示能夠順利成就大菩提性。正如前面所說的次第,只有十處,既不增多也不減少。如此已經解釋主隨二論,因此應當知道聲聞乘的修行道路就是佛乘的道路,這種說法不合道理。如果如此,那麼其果報應該沒有差別。而且在所有聲聞乘中,從未有為諸菩薩廣泛宣說佛道的情形。也不承認佛與聲聞沒有差別,因為師資的建立本就不同,因此說有二道的差別。因此說這裡名為攝大乘全部,因為所有大乘的綱要都沒有另外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為了說明如何透過這個方法達到大菩提的境界,所以再次詳細說明修行步驟的方便方法以及必須具備的條件。。意思是說,菩薩必須先掌握對「因」的正確理解,才能掌握「緣起」的道理。如此才能知道這個因會產生那個果,且那個果必然依賴這個因而生。因此,如果不透過對這個因的教導,就無法認識那個因,而這裡所說的因,指的就是阿賴耶識。。因為說明瞭這個道理,就能捨棄沒有因緣的妄想,以及不對等的因果觀念。。接下來,應該清楚認識由因緣而生的所有現象之特徵,這樣才能避開過度增加或過度減少的兩種極端偏差。。把原本沒有原因的東西強行說成有,這叫「增益」;把原本有原因的東西強行說成沒有,這叫「損減」。這兩種極端的情況都被稱為「邊」,也就是墮落的意思,陷入這兩種極端就會失去中道。。因為經過正確的練習來觀察真實情況,所以能巧妙地遠離這兩個極端。對於那些由妄想執著所產生的對象,並沒有所謂的增加或減少,因為這一切本來就不存在;重點在於,只有在執著於「有」的時候,才會產生損減的錯覺。。對於依他起性沒有所謂的增加,因為它本身就有實體;只有在非有(空性)的層面上,才會有增加的意義。。也沒有任何減少或損失,這一切僅僅是因為虛妄的執著而顯現的。。在圓滿成就的真實性中,沒有什麼可以增加的,因為它是絕對真實且完備的,所以只能是減少(而非增加)。。正因為這樣,如果有人能避免「增加」或「減少」這兩種極端錯誤,指的是在看待「依他起性」時,錯誤地加上了不存在的「遍計所執性」,或者錯誤地抹除了確實存在的「圓成實性」。。就像《大般若波羅蜜多經》裡記載的這樣:慈氏!。你覺得怎麼樣?。在所有由遍計所執心所執著的對象中,並沒有真實的自性,那麼這應該被視為是有物質形態的「色」,還是沒有物質形態的「非色」?。不是這樣。。世尊!。在所有依他起性之中,只有透過名稱與想像而設定的言說性質,請問這屬於「色法」還是「非色法」?。不是這樣。。世尊!。在所有圓滿成就的真實法中,那種空掉且沒有自我的本性,屬於物質(色法)還是不屬於物質?。不是這樣。。世尊!。慈氏!。從這個角度來看,應該這樣理解:我們心中妄想執著的「遍計所執性」絕對不存在;依賴條件而生的「依他起性」只是名詞上的設定與稱呼;唯有超越執著、空無我相的「圓成實性」纔是真正的真實。。我正是基於這個原因,在深層含義中說它們沒有兩種數量,指的是色法等,這樣就能擺脫兩種極端的錯誤看法。。在熟練掌握三自性的義理之後,就應該透過唯識性的觀點,來透徹理解所有認知對象的特徵。。這裡說的「入」,指的是徹底理解並親身證悟,或者因為這個原因而能順利地領悟。 。接著在契合唯識本性的過程中,徹底進入並修行六種波羅蜜;因為這是勝義諦的真理,所以應該進一步證悟,並將清淨的願力與志向攝受在心中。。慾望和堅定的信念被稱為「意樂」。這兩者在當時雖然數量沒有增加,但因為被證悟的清淨心所涵攝,所以說它們是清淨的。。接著,他在十地修行過程中,因為勤奮地修習三學,並經過三無數劫的長時間修行,最終使這些功德圓滿。。接著在果位上,煩惱障和所知障會被徹底斷除,並且能證得清淨、沒有任何阻礙的全知智慧(一切智)。。像這樣分析出的修行步驟、方法以及必要的條件,顯然都能契合覺悟大智慧的本質。。依照前面所說的順序,只有這十個地方是不增加也不減少的。。釋主既然這樣隨順這兩種論點,就應該知道,如果認為聲聞乘的道路就是佛乘的道路,這是不符合道理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結果應該沒有區別。。而且在所有聲聞乘的教法中,從來沒有在任何地方為菩薩們廣泛闡述佛道。。而且不能說佛與聲聞之間沒有區別,因為如果沒有區別,就無法建立師徒傳承的關係,所以才說有兩種道路的區別。。所以這才被稱為「攝大乘盡」,因為大乘教法的核心要點已經全部說明完畢,沒有其他需要額外補充的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論釋者的編撰意圖,旨在透過建立明確的「次第」(修行步驟)與「因」(必要條件),指引修行者如何從現狀逐步趨向大菩提(佛果)。
    這體現了大乘論著中重視「方便」與「因果」的教學邏輯。

    本段論述菩薩修行在認識因果與緣起上的次第。
    強調必須先對「種子(因)」有正確的認知(善巧),才能真正理解緣起法。
    在此語境下,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是所有果報的根本原因,因此它是理解緣起與果報的關鍵前提。

    本句處於論釋對因果論的辨析中。
    透過確立正確的因果定義(此處指前文所述之正理),修行者能排除兩種錯誤認知:一是認為結果可以無因而生(無因),二是認為因與果之間缺乏對等或合理的邏輯關聯(不平等因)。

    本句強調在修行與觀察法相時,必須建立在正確的見地之上。
    針對「緣起法」的觀察,若將其視為實有則落入「增益」(常見於常見邊),若視為斷滅則落入「損減」(常見於斷見邊)。
    透過了知緣生法的真實相,能使修行者處於中道,不偏向任何一端。

    本段論述中道之定義,旨在破除「有見」(常見)與「無見」(斷見)。
    「增益」是指對不存在的事物賦予實體(如執著於我、常恆);「損減」是指對存在的事物全盤否定(如認為死後一切皆無)。
    這兩種極端(邊)會導致修行者偏離正見,無法契入中道之實相。

    本段論述中觀破極端之理。
    修行者透過「真實觀」遠離常斷二邊。
    在遍計所執(妄想)的層面,由於其本性空寂,並無實體,因此不存在實質的增益或損減。
    所謂的「損減」,僅是在對象被誤認為「實有」時,纔在意識層面產生的對比或缺失感。

    本句討論三性質(三法印/三性)中的「依他起性」。
    依他起是指依賴因緣而生之法,因其具有現象上的存在體(有體),故不需額外增益。
    而「非有」指其本質的空性,在破除實有的空義層面上,才能體現出法義的增益或深化。

    本句旨在說明法性的本質。
    在究極義理上,一切法皆空,不存在實有的增減。
    所謂的「損減」或「獲得」,僅是基於對現象的虛妄分別(妄有)而產生的錯覺,而非實然的狀態。

    本句討論「圓成實性」的本質。
    圓成實性是指事物超越假名、最真實的本體,由於其本身已是絕對圓滿、完備且不依賴任何條件而成立,因此在邏輯上不可能再有額外的增加(增益)。
    任何對其性質的妄想或遮蔽,都僅表現為對真實性的損減或遮蔽,而非對本體的增益。

    本段論述三性(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的辨析。
    修行者若對「依他起性」(依因緣而生)產生誤解,容易陷入兩種極端:一是將其誤認為有實體的「遍計所執」,導致增益;二是否定其本質中包含的「圓成實」真如義,導致損減。
    遠離此二邊即是體現中道智慧。

    此句為論師在論述中引用《大般若經》作為論據,以證實其法義。
    透過對話形式(稱呼慈氏)來引導聽者進入對般若智慧的探討。

    此句為論師在論述過程中,用以詢問對方看法或引導思考的慣用問句,旨在確認對方的理解程度或激發其對法義的思維。

    本句探討遍計所執相的本質。
    在唯識學中,遍計所執心將無自性的對象虛構為實有,但其本質(自性)實際上是空掉的。
    此處透過反問「為色非色」,旨在分析這種虛構的執著對象在法相分類上如何界定,用以破除對假名實體的執著。

    此處為論書之辯論體裁,針對前文之假設或對立觀點予以否定,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是對話中的稱呼語。

    本句探討依他起性在名言施設層面的屬性。
    依他起性是指依賴條件而生起的現象,而「名想施設」是指透過語言標記與意識想像而建立的虛擬概念。
    此處在辨析這種僅存在於言說層面的性質,是否能被歸類為具有物質特性的「色法」或屬於心法、名法等「非色法」。

    此處為論釋中的否定回答,用於反駁前述的錯誤見解或對特定法義的誤解,以釐清正確的論點。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示對覺者圓滿智慧與德行的最高敬意。

    本句在探討「圓成實性」(圓滿成就的真實性)的體相。
    問題核心在於:當我們體認到萬法皆空、無我時,這個「空性」本身在法相上是否能被歸類為「色」(物質/有形之法)或「非色」(非物質/無形之法)。
    這是對法相分析的深層詰問,旨在釐清空性與現象(色法)之間的關係。

    此句為論釋中的否定回答,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某種見解或假設,以釐清正確的法義方向。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用於開啟請法或對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此為佛或論主對對話對象的稱呼,在《攝大乘論釋》的語境中,指代彌勒菩薩。

    本句闡述三性質(三自性)的實相:遍計所執性(妄想)完全不存在;依他起性(現象)雖有顯現但無實體,僅是語言標記;圓成實性(真如)則是離一切虛妄的絕對真實。
    這是透過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導向對真如實相的體認。

    此處討論如何透過正確的定義與分析,避免在認知法相時落入「單一」或「多樣」的二邊偏見(邊見)。
    透過說明色法等在特定義理下不分二數,旨在導向中道,消除對象屬性的認知偏差。

    本句強調唯識學修習的次第:首先必須精確掌握「三自性」(遍行、別作、圓成實),在建立此基礎後,再以「唯識性」(萬法唯識)作為核心視角,去分析與通達世間一切可認知對象(所知)的真實相狀,從而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在解釋「入」的義理。
    在論釋語境中,「入」並非指物理上的進入,而是指心意識對真理的契入。
    分為兩種層次:一是直接的通達與證悟(作證);二是建立在正確條件或因緣之上,進而順勢產生的領悟。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體認「唯識性」(萬法唯心)的基礎上,將六波羅蜜的修行從形式轉向體入。
    強調透過勝義諦的觀照,使修行不再僅是外在的行持,而是在心性清淨的意樂驅動下,達成實質的證悟與內化。

    本句在討論心所的轉化。
    在修行達到特定階段(證淨)時,原本的「欲」(對法樂的追求)與「勝解」(正確且堅定的見解)雖然在數量上沒有增加,但其性質已從凡夫的染汙轉變為清淨,因為它們現在被證悟的清淨心(證淨)所攝受與轉化。

    本句描述菩薩在十地修行階段中,透過對三學(戒定慧)的持續實踐以及極長的時間跨度(三無數劫),將其菩提心與智慧修習至圓滿境界的過程,強調修行之時間長度與勤勉程度。

    本句描述修行至果位時的狀態。
    修行者必須同時斷除「煩惱障」(妨礙解脫的煩惱)與「所知障」(妨礙圓滿智慧的執著),方能證得佛果之「一切智」,此智具有無垢且無礙的特性。

    本句說明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對修行次第(階段)與方便(方法)以及因緣(條件)的詳細分析,證明這些路徑與方法是與成就「大菩提」(最高覺悟)的本性相一致的,能導向最終的覺悟。

    此句在論述法相或修行次第時,強調在特定的邏輯推演或分析過程中,有十個關鍵位點(處)在義理上保持恆定,不隨分析的增減而改變,用以確立論證的嚴謹性與基準點。

    本句旨在區分聲聞乘與佛乘的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佛乘(大乘)與聲聞乘(小乘)在目的、方法及果位上的根本區別。
    若將兩者混為一談,則違背了判教的邏輯與實相道理。

    此句為論釋中的邏輯推演(破折),旨在透過假設前提(若爾)來導出矛盾的結論(果應無差別),藉此證明前述對立觀點的謬誤。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常用此類辯論方式來釐清名相與實相的差異。

    此句旨在區分聲聞乘與菩薩乘的教法差異。
    聲聞乘以解脫個人痛苦、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其教義核心不在於引導眾生成佛的菩薩道,因此在聲聞乘的體系中,不存在廣泛宣說成佛之道的內容。

    此處討論大乘與小乘(聲聞)的區別。
    若佛與聲聞在果位或境界上完全相同,則佛作為導師、聲聞作為學生的「師資」關係將失去邏輯基礎。
    為了維持教導的次第與導師的權威性,必須承認佛與聲聞之間存在境界上的差別,進而推導出聖道(二道)的區分。

    此句說明《攝大乘論》之命名邏輯。
    「攝」意為攝受、涵攝;「盡」意為完備、窮盡。
    作者強調該論書已將大乘佛法的核心綱要完整地涵蓋在內,不遺漏任何要義,故名為「攝大乘盡」。

名相註解
  • 次第方便:指依照修行人的根機與進度,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教導方法。
  • 所須因:指達成目標所必須具備的條件或前導原因(如信、願、行等)。
  • 無因:指認為事物之產生不需要前提條件或原因的錯誤見解。
  • 不平等因:指因與果之間不相稱、不對等,或缺乏邏輯必然性的錯誤因果推論。
  • 邊:指極端、偏差的見解,對立於中道。
  • 墜墮義:指因陷入錯誤見解而導致心靈或修行狀態墮落。
  • 中道:不落兩邊(有無)的正確見解與修行路徑。
  • 真實觀:指對事物實相(空性)的正確觀察與體悟。
  • 二邊:指常見與斷見,或指有無之兩極。
  • 遍計所執:指心意識將不存在的對象虛構為實有而產生的執著。
  • 有方:指在執著於「有」的觀念或立場之中。
  • 依他起:佛教三性質之一,指依賴因緣而生起,非自生亦非完全不存在的現象。
  • 有體:指具有現象上的存在形式或實體屬性。
  • 非有:指空性,即否定實有之狀態。
  • 妄有:指由於無明而對不存在的實體產生執著,將虛幻的現象視為真實存在。
  • 圓成實:指三性質(遍行、離候、圓成實)中的第三種,指事物脫離假名、真實不變的本質,是佛法中最高層次的真實性。
  • 遍計所執性:指因無明而將依他起性誤認為具有獨立實體的虛妄分別。
  • 增益損減二邊:佛教邏輯術語,指在認知上多加了不存在的(增益)或減少了應有的(損減)錯誤。
  •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大乘佛教核心經典,旨在闡述空性與圓滿智慧,以度化眾生達至彼岸。
  • 慈氏:指彌勒菩薩,在此為論述的對話對象。
  • 實有性:指事物具有獨立、不變且真實存在的本質(自性)。
  • 名想施設:指透過名稱(名)與想像(想)而設定(施設)出的概念,非事物的本然實相。
  • 言說性:指僅在語言描述、名詞定義層面才成立的性質。
  • 空無我性:指法無自性(空)且無恆常不變的主體(無我)的本質。
  • 施設: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的本質。
  • 密意:深層的含義或隱含的教理意圖。
  • 色等:指色法以及其他相關的物質或現象法。
  • 二邊過失:指落入兩個極端(如常與斷、單一與多樣)的錯誤見解。
  • 三自性:指遍行性(共性)、別作性(別相)、圓成實性(實相),是唯識宗分析現象與實相的核心框架。
  • 所知之相:指所有可以被認知、被認識的對象及其呈現的特徵或樣貌。
  • 通達:指對法義徹底、透徹地理解,無有疑惑。
  • 作證:指將理論上的認知轉化為親身經驗的證悟。
  • 順唯識性:契合萬法唯識的本質,不落於外境實有之錯覺。
  • 體入:徹底進入、實踐並與法義合一,而非僅是理論上的理解。
  • 六種波羅蜜多: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六種圓滿到彼岸的修行法門。
  • 勝義:勝義諦,指超越語言文字、直接契證的絕對真理。
  • 意樂:指心靈的傾向、志向或願力。
  • 證淨:指透過修行證得的清淨心狀態,或指心識被淨化後的境界。
  • 三無數劫: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指無法用數字計算的三個大劫,用以形容菩薩成佛所需之久。
  • 煩惱所知二障:指煩惱障(Kleshavarana)與所知障(Jnanavarana)。前者阻礙解脫,後者阻礙圓滿智慧。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用的適宜手段或方法。
  • 不增不減:指在分析或定義中,其內涵與外延保持一致,沒有多餘的添加或遺漏。
  • 釋主:指對經論進行解釋的論師或解釋者。
  • 佛乘:指以成佛為目標,廣行利他、圓滿智慧的大乘修行路徑。
  • 佛道:成佛的修行路徑,通常指六度萬行等菩薩道修行。
  • 師資:指導師(師)與資生/學生(資)的傳承關係。
  • 二道:在此語境下指佛道(大乘)與聲聞道(小乘)的區別。
  • 攝大乘盡:指涵攝大乘教法之精要且使其完備,此為論書之名稱或其宗旨。
  • 綱要:指教法的核心要點或總綱。

釋 曰:為辯由此趣大菩提,故復開示次第方便 及所須因。謂諸菩薩要先於因得善巧已,方 於緣起應得善巧,知從此因而有彼果、復知 彼果要從此因,是故非離此因言教能了知 彼因者即是阿賴耶識。由說此故,便捨無 因、不平等因。次後於緣所生諸法應了其相, 遠離增益損減邊故。於無無因強立為有故 名增益,於有無因強撥為無故名損減,如 是增益及與損減俱說為邊,是墜墮義,此二 轉時失壞中道。由善數習真實觀故,於此二 邊遠離善巧,於遍計所執唯有增益而無 損減,都無有故,以要於有方起損減。於依他 起無有增益,以有體故,要於非有方有增益; 亦無損減,唯妄有故。於圓成實無有增益, 是實有故,唯有損減。即由此故,或復於此,善 能遠離增益損減二邊過者,謂於依他起性, 增益實無遍計所執性、損減實有圓成實性。 又如《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中說:慈氏!於汝意 云何?諸遍計所執中非實有性,為色非色?不 也。世尊!諸依他起中唯有名想施設言說性, 為色非色?不也。世尊!諸圓成實中彼空無我 性,為色非色?不也。世尊!慈氏!由此門故,應如 是知,諸遍計所執性決定非有,諸依他起性 唯有名想施設言說,諸圓成實空無我性是 真實有。我依此故,密意說言彼無二數,謂是 色等,如是解脫二邊過失。於三自性得善巧 已,由唯識性應善通達所知之相。入者即是 通達作證,或由此故能順通達。次後即於順 唯識性通達體入所修六種波羅蜜多,由勝 義故應更證得,清淨意樂應更攝受。欲及勝 解名為意樂,此二爾時雖無增數,證淨攝故 而說清淨。次後即彼於十地中,由於三學勤 修學故,三無數劫數修習故,應令圓滿。次後 彼果,煩惱所知二障永斷,及與無垢無有罣 礙一切智智應更證得。如是所辨次第方 便及所須因,顯是能順大菩提性。即由如是 所說次第,唯有十處不增不減。如是已釋主 隨二論,是故當知聲聞乘道即佛乘道,不應 道理。若爾其果應無差別。又於一切聲聞乘 中曾未有處為諸菩薩廣說佛道。又亦不許 佛與聲聞無有差別,師資建立應無有故,由 此說有二道差別。是故說此名攝大乘盡,其 所有大乘綱要無別說故。

攝大乘論釋所知依分第二之一

20
白話直譯
論曰:在這裡最初暫且說明所知依,就是阿賴耶識。世尊在哪裡說阿賴耶識名為阿賴耶識?就是薄伽梵在《阿毘達磨大乘經》的偈頌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在這些內容裡,首先要說明的是「所知依」,也就是阿賴耶識。。世尊,請問在什麼地方提到過,將這種意識稱為「阿賴耶識」?。也就是說,薄伽梵在《阿毘達磨大乘經》的偈頌中提到:
法義解析
  • 本句確立了認識論的基礎。
    在瑜伽行派(唯識宗)的體系中,所有認知對象(所知)的依據(依)皆源自於阿賴耶識,它是種子儲藏之處,也是一切認識活動的根本基盤。

    此句為質詢句,旨在請求佛陀明確指出關於「阿賴耶識」之名稱定義的經論依據。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的語境中,重點在於釐清此識的性質及其被稱為「儲藏識」的法義基礎。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開端,指出後續論述將引用佛陀在特定經典(阿毘達磨大乘經)的偈頌作為論據,以證明大乘法義的正統性。

名相註解
  • 伽他:梵文 Gatha,指佛教經典中的偈頌或詩節。

論曰:此中最初且說所知依即阿賴耶識。世 尊何處說阿賴耶識名阿賴耶識?謂薄伽梵 於《阿毘達磨大乘經》伽他中說:

21
白話直譯
「無始以來的界,一切法等的依止,\n由此有諸趣,以及證得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無始以來就存在的這個境界,是一切法依據而生的基礎;因為有這個基礎,纔有了各種六道輪迴的去處,以及證悟涅槃的可能性。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界」(dhātu)作為一切現象(法)之依止的本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皆依此基礎而然。
    諸趣(六道)的輪迴與涅槃的解脫,皆是在此依據之上展開的果相,說明瞭現象界的基礎性與解脫的可能性同源。

名相註解
  • 界:指dhātu,在此指構成世界或現象的基礎元素或本質境界。
  • 一切法:指所有存在的事物,包括有為法(條件合成)與無為法(不隨緣而變)。
  • 諸趣:指六道輪迴(地獄、餓鬼、畜生、天、人、阿修羅)的不同去處。
「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
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
22
白話直譯
釋曰:這裡引用阿笈摩,證明阿賴耶識名為所知依。無始時,就是因為沒有最初的起點。界,就是因,也就是種子。那是什麼因種?就是一切法,這裡僅指雜染,不是清淨,所以後面會說多聞熏習的所依不屬於阿賴耶識所攝。如同阿賴耶識成為種子,由如理作意所攝,產生似法似義等。那些一切法等的所依,是因為能夠承擔持有,不是因的本性。能夠承擔持有的意義,就是所依的意義,不是因的本性,所依與能依的性質各自不同。如果不是這樣,界的語詞已經明確,就不需要假借所依的說法。由此有諸趣以及證得涅槃,這部分會在決擇處詳細分別。也就是說,生起雜染等,像那落迦等,若離開阿賴耶識,都無法有這些生起等現象。雜染徹底止息名為涅槃,若離開阿賴耶識,就不能證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引用阿含經的內容,來證明阿賴耶識就是所謂的「所知依」。。所謂的「沒有開始的時間」,是指不存在一個絕對的最初起點。。所謂的「界」,指的是產生結果的因,也就是種子。。誰纔是真正的因種?。意思是說,所有的法都只有雜染,並不清淨。所以之後會說明:多聞燻習所依據的對象,並不包含在阿賴耶識的攝受範圍內。。例如阿賴耶識中形成種子,或是透過正確的思考方向(如理作意)所涵蓋,以及由類似的法或義理所引起的情況等。。所有法所依據的東西,是因為它能承載與維持,而不是因為它具有產生結果的因果性質。。能任持的義理屬於「所依」的範疇,而不是「因」的性質,因為被依止者與能依止者的本性截然不同。。如果不是這樣,既然對界和聲音已經完全瞭解,就不需要再依賴語言來解釋了。。根據這個道理,關於各種生命形態(六道)以及涅槃的證得情況,將在後面的決擇章節中詳細分析。。像是產生雜染或投生到地獄之類的情況,如果沒有阿賴耶識,就完全不可能發生。。當所有的煩惱與汙染完全停止時,就稱為涅槃。如果沒有阿賴耶識作為基礎,就無法證悟這個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攝大乘論釋》,旨在透過引用原始佛教的阿含經(阿笈摩)來論證瑜伽行派的核心觀點:阿賴耶識作為一切種子識,是所有認知對象(所知)得以依託而存在的基礎(依),即「所知依」。

    此句在論釋中解釋「無始」的義理。
    在佛教時間觀中,眾生的輪迴與業力牽引是循環往復的,不存在一個線性時間上的絕對原點(初際),故稱之為「無始」。

    此處在論述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界」定義為產生後續法之因緣,強調其作為潛在種子(Bīja)的功能,說明一切法之生起皆由其對應的種子因而來。

    此處在探討果報與因緣的關係,旨在追溯產生特定果位的根本原因(因種),以釐清修行與成就的邏輯鏈接。

    本句在討論阿賴耶識的性質與範圍。
    論釋者指出,若將一切法視為僅有雜染而無清淨,則推論出「多聞燻習」的依處(即種子或習氣的儲存處)不應被歸類在阿賴耶識的攝受之中,旨在辨析阿賴耶識在處理清淨與雜染種子時的細微差異。

    此句討論意識與認知產生的機制。
    首先提到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的基礎;其次提到「如理作意」,即正確的注意力導向是認知正確法義的前提;最後提到「似法似義」,指在認知過程中,因對象與正確的法或義理相似而產生的錯覺或初步認知。

    本句在討論「所依」與「因」的區別。
    在論釋的邏輯中,所依(Support/Basis)的功能在於「任持」(承載、維持),使其能存在;而「因」(Cause)的功能在於產生結果。
    此處旨在釐清:某物成為其他法的依託,是因為其具備承載能力,而非因為它與該法之間存在因果產生的關係。

    此處在討論「任持」的邏輯關係。
    論者區分了「所依」(被依持者)與「能依」(依持者)的本性差異,旨在說明能任持的義理在法相上屬於被依止的對象,而非產生結果的因果性質,強調兩者在體性上的不相容性。

    此句在論證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若能直接了知「界」(法界或元素)與「聲」的本質,則無需透過語言(假名)作為中介來依託,強調直覺領悟與語言表述之間的差異。

    本句指出前文所述的理路是基礎,而關於具體如何證得六道(諸趣)或涅槃的詳細分析,將在論書中專門負責判定與區分的「決擇」部分詳細展開。
    這體現了論書先建立總體框架,再於後續細分討論的結構特點。

    本句闡明阿賴耶識作為生命延續與果報承接的核心地位。
    無論是心理上的雜染(煩惱)還是生理/環境上的惡果(如地獄),其種子皆儲於阿賴耶識中,若無此識作為依託與承接,則無法產生相應的果報與生命狀態。

    本句闡明涅槃與阿賴耶識的關係。
    涅槃並非脫離意識而存在的虛無,而是透過對阿賴耶識中種子的轉化(轉依),使雜染徹底止息而成就。
    強調了阿賴耶識作為修行與證果之依據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阿笈摩:梵文 Āgama 的音譯,指阿含經。
  • 無始時:指輪迴沒有絕對的起始時間點。
  • 初際:指最初的邊際或起點。
  • 種子:指潛在於心識中、能於後日成熟而生起對應現象的潛能或因。
  • 因種:指導致後果的根本原因或種子,在論釋語境中指修行者所種植的善根或業因。
  • 多聞燻習:指透過大量聽聞佛法而產生的習氣與印象,在意識中留下種子。
  • 所攝:指被包含、被攝受在某個範圍之內。
  • 如理作意:指正確的注意力導向,使心意識能依照真理(理)來觀察對象,是產生正見的關鍵。
  • 似法似義:指在認知過程中,對象雖然不是真正的法或義,但因其特徵相似而引起心靈的對應反應。
  • 任持:指承載、維持或支撐的功能。
  • 因性:指能導致結果產生的因果性質。
  • 能任持義:指能夠承載、維持或依持某種法義的性質。
  • 所依義:指作為依託、被依持的對象或基底。
  • 因性義:指作為產生結果之條件的因果性質。
  • 假依:指依託假名或暫時的語言標記來進行認知,而非直接契入實相。
  • 決擇處:指在論書中專門用來判定、區分、分析不同法相或狀態的章節或論點。
  • 那落迦:梵文 Naraka,譯為地獄,指極其痛苦的惡道果報之處。

釋曰:此引阿笈摩,證阿賴耶識名所知依。無 始時者,初際無故。界者,因也,即種子也。是誰 因種?謂一切法,此唯雜染非是清淨,故後當 言多聞熏習所依非阿賴耶識所攝。如阿賴 耶識成種子,如理作意所攝似法似義所起 等。彼一切法等所依者,能任持故,非因性故。 能任持義,是所依義,非因性義,所依能依性 各異故。若不爾者,界聲已了,無假依言。由 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者,如決擇處當廣分 別。謂生雜染等那落迦等,若離阿賴耶識皆 不得有等生等。雜染畢竟止息名為涅槃,若 離阿賴耶識,不應證得。

23
白話直譯
論曰:就在這裡又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道:就在這裡面,又說了以下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用以證明或闡釋法義的偈頌(頌言)。
    在論釋體系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論述,再引用偈頌以資記憶或深化義理。

名相註解
  • 頌言:指偈頌,一種特殊的詩格體裁,用於概括要義或方便記憶。

論曰:即於此中復說頌言:

24
白話直譯
「由攝藏諸法,一切種子識,\n因此名阿賴耶,勝者我開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它能攝受並儲藏所有法,且是所有種子的識,所以被稱為「阿賴耶」,這是由我這位勝者所開示的。
法義解析
  • 本偈解釋「阿賴耶識」之名義來源。
    其核心在於「攝」與「藏」:攝指攝受、攝持;藏指儲藏、隱匿。
    此識將過去所有業力與法相轉化為「種子」儲存,成為生命延續的根本,故名阿賴耶(Alaya,意為儲藏)。

名相註解
  • 攝藏:指攝受並儲藏,將一切經驗與業力轉化為種子儲存於識中。
  • 一切種子識:指能儲藏所有業種子,並在因緣成熟時生起現行的根本識。
  • 阿賴耶:梵文 Ālaya,意為「儲藏」或「依止」。
  • 勝者:指佛陀,意為能勝過一切煩惱與魔障的覺者。
「由攝藏諸法,一切種子識,
故名阿賴耶,勝者我開示。」
25
白話直譯
釋曰:再次引用聖言所說,證明阿賴耶識名為阿賴耶。能夠攝藏諸法,就是所熏,是習氣的意義,不像大等顯現法性。在最勝的藏中,阿賴耶識攝藏諸法也是如此。為了明確區分這個意義,所以又說一切種子識,因為與一切種子同時生起同時滅盡。阿賴耶識與諸轉識互為緣,彼此攝藏,因此稱為阿賴耶識。不像最勝即顯現本性,是為了顯示自身的殊勝,所以又說勝者我開示,就是大菩薩有堪能之故名為勝者,是為他們開示,不是為其他劣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再次引用聖人的教言,來證明阿賴耶識之所以被稱為「阿賴耶」,是有根據的。。所謂能攝藏所有法,是指被薰染而產生的習氣,而不是像大乘般顯現出法性。。在最殊勝的儲藏之中,阿賴耶識對所有法門的攝受與儲藏也是同樣的情況。。為了簡潔地說明那個義理,所以再次說明:一切種子識與所有的種子是同時產生、同時滅去的。。阿賴耶識與其他轉變出來的意識互相影響,不斷地攝受與儲藏,所以被稱為阿賴耶識。。這不是像最勝者那樣直接顯現本性,因為顯現得較為簡略低劣,所以才說「由勝者來開示」。也就是說,因為大菩薩具備足夠的能力,所以被稱為勝者,是為了對他們進行開示,而不是為了對其他能力不足的人開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正文的補充,旨在透過引用佛經(聖言)作為權威依據,來論證「阿賴耶識」之名稱的合法性與義理基礎,體現了瑜伽行派在建立名相時嚴謹的依經論證方法。

    本句在討論「攝藏」的義理。
    區分了兩種不同的攝藏:一種是種子或習氣對諸法的攝藏(所燻),屬於因果相續的習氣義;另一種則是如大乘般直接顯現法性的境界。
    此處強調前者是指習氣的累積,而非後者的法性顯現。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作為「最勝之藏」的特性,強調其能將一切種子與法相攝受並儲藏於內,其運作機制與前文所述的儲藏邏輯一致。

    本句旨在說明「種子識」(阿賴耶識)與其所含「種子」之間的共生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識作為種子的承載者,而種子則是識的構成內容,兩者互為表裡,不存在一方獨立於另一方而存在的情況,因此呈現「俱生俱滅」的特質。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種子識)的運作機制。
    它與前六識及第七識(轉識)之間存在相互依存的關係:轉識的經驗會轉化為種子儲藏於阿賴耶識中,而阿賴耶識的種子成熟後又能生起轉識,這種循環往復的攝受與儲藏過程,定義了阿賴耶識作為「儲藏所」的本質。

    本段在討論開示法門的對象與層次。
    作者解釋為何需要強調「勝者開示」:若能直接顯現究竟本性則無需此言,但因對象的根機或顯現方式較為簡略,故需由具備堪能(能力)的大菩薩(勝者)來引導。
    這體現了佛教「對機開示」的原則,即根據受眾的修行能力提供相應的教法。

名相註解
  • 釋:指對論文正文的解釋或註釋。
  • 聖言:指佛陀或聖者的教言,在論書中通常指經文。
  • 所燻:指被種子或業力薰染而產生的結果。
  • 習氣:指長期重複行為或思考而在心識中留下的潛在傾向(種子)。
  • 法性:指萬法本質的真實狀態。
  • 轉識:指由阿賴耶識演變而來,並在後天經驗中產生變異的意識(如前七識)。
  • 堪能:指具備承接深奧法義或實踐艱難修行的能力與根機。

釋曰:復引聖言所說,證阿賴耶識名阿賴耶。 能攝藏諸法者,謂是所熏是習氣義,非如大 等顯了法性。藏最勝中,阿賴耶識攝藏諸法 亦復如是。為簡彼義,是故復言一切種子識, 與一切種子俱生俱滅故。阿賴耶識與諸轉 識互為緣故,展轉攝藏,是故說名阿賴耶識。 非如最勝即顯了性,顯自簡劣故,復說言勝 者我開示,即大菩薩有堪能故名為勝者,為 彼開示非餘劣者。

26
白話直譯
論曰:現在且引用阿笈摩作為證據。又是什麼原因,這個識被稱為阿賴耶識?一切有情的雜染品法,都被這個識所攝藏,因為它具有果的性質。又這個識對於那些被攝藏的法來說具有因的性質,因此被稱為阿賴耶識。或者有情將這個識攝藏為自我,因此稱為阿賴耶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就像這樣,並且引用阿含經來做證明。。另外,為什麼這個識被稱為「阿賴耶識」呢?。所有眾生所產生的雜染法,都包含在這裡面,因為這些法具有果報的性質。。而且因為這個識具有能將種子攝受並儲藏的特性,所以被稱為阿賴耶識。。或者因為眾生把這個識攝藏起來,把它當作是自我,所以才稱它為阿賴耶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論證過程,說明作者在論述某個觀點後,為了增加權威性與可信度,特意引用「阿含」類經典作為依據來印證其論點。

    此句為論釋中的設問,旨在探討「阿賴耶識」之名稱定義及其成立的法義根據,是為了進一步分析該識的特質(如種子、儲藏等功能)。

    本句討論的是雜染法(Klesha-dharma)的歸屬與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說明一切導致輪迴與痛苦的雜染法,其本質屬於「果」的範疇(果性),因此被攝納在對應的果相分析之中。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之名稱由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阿賴耶識的核心功能在於「攝」與「藏」,即將種子(種子)攝受並儲藏於其中,作為未來果報的因,故名之。

    此句解釋「阿賴耶識」之名稱由來。
    從有情眾生的執著角度出發,由於眾生將此深層識(種子識)視為恆常不變的自我而加以攝藏與依著,故名為「阿賴耶」(藏)。
    這揭示了識的名稱與眾生的煩惱執著(我執)有直接關係。

名相註解
  • 有生:指有情眾生所生起、所具有的狀態。
  • 雜染品法:指被煩惱、汙染而失去清淨狀態的法,涵蓋一切導致輪迴的心理與物質現象。
  • 果性:指其性質屬於因果鏈條中的「果」報部分。
  • 有情:具有情識的眾生。

論曰:如是且引阿笈摩證。復何緣故此識說 名阿賴耶識?一切有生雜染品法,於此攝藏 為果性故。又即此識於彼攝藏為因性故,是 故說名阿賴耶識。或諸有情攝藏此識為自 我故,是故說名阿賴耶識。

27
白話直譯
釋曰:一切有生者,就是指一切有為法。雜染品法,是用來區別於清淨法。不是清淨法的就是雜染性,一切雜染的庫藏所攝藏的種子體性,能夠治伏那些雜染。不是互相違背才叫因果性,這才是正確的道理,但可以作為所依,因為在某些處所既有被治伏的也有能治伏的。所謂於此攝藏,是顯示能夠持有習氣。因為不只是習氣才叫阿賴耶識,必須能夠持有習氣,就像所說的意識一樣。或者有情將這個識攝藏為自我,是指執取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一切有生」,指的就是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所謂的雜染品法,其實就是簡要地說明如何達到清淨法。。所謂非清淨法就是雜染的性質。它包含了所有雜染庫藏中需要被對治的種子體性,因此能夠對治這些雜染。。因果關係並非指兩者互相矛盾,這是正確的道理,可以作為論據。因為如果某處有病,就必然會有能治療它的藥或方法。。在這種攝持儲藏的狀態下,能明顯地保留住習氣。。阿賴耶識之所以被這樣稱呼,不單是因為它有習氣,更重要的是它能像意識那樣持有習氣。。或者有些眾生把這個意識當作是自己的自我,這就是所謂的執取。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定義「有生」的範疇。
    在論釋語境中,將「有生」等同於「有為」,強調凡是經過造作、依因緣而生起之法,皆屬於有生之類,以此區分無為法。

    本句說明論著結構之邏輯:透過對「雜染」(煩惱與汙染)的分析與定義,旨在反襯並導向對「清淨法」(解脫與無染)的理解。
    在論釋體系中,分析對立面(雜染)是為了確立正法(清淨)的基盤。

    本句討論「非清淨法」的性質及其對治功能。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非清淨法(雜染)並非僅是需要排除的對象,其本身作為種子體性的攝藏處,在特定的對治機制下,能成為轉化或消除雜染的依據(能治)。

    本段討論因果關係的成立條件。
    作者強調因果並非建立在對立或矛盾之上,而是建立在「能」與「所」的對應關係上。
    以醫療為喻,說明「病(所治)」與「藥(能治)」之間存在對應的邏輯關係,以此論證因果性的正當性與依據。

    本句討論心識在攝藏狀態下對習氣(Vāsanā)的持守作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種子與習氣如何被儲藏於阿賴耶識中,即便在特定的攝藏狀態下,這些潛在的習氣依然被保留,以便在未來因緣成熟時顯現。

    本句在討論阿賴耶識的定義與功能。
    作者強調阿賴耶識不僅僅是習氣的聚集體,其核心特徵在於「能持」的功能,即能將種子(習氣)保存起來,這種持有能力在性質上類比於意識對對象的領受與持有。

    本句解析「執取」的心理機制。
    在瑜伽師徒論(及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執取是指將意識(識)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自我」而產生的錯誤認同與攀附,這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根源。

名相註解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變易特性的現象(有為法)。
  • 清淨法:指消除雜染、恢復本然清淨或達到解脫狀態的法門。
  • 非清淨法:指未淨化、處於雜染狀態的法,與清淨法相對。
  • 雜染性:指被煩惱、習氣等汙染的性質。
  • 庫藏:指儲存種子的處所,在此指心識中儲存雜染種子的狀態。
  • 種子體性:指潛在於心識中、未來將生起相應現行之根本質性。
  • 因果性:指事物之間互為原因與結果的邏輯聯繫。
  • 能治:指具有治療能力的藥物或方法(能),與被治療的病處(所)相對應。
  • 意識:指第六識,負責領受意識對象並進行判斷、分別。
  • 自我:梵文 Atman,指眾生錯誤認為心中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主體。
  • 執取:指對錯誤對象(如自我)的強烈執著與認同。

釋曰:一切有生 者,謂諸有為。雜染品法者,簡清淨法。非清 淨法是雜染性,一切雜染庫藏所治種子體 性之所攝藏,能治彼故。非互相違為因果性 是正道理,然得為所依,若處有所治亦有能 治故。於此攝藏者,顯能持習氣。由非唯習氣 名阿賴耶識,要能持習氣,如彼說意識。或諸 有情攝藏此識為自我者,是執取義。

28
白話直譯
論曰:此外,這個識也叫做阿陀那識。這裡所說的阿笈摩,如《解深密經》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這個識也被稱為「阿陀那識」。。這裡提到的「阿笈摩」,就像《解深密經》裡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別名。
    阿陀那(Ādāna)意為「執持」,強調此識在生命過程中具有承持、攝受身心種子並將其導向下一生之功能,是生命延續的關鍵機制。

    此處為論釋對特定術語「阿笈摩」的定義引用,旨在透過權威經典《解深密經》來界定該名相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的具體義理。

名相註解
  • 阿陀那識:梵文 Ādāna-vijñāna,意為「執持識」,指能攝持身心種子並主導轉生之識,在瑜伽行派中通常指阿賴耶識的特定功能面。
  • 《解深密經》:瑜伽行派(Kasyapa/Yogacara)之核心經典,詳論三轉四相及阿賴耶識。

論曰:復次此識亦名阿陀那識。此中阿笈摩 者,如《解深密經》說:

29
白話直譯
「阿陀那識極為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我對凡夫不加解說,怕他們分別執著為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陀那識非常深奧微細,其中包含的所有種子就像奔流的瀑布一樣不斷湧現。我不在凡夫面前詳細說明,是擔心他們會用分別心將其誤認為是恆常的「我」。
法義解析
  • 本偈說明阿賴耶識(此處稱阿陀那識)的特性及其在教法傳授上的考量。
    識之「深細」指其運作微細且隱蔽;「種子如瀑流」指種子生滅極快且連續不斷。
    由於凡夫習慣於執著自我,若在未具備空性見解前討論此深層識,極易將此連續不斷的識流誤認為是不變的靈魂或主體(我執),故佛陀對凡夫採取不開演的權宜方便。

名相註解
  • 瀑流:比喻種子生滅的速度極快且連續不斷,不間斷地產生現行。
「阿陀那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
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
30
白話直譯
釋曰:又引用其他經典所說的異名,來開示並建立阿賴耶識,使其極為明顯。所謂極深,是因為世間聰明智慧的人也難以窮盡其底蘊。所謂極細,是因為聲聞等難以了知,所以不為聲聞等開示這個識,因為他們不追求微細的一切智智。一切種子如瀑流,是指剎那剎那相續不斷,就像水流一樣。我對凡夫不加解說,是因為懷有我見的人不為他們開示,怕他們分別執著為我。怎麼可能讓這類人分別執著,窮盡生死邊際?行相只有一類,沒有改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接著引用其他教派或教法中提到的不同名稱,來詳細說明並確立阿賴耶識的概念,讓讀者能非常清楚地理解。。之所以說這法義非常深奧,是因為即使是世上最聰明睿智的人,其覺悟的智慧也難以完全窮盡。。之所以說這道理非常深微,是因為聲聞弟子很難理解,所以不向他們開示這種意識,因為他們並不追求那種極其精細的圓滿智慧。。所有的種子就像瀑布一樣,在每一剎那間不斷地轉移、接續,沒有中斷,正如同奔流的水瀑。。我之所以不對凡夫愚者演說,也不對持有我執的人開示,是擔心他們會用分別心去計較,將其誤認為是一個實有的「我」。。既然如此,那些人怎麼能用分別心去計較與執著,試圖窮盡生死的邊際呢?。因為行相屬於同一類,不會改變。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論釋作者在論述阿賴耶識時,採取「比對異名」的教學方法。
    透過引用不同教法(餘教)對同一法相的不同稱呼,旨在消除名相上的混淆,從而更精確地建立對阿賴耶識(種子識)的認知。

    本句解釋「甚深」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框架中,法義的深淺是以受者的認知能力為基準。
    當一種法義即便對於世間最頂尖的智慧(聰叡者)而言,仍需透過深湛的覺慧才能逐步體悟且無法輕易窮盡時,即稱為「甚深」。

    本段解釋為何大乘的深奧識體(如阿賴耶識或相關微細心識)不對聲聞乘者開示。
    聲聞乘以解脫個人痛苦、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其智慧層次側重於分析法相與斷除煩惱,而未追求大乘菩薩所要求的「一切智智」( omniscient wisdom),即能遍知一切法相及其微細特性的圓滿智慧,因此無法領悟此深微義理。

    此處描述種子心相續的運作方式。
    種子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不斷地生起並轉移到下一個心意識狀態中,形成一種連續不斷的流動過程,以確保業力與果報的傳承不至中斷。

    本句說明佛法開演的對象需視其根機而定。
    對於尚未破除我執、深陷分別計著的凡夫,若直接開示深奧的無我或大乘義理,對方容易以慣有的「我見」來理解,反而將法義誤認為一種實有的自我,導致對法義的誤解與執著,故需謹慎對機。

    本句旨在破除對生死邊際的執著。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體系中,強調透過破除分別心來超越對生死輪迴的計量與執著,指出若仍陷於分別計執,則無法真正解脫生死之苦。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的穩定性。
    在論釋的邏輯中,若某種行相(特徵/相狀)被定義為同一類別,則其本質屬性不應隨意變更,以此確立名相定義的確定性。

名相註解
  • 餘教:指除了目前主論之外的其他佛教教派或教法體系。
  • 異名:指同一法相在不同經典或教派中被賦予的不同名稱。
  • 甚深:指佛法義理深奧,非凡夫常情能輕易領悟。
  • 聰叡者:指在世間具有高度智能、聰明睿智的人。
  • 覺慧:指覺悟的智慧,在佛教中指能破除無明、體悟真理的般若智慧。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生滅的最快速度。
  • 展轉相續:指心法在時間序列上,前一念生起後立即接續後一念,如此遞進不間斷的狀態。
  • 凡愚:指尚未覺悟、被煩惱與無明遮蔽的凡夫。
  • 我見: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分別計執:指心意識在對象上產生對立的區分,並將其認定為真實不虛的執著過程。
  • 計執:計量與執著,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並加以堅持不放。
  • 生死際:生與死的邊界或極限。在此指試圖透過邏輯推論或計量來界定輪迴的終點。
  • 行相:指事物的顯現狀態、特徵或相狀。

釋曰:復引餘教所說異名,開示建立阿賴耶 識,令極顯了。言甚深者,世聰叡者所有覺慧 難窮底故。言甚細者,諸聲聞等難了知故,是 故不為諸聲聞等開示此識,彼不求微細一 切智智故。一切種子如瀑流者,剎那展轉 相續不斷,如水瀑流。我於凡愚不開演者, 懷我見者不為開示,恐彼分別計執為我。何 容彼類分別計執窮生死際?行相一類,無改 易故。

31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這個識也被稱為阿陀那識?因為能執受一切有色根,以及作為一切自體取的所依。為什麼呢?有色諸根,因為這個識的執受而不會損壞,能隨著壽命持續運作。又在相續正結生時,因為攝取那個新生,所以執受自體。因此這個識也被稱為阿陀那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為什麼這個識還被稱為「阿陀那識」?。因為它承接了所有具有物質形態的感官根源,且所有自體都依託於此而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身體的各種感官根源,透過這種方式維持運作而不會損壞,直到壽命結束前都持續運作。。此外,在意識相續的正結生時刻,因為對該次出生起執取心,所以才承接並承受這個身體。。所以,這個意識也被稱為「阿陀那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特定意識(通常指第八識或生命維持之識)被命名為「阿陀那(Ādāna)」的理據。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此識具有「執持」與「攝受」的功能,故名阿陀那。

    此句在論釋中討論心與色法的關係。
    說明心(或意識)如何透過色根(感官器官)來感知對象,以及心之自體在運作時必須依託於物質基礎(所依)的依論理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理由分析,是典型的論理推導結構。

    此句描述色身感官(根)在特定因緣或精神力量的執受下,能保持功能完整而不至毀損,直至該生命週期(壽量)終結。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的是心與色根的相依關係及其運作狀態。

    本句討論意識相續在投生過程中的運作。
    在正結生(決定投生之時刻)時,由於意識對該次生死的執取(取),導致心與色身結合,進而執受(承擔)該個體的物質身體。
    這解釋了心與身如何結合的機制。

    此處說明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另一名稱。
    因其具有「抓取」與「承持」身心種子、將生命功能維持在運作狀態的作用,故名為阿陀那識(抓取識)。

名相註解
  • 執受:指心靈對物質身體或感官根源的承接與掌控。
  • 色根:指具有物質形態的感官器官,如眼根、耳根等。
  • 色諸根:指眼、耳、鼻、舌、身等物質性的感官根源。
  • 相續:指心念一個接一個不斷流轉、不間斷的狀態。
  • 正結生:指在投生過程中,決定具足生命特徵、正式進入母胎或出生之時刻。
  • 取:指對對象的執著或抓取,在此指意識對新生的執取。

論曰:何緣此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執受一 切有色根故、一切自體取所依故。所以者何? 有色諸根,由此執受無有失壞,盡壽隨轉。又 於相續正結生時,取彼生故,執受自體。是故 此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

32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執受一切有色根等,是顯示聲轉的因,因為能執受一切眼等有色諸根,安危與共,隨著壽命而轉,所以稱為阿陀那識。如果不是這樣,就應該像死屍一樣立刻損壞,因為一切自體取都依賴於它。所謂等者,指的是一切,無論是一個還是多個,所有自體執取所依的本性。若色等根尚未生起,或無色界自體生起,這稱為相續。因為攝受彼故稱為正結生,因為受彼而生,以及精血結合的緣故。沒有阿賴耶識,就不會有執取一期自體,就像房屋庭院攝取光明一樣,這是一期自體的習氣所熏染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執受所有物質感官」這句話,是指能讓聲音等現象顯現的根本原因。因為這種意識能掌控眼睛等所有物質感官,無論身體健康或危險,都與感官共同運作直到生命結束,所以稱之為「阿陀那識」(執受識)。。如果不是這樣,就像死掉的身體會立刻腐壞一樣,因為所有事物的本體都需要依賴其他條件而存在。。所謂的「等」,是指所有的事物,不管是單一的還是多個,其自體所依據的本性。。如果色根等感官尚未產生,或是無色界的自體直接生起,這種狀態就稱為相續。。因為攝受了那個(意識),所以稱為「正結生」;這是因為接受了那個意識而出生,且精子與血液結合的結果。。並非在沒有阿賴耶識的情況下,就存在一個能執持這一輩子身體的實體;這就像房屋能將光線攝入其中一樣,是因為這一輩子身體的習氣燻習而成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阿陀那識(ālaya-vijñāna 在此處特指 āṇāmmanasika 或執受識)的功能。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阿陀那識負責「執受」肉身與感官,使物質根(色根)能維持運作並在生命週期內共同轉化,是生命維持與感官運作的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依他起」或「依止」的邏輯。
    論著旨在說明若事物能獨立存在(不依止),則不會毀壞;但事實上,所有現象(自體)都依賴條件(所依)而成立,一旦依止條件消失(如生命機能停止),整體便會迅速崩潰失壞。

    此處在討論「等」的定義,旨在說明無論對象的數量多少,其自體(svabhāva)在依止或取依於某種性質時,具有共同的特徵或同一種依止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法相(laksana)的分析,探討事物如何依其性質而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在不同境界(色界與無色界)中生起與延續的機制。
    在無色界中,由於缺乏物質性的色根,心識的生起不再依賴色根,而是由無色界自體(心識本身)相續而生,說明瞭意識在極高定境中脫離物質依託的運作方式。

    此處討論意識在受胎過程中的作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正結生」是指意識在胎孕之初,與精血結合並正式進入母胎的瞬間,標誌著生命個體的重新開始。

    本段討論阿賴耶識與個體生命(一期自體)的關係。
    強調執受身體的依據必須是阿賴耶識,而非一個獨立的實體。
    以室宅攝光為喻,說明身體(一期自體)是阿賴耶識中種子習氣燻習而現行的結果,而非獨立存在。

名相註解
  • 死身:指失去生命機能、不再維持生理運作的身體。
  • 自體:指事物本身的性質或實體。
  • 取所依性:指事物在成立時所依止的性質或基礎。
  • 色等根:指眼、耳、鼻、舌、身等物質性的感官根源。
  • 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最高層次的定境,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心識存在。
  • 攝受:指意識對物質或心靈功能的接納、掌控或涵蓋。
  • 精血:指父親的精子與母親的血液(卵子及子宮環境),是構成胎兒肉身的物質基礎。
  • 一期自體:指單一生命週期內的個體肉身。
  • 燻:指種子之間相互影響、種植的過程(燻習)。

釋曰:執受一切 有色根故等者,顯聲轉因,以能執受一切眼 等有色諸根,安危共同盡壽隨轉,是故說名 阿陀那識。若不爾者,應如死身即便失壞,一 切自體取所依故。等者,謂是一切,若一若多, 所有自體取所依性。若色等根未已生起、若 無色界自體生起,名為相續。攝受彼故名正 結生,受彼生故、精血合故。非無阿賴耶識而 有執受一期自體,譬如室宅院攝光明,是一 期自體習氣所熏故。

33
白話直譯
論曰:這也稱為心,如世尊所說:心、意、識三者。其中意有兩種:第一是與作等無間緣所依止的本性,無間滅識能作為意識生起的依止。第二是染污意,與四種煩惱恆常相應:一是薩迦耶見,二是我慢,三是我愛,四是無明,這就是識雜染所依。識又因為第一依生、第二雜染,能分別境界的義理。因為等無間的義理、思量的義理,意分為兩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這也可以稱為「心」。就像世尊所說的,心、意、識這三種心法。。這裡的「意」分為兩種:第一種是作為「作等無間緣」的依止性質,也就是前一個意識滅掉後,能讓下一個意識產生而依附的基礎。。第二種是染汙的心意,它經常與四種煩惱結合在一起:第一是執著有個自我的見解(薩迦耶見),第二是傲慢心(我慢),第三是對自我的執著與渴愛(我愛),第四是無明。這就是意識被雜染所依據的根源。。意識是因為有第一依託才產生,並因為第二種雜染的影響,所以才能分辨對象的意義。。因為具有「等無間」和「思量」這兩種功能,所以「意」被分為兩種。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法名相的界定。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的體系中,探討「心」的定義時,引用佛陀對心、意、識三者的區分,旨在釐清意識運作的不同層次或名稱之通用性,說明在特定語境下,這些名相可互用或具有包含關係。

    本段討論意識(manas)在心法運作中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的生起依賴於前一心的滅(無間緣)。
    此處解釋「意」作為依止的功能,說明前一識的滅是後一識生起的必要條件(無間緣),體現了心相續的遞次生滅過程。

    本段論述意識(識)產生雜染的依據。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染汙意是指被煩惱汙染的心識,其核心在於與四種根本煩惱(見、慢、愛、無明)恆常相應,導致對「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進而使識陷入輪迴的雜染狀態。

    此處論述識(意識)產生的條件與功能。
    識的生起需依託於特定的依緣(第一依),且在雜染(煩惱或習氣)的影響下,才具備對外境進行分別、認定(了別)的功能。
    這說明瞭凡夫意識的認知過程是建立在依託與染汙之上的。

    此處討論心所法中「意」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釋體系中,意(Manas)根據其功能分為兩種:一種是作為心法之連續、不間斷的承接功能(等無間);另一種是進行衡量、推論的思考功能(思量)。

名相註解
  • 心:指意識的總稱,或指主導認知、能覺之功能。
  • 意:指意識的領悟、思維或指意識的總體(manas)。
  • 作等無間緣:指在時間序列上緊接在前、且作為後者生起條件的緣分。
  • 所依止性:指作為被依附、被依託的性質或基礎。
  • 無間滅識:指前一個意識瞬間滅掉的狀態,此滅為後心生起之緣。
  • 染汙意:被煩惱汙染的心識狀態。
  • 薩迦耶見:梵語 Sātkayadṛṣṭi,指對五蘊等無常法執著為恆常、單一「自我」的錯誤見解。
  • 我慢:以自我為中心而產生的傲慢或執著於自我的身分。
  • 我愛:對自我的強烈渴愛與執著。
  • 無明:不能夠正確認識四聖諦或法性,對真理的遮蔽。
  • 識雜染所依:指意識產生雜染、陷入汙染狀態的依止根源。
  • 第一依:指識生起所依持的基礎,通常指心王或特定的依緣。
  • 了別:指心識對對象的認識、分辨與認定。
  • 境義:指外部對象(境)所包含的意義或特質。
  • 等無間:指心法在時間序列上緊接而至,中間沒有其他心法間隔,維持意識的連續性。
  • 思量:指對對象進行衡量、比較或推論的心理活動。

論曰:此亦名心,如世尊說:心、意、識三。此中 意有二種:第一與作等無間緣所依止性,無 間滅識能與意識作生依止。第二染污意,與 四煩惱恒共相應,一者薩迦耶見、二者我 慢、三者我愛、四者無明,此即是識雜染所依。 識復由彼第一依生、第二雜染,了別境義 故。等無間義故、思量義故,意成二種。

34
白話直譯
釋曰:這也稱為心,是引用其他教法安立不同名稱,使此義更堅固。所謂第二染污意,是因為被四種煩惱薩迦耶見等所染污。其中薩迦耶見,是指堅執我與我所的本性。由於這種力量而生起我慢,依恃我與我所而自高自大。因為這兩者存在,便生起我貪,稱為我愛。這三者都以無明為因。所謂無明,就是無智慧,因為明能對治它。這就是識雜染所依,在定、不定、善等位中都不相違,恆常現行。那是怎樣的情況?就是在善心時也執著我。所謂第一依生,是因為等無間滅意的緣故。所謂第二雜染,是因為與四種煩惱相應的意,計度我等能造成雜染。所謂了別境義,是能取境、顯現境界的義理,這是對識名的解釋。所謂等無間義、思量義,意分為兩種,這是對意名的解釋,若離開訓釋、聲義、道理,終究不能讓他人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之所以也稱為「心」,是因為再次引用了其他教法的說法來設定不同的名稱,目的是為了讓這個論點更加穩固。。第二種是染汙的心,這是因為被薩迦耶見等四種煩惱所汙染而成的。。這裡提到的「薩迦耶見」,就是指對「我」以及「屬於我的東西」有著強烈的執著。。因為這種勢力而產生傲慢心,依仗著「我」和「我的東西」而自我誇大。。因為有了這兩種因素,才會產生對自我的貪著,這就被稱為「我愛」。。這三者全部都是由無明所引起的。。所謂的無明就是缺乏智慧,因為智慧能消除無明。。這就是意識被雜染所依據的基礎。無論是在禪定狀態、非禪定狀態,或是善心的境界中,它都始終存在且不衝突,因為它一直持續地在運作。。具體情況是怎樣的呢?。也就是說,在心念善良的時候,依然執著於一個「我」的存在。。所謂由第一依據而產生,是指因為等無間的滅意所導致的。。關於第二種雜染,是因為有四種煩惱與心意識結合,由於執著認為有「我」或「我們」在主導行為,所以導致了心靈的染汙。。所謂能分辨對象的意義,是指能感知對象的過程以及對象呈現出來的樣子,這就是在解釋「識」這個名稱的含義。。因為意義相同且沒有間隔,所以將「思量義」與「故意」區分為兩種,這是為了說明其含義。如果脫離了對文字聲音與義理的詳細解釋,別人最終無法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名相的設定(安立)。
    在論述心法時,為了讓論點更具說服力且不被誤解,作者引用其他教法(餘教)中對心的定義或稱呼,透過多重名相的對照與補強,使對「心」的定義在邏輯上更加嚴密、堅固。

    此處在分析「染汙意」的成因。
    在論釋的體系中,心意識被煩惱所染,使其失去清淨本質。
    這裡特別指出「薩迦耶見」(我見)及其相關的四種煩惱是導致心靈染汙的核心原因,強調了對「我」的執著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本句定義「薩迦耶見」(有身見),其核心在於對「我」以及「我所」(我擁有的事物)之恆常、獨立實體的錯誤認知與強烈執著。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是導致輪迴的主要煩惱見之一。

    本句描述煩惱的運作機制:當眾生對自身能力或地位產生執著(勢力)時,會進一步衍生出「我慢」(對自我的誇大認知),並基於對「我」以及「我所」(屬於我的事物)的強烈執著而產生傲慢心,這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深層心理根源。

    本句分析「我愛」的生成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我愛並非單一心理狀態,而是基於前述兩種條件(通常指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而產生的貪著心。
    此處揭示了從「錯覺/認知」到「情感貪著」的因果過程。

    本句指出前述的三種現象(或法)在因果鏈條上,其根本來源皆是「無明」。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體系中,強調無明作為一切輪迴與煩惱的根源,是導致錯誤認知與後續苦果的始因。

    本句在定義「無明」的內涵。
    在論釋的邏輯中,無明被定義為「無智」(缺乏智慧),而「治」在此處意為治理、消除或對治。
    由於智慧(明)能對治並消除無明,因此無明在性質上即是對立於智慧的缺失狀態。

    本句在論述意識(識)如何被客塵雜染。
    指出某種基礎(所依)具有恆常現行的特性,因此無論心靈處於定境、散亂(不定)或善法等不同狀態時,該所依依然存在且不相矛盾,說明瞭雜染的根源具有深厚且持續的特質。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疑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條件或類別的詳細說明與分析,是論書中常見的教學導引方式。

    此句討論在修行或行善時,若仍未破除我執,即便心念為善,其根基仍基於對「我」的實有執著,未能達到真正的無我境界,故仍屬於煩惱的範疇。

    此處討論心法產生的依據。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心意識的生起需依據前一心的滅去。
    這裡解釋「第一依」是指前一心(等無間)的滅失,成為後一心生起的必要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被染汙的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雜染源於對「我」的虛妄計著。
    當四煩惱(通常指對象、對待等相關煩惱)與意識相應時,會產生一個「能作」的主體感(即我執),這種錯誤的認知正是導致心靈雜染的根本原因。

    本句在定義「識」的本質。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的功能在於「了別」(分辨)。
    這裡區分了能取(主體感知)與所取(境像呈現)的關係,說明識名之義在於能將對象的特徵(義)分辨出來。

    本段討論論釋中對名相的精細區分。
    作者強調,在解釋「思量」與「故意」這類相近概念時,必須依據嚴謹的語言學(聲義)與邏輯道理(訓釋)來區分,否則讀者無法正確掌握其微細的義理差異。

名相註解
  • 安立:佛教邏輯學(因明)術語,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建立論點而設定的名稱或定義。
  • 我所性:指將特定對象視為「我的」或「屬於我的」之屬性,是自我執著的延伸。
  • 我所:指將外界事物視為「屬於我的」之執著,與「我執」相對應,構成我執與我所執。
  • 我貪:對自我(我執)的貪著與渴求。
  • 無智:指缺乏覺悟真理的智慧,在此作為無明的同義解釋。
  • 治:對治、消除。指以對立的法(如以明治暗)來除去煩惱或迷妄。
  • 識雜染:指意識受到客塵、煩惱等外在或內在因素的汙染而產生錯覺或執著。
  • 定不定:定指進入禪定狀態;不定指心散亂、未入定之狀態。
  • 善等位:指心處於善法、正向心念的境界或層次。
  • 現行:指種子轉化為實際的心理活動或現象的運作過程。
  • 善心:指不被貪、嗔、癡等不善法所染汙的心理狀態。
  • 執我:對自我實有性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即我執。
  • 滅意:指前一心的滅失狀態,此滅為後心生之因。
  • 四煩惱相應意:指四種特定的煩惱與意識(心)結合在一起的心理狀態。
  • 計我等能作:指虛構出一個「我」或「我們」作為行為主體(能作)的錯誤認知,即我執。
  • 能取:指主體、能感知之方,在此指識的能動面。
  • 似境:指意識中所呈現的影像,雖非實質外境,但形似外境。
  • 現義:對象顯現出來的意義或樣貌。
  • 訓釋:對經典文字進行詳細的解釋與註疏。
  • 聲義:指語言的聲音(音)與其對應的意義(義),是印度邏輯學與語言學研究的核心。

釋曰: 此亦名心者,復引餘教安立異名,令此堅固。 第二染污意者,由四煩惱薩迦耶見等所染 污故。此中薩迦耶見者,謂堅執著我我所性。 由此勢力而起我慢,恃我我所而自高舉。此 二有故便起我貪,說名我愛。此三皆用無明 為因。言無明者即是無智,明所治故。此即是 識雜染所依,於定不定善等位中皆不相違, 恒現行故。其如何等?謂善心時亦執我故。由 第一依生者,由等無間滅意故。由第二雜染 者,由四煩惱相應意故,以計我等能作雜染。 了別境義故者,是能取境似境現義,此釋識 名。等無間義故思量義故意成二種者,此釋 意名,若離訓釋聲義道理,終不能令他得解 了。

35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怎麼知道有染污意?如果沒有染污意,則不共無明也不會有,這就會產生過失。而且五同法也不會有,這也會產生過失。為什麼呢?因為五識身必定有眼等同時存在的依靠。而且訓釋詞也不會有,這也會產生過失。而且無想定與滅盡定之間也沒有差別,這也會產生過失。這是指無想定中由染污意所顯現,並非滅盡定。如果不是這樣,這兩種定就應該沒有差別。又如果如此,無想天在一期生命中就不應該有染污,這會導致過失,因此其中若沒有我執和我慢。而且一切時候我執都會現行,因為現前可得,這是指善、惡、無記心中。如果不是這樣,只有不善心因為與它相應,才會有我與我所的煩惱現行,善與無記則沒有。因此如果主張俱有現行而非相應現行,就沒有這個過失。在這裡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要如何知道心是有染汙的呢?。意思是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就不會有不共的無明,這樣在邏輯上就產生了錯誤。。此外,五種相同法也不可以存在,否則會造成過失。。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五種意識的運作,必然需要眼睛等感官作為依託。。而且不能在翻譯或解釋時隨意增加自己的說明文字,因為這樣會造成錯誤。。此外,想定和滅盡定之間沒有區別,如果認為有區別,就會產生理論上的錯誤。。這是指無想定定是由於尚未斷除煩惱的染汙心所顯現的,而不是指滅盡定。。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這兩種禪定就沒有區別了。。此外,在無想天的單次生命週期中,應該不會有染汙,也不會造成過失,所以在那之中如果沒有我執與我慢。。此外,在任何時刻,對『我』的執著(我執)都在運作且能被觀察到,這包括在善心、不善心以及無記心中。。如果不是這樣,只有在不善心及其相關心法作用時,才會產生關於「我」和「我的東西」這種煩惱的實際運作,而不會在善心或無記心中出現。。所以,如果將其設定為『俱有現行』而不是『相應現行』,就不會出現前面提到的錯誤。。這裡的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如何辨識與判定心靈處於被煩惱、客塵所染汙的狀態,是進入分析心王與心所、區分淨染之討論的導引。

    此處為論釋中的邏輯推導(破折),旨在證明某個特定條件(此)的必要性。
    若否定該條件,將導致「不共無明」無法成立,從而推翻對方的論點或證明前述命題的正確性。

    此處討論的是在論述或定義法相時,為了避免邏輯上的重複或定義上的混淆(成過失),必須排除五種相同性質的法。
    在論學(Hetuvidya)中,精確的定義需排除冗餘或矛盾的條件,以確保推論的嚴謹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理由分析,是邏輯推導的轉折點。

    本句論述識與根的依賴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五識(眼、耳、鼻、舌、身識)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止於相應的五根(眼根、耳根等)才能生起,此為「依」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論釋或翻譯的嚴謹性。
    在傳承佛法論典時,若在原文中擅自加入個人的解釋性詞彙(訓釋詞),可能會扭曲原意,導致對法義的誤解,即所謂的「成過失」。

    此處討論定相的細微差別。
    在論著的邏輯推演中,若將想定(一種極其專一且不散亂的定境)與滅盡定(心意識完全停止的定境)區分開來,會導致在法相分析上產生矛盾或邏輯漏洞(成過失),因此主張兩者在特定義理層面上並無差別。

    此處區分兩種定相。
    無想定定雖能暫時壓制意識,但其基礎仍是染汙的心識(染意),屬於有漏之定;而滅盡定則是徹底斷除一切心行、息滅煩惱的狀態,兩者在心靈純淨度與斷除煩惱的層次上截然不同。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面推導(歸謬法)。
    作者透過設定前提,指出若不承認兩種定(通常指有相定與無相定,或不同層次的定)之間存在本質差異,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或結論的失效,藉此證明區分兩種定之必要性。

    此處討論無想天眾的心態特質。
    由於無想天處於一種意識暫時停止的狀態,在該期壽命內缺乏能產生煩惱的意識活動,因此不易產生染汙或造作過失。
    論師在此分析若在這種狀態下不存在我執與我慢的邏輯可能性。

    本句論述「我執」的普遍性。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我執(Satmāna-grāha)並非僅存在於貪嗔等不善心中,而是潛在於所有心意識狀態中。
    無論是產生善業的心、產生惡業的心,或是既不善也不不善的無記心,我執的現行(現前運作)皆能被發現,說明我執是深層的根源性煩惱。

    本句在討論煩惱現行(實際運作)的條件。
    論著指出「我我所」的執著煩惱僅能與不善心(貪嗔癡等)及其相應心法共同產生。
    由於善心(追求正向、利他)與無記心(不善也不惡的中性心)不具備產生此類煩惱的性質,因此在這些心狀態下不會出現我執的現行。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與心所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說一切有部及其後繼論著)的分析中,區分「相應」與「俱有」是為了精確界定心法與心所之共存關係。
    若將其定義為「俱有」(同時存在但非同一體),可避免在邏輯推導上產生相應現行所導致的矛盾或過失。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論典中的偈頌(頌文)來對前文的論述進行總結或證明。
    在論釋體系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解釋,再以偈頌(頌)概括。

名相註解
  • 不共無明:指僅在特定對象或特定層次纔有的無明,與普遍共有的無明相對。
  • 五同法:指在特定論述體系中,五種性質相同或重複的法相。
  • 過失:指在邏輯推論或定義法相時出現的錯誤、缺陷或不周延。
  • 五識身: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的總稱。
  • 眼等:指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這五種感官器官。
  • 依:指依止。指意識的生起必須依賴於物質或心靈的根源(依止)而存在。
  • 訓釋詞:在翻譯或解釋經典時,為了方便理解而額外添加的說明性文字。
  • 想定:指心意識高度集中、不雜亂且恆定不變的定相。
  • 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能使心識與心所暫時停止活動,斷除一切煩惱與意識流動。
  • 成過失:指在論理推導中產生錯誤、矛盾或不成立的結論。
  • 無想定:一種深層的禪定狀態,修行者在此狀態中不再感知對象的相狀,僅覺知『無相』。
  • 染意:被煩惱、習氣所染汙的心識。
  • 顯:指呈現、顯現或由某種因緣而產生。
  • 定:指禪定,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無想天:色界第四天,眾生在此處無意識之思維,僅有物質形體。
  • 一期生:指單次投生後的整個生命週期。
  • 我執:對『我』這個實體的執著,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 不善心:受貪嗔癡驅使,導致痛苦與惡報的心理狀態。
  • 無記心:既非善亦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業報的心理狀態。
  • 相應:指心與心所(心理組成因素)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且性質一致的狀態。
  • 我我所:指對「自我」以及「屬於我的事物」的執著與認同。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中性心狀態,不產生善惡的業果。
  • 俱有現行:指多個心法或心所同時產生,雖共存但各自獨立,不互相融合。
  • 相應現行:指心法與心所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處所共同運作,具有高度的統一性。

論曰:復次云何得知有染污意?謂此若無, 不共無明則不得有,成過失故。又五同法亦 不得有,成過失故。所以者何?以五識身必有 眼等俱有依故。又訓釋詞亦不得有,成過失 故。又無想定與滅盡定差別無有,成過失故。 謂無想定染意所顯,非滅盡定。若不爾者,此 二種定應無差別。又無想天一期生中應無 染污,成過失故,於中若無我執我慢。又一 切時我執現行,現可得故,謂善、不善、無記心 中。若不爾者,唯不善心彼相應故,有我我所 煩惱現行,非善、無記。是故若立俱有現行,非 相應現行,無此過失。此中頌曰:

36
白話直譯
如果沒有不共無明,及與五同法,兩種定的訓詞就無法區分,這樣都會成為過失。無想天的生命中應該沒有我執現起的過失,因為我執總是隨逐,一切種都不會有。若離染污意就不存在,二三種說法會互相矛盾,在這一切處所中,我執都不應該有。真義心應當生起,常能成為障礙,與一切分別俱行,這就是不共無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不共無明,以及與那五種法性質相同的法,這兩者的定義詞(訓詞)必須有所區別;如果不能區分開來,在論理上都會變成錯誤。。不應該產生所謂的「無想」狀態,因為這會讓我執轉化為一種錯誤;只要我執一直跟著人,就無法獲得真正的種子解脫。。不存在脫離了染汙心而獨立存在的情況,這與前述的第二、第三點相矛盾;在所有這些情況下,都不應該產生對「我」的執著。。在產生真正義理之心時,經常會受到阻礙;這種與所有心分同時運行的,就稱為「不共無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定義(訓詞)的嚴謹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為了精確區分不同類別的無明或法性,必須使用不同的定義詞(訓詞)。
    若將「不共無明」與「與五法相同之法」混淆,或使用相同的定義,將導致名相不分,在法相分析上會產生邏輯錯誤(過失)。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對「無想」的誤解。
    若將無想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而追求,反而會強化「我」的執著,使修行陷入偏差(過失)。
    只要我執依然存在,就無法真正契入一切種子皆空或圓滿的覺悟境界。

    本段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相違)來破除我執。
    論者指出,心念若能完全離染,則不再有執著的基礎;而既然在所有心法運作的處所中都找不到一個獨立、恆常的「我」,因此對「我」的執著在理上是不成立的。

    此處討論的是「不共無明」的特性。
    在修行者欲生起契合真理的覺心(真義心)時,無明並非單獨存在,而是與所有心所(一切分)共同運作,形成一種深層的遮蔽,使其無法直接見到真義,故稱為「不共」之無明,強調其與一般粗淺無明的差異及其對真理覺悟的強大阻礙力。

名相註解
  • 訓詞:指對名相進行定義、限定或解釋的詞語,用以區分不同法相的關鍵詞。
  • 無想:指心意識處於一種沒有思考、無對象的狀態,在此語境中警示不可將其誤認為最終解脫而產生執著。
  • 一切種:指心識中儲藏的種子(種子識),在此指涉若我執不除,則無法轉化或超越種子層面的束縛。
  • 相違:指邏輯上的矛盾或不相容。
  • 真義心:指契合真實義理、能覺悟真諦的心念。
  • 一切分:指心的所有組成部分或心所(Cetasikas)。
若不共無明,及與五同法,
訓詞二定別,無皆成過失。
無想生應無,我執轉成過,
我執恒隨逐,一切種無有。
離染意無有,二三成相違,
無此一切處,我執不應有。
真義心當生,常能為障礙,
俱行一切分,謂不共無明。
37
白話直譯
因為這種意是染污的,所以具有覆無記性,並且常與四種煩惱相應。如色界、無色界的二種纏煩惱,都是屬於有覆無記性,色界與無色界的纏被奢摩他所攝藏,因此這種意在一切時候都微細隨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個心意識被染汙了,所以具有遮蔽真相且不作善惡之判定的特性,並且總是與四種煩惱同時產生。。例如色界與無色界的兩種纏縛煩惱,屬於『有覆無記』的性質。因為這兩種纏縛能被奢摩他定所攝受與遮蔽,所以心意識在任何時候都會微細地隨之而行。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染汙心意識的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意識若被染汙,會產生「覆」的作用,即遮蔽真理,使其成為「無記」(既非善也非惡,但在此指遮蔽功能的狀態),且此狀態必然與四種根本煩惱(通常指貪、嗔、癡、慢或相關煩惱)同時運作。

    本段討論煩惱的性質及其與定力的關係。
    色、無色二纏是指在色界與無色界定境中依然潛在的煩惱。
    由於這些煩惱屬於「有覆無記」(即暫時遮蔽種子但非直接造業),因此在修習奢摩他(止)時,雖然表面平靜,但意識仍會微細地與這些潛在的纏縛隨逐,說明瞭僅靠止定無法完全根除深層煩惱。

名相註解
  • 覆無記:覆指遮蔽、掩蓋真理;無記指既非善亦非惡的狀態,此處指因染汙而失去清淨覺知,陷入遮蔽真理的無記性。
  • 四煩惱:指引起輪迴與痛苦的四種主要心理煩惱,依上下文通常指貪、嗔、癡、慢。
  • 色無色二纏:指在色界與無色界定境中,雖暫時被壓制但仍未根除的煩惱纏縛。
  • 有覆無記:指一種心法,能遮蔽(覆)種子或真理,但本身不產生善或惡的業報(無記)。
  • 奢摩他:梵文 Śamatha,指『止』,透過專注於單一對象使心平息、止息雜唸的修行法。

此意染污故,有覆無記性,與四煩惱常共相 應。如色無色二纏煩惱,是其有覆無記性攝, 色無色纏為奢摩他所攝藏故,此意一切時 微細隨逐故。

38
白話直譯
釋義:為了引出正理來證成染污意,因此又簡略舉出直說的偈頌。這是說如果沒有不共無明就不能成立等,若不說有染污意,就不能成立不共無明。不共無明應當說明其特徵,就是能障礙真智而生愚癡。這在五識中無法說有,因為在這裡沒有能對治的對象。如果某處有能對治的話,這裡就有所治,但五識中並沒有那個能對治的,因為在這裡見道不會生起。在不染污的意識中也沒有,因為那樣就會成為染污性。在染污意識中也沒有,因為與其他煩惱同時相應時,不共無明的名稱就不成立。如果主張意識因為那些煩惱而成為染污,那就應該徹底成為染污性,像布施等善心就不能成立為善,因為那些煩惱的特徵總是相應。如果又有人說,善心同時運作時也有那些煩惱,那就必然一直與它們相應,其他情況就不會有。這種染污意識引生對治,是不合道理的。如果有人說,染污意同時有其他善心,能引發對治並使所治滅盡,這才合乎道理。如果這樣,所立的不共無明也不能成立,因為它總是與身見等其他煩惱相應。你的質難不合理,因為我並不是說它與其他煩惱不相應才叫不共,而是說這種煩惱在其他處所沒有才叫不共,就像十八不共佛法一樣。前面說與其他煩惱相應名稱不成立,是為了觀察他人主張來顯示其過失。又說五同法不能成立過失,是為了破除只主張從六二緣生起六識的說法,因為眼等五識與意識有同法性。這是說從兩種緣而生起,如果沒有染污意,就與這個道理相違,所謂俱生增上緣的依止沒有其他存在。而且眼等識各自具備兩種緣,都是識性,如此識性同時有眼等共同運作的別依,只有增上緣而非因緣等。這就是能喻。意識也是如此,應當有這樣的差別所依。阿賴耶識雖然是意識同時生起的所依,但不應該立為這個特別的所依,因為是共同所依、屬於因緣性。經部所主張,色是意識同時生起的特別所依。這種說法不成立,不合道理。因為就思擇、隨念、分別來說,應該在一切時都沒有分別。依此道理,其他部派所說胸中的色法作為意識的特別所依,也不成立,因為如前所說的過失總是隨著而來。就像依止色根的諸識一樣,這種難以通達的問題應該詳細抉擇。另外,對詞義的訓釋也不能有成立過失,如前所說訓釋意的名稱依於思量性,如果不立有染污意,那麼這依靠的是什麼?六識已滅就不應該成為意,因為本體已滅盡。另外,無想定與滅盡定的差別若無成立過失,若在定中立有染污意,這在凡夫相續中有,在聖者相續中有還是沒有?依次第來說,兩種定的差別道理是成立的。如果不是這樣,則想與受滅等有識的行為應該沒有差別,不能說在第四靜慮與第一有地有差別,因為出離靜住與欲界有差別,所以兩種定有差別。由於兩者自性沒有差別,心與心所法同時滅盡有什麼不同?現在這個抉擇,因為與經部師的看法較為接近。他們所主張,不相應行不是實有之物,怎麼能說兩種定有真實差別?另外,無想天一生之中沒有我執的轉動,應該會有過失。所謂無想,就是指如果生在無想天中。心與心所法滅盡,剛開始生時會暫時生起,從此以後就隨著相續轉動。如果不承認有染污意,那麼一生之中應該沒有我執,從未見過有煩惱的人一生中完全沒有我執。而且諸聖賢都同樣譴責厭棄。不是生剎那現起的意識,而是我執所依靠的勢力引發,所以說有我執尚未徹底斷除,就像有癎等情況,這才合乎道理。我執所依也已經滅盡,所以勢力引發也沒有其他所依,因此不合道理。我執的習氣存在於身體相續中,也不合道理。色法受熏習,不合道理,因為沒有能力。而且經部師不說只有色名為心法,因為沒有等無間緣,心與心法有四緣決定。如果說另外有常常同時生起的心,是我執所依,這樣就沒有過失。但如果一切時我執都隨著相續,這也不合道理。也就是說,如果不承認有染污意,於一切時的義理就不相符。在布施等善行位中,也有我執常常隨著,自己認為能修行布施等,並非離開無明與我執的隨逐。不是離開依止而有無明,這就是心法的本質。這個所依止,若離染污意就決定不存在。不是善心本身就是無明的依止,應當依正理判斷。如經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者說:為了用正確的道理來證明染汙心是如何產生的,所以再次簡短地引用一段直接說明此意的偈頌。。意思是說,如果沒有不共的無明,就無法產生相應的結果;而如果不承認有被染汙的心意,也就沒有不共無明存在之處。。現在來說明所謂的「不共無明」是什麼樣子:它會阻礙真實智慧的產生,讓人陷入愚昧之中。。這在五識中不能說存在,因為在那個層面沒有可以對治的東西。。如果某個地方有能對治的條件,那這裡就會產生對治的效果。但五識之中並沒有這種能對治的力量,所以見道之果不會在五識中產生。。這不在沒有染汙的意識之中,因為如果在那裡,彼此都會變成染汙的性質。。這也不存在於被汙染的意識之中,因為當意識與其他煩惱同時起作用時,無法稱之為獨立的「不共無明」。。如果認為意識是因為煩惱才變得染汙,那麼意識就應該完全變成染汙的性質。既然煩惱總是與意識相隨,那麼像佈施之類的心念就無法成為善法了。。如果有人主張在善心運作的同時也存在那些煩惱,那麼這就屬於一種恆常與該煩惱相應的情況,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情形。。讓被汙染的意識去產生對治方法,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如果有人主張:在心念被染汙時,能產生另一種對治的善心來消除染汙,這樣被對治的染汙心就會消失,這才符合正確的道理。。如果這樣認為,先前設定的那種「不共無明」就不能成立,因為它會與身見等其他煩惱一直處於相應狀態。。你心中仍有疑惑,我並不是說這種煩惱是因為不與其他煩惱同時發生才叫「不共」,而是因為這種煩惱在其他聖者身上找不到,才稱為「不共」,就像所謂的「十八不共佛法」一樣。。前面提到的「與其他煩惱相應」這個說法是不成立的,因為這是透過分析對方的觀點來揭露其錯誤。。此外,五種同法性質也不應該有錯誤。這是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六識僅由六個對象(六二緣)驅動而轉動的說法,強調眼等五識與意識在法性上是一致的。。意思是這件事是由兩個條件促成的。如果沒有那個染汙的心,就與此情況相矛盾,因為這種天生且強大的觸發條件,並沒有其他的依附對象。。此外,視覺等各種意識都具備兩種條件,它們都屬於識性的範疇。這些識性依賴於眼睛等感官的運作而存在,這種依賴關係僅是屬於『增上緣』,而不是指直接的因果關係或其他緣。。這就是用來做比喻的對象。。意識的情況也是一樣,應該有這樣對應的依託對象。。雖然阿賴耶識是意識俱生時所依賴的基礎,但不能把它定義為意識專屬的獨立依託,因為它是許多心法共用的依託,且屬於因緣和合的性質。。經量部認為,物質色法是意識在出生時所依據的獨立依託。。這樣說不通,不符合邏輯道理。。因為思慮與選擇是隨著念頭而產生的分別心,所以應該在任何時候都保持無分別的狀態。。根據這個道理,其他部派所主張的「胸中色物」作為心識辨認的依據,也是不能成立的,因為它始終存在著前面所說的那些缺陷。。就像各種意識依賴於色根(感官)一樣,這類問題較難理解,應該廣泛地分析辨析。。此外,對名相的解釋詞彙也不能出錯。就像前面說的,解釋的意涵是基於思量性質;如果否認有被染汙的意識存在,那麼這種解釋又要依據什麼呢?。前五識與第六識既然已經滅掉,就不能組成『意』,因為它們的實體已經不存在了。。此外,無想定定與滅盡定之間並沒有區別,也不存在成立上的錯誤。如果某種定境中包含染汙的心意,那麼這種『有』或『無』的情況,是發生在凡夫的意識流中,還是聖者的意識流中?。按照這個順序,兩種定之間差異的道理就解釋完成了。。如果不是這樣,在想與受都滅掉的時候,意識和心行應該沒有區別。這樣就無法解釋為什麼第四禪與第一禪在定境的層次、以及脫離欲界靜住的程度上有差異,也就無法區分這兩種定。。既然這兩者的自相沒有區別,那麼心和心法一起滅掉,又有什麼區別呢?。現在這個判斷,是因為與經部論師的觀點較不一致。。對方所主張的「不相應行法」並非真實存在的物質,既然如此,怎麼能說這兩種法在實有性上有所區別?。此外,無想天在一次生命週期中,因為沒有我執的轉變,這應該被視為一種缺陷。。所謂的「無想」,是指如果出生在無想天這個世界中。。每一心法在隨後的每一心中相繼滅除,但在最初相續生起時確實存在。它暫時升起,從此之後便在心念的流轉中持續運作。。如果認為他沒有染汙的心,那麼他在這一輩子中就應該沒有我執;但事實上,從來沒見過一個還帶著煩惱的人,在這一輩子中能完全沒有我執。。而且所有的聖者與賢者都同樣地對此感到厭惡並加以呵斥。。這不是指在意識產生的那一瞬間就立刻出現我執,而是因為我執依附的根源具有一種牽引的力量,所以才說我執尚未被永久斷除,就像身體有潛在的疾病一樣,應該正確理解這個道理。。既然我執所依據的俱謝(種子)已經滅除了,那麼勢引(習氣的牽引力)也就沒有其他可以依附的東西,所以之前的論點不符合道理。。認為我執的習氣留在身體中相續傳承,這在道理上也是站不住腳的。。說色法能接受種子燻習是不合理的,因為色法本身沒有這種能力。。此外,經部論師不認為只有物質(色法)能被稱為心法,因為色法不具備無間緣等條件,而且心與心法的四種緣起條件已經明確定義了。。如果說有另一個恆常與心同時產生的對象,作為「我執」所依附的基礎,這樣說是沒有錯誤的。。而且,如果我執在所有時間都一直跟隨著,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意思是說,如果不承認有被汙染的雜念存在,那麼在任何情況下,這在道理上都說不通。。像佈施這類的善法境界,依然有我執在其中跟隨。修行者會認為「是我」在進行佈施,這就沒有脫離無明與我執的束縛。。無明不能脫離依附對象而單獨存在,因為無明屬於心法。。這裡所依賴的對象,如果脫離了被染汙的心意識與定力,就完全不存在。。這並不是指善心,而是無明所依據的基礎,這樣解釋才符合正確的道理。。就像前面說過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原論的補充說明。
    作者旨在透過邏輯推演(正理)來論證「染汙意」(被煩惱汙染的心識)的成立,並採取先理論分析、後引用偈頌(伽他)佐證的論述結構,以強化論點的嚴密性。

    此段在論述無明與染汙心的依止關係。
    論者採取遞進的邏輯推演:首先指出「不共無明」是特定結果的必要條件;接著進一步推論,不共無明本身必須依止於「染汙意」而存在。
    若否定了染汙心的存在,則無法解釋不共無明的來源,進而導致後續法義的崩潰。

    本句在定義「不共無明」的特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明分為共與不共。
    不共無明是指特定於某些眾生或特定層次的無明,其核心功能在於遮蔽真如智慧(真智),導致心靈處於迷失與愚癡的狀態,使眾生無法覺悟真理。

    本句討論在五識(眼耳鼻舌身)層面是否能成立特定法義。
    由於五識屬於感官接收層面,缺乏能與其對立或對治的能動機制,因此在該處無法成立相關的說法。

    本句在討論見道(初果)生起之依止處。
    論著旨在說明五識(眼耳鼻舌身)僅是感官接收,缺乏能轉化煩惱、證悟真理的「能治」功能,因此見道必須依止於意識(第六識)或更深層的心王,而非單純的五識。

    此處在討論染汙與不染之意識的區分。
    論著旨在說明染汙的種子或習氣不能存在於不染的意識中,因為若不染的意識與染汙之法共存,將導致不染的意識也被染汙,違背了「不染」的定義。

    此處在討論「無明」的定位。
    論著旨在分析無明是否屬於意識的一部分。
    文中指出,如果無明僅在染汙意識中,且與其他煩惱共同運作(共相應),那麼它就失去了作為「不共」(特有、獨立)無明的定義特徵,因此不能將其定義為不共無明。

    此處為論理推演(歸謬法)。
    作者在討論識與煩惱的關係:若認定識的染汙完全是由煩惱導致,且煩惱與識恆常相應(同時存在),則意味著任何心念(包括佈施等善心)在產生時必然伴隨煩惱,如此將導致「善心」無法成立,與事實相悖,藉此反駁對方的立論。

    此處討論心所(心伴隨之心理狀態)的相應關係。
    論述者在分析善心與煩惱是否能同時存在。
    若認定某種煩惱在善心運作時依然存在,則該煩惱必須被定義為「一向相應」(恆常相應),否則在善心狀態下,一般的煩惱(如貪嗔)是不可能與之共存的。

    本句討論心識轉化之邏輯。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若對治法(如智慧、正念)僅由仍處於染汙狀態的意識所引發,則該對治法本身仍受染汙影響,無法真正根除煩惱。
    因此,真正的對治必須依據無漏的智慧或純淨的心識,而非依於染汙意識。

    此句討論心王與心所的共存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探討同一時間是否能同時存在「染汙心」與「對治的善心」。
    此處提出一種假說,認為若能產生對治的善心,則原有的染汙心會隨之滅除,以此論證心念轉化的機制。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分析「不共無明」的成立條件。
    若該無明與身見等煩惱恆常相應,則其性質將與一般無明無異,無法獨立作為「不共」之特質而成立,從而否定了對特定不共無明的設定。

    此處在討論「不共」的定義。
    作者澄清「不共」並非指煩惱之間在時間或空間上的「不相應」(不同時存在),而是指該法相(惑)僅存在於特定對象(如佛)身上,在其他階位(如聲聞、緣覺)中完全不存在,屬於特有之法。

    此處為論釋對前文定義的批判性分析。
    作者指出某種定義(與餘煩惱相應)在邏輯上不能成立,其目的在於透過對比他宗或他人的錯誤立論(他所立),來證明自身論點的正確性,這是典型的論理辨析手法。

    本段屬於論釋對特定見解的破斥。
    文中討論的是識的運作機制,旨在反駁將六識僅僅視為依賴於特定對象(六二緣)而轉動的機械論,並強調五感識與意識在法性(本質)上的同一性,以維護唯識體系中識之統一的論理結構。

    此處討論心法生起的條件(緣)。
    論述重點在於「染汙意」作為一種依據,是產生特定心法不可或缺的條件。
    若缺乏此染汙意,則無法構成該生起之因果關係,強調了俱生增上緣與特定心法依據之間的高度一致性與不可分離性。

    本段討論識的成立條件。
    識的產生需要兩個條件(二緣):一是感官(根),二是外境(境)。
    文中強調感官(如眼根)作為識的「別依」(特殊的依託),其作用屬於「增上緣」(提供環境或條件的緣),而非直接產生識的「因」或「條件緣」,旨在區分識性與感官在法相上的不同屬性。

    在論理分析中,比喻分為「能喻」(用來比擬的事物)與「所喻」(被比擬的對象)。
    此句旨在明確指出前文所述之內容在比喻結構中扮演的角色,以確保法義推論的嚴謹性。

    此處討論意識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意識(第六識)的生起需要依託特定的對象(所依),強調識與其依止對象之間存在對應的差別關係。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中關於「所依」的精細辨析。
    意識的產生依賴於阿賴耶識,但阿賴耶識並非僅僅為意識而存在的「別依」(專屬依託),而是多種心法共同依賴的「共依」。
    此外,強調其「因緣性」,意指這種依賴關係是基於條件的聚合而非單一實體的絕對決定。

    此句論述經量部(Sautrāntika)關於意識依止的觀點。
    意識(manovijñāna)在產生時,除了依止前一念心(相應依)之外,還需要依止物質色法(如感官或心臟等),此物質依託稱為「俱生別依」。

    此句為論釋中的邏輯駁斥,指出對方的論點或推論在法義上無法成立,缺乏理據支持,是用於破除錯誤見解的典型論辯語句。

    本句探討心意識的運作。
    思擇(vikalpa)是指心在對象之間進行比較、衡量與區分的過程,這種過程必然伴隨著「分別心」。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為了契入真實義,必須超越這種基於念頭而起的對立與區分,達到「無分別」的智慧境界。

    此處為論著中的破論部分。
    作者透過邏輯推演,反駁其他部派(餘部)關於感知對象的理論。
    餘部認為心識(意)在識別對象時,需要依賴胸中存在的物質(色物)作為媒介,但作者指出這種設定在法義上無法成立,且其邏輯漏洞(過失)始終存在,無法消除。

    本句討論識與根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的運作需依賴感官(色根)作為條件。
    由於此類依止關係在法義上較為複雜且深奧,因此提醒修行者或學者不可輕率下結論,而應透過廣泛的觀察與邏輯辨析(決擇)來明瞭其理。

    本段討論論釋中「名」與「意」的依止關係。
    作者強調,若要對名相進行訓釋(解釋),必須承認有一個能進行思量且被染汙的「意」作為依據。
    若採取極端否定染汙意的觀點,則將導致訓釋過程失去邏輯依止點,無法成立。

    此處討論意識(意)的生成條件。
    在唯識或小乘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意』是指對前六識之對象再次領納的意識。
    若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已經滅盡,則缺乏產生『意』的基礎(依止),因此無法形成後續的意識領納。

    本段在討論深層定境(無想定定與滅盡定)的性質區別。
    重點在於探討定境中是否仍存有「染汙意」(Klesha-manas/defiled mind)。
    若定境中仍有染汙,則該狀態屬於凡夫的心相續(Citta-santāna);若完全除染,則屬於聖者的心相續。
    此處旨在辨析定之深淺與清淨程度的判定標準。

    此句為論釋對前文論述的總結,說明透過上述的分析次第,已經完整地論證並確立了兩種定(通常指有作意與無作意,或世俗定與勝義定等,依上下文而定)在性質與功能上的區別。

    本段在討論靜慮(禪定)的不同層次。
    作者論證在第四禪中,想與受已滅,但其「識」與「行」的狀態與第一禪仍有本質區別。
    若認為想受滅後所有心法皆相同,則無法區分不同禪位的境界高低(地差別)以及對欲界煩惱的離脫程度(出離差別)。

    此句為論理推演,探討心(主體)與心法(客體/心所)在自相上的關係。
    若兩者在本質自相上沒有區別,則在滅盡時應呈現相同的狀態,以此質詢或論證心法與心的共生或同步滅除之理。

    此處為論釋作者在對比不同部派(尤其是經量部)的見解。
    作者指出目前的分析或判定,在論理方向上與經部論師的主張有所出入,故需特別說明或區分。

    此句為論理辯論,旨在質詢對立宗派(彼部)的邏輯矛盾。
    若對方承認「不相應行」並非實有之物,則無法在「實有」的維度上將其與另一類法區分開來,因為兩者皆非實有,不存在差別。
    此處涉及對法相分類及其體性(實有或非實有)的嚴密論證。

    此處討論無想天之生命狀態。
    在論釋的邏輯中,若無想天在整個生命週期(一期)中完全沒有我執的運作與轉化,則無法進行修行或產生解脫的契機,從而被判定為一種修行上的缺失或過失。

    此處在討論意識狀態或心識的運作。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述脈絡中,解釋「無想」並非指絕對的無意識,而是指特定境界(如無想天)中,心識處於一種極其微細、不顯現能慮之想的特殊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在時間維度上的生滅與相續關係。
    強調心法雖在極短時間內即滅,但其功能或種子在相續的生起過程中得以延續,形成一種連續不斷的心理運作流轉(相續),而非完全斷裂。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染汙與我執的關係。
    論著透過反證法指出,只要尚未斷除煩惱,就不可能在單一生命週期(一期生)中完全消除我執。
    若假設某人無染汙心,則推論其應無我執,但現實經驗中具煩惱者必然有我執,藉此論證染汙心與我執的共存性。

    此句描述聖賢對世間輪迴、煩惱或特定錯誤見解的共同態度。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脈絡中,強調聖者因覺悟而對生死苦海產生強烈的厭離心,並以此警示他人。

    本段討論意識與我執的關係。
    作者強調我執的持續存在並非僅在意識生起的剎那才顯現,而是由於深層的「所依」(種子或習氣)具有強大的牽引力(勢引),使得我執在潛在狀態下依然存在,即便在意識未顯現時也未被徹底根除。
    以「癎」(潛在疾病)比喻,說明雖然表面無症狀,但病根仍在,以此論證我執斷除的徹底性需從所依根源處著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執」與「勢引」(習氣牽引力)的關係。
    論著旨在論證:若導致我執產生的根本依據(俱謝/種子)已經消除,則其後續的牽引力(勢引)因失去依託而不能獨立存在,從而反駁對立方的觀點。

    此句在論述「我執」與「習氣」的承傳機制。
    作者在此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我執的習氣是依附於肉體(身)而相續傳遞的。
    根據唯識與大乘論理,習氣(種子)應在阿賴耶識中,而非在物質性的身體中,因此認為習氣在身相續是不符合法理的。

    此處在討論「燻習」(Vāsanā)的對象。
    在唯識學體系中,只有心法(心、意識、心空、心意識)能受燻並種植種子,而色法(物質法)屬於非心法,不具備儲存種子或被燻習的心理功能,因此論述色法受燻是不符合法理且缺乏能力的。

    此處討論的是經部(Vaibhāṣika)對於「心法」定義的界定。
    經部認為心法必須具備特定的緣起條件(如無間緣),而色法(物質)並不具備這些心法特有的緣起特徵,因此不能將色法定義為心法。
    這體現了經部在分析心法與色法時嚴格的區分標準。

    此處討論的是「我執」的依託對象。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論辯中,若將我執依附於一個恆常且與心共生的實體(而非將其誤認為心本身或外在實體),在邏輯推論上是成立的,旨在釐清我執與心、以及依止對象之間的關係。

    此處在論述「我」之不存在。
    若將「我」視為實體,則其執著應在所有時刻恆常不變地隨附,但事實上意識的生滅與執著的起伏顯示並無恆常之我,故此假設不合邏輯道理。

    本句在討論心識的狀態。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辯邏輯中,若否認「染汙意」(被煩惱汙染的心)的存在,將無法解釋眾生為何會造業、受苦以及在生死輪迴中產生種種不一致的現象。
    因此,承認染汙心的存在是建立後續解脫論與因果論的必要前提。

    本句旨在說明「有漏善法」的特質。
    即便修行佈施等善行,若心中仍持有「我」在施予的意識,則此善法仍被我執與無明所染汙,未能達到真正的無相佈施或解脫境界,仍處於輪迴的因果之中。

    此句論述無明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明被定義為一種心法(心意識的狀態),而心法必須依止於對象或心相才能成立,不能獨立於依止而存在,以此說明無明的依他起性。

    本句在論述心法與依止對象的關係。
    強調在染汙的意識狀態下,所謂的「依止」或「定」其實是基於煩惱的虛構,若能真正離染,則原本執著的依止對象將發現本質上並無實體。

    此處在討論無明的性質及其依託。
    作者旨在釐清,無明並非由善心構成或等同於善心,而是作為一種根源性的遮蔽(依託),使眾生無法見真如。
    強調在分析法相時,必須區分善法與無明之異,以符合正理的分析框架。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導後文對前述論點的進一步闡發或總結,在論釋體例中起銜接作用。

名相註解
  • 正理:正確的推理或符合法性的論理。
  • 真智:指真實的智慧,通常指能徹悟真如或實相的覺悟力。
  • 愚:指愚癡,即對真理缺乏認知而產生的迷妄狀態。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見道:指修行者首次證悟四聖諦、破除分別執著的階段,是進入聖者境界的關鍵轉折。
  • 不染意識:指未被煩惱、客塵所汙染的清淨意識狀態。
  • 染性:指被煩惱、執著等染汙之性質。
  • 染汙意識:指被煩惱汙染、產生執著與分別的意識狀態。
  • 共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如無明與貪嗔)在同一時間點共同作用於心識。
  • 畢竟:指最終、完全地。
  • 施等心:指佈施等能產生功德的善心。
  • 恆相應:指兩種心法在任何情況下都必然同時出現。
  • 俱轉:指心與心所同時生起、共同運作。
  • 一向:指恆常、不間斷地,在此指無論心是善、惡或中性,該心所都必然隨之生起。
  • 染意識:指被煩惱、習氣所汙染的意識,處於輪迴與錯覺之中。
  • 染汙意俱有:指心王與染汙的心所(如貪、嗔、癡)同時存在於心中。
  • 正道理:指符合法理、邏輯正確的推論。
  • 身見:指對自我、身體產生執著的錯誤見解,是根本煩惱之一。
  • 不相應:指兩種心法不能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
  • 十八不共佛法:指佛與聲聞、緣覺相比,在法身、報身、功德等方面具有十八種特有的優越特質。
  • 顯彼過:揭露對方的錯誤或論點中的漏洞。
  • 六二緣:指六識所對應的對象(緣),在此語境下指特定的對象驅動機制。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五根識以及意識。
  • 二緣:指生起某法所需的兩種條件或因緣。
  • 俱生:指與生命一同出生,天生具有的性質。
  • 增上緣:佛教因果論中,指能促使果法生起但本身不構成果法實體的輔助條件。
  • 眼等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識。
  • 識性:指意識的本質或屬性。
  • 俱轉別依:指與識同步運作且作為其特殊依託的感官(根)。
  • 因緣:指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原因與條件。
  • 能喻:比喻中用來類比、說明對象的媒介或事物。
  • 別依:指專屬於某個特定法、僅供該法依託的獨立基礎。
  • 共依:指多個不同的法共同依賴的基礎。
  • 因緣性:指事物由條件(因)與環境(緣)聚合而成的性質,非單一自性決定。
  • 俱生別依:指心法在產生時,與之同時存在且作為依託的物質對象或器官,稱為「別依」以區別於心心相續的「相應依」。
  • 不成就:指論點無法成立,或推論不能得出結論。
  • 思擇:指心在對象之間進行區分、衡量或虛構的思維過程,是分別心的核心運作。
  • 隨念:指心意識隨著起心動念而產生的反應。
  • 無分別:指超越主客對立、不落入二元區分的智慧狀態,是體悟真實義的關鍵。
  • 餘部:指除作者所屬部派以外的其他佛教部派。
  • 胸中色物:部分部派主張在胸腔或心臟處存在一種物質,作為意識感知外界對象的依據。
  • 意識別依:指心識(意)在進行辨識、認知時所依據的對象或媒介。
  • 思量性:指心識在分析、推論、衡量對象時的運作特質。
  • 體滅:指法體(實質性質)的毀壞或消失。
  • 無想定定:一種極深的禪定,在其中對對象的相狀不再作思考,甚至意識到『無相』。
  • 凡相續:凡夫連續不斷的意識流(心相續)。
  • 聖相續:已證果位之聖者連續不斷的意識流(心相續)。
  • 成就:在此指論證完成、道理確立或義理圓滿。
  • 想受滅:指在深層禪定中,心靈的『想像/對象認知』(想)與『感受/苦樂』(受)功能停止運作。
  • 識行:指五蘊中的『意識』與『心行』(意志、造作)。
  • 第四靜慮:指第四禪,其特點是捨近於滅,除所有苦樂,達到心境極其清淨且平靜的狀態。
  • 第一靜慮:指第一禪,仍有尋、伺,雖離欲但尚未達到後續禪位的精細度。
  • 地差別:指境界層次、位階的高低差異。
  • 靜住欲:指在禪定中趨向寂靜而遠離欲界躁動的狀態。
  • 心法:指心所法,即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或精神狀態。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論師,該部派強調依據經文與量論來分析法相。
  • 彼部:指對立的宗派或論對手。
  • 不相應行:佛教心理學/法相術語,指不與五識(眼耳鼻舌身)相應而獨立運行的心法,如心所的某些功能或特定心法。
  • 實物有:指在體性上真實存在,非虛妄或假名之物。
  • 轉:指心識的轉變、運作或轉化。
  • 心心:指心念的連續生起,每一心對接下一心。
  • 法滅:指心法在極短時間內的消滅。
  • 聖賢:指已證果位的聖者(如阿羅漢、菩薩)與具足深厚智慧的賢者。
  • 訶:呵斥、責備,在此指對錯誤法或輪迴苦境的否定與警示。
  • 厭:厭離心,指對輪迴生死之苦產生深刻覺知而生起的離欲之心。
  • 勢引:指潛在的習氣或種子具有一種牽引、驅使的力量,導致相同性質的法再次生起。
  • 永斷:指徹底、永久地斷除煩惱,不再有復發的可能。
  • 癎:指潛伏的疾病,此處比喻我執雖未顯現但根源未除的狀態。
  • 俱謝:指與心相隨之的種子或習氣(Samskara),在此指導致我執的潛在因素。
  • 色法:指物質現象,與心法相對。
  • 受燻:指心識接受種子影響而產生新的種子或改變原有種子的過程。
  • 色名:指色法,即物質現象。
  • 無間緣:指前一個心法直接對後一個心法產生的支持作用,是心法生起不可或缺的條件。
  • 四緣:指佛教論理學中的四種條件(因、等無間緣、所緣、增上緣)。
  • 常俱起心:指恆常與心意識同時產生、不分離的狀態或心法。
  • 善位:指修行善法而達到的境界或位階,此處特指有漏的善法。
  • 意定:指意識的安定狀態或專注力,在此指與染汙相隨的定力。

釋曰:為引正理成染污意,故 復略舉直說伽他。謂此若無不共無明不得 有等,若不說有染污意者,則不得有不共無 明。不共無明當說其相,謂能障礙真智生愚。 此於五識無容說有,是處無有能對治故。若 處有能治,此處有所治,非五識中有彼能治, 於此見道不生起故。非於不染意識中有,由 彼此應成染性故。亦非染污意識中有,與餘 煩惱共相應時不共無明名不成故。若立意 識由彼煩惱成染污者,即應畢竟成染污性, 諸施等心應不成善,彼煩惱相恒相應故。若 復有說,善心俱轉有彼煩惱,是即一向與彼相 應,餘不得有。此染意識引生對治,不應道理。 若有說言,染污意俱有別善心,能引對治能 治生故,所治即滅應正道理。若爾,所立不共 無明亦不成就,與身見等所餘煩惱恒相應 故。汝難不平,非我說彼與餘煩惱不相應 故名為不共,然說彼惑餘處所無故名不共, 譬如十八不共佛法。前說與餘煩惱相應名 不成者,觀他所立顯彼過故。又五同法亦不 得有成過失者,此破唯立從六二緣六識轉 義,眼等五識與彼意識有同法性。謂從二緣 而得生起,彼染污意若無有者,與此相違,所 謂俱生增上緣依無別有故。又眼等識各具 二緣皆是識性,如是識性並有眼等俱轉別 依,唯增上緣非因緣等。此為能喻。意識亦爾, 應有如是差別所依。阿賴耶識雖是意識俱 生所依,然不應立為此別依,是共依故、因緣 性故。經部所立,色為意識俱生別依。此不成 就,不應道理。以就思擇隨念分別,應一切時 無分別故。由此道理,餘部所立,胸中色物意 識別依,亦不成就,如所說過恒隨逐故。譬如 依止色根諸識,如是難通應廣決擇。又訓釋 詞亦不得有成過失者,如前所說訓釋意名依 思量性,若不立有染污意者,此何所依?六識 已謝不應成意,體滅無故。又無想定與滅盡 定差別無有成過失者,若有定立有染污意, 此有此無在凡相續、在聖相續?如其次第,二 定差別道理成就。若不爾者,俱想受滅等有 識行應無差別,不可說在第四靜慮,在第一 有地差別故、出離靜住欲差別故,二定差別。 由二自相無差別故,心及心法俱滅何異?今 此決擇,對經部師少相近故。彼部所立,不相 應行非實物有,何得二定實有差別?又無想 天一期生中無我執轉應成過失。言無想者, 謂若生在無想天中。心心法滅,初續生時有 彼暫起,從此已後相續隨轉。若不許彼有染 污意,一期生中應無我執,曾不見有具煩惱 者一期生中都無我執。又諸聖賢同訶厭故。 非生剎那現起意識,我執所依為勢引故,名 有我執未永斷故,如有癎等應正道理。我執 所依俱謝滅故,勢引亦無餘所依故,不應道 理。我執習氣在身相續,亦不應理。色法受熏, 不應理故、無堪能故。又經部師不說唯色名 為心法,等無間緣此所無故、心及心法四緣 定故。若說別有常俱起心,我執所依,此無過 失。又一切時我執隨逐,不應道理。謂若不說 有染污意,於一切時義不符順。施等善位亦 有我執常所隨逐,自謂我能修行施等,非離 無明我執隨逐。非離依止而有無明,是心法 故。此所依止,離染污意定無所有。非即善心 是無明依,應正道理。如說:

39
白話直譯
像這樣的染污意,是識的依止,這未滅的識縛,終究無法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被汙染的心意,是意識所依賴的基礎;只要這種被束縛的意識沒有滅除,就永遠無法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意識(識)與染汙心意(意)的依賴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若心意識仍被煩惱染汙,則形成一種相互牽引的束縛(識縛),使眾生持續在輪迴中受縛,無法達到究竟的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識之所依:指意識在運作時所依附的基礎或對象。
  • 識縛:意識被執著與煩惱所束縛,導致無法脫離輪迴的狀態。
如是染污意,是識之所依,
此未滅識縛,終不得解脫。
40
白話直譯
沒有兩種,指不共無明以及五種共法。三種成為相違的,指訓釋詞、二定差別、無想天生起我執隨逐,這三種都會產生相違。前面已略舉不共無明,現在為了詳細解釋而說明真義。心將要生起等,指能障礙真實義理的見解。如果那個現前存在,這個就不會生起。一切分中同時運作的,指在善、不善、無記位中常隨轉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並沒有另外兩種,也就是指不共的無明,以及與五法共有的法。。造成矛盾(相違)的情況有三種:第一是文字解釋上的差異,第二是兩種定境之間的區別,第三是無想天眾依然隨之而來的我執。這三種情況都會導致義理上的不相容。。前面已經簡略地舉出不共無明,現在為了詳細解釋,而說明真正的義理。。心中產生像這樣(的妄想),是指會阻礙對真實義理的見解。。如果那個東西現在存在,這個東西就不會產生。。所謂的「俱行一切分」,是指在善法、不善法以及無記法這三種狀態中,能夠隨緣而轉化、共同運行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分類與特徵。
    文中旨在釐清特定法類中,是否存在獨立於其他類別之外的特殊法。
    結論是並無額外的兩種法,僅涉及「不共無明」(僅在特定心法中出現的無明)以及「與五法共有」的法項。

    本段討論在論理推導中導致「相違」(矛盾或不相容)的三種情況。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法相時若出現定義衝突(訓釋)、定相差異(二定)或殘留我執(無想天),則無法成立一致的法義,稱為相違。

    本句為論釋的過渡句。
    作者指出先前已簡要提及「不共無明」(指僅在大乘修行者或特定法相中存在的無明),現在則進入深入的詳細闡釋,旨在揭示該法相的真實義理,以利於修行者破除深層執著。

    本句討論心識中產生的種種分別或執著(等),這些心理作用會成為遮蔽,使修行者無法獲得對法性真實義的正確洞察(義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破除虛妄分別以顯現真實智慧。

    此句論述的是兩種法之間的互斥關係(相礙)。
    在論證法相或因果關係時,說明若前項條件(彼)在現前成立,則後項結果(此)無法產生,用以證明兩者不能同時存在或互為條件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或心所的運作特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俱行」指能與各種心王共同運作。
    此句說明該法不侷限於單一的道德性質(善或惡),而是在善、不善、無記三種位格中皆能隨緣而起,具有普遍的共行性。

名相註解
  • 二定:指兩種不同的定相或定境。
  • 真義:指事物最真實、究竟的義理,不含權宜或表象的解釋。
  • 真實義見:指對事物本質、究竟真理的正確見解,不被假名或妄想所遮蔽。
  • 現有:指在目前的狀態中真實存在或成立。
  • 不生:指無法產生、不能成立或不生起。
  • 俱行:指能與心王或其他心所共同運作的性質。
  • 善:指能產生正果、導向解脫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不善:指產生惡果、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常隨轉:指隨緣而起、持續運作且能依對象而轉化的過程。

無有二者,謂不共無明及與五同法。三成相 違者,謂訓釋詞、二定差別、無想天生我執隨 逐,如是三種皆成相違。前已略舉不共無明, 今為廣釋故說真義。心當生等,謂能障礙真 實義見。彼若現有,此不生故。俱行一切分者, 是善不善無記位中常隨轉義。

41
白話直譯
論曰:心體第三,若離開阿賴耶識,則無其他可得。因此,成就阿賴耶識作為心體,依此作為種子,意與識才會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心的本體就是第三種識,如果離開了阿賴耶識,就找不到其他獨立的心體。。所以,阿賴耶識被確立為心的主體,並以此作為種子,讓意識與其他識能運作轉化。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體的實體定義。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心體並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而是指阿賴耶識本身。
    強調心體的本質即是第八識,兩者不可分離,不存在除阿賴耶識之外的另一個「心體」。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關於心識體系的關鍵論點。
    阿賴耶識(藏儲識)被視為心識的根本基質(心體),它儲藏所有業力種子。
    當種子成熟時,會驅動意識(意)以及其他前六識的運作與轉變,說明瞭生命經驗與認知功能的深層來源。

名相註解
  • 心體:指心的本質或主體。
  • 識轉:指心識的運作、轉化或生起過程。

論曰:心體第三,若離阿賴耶識,無別可得。是 故成就阿賴耶識以為心體,由此為種子,意 及識轉。

42
白話直譯
釋曰:心體第三若離阿賴耶識無其他可得,意思是如意聲所說的染污意,無間滅意識聲則說六種轉識。這樣心聲離開那兩種就無實體可得,不是沒有實體卻能表達意義;也不是異門意識兩種聲音,因為所詮內容不同。這裡體聲意是取所詮的內容。所以成就阿賴耶識等,就是顯示阿賴耶識是心聲所詮,這個道理確定無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如果心體的第三種狀態在離開阿賴耶識後沒有其他可以獲得的實體,這指的是如意聲在論述染汙的意根時,將意識的無間滅狀態視為六種轉識。。因此,心的聲音並不屬於那兩種沒有實體的獲取方式,它並非在沒有實體的情況下能夠表達。。這也不是指意識在兩種不同門徑中所產生的聲音,因為它們所表達的含義並不相同。。在這些內容中,透過聲音的本體所表達的意義,來獲取它所指稱的對象。。所以,對於那些證悟阿賴耶識等法的人來說,明確指出阿賴耶識是由心之語言(心聲)所表達的對象,這在道理上是確定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王與心體在阿賴耶識(第八識)與前六識之間的關係。
    重點在於分析「意」作為根源(染汙意)與作為轉識(意識)的區別,以及在特定論述(如意聲)中如何界定心體的得失與轉化。

    此處討論心意識(心聲)的體性。
    論著旨在分析心之運作是否依附於某種「無體」的實體或虛擬狀態。
    文中指出心聲的表達(能詮)並非建立在完全沒有體性的基礎上,而是要區分其與前述兩種錯誤認知的關係,以確立心識在詮釋法義時的依止狀態。

    此處在討論意識的運作與名相。
    作者旨在否定將其解釋為兩種不同門徑(異門)的意識表現,理由在於這兩者所指稱、詮釋的對象(所詮)在義理上並不一致,因此不能將其歸類為同一性質的兩種表現形式。

    本句討論語言與認知之關係。
    在論釋的邏輯分析中,聲音(聲)作為語言的物質載體,其內含的「意」纔是真正用來指稱(詮)特定對象的關鍵。
    此處強調從聲音的體相中提取其意涵,以達成對法義的正確認知。

    本句討論阿賴耶識在認識論上的界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心識如何被語言或概念(心聲)所指稱(詮)。
    此處強調阿賴耶識作為一個法相,是可以透過心意識的語言表述來界定與認知的,其邏輯推論在法義上是成立且確定的。

名相註解
  • 無間滅:指意識在極短時間內的滅盡狀態,在此語境下討論其與轉識的接續關係。
  • 心聲:指心意識的運作、心念的表達或心之覺知。
  • 無體:指沒有實質體相、缺乏固定實體的狀態。
  • 能詮:指能夠詮釋、表達或說明法義的能力。
  • 異門:指不同的路徑、類別或進入方式。
  • 所詮:指被語言或名相所表達、詮釋的對象或義理。
  • 意取:指心意識對聲音所承載之意義的領會與獲取。
  • 詮:指語言或文字對對象的指稱、說明或界定。

釋曰:心體第三若離阿賴耶識無 別可得者,謂如意聲說染污意,無間滅意識 聲則說六種轉識。如是心聲離彼二種無體 可得,非無有體而有能詮;亦非異門意識二 聲,所詮異故。此中體聲意取所詮。是故成就 阿賴耶識等者,顯阿賴耶識是心聲所詮,道 理決定。

43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因緣也稱為心?因為各種法熏習種子而積集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也把它稱為「心」呢?。是因為各種法門的燻習,使得種子積聚而成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特定法相(在此語境下通常指意識或相關心法)在何種條件或邏輯下,可以被歸類或稱之為「心」。
    這屬於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中對名相定義的嚴謹辨析。

    本句解釋心識中種子產生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心靈經驗(法)透過「燻習」作用,將潛在的能量(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而種子的積集決定了後續的果報與顯現。

名相註解
  • 燻習:指心靈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印象的過程,如同香味浸染衣物。

論曰:何因緣故亦說名心?由種種法熏習種 子所積集故。

44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各種法,是指由各種品類轉識所攝的諸法。熏習種子,是指所熏成就功能的差別。所積集,是指雜類積集於其中。所謂故,就是門義和依義。這就顯示了心聲轉變的因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提到的『種種法』,是指被意識轉化並分類成各種類型的所有現象。。所謂的燻習種子,指的是透過燻習而產生的功能差異。。所謂的積集,是指各種雜亂的種類聚集在一起。。這裡提到的「所以」或「故而」,指的就是該論述門徑所依據的義理。。這段內容說明瞭心念與聲音如何相互轉化而產生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定義「種種法」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法是被意識(識)所轉化、攝受並區分為不同品類而產生的現象,揭示了現象界與認識主體之間的依賴關係。

    本句解釋「種子」在燻習過程中的本質。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並非單純的物質實體,而是指一種潛在的、能產生特定結果的「功能」或「效能」。
    當新的經驗或業力燻習進入阿賴耶識時,改變的是種子的功能特質(差別),使其在未來能感得相應的果報。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定義「積集」的內涵,強調其組成成分的雜多與混雜性質,用以分析法相的構成,說明該對象並非單一純粹,而是由多種異質因素聚集而成。

    此句為論釋中的邏輯分析,旨在說明「故」字在文中的功能,是用來連接前提與結論,揭示該論述門徑(門義)所依據的根本理據(依義)。

    本句旨在分析意識(心)與語言(聲)之間的轉化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心意識如何轉化為言語表達,以及聲音如何觸發心念,揭示心物相互作用的因果過程。

名相註解
  • 功能差別:指種子在質能上的差異,決定了未來所生起之現行的性質與特徵。
  • 積集:指多種要素聚集在一起而形成某種狀態或實體的過程或結果。
  • 門義:指論書中某個特定論題、章節或論證路徑的義理。
  • 依義:指作為依據的義理,即論證的基礎或前提。
  • 轉因:指轉化、變更的條件或原因。

釋曰:由種種法者,謂由種種 品類轉識所攝諸法。熏習種子者,謂所熏成 功能差別。所積集者,謂雜種類積集其中。 故者,即是門義依義。此則顯示心聲轉因。

45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為什麼聲聞乘中不說這個心名為阿賴耶識、阿陀那識?因為這是極為深細的境界所攝。為什麼呢?因為聲聞們不在一切境智處轉,所以雖然沒有說這個,智慧還是能得解脫成就,因此不特別說明。若是菩薩,必定在一切境智處轉,所以才會為他們說明。若離開這種智慧,就難以證得一切智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另外,為什麼在聲聞乘的教法裡,不把這種心稱為阿賴耶識或阿陀那識?。是因為被這種深奧且微細的境界所涵蓋。。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聲聞乘的修行者不在一切境界的智慧處運作,所以即使他們不依循這種說法,其智慧仍能達成解脫的成就,因此不需要對他們說這種法。。因為菩薩們必定在對所有境界的智慧中運作,所以才這樣說明。。如果缺乏這種智慧,就很難證得全知全能的一切智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不同乘教在術語使用上的差異。
    在瑜伽師地或大乘唯識體系中,此心被定義為阿賴耶識(種子識)與阿陀那識(執持識),但聲聞乘(小乘)在描述心識功能時,雖有對應之實義,卻不使用這類特定名相。

    本句解釋某種法或狀態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其被納入(攝)在極其深奧且微細的境界之中。
    在《攝大乘論》的論釋語境下,這通常涉及對微細心法或深層義理的分析,說明對象與其所處境界之間的隸屬或涵蓋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論據分析或法義解釋,符合論釋之邏輯推演結構。

    本段討論大乘法門與聲聞乘的差異。
    聲聞乘之修行重點在於離欲與滅苦,其智慧運作不涵蓋大乘所要求的「一切境智」(遍知一切法相之智慧)。
    由於聲聞乘的解脫路徑與大乘不同,即便不修習大乘的特定教法,仍能依其法門成就解脫,故佛在對待聲聞時不對其宣說此類大乘深法。

    本句說明- 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必須依據對萬法境界的正確智慧(境智)來進行轉化與運作,而非盲目行事。
    此處強調「境智」作為菩薩行願轉化的基礎,說明前文論述之目的在於指導菩薩如何運用此智慧。

    本句強調特定智慧(此智)作為基礎的重要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者必須先具備正確的見解與智慧,才能進而證悟最高階的、涵蓋所有法性的「一切智智」。

名相註解
  • 深細境:指極其深奧且微細的境界,通常指超越粗顯感知、需以深層智慧或定力才能契入的法相。
  • 境智:指對境界(對象)的認知智慧,在此指大乘中能遍知一切法相的智慧。
  • 解脫成就:指斷除煩惱、脫離生死輪迴而獲得的果位。

論曰:復次何故聲聞乘中不說此心名阿賴 耶識、名阿陀那識?由此深細境所攝故。所 以者何?由諸聲聞不於一切境智處轉,是故 於彼雖離此說,然智得成解脫成就,故不為 說。若諸菩薩,定於一切境智處轉,是故為說。 若離此智,不易證得一切智智。

46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由這深細境界所攝,這說明阿賴耶識也是深細且為所知境。因為深細,所以對聲聞弟子不加宣說。他們屬於粗淺所知境界所攝,應當被教化,因此深細境智對他們沒有恩德。由於聲聞弟子不在一切境智處運作,這就顯示他們沒有功能與希求的特徵。因此,對他們雖然不說這些,意思是對聲聞雖不說阿賴耶識,但只要對粗淺色等境界、苦集等性、無常等行正確觀察時,就能永斷一切煩惱。他們為了這個目的,依據世尊教導,勤修梵行。所謂粗淺,是指諸色法體性粗重。受等諸法所緣行相容易分別,因為行相粗顯。與此相反,阿賴耶識如其所應被稱為深細。如說我不說一法未達未遍知等,這是密意所說,並非煩惱以別相聲說總相處而斷,並不是煩惱各自斷除。或者因為執取共相無常等行,所以不說阿賴耶識,也沒有過失。若菩薩確實在一切境智處運作,這顯示菩薩具有種姓勢力,因為具備功能與希求的特徵相應。一切智性是所追求的目標,除此之外無法成就他人利益。為什麼呢?若非一切智,就無法隨順知曉他人意樂、隨眠界根勝劣、有能無能、時分差別,並圓滿成就一切他人利益。這些都是菩薩所追求的,因此要為他們說阿賴耶識。若離開這種智慧,也就是離開阿賴耶識,智慧就無法永斷義遍計。因為那沒有斷除,就無法得到無分別智,因為還執著於遍計所執義。因此因緣,難以證得一切智智。為什麼呢?能證得一切所知共相,是分別智認知遍計義,自相分別層層不同,因為無邊,所以決定無法圓滿證得一切。若知道只有阿賴耶識能生起習氣轉變的力量,義有情我顯現而運作,這時覺知無所執取,如此也能知無能執取,因而證得無分別智,之後的智慧隨所串習通達法性。由一切法共相所顯,真如一味能知一切法,在一剎那間也能輕易證得,因為一切境智並非無邊。然而又說必須經過三無數劫,這是顯示要積聚廣大資糧,才能證得廣大殊勝的一切種相微妙果智。如此所說的妙智資糧,不離能證法無我境界。因此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被這種深微的對象所攝受」這句話,是指阿賴耶識本身也是一種深微的、可以被認知到的對象。。因為這些道理太深奧精微,所以沒有對聲聞弟子們說明。。那些人只能理解粗淺的知識範圍,是需要被度化的對象,因此深奧精微的智慧對他們沒有幫助。。因為聲聞乘的修行者無法在所有境界的智慧中自在運用,這就顯示出他們缺乏大乘菩薩那種強大的能力與宏大的願力。。所以,對於那些不對他們說明這些內容的人來說,也就是對聲聞弟子雖然不提到阿賴耶識,但只要讓他們正確地觀察色法境界的粗細深淺、苦與集等性質,以及無常等運作過程,就能夠永遠斷除所有的煩惱。。他為了這個目的,依止世尊,勤奮地修行清淨的梵行。。所謂的「粗淺」,是指所有物質現象(色法)的本質形態都是粗糙的。。像「受」這樣的法,其所對應的特徵很容易被分辨出來,因為這些特徵比較明顯、粗糙。。與上述情況相反,根據其對應的性質,阿賴耶識被稱為深細。。像是說「我不說某個法還沒達到或還沒完全知道」之類的話,這是深層的隱含義。這不是用個別的描述來斷除煩惱,而是從整體的共性來說明;因為所有的煩惱並不是一個一個分開斷除的。。或者因為採取了共相的無常等特徵來解釋,所以沒有提到阿賴耶識,這樣做也沒有錯誤。。如果菩薩能確實在一切境界的智慧中運作,就顯示出菩薩具有種姓的勢力,這是因為他們的功能與願力在該處完整地結合在一起。。修行應以圓滿的一切智為目標,若不追求此智,就無法真正地利益他人。。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沒有一切智,就無法根據他人的心念喜好、潛在習氣、根器與境界的優劣,以及能力的有無和時間的差異,來為所有人提供真正有益的指導。。因為菩薩想要了解這些道理,所以才為他們說明阿賴耶識。。如果脫離了這種智慧,或者脫離了阿賴耶識,那麼智慧就無法永遠斷除對對象的虛妄分別。。因為那個對象沒有斷除,所以無法產生無分別智,這是因為心中仍然執著於遍計所執的義理。。透過這樣的因緣,很難證得一切智智。。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能證得所有認知對象的共同特徵,那只是分別心在認知虛構的名稱而已。而事物的個體特徵各不相同,且數量無邊,因此絕對不可能有一個認知能一次具足地證得所有事物。。如果知道只有阿賴耶識能產生習氣的轉變力量,所以才顯現出有情眾生與我的假象並運作;在此時覺察到並沒有所謂的「被取之物」,同樣也能知道沒有所謂的「能取之主」。透過這樣就能證得無分別智,隨後所獲得的智慧將能依照之前的修行串習,徹底通達法性。。透過一切法共同的特徵來顯現,用真如的單一法味來認識所有法,這樣在極短的一剎那之間就能輕易證悟,因為對所有境界的智慧並非無邊無際。。但文中又提到需要經過三無數劫的時間,這是為了說明必須累積廣大的資糧,才能證悟到那種廣大殊勝、涵蓋一切種相的微妙果位智慧。。前面所說的這些妙智資糧,都離不開對「法無我」境界的證悟。。所以用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阿賴耶識的性質。
    在瑜伽師地與攝論體系中,阿賴耶識不僅是主體的能識,在特定分析下,它也可以作為被認知的「境」(所知境),且其特質是「深細」,意指其運作極其微細,不易被粗顯的意識所察覺。

    本句說明大乘法門與聲聞乘在教法上的差異。
    由於大乘義理涉及圓融與空性,其深奧程度超過了聲聞乘的認知範圍(機根),因此佛陀在對聲聞弟子說法時,不會宣說這些深微的內容,以符合對機說法的原則。

    此處討論教法與根機的相應。
    指部分眾生根機較淺,僅能領悟粗淺的法義(麁淺境),若對其施以深奧精微的智慧(深細境智),因不相應而無法產生正覺,故稱「無恩」(無益)。

    本句在論述聲聞與大乘菩薩的差異。
    聲聞之智僅限於對四聖諦或特定法相的體悟,無法像菩薩般在一切法界(境智)中圓融自在地轉化與運用。
    這種侷限性,正體現了聲聞在度化眾生的功能(能力)與普度一切的悕願(願力)上的不足。

    本段說明對不同根機的教法差異(權教)。
    對於聲聞弟子,雖不直接教授大乘或瑜伽行派的「阿賴耶識」深層理論,但透過對現象界(色法)、苦集因果及無常行相的正確觀察(正觀),同樣能達到斷除煩惱、解脫的目標。
    這體現了佛法中「對機接引」的原則,重點在於能否透過觀察實相而破除執著。

    本句描述修行者為了達成特定的解脫或覺悟目標(此義),選擇依止具足正覺的世尊作為導師,並在導師的指導下精進地實踐梵行,以去除煩惱、淨化身心。

    此處在討論色法的特性。
    在論釋的語境中,「麁」指物質的粗重、不細膩;說明色法相對於心法而言,具有較為粗顯的體相特徵。

    本句討論心法(如受)的辨識度。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法之「行相」(Laksana)是指其特有的顯現形態。
    由於「受」(感受)等法的行相較為粗顯(麁),不似微細的心所或深層法性,因此修行者或觀察者較容易透過分別心將其識別出來。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的特性。
    在與特定對象或狀態相違(不相應)時,阿賴耶識表現出極其微細且深藏的特質,使其在一般認知中難以被察覺,體現了種子識在潛在狀態下的深隱性。

    本段討論修行中斷除煩惱的理路。
    作者指出,在論述中提到「不說單一法未達」等表述時,其深意在於強調煩惱的斷除並非採取「逐一對治」的個別方式(別相),而是透過體悟煩惱的總體共性(總相)來一次性地予以根除。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或大乘論典中,從總相切入以達到全面斷除的修證邏輯。

    此處在討論論述法義時的選擇問題。
    若在分析時採取「共相」(所有現象共有的性質),如無常、苦、空等通用特徵來說明,則不需要特別提及「阿賴耶識」這一特定種子儲存的識體,這種處理方式在邏輯與教理上是成立的,並不構成錯誤。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行中如何透過「智」在一切境界中運轉。
    這種能力並非偶然,而是基於菩薩原有的種姓(潛在資質)與後天的功能、願力(悕願)在實踐中達到高度的相應與結合,從而顯現出能轉化一切境的勢力。

    本句強調大乘菩薩修行之核心在於追求「一切智」(Sarvajñā),因為唯有具足圓滿的智慧,才能在法義上正確地導引眾生,真正實現利他之功德。
    若僅憑有限的見解,無法達成究竟的利他。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使論證過程更加嚴密。

    本句強調「一切智」(Sarvajñā)在菩薩度化眾生時的必要性。
    度生需採取「隨順」的對機教學,若缺乏對眾生根機(根)、心理狀態(意樂)、潛在煩惱(隨眠)以及時機(時分)的全面洞察,則無法精準地為不同根器的人提供最適合的義利。

    本句說明闡述「阿賴耶識」之動機。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說明種子識(阿賴耶識)的運作與性質,是為了讓菩薩能正確理解業力的儲存與轉化,進而建立正確的修行基礎以達成覺悟。

    本句論述在瑜伽行派體系中,智慧的運作必須依託於阿賴耶識(種子識)。
    由於遍計所執性(義遍計)的根源深植於阿賴耶識中,若缺乏對應的轉依智慧或脫離了識的基礎,則無法從根本上根除虛妄的分別執著。

    本句討論修行中轉化意識的關鍵。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若不能斷除對對象的虛妄分別(遍計所執),則無法進入「無分別智」的境界。
    因為「遍計所執」是一種錯誤的認知投射,只要這種執著存在,心識就仍處於分別狀態,無法契入真實的無分別覺知。

    本句強調修行條件或因緣的重要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證得佛果(一切智智)需要極其深厚且正確的因緣累積,若因緣不足或不對,則難以達成最高覺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引出對該結論之理據或原因的詳細分析,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本段旨在論證「不能以單一認知證得一切」的邏輯。
    作者區分了「共相」(通用特徵)與「自相」(個體特徵)。
    若僅證得共相,僅是分別智在處理概念(遍計義),而非證得實相;若要證得實相,則必須面對無邊且互異的自相,而單一的認知功能無法同時涵蓋所有差異化的個體特徵,故結論是無法具證一切。

    本段論述瑜伽行派(唯識)的轉依過程。
    說明「我」與「有情」的顯現皆源於阿賴耶識中的習氣轉變力。
    修行者透過觀照,破除「能取」(主體)與「所取」(客體)的二元對立,從而證得無分別智。
    這種智慧並非憑空而來,而是依循先前在修行中累積的串習(習慣性修習),最終達到對法性(真如)的完全通達。

    本句論述證悟的機理:修行者若能把握「一切法共相」(即空性或真如),不再被個別法的相狀所惑,而是以「真如一味」的視角觀照,則能迅速地在短時間內證得一切境界的智慧。
    這裡強調的是透過「共相」的突破來達到對「個相」的全面掌握,而非逐一累計,故能快速證得。

    本句解釋菩薩修行成佛所需之時間與條件。
    強調「三無數劫」並非隨機設定,而是為了對應「資糧」的積累程度。
    在大乘義理中,果智(尤其是如來之一切種智)的圓滿,必須建立在極其深厚且廣大的福德與智慧資糧之上,說明瞭修行與果位之間的必然因果關係。

    本句強調修行資糧(妙智)與最終證悟目標(法無我)的不可分離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資糧並非單純的物質或外在積累,而是指能導向解脫的智慧與修行基礎,而其核心就在於體悟「法無我」,即不僅是人無我,連一切現象(法)亦無恆常實體之自性。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前文的論述已完備,隨後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總結或強調核心要義,這是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旨在方便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所知境:指所有可以被意識所認知、覺察的對象。
  • 深細:指法義深奧且精微,非一般根機能輕易領悟。
  • 麁淺所知境:指粗淺、容易理解的認知範圍或法義。
  • 所應化:指需要被教化、度化的眾生對象。
  • 深細境智:指能領悟深奧、精微法義的智慧。
  • 無恩:指不能產生利益或作用。
  • 功能:指成就事業的實際能力,特指菩薩度眾的威神力。
  • 悕願:指深切的願望與宏大的誓願,指菩薩為利眾生而發的菩提心願。
  • 色等境界:指物質色法等感官所接觸的對象。
  • 苦集等性:指苦諦與集諦等法性的特質。
  • 無常等行:指事物遷變不居的運作過程(行相)。
  • 梵行:指清淨的修行,通常指遠離欲樂、持戒精進的修行生活。
  • 麁:粗糙、不精細,常用於描述物質(色法)的特質。
  • 所緣:指心意識所對取的對象或目標。
  • 別相:個別的特徵或單一的相狀,此處指逐一對治煩惱的方法。
  • 總相:整體的共性或總體特徵,此處指煩惱共有的本質,透過對總相的把握可一次斷除所有煩惱。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處於不斷變遷、不恆久的狀態。
  • 種姓:指菩薩天生或累劫積累的修行資質與潛能。
  • 勢力:指在法義或境界中能自在運用的能力。
  • 一切智性:指佛陀圓滿的遍知智慧,是成佛的核心特質,亦即一切智。
  • 所期處:指修行所期許、追求的目標或歸宿。
  • 他義利:指對他人的法義利益,即導引眾生解脫的真正利益。
  • 一切智:佛之全知智慧,能洞察一切法相與眾生根機。
  • 隨眠: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能被觸發的煩惱習氣(Anusaya)。
  • 界根:指眾生的感官能力(根)與對象(界),用以衡量其領悟能力的深淺。
  • 義利:指對他人真正有益的法益與利益。
  • 義遍計:指對對象(義)產生錯誤的認知與虛妄的執著,即遍計所執性。
  • 遍計所執義:指將虛妄的妄想分別視為真實存在而產生的執著,是唯識三性質中的第一性質。
  • 分別智:指基於對立、區分而產生的認知功能,非無分別智。
  • 遍計義:指由意識虛構、妄計而出的名言概念,非事物本然之相。
  • 有情我:指將意識流轉誤認為真實存在的眾生與自我之假象。
  • 所取:指客觀的認知對象,即被觀察、被執著的對象。
  • 串習:指反覆練習、修習而形成的一種深層心理習慣或習氣。
  • 一切法共相:指所有現象法共同具備的特質,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指其空性或真如本質。
  • 真如一味:指真如的本質是單一且統一的,不分差別,所有法在真如層面上皆為同一法味。
  • 一切境智:指對世間所有現象境界都能正確認知、無誤判的智慧。
  • 一切種相微妙果智:指如來之一切種智,能遍知一切法相、微妙精確的圓滿覺悟智慧。
  • 妙智資糧:指修行成佛所需之殊勝智慧與福德積累。
  • 法無我:指一切法(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或自性,是解脫的核心見地。

釋曰:由此 深細境所攝故者,此顯阿賴耶識亦是深細 亦所知境。由深細故,於諸聲聞不為宣說。彼 是麁淺所知境攝所應化故,深細境智於彼 無恩。由諸聲聞不於一切境智處轉者,此則 顯彼無有功能悕願處相。是故於彼雖離此 說等者,謂於聲聞雖離為說阿賴耶識,但由 麁淺色等境界、苦集等性、無常等行正觀察 時,便能永斷一切煩惱。彼為此義,依世尊所, 勤修梵行。言麁淺者,謂諸色法體相麁故。受 等諸法所緣行相易可分別,行相麁故。與此 相違,如其所應阿賴耶識說名深細。如說我 不說一法未達未遍知等者,此密意說,不斷 煩惱以別相聲說總相處,非諸煩惱有各別 斷。或取共相無常等行故不為說阿賴耶識, 亦無過失。若諸菩薩定於一切境智處轉者, 顯菩薩有種姓勢力,由與功能悕願處相具 相應故。一切智性為所期處,異此不能作他 義利。所以者何?非一切智,無有堪能隨順知 他意樂、隨眠界根勝劣、有能無能、時分差別, 具作一切他之義利。如是等事菩薩所求,是 故為說阿賴耶識。若離此智等者,若離阿賴 耶識,智不能永斷於義遍計。彼不斷故,無分 別智則不得有,執有遍計所執義故。由此因 緣不易證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能證一切 所知共相,是分別智知遍計義,自相分別展 轉不同,以無邊故,決定無能具證一切。若知 此唯阿賴耶識能生習氣轉變力故,義有情 我顯現而轉,爾時覺知無所取義,如是亦能 知無能取,由此證得無分別智,次後得智如 所串習通達法性。由一切法共相所顯,真如 一味知一切法,於一剎那亦易證得,一切境 智非無邊故。然復說言要經於三無數劫者, 此顯積習廣大資糧,方能證得廣大殊勝一 切種相微妙果智。如是所說妙智資糧,不離 能證法無我境。故說頌言:

47
白話直譯
若對一切所知境,未斷所執法分別,便無法證得一切智,因此要宣說法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不能在所有認知對象中,斷除對所執著法的分別心,就無法證得一切種智。因此,才宣說法無我。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證得「一切智」( omniscient wisdom)的前提是必須破除對法(現象)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或大乘論釋語境中,若對所知境仍持有分別執著,則無法契入真實的智慧。
    透過體認「法無我」(法無自性),消除對對象的實有執著,方能轉依證悟一切智。

名相註解
  • 所執法:心中執著為實有、具有自性的法(現象)。
非於一切所知境,不斷所執法分別,
而能證得一切智,是故宣說法無我。
48
白話直譯
不善於通達這樣的道理教法,所以有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不能夠透徹理解這樣的道理與教法,所以有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指出由於對前文所述之法理教義缺乏深刻的理解與通達,導致產生誤解或偏差,因此引用偈頌來進一步闡明或糾正。

名相註解
  • 理教:指佛法中關於真理的教導、教義。

不善通達如是理教,故有頌言:

49
白話直譯
因為他們的相續有堪能,應知如同火能燒盡一切一樣,如此應當承認一切智,能成就一切、知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這種連續不斷的能力,就像火能燒盡所有東西一樣;因此應該承認,所謂的「一切智」能讓覺悟者知道所有的一切。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一切智」(Sarvajñā)的運作機制。
    透過心意識的相續(Citta-santāna)與能動性,佛之智慧能如火之燃燒般全面涵蓋、遍知所有法相,強調一切智並非靜止的狀態,而是一種能將一切對象轉化為認知對象的強大功能。

由彼相續有堪能,當知如火食一切,
如是應許一切智,能作一切知一切。
50
白話直譯
因此,對於這阿賴耶識是否能知,是否易於證得或難以證得一切智智,必定要依據這一宗義來這樣說。不是知道一切法無我就叫做一切智,他雖然具備一切智,但不是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關於阿賴耶識是否具有認知能力,決定了證得一切智智是容易還是困難,這正是本宗派如此論述的依據。。如果僅僅知道所有法都沒有「我」,這被稱為「一切智」;雖然具備這種一切智,但還不是「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阿賴耶識(種子識)的性質對證悟「一切智智」(佛之全知)的影響。
    在瑜伽行派(有舍論)的體系中,阿賴耶識的認知功能(知不知)與修行者能否高效地轉依、證得圓滿智慧直接相關。
    此處強調論著之論點是建立在對識之性質的分析之上。

    此處區分「一切智」與「一切種智」的層次。
    前者指對法性(無我)的普遍認知,屬於對真理的通達;後者(一切種智)則是佛陀特有的,能針對所有眾生的根機、種種不同法門而量身開導的具體智慧。
    論釋旨在強調,僅知空性(無我)不足以構成圓滿的種智。

名相註解
  • 此宗:指本論所屬的瑜伽行派(Kāya-yoga/Yogācāra)教義體系。
  • 一切法無我:指所有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 devoid of a permanent, independent self(無恆常獨立之自我)。
  • 一切種智:佛陀特有的智慧,能知曉一切眾生的根根不同,並能依其種種根機而演說適宜的法門。

是故於此阿賴耶識知不知者,易證難證一 切智智,定依此宗作如是說。非知一切法無 我者,名一切智,彼雖一切智,非一切種智。

攝大乘論釋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