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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

T31n1598_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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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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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性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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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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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知依分第二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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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復次,在聲聞乘中,也以不同角度的密意說明了阿賴耶識。如同《增壹阿笈摩》所說:世間眾生愛著阿賴耶、樂於阿賴耶、欣慕阿賴耶、憙求阿賴耶。為了斷除這樣的阿賴耶,所以說正法時,恭敬專注聆聽,心中住於求解,依法而行。如來出世,這樣極為稀有難得的正法才會出現在世間。在聲聞乘的《如來出現四德經》中,藉由這種不同角度的密意,已經顯示出阿賴耶識。在大眾部的阿笈摩中,也以異門密意稱此為根本識,如同樹依賴根本。在化地部中,也以異門密意稱此為窮生死蘊。有些地方有時見到色心斷滅,但在阿賴耶識中,那些種子並未斷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此外,在聲聞乘的教法中,雖然採取不同的切入點且含義較為深奧,但其實也已經說明瞭阿賴耶識。。就像《增壹阿笈摩》中所說的:世上的眾生對於阿賴耶(依止處或藏識)產生了愛戀、喜悅、欣快與歡喜。。為了消除這種儲藏意識中的習氣,在聽聞正法時,要恭敬地專心聆聽,保持想要理解的心,並依照佛法去實踐。。如來出現在世間,正確的佛法如此罕見且珍貴地顯現於世。。在聲聞乘的《如來出現四德經》中,透過這種特殊的切入角度與深層含義,已經揭示了阿賴耶識。。在大眾部的阿含經裡,也用不同的切入點和深層含義,把這個稱為「根本識」,就像樹木依賴根部一樣。。在化地部的內容中,也用另一種不同的角度與深層含義,將此稱為「窮盡生死的蘊積」。。在某些地方或時間,感知色法的心識可能會停止,但阿賴耶識中的種子並不會因此消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書中的轉接語,標誌著從釋論者的解釋回歸到原論(即《攝大乘論》)的文本引用。

    本句指出阿賴耶識(儲藏識)的概念雖為大乘瑜伽行派之特徵,但在聲聞乘(小乘)的教法中,亦透過不同的表達方式或隱含的義理對其功能有所說明,顯示出不同乘之間在基礎法義上的關聯性。

    本句引用阿含經文,旨在說明眾生對「阿賴耶」的深層執著。
    在瑜伽行派語境下,這指涉眾生對阿賴耶識(藏識)的認同與愛染,這種根深蒂固的執著是導致輪迴與煩惱持續的根源。

    本句說明修行者聽聞正法時的具體要求。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阿賴耶指儲藏意識,此處強調透過正法修行來斷除儲藏於其中的染污種子。
    聽法需經過「專注聆聽(攝耳)」、「深切求知(求解)」與「實踐義理(隨法行)」三個階段,以達成斷除習氣的目的。

    本句強調如來出世與正法顯現的極其罕見。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語境中,佛陀的出現是為了引導眾生脫離妄想與執著,而正法的出現則提供了正確的修行路徑,是極其珍貴的機緣。

    本句旨在說明阿賴耶識(藏識)的理論並非僅存在於大乘瑜伽行派中,即使在以解脫為目標的聲聞乘經典中,也能透過非直接的、隱含的義理(異門密意)推導出其存在。
    這證明瞭藏識理論在不同乘法中的一致性與普遍性。

    本句說明大眾部在阿含經中對意識基礎的描述。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脈絡下,此處旨在論證意識的根本性,將其比作樹根,說明一切心識的生起皆依此根本識而存在,以此對比並支持瑜伽行派關於阿賴耶識作為根本的論點。

    本句說明在菩薩修行十地中的「化地」階段,對於同一法義的描述採取了不同的教法門徑與深層義理,將其定義為窮盡輪迴生死的蘊積,強調在化現度眾生的同時,其內在已斷除生死之根源。

    本句闡明瑜伽行派中「現行」與「種子」的區別。
    即便感知物質的意識(現行)在特定條件下中斷,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潛在種子依然存在,這說明瞭心識功能的暫時缺失並不等同於潛在能力的根除,確保了業力與功能的延續。

名相註解
  • 論:指論書,在此特指被釋義的《攝大乘論》。
  • 聲聞乘: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解脫的乘相,通常指小乘教法。
  • 異門密意:指不同的切入角度或深層的隱含義理。
  • 阿賴耶識:第八識,亦稱儲藏識,負責儲藏一切業力種子。
  • 增壹阿笈摩:古印度佛教四部阿含經之一,其特點是以數字次第編排內容。
  • 阿賴耶:梵文 Alaya,意為「依止」或「住處」。在瑜伽行派中特指阿賴耶識(藏識),是儲藏所有業力種子的根本意識。
  • 正法: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攝耳:專注聆聽,不令心神散亂。
  • 法隨法行:依照正法的義理進行實踐,不妄行。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指如實而來、如實而去的覺悟者。
  • 異門:指非正路或不尋常的說明方式,在此指間接的揭示路徑。
  • 密意:深奧、隱含的義理,需透過深層解析才能領悟的含義。
  • 大眾部:早期佛教的分支之一,對佛陀之身與法有較為超驗的見解。
  • 阿笈摩:即阿含經,指佛陀及其弟子早期教法的彙編。
  • 根本識:指作為一切心識生起之基礎的根本意識。
  • 化地: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七地,能隨機化現,度化眾生。
  • 生死蘊:指構成輪迴生死的五蘊及其累積的業力。
  • 見色心:指感知物質色法的視覺意識(眼識)。
  • 種:種子,指潛在的因,在阿賴耶識中儲存,待緣成熟而現行。

論曰。復次聲聞乘中,亦以異門密意已說 阿賴耶識。如彼《增壹阿笈摩》說:世間眾生愛 阿賴耶、樂阿賴耶、欣阿賴耶、憙阿賴耶。為 斷如是阿賴耶故,說正法時,恭敬攝耳、住求 解心、法隨法行。如來出世,如是甚奇希有正 法出現世間。於聲聞乘《如來出現四德經》中, 由此異門密意已顯阿賴耶識。於大眾部阿 笈摩中,亦以異門密意說此名根本識,如樹 依根。化地部中亦以異門密意說此名窮生 死蘊。有處有時見色心斷,非阿賴耶識中彼 種有斷。

6
白話直譯
釋曰:聲聞乘中也以異門密意說明阿賴耶識,這是舉出其他部派共同成立的觀點,顯示阿賴耶識如同大道,故先作總述。如同增壹阿笈摩所說,這是說一切有部中的說法。愛阿賴耶,這句是總說對阿賴耶識的貪著。樂阿賴耶,是指樂於現世的阿賴耶識。欣阿賴耶,是指欣慕過去世已生起的阿賴耶識。憙阿賴耶,是指憙求未來世將要生起的阿賴耶識。這種本性對於阿賴耶極為希求,因此總稱為愛阿賴耶,是因為樂、欣、喜的緣故。為斷除這樣的阿賴耶,是為了永遠滅除它。說正法時,是指宣說正教法。恭敬,是因為渴望聽聞。攝耳,是立下願望專心聽聞,這是說由聽聞所成就的智慧。住求解心,是指對所聽義理追求決定,這是說由思惟所成就的智慧。法隨法行,所證稱為法,道稱為隨法,因為隨順於彼。此外,出世間的道稱為法,世間的道稱為隨法。行者修行這些法,自心相續增長,如同樹木增長,使其現前獲得自在,這是說由修行所成就的智慧。如來出現四德經中,藉由這種異門密意,已經顯示阿賴耶識,這是說此經中宣說如來出現於世,有四種可稱讚的功德。在大眾部的阿笈摩等經中,進一步證成此識在彼部中如同大道。根本識,是因為其他識依賴它,如同樹根是莖等的根本因。化地部等部派中,有三種蘊:一是剎那間的蘊,指一剎那間有生滅的法;二是一期生命的蘊,指一直到死亡都恆常隨轉的法;三是窮盡生死的蘊,指一直到得金剛喻定都恆常隨轉的法。如果去除阿賴耶識,其他就不應存在,只是用不同名稱來說明阿賴耶識,如同說諸蘊決定無有窮盡生死一樣。他問:是什麼意思?這裡回答:有些地方有時候能見到等現象,有些地方在界中,有時在分位中,在無色界諸色斷絕,在無想天及二定分的諸心斷絕,並不是說在阿賴耶識中的色心種子會斷絕。一直到對治道尚未生起時,有時間的斷絕不應該計算。隨著應有的情況,因為有正確的義理存在;若以偏頗的義理來衡量,違背正義,就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在聲聞乘的教法中,雖然是用不同的方式和深奧的含義來解釋阿賴耶識,但這一點是其他部派共同認同的。揭示阿賴耶識就像是開闢一條寬廣的主幹道,所以首先在此做總體的序言。。像那樣提到的《增壹阿含經》的說法,是指一切有部中的觀點。。所謂的「愛阿賴耶」,這句話是在總結對阿賴耶識的貪著。。所謂「樂於阿賴耶」,是指對現在這個世界的阿賴耶識感到快樂。。所謂的阿賴耶,就是指在過去世已經產生的阿賴耶識。。所謂的「阿賴耶」,是指在未來世中會產生阿賴耶識的人。。這種性質對對象有強烈的渴望,並因為感受到快樂而欣喜,所以總稱為「愛之阿賴耶」。。為了斷除這樣的阿賴耶識,目的是要將它永久地消除。。所謂說正法,就是指宣說正確的教法。。之所以表現出恭敬,是因為內心渴望並樂於聆聽法義。。所謂「攝耳」,是指發願傾聽佛法,這裡是在說明透過聽聞教法而獲得的智慧。。保持著尋求解答的心,是因為想對聽到的義理得出確定的結論,這就是在說明透過思考而獲得的智慧。。對於依照正法修行的人來說,他們所證悟的對象稱為「法」,而修行的道路則稱為「隨法」,因為這條路是隨順於正法的。。超脫世間的道稱為「法」,在世間中的道則稱為「隨法」。。修行者實踐此法,使心念相續,令其增長,直到能讓此智慧現前並運用自如,這就是在說明透過修行而成就的智慧。。在《如來出現四德經》中,對於那些透過特殊路徑與深奧義理已經明白阿賴耶識的人來說,這部經是在說明如來出現在世間時,具有四種值得稱讚的德行。。在大眾部的阿含經等典籍中,關於這個意識的論述非常明確且廣泛,就像寬闊的大王路一樣。。根本識是其他意識產生的原因,就像樹根是樹幹與枝葉生長的基礎一樣。。關於化地部等,在該部分中分為三種集合:第一種是一念頃的集合,指的是在一個剎那之間產生並消失的現象。。第二種是一期生命中的蘊,是指從出生到死亡一直持續運作的法。。這三者能徹底斷盡生死輪迴中的五蘊,也就是說,甚至能獲得如金剛般堅固不壞的定力,以及能恆常隨順轉化的法。。如果去掉阿賴耶識,其他部分就不應存在。之所以用不同的名稱稱其為阿賴耶識或諸蘊,是因為如果沒有它,就絕對不會有永無止盡的生死輪迴。。他問如何?。這是在回答:在某些地方或時間會出現視覺等感知,有些是在不同的界域,有些是在不同的組成部分。例如在無色界中,物質形式消失了;在無想天以及兩種定分狀態中,心念活動停止了。但這裡所說的「間斷」,是指顯現的狀態,而不是指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色法與心法種子。。直到對治道尚未生起之前,中間有著無法計算的漫長時間。。因為根據應有的情況,正確的義理是存在的。。以次要含義來揣測,會違背正確的義理,不符合道理。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賴耶識(藏識)雖為核心,但其概念在早期的聲聞乘或其他部派中已有類似的論述(儘管表達方式不同)。
    將阿賴耶識置於總序,是為了建立一個明確且核心的理論基礎(大王路),以便後續展開大乘的深奧義理。

    本句旨在釐清經論引用之出處。
    作者明確指出所引用的《增壹阿含經》內容是屬於「一切有部」的見解,以區分不同部派對同一經名之不同詮釋或版本。

    本句為對論文名相的釋義。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體系中,阿賴耶識是種子的儲藏處,而「愛」是指對此識及其所顯現之現象的深層貪著,這種貪著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動力。

    此句旨在明確定義「樂阿賴耶」的對象。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中,阿賴耶識是儲藏一切業種子的根本識,此處說明該種「樂」的對象是指現世的根本識。

    本句定義「阿賴耶」即為「阿賴耶識」。
    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體系中,阿賴耶識(藏識)是第八識,負責儲藏所有過去業力的種子,並在因緣成熟時現行,是個體生命在輪迴中延續的基礎。

    本句定義「阿賴耶」之義,強調其與未來世再生之關聯。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體系中,阿賴耶識(第八識)承載業力種子,是生命在輪迴中得以延續、主導轉生的根本意識。

    本句解釋「愛阿賴耶」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中,阿賴耶識(Alaya-vijnana)不僅是種子的儲藏處,其運作機制與「愛」(raga,貪著)密切相關。
    此處說明由於對對象產生強烈的希求心與樂受,使得意識傾向於執著並儲藏相關種子,故稱之為「愛阿賴耶」,旨在揭示識之執著的本質。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中關於斷除阿賴耶識的修行目標。
    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是輪迴的根本,因此需透過修行將其徹底斷除或轉化,以達到究竟解脫。

    本句旨在定義「說正法」的內涵,強調正法在傳播時是以「教法」(instructional teaching)的形式呈現,旨在透過正確的教理引導眾生脫離妄想,契入真理。

    說明修行者對法師或佛法產生恭敬心的根源,在於對正法有強烈的渴求心(欲聞)。
    這種正向的渴望是開啟智慧、領悟大乘法義的基礎資糧。

    本句解釋修行者在進入大乘道之初,透過專注傾聽(攝耳)來建立正信。
    在瑜伽行派的修習次第中,「聞所成智」是指透過聽聞正法,破除錯誤見解而產生的初步智慧,是後續「思」與「修」之基礎。

    本句描述認知過程中的「思惟」階段。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認知體系中,修行者在聽聞教法(聞)後,需透過邏輯分析與反思(思),將所聞之義理化為確定的見解,從而產生「思所成智」,這是從聞到證的必要過渡過程。

    本句闡述修行者、修行路徑與證悟對象三者之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中,強調修行(道)必須與真實的法性(法)相契合。
    當行者的行持隨順於真理時,其證悟的目標即是法,而其修行的過程則被定義為「隨法」,體現了實踐與真理的高度一致性。

    此處區分修行之道的層次。
    出世道是指能直接導向解脫、超越輪迴的真理與路徑,故直接稱為「法」;世間道則是依循法理但在世間運作的善道,雖有益處但未脫離輪迴,故稱為「隨法」。

    本句說明「修所成智」的形成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智慧並非僅靠理論認知,而需透過持續的實踐(相續)使心識轉化,令潛在的智慧種子增長,最終達到能直接體悟(現前)且隨意運用的境界。

    本句說明透過特定的「異門」(非尋常路徑)與「密意」(深層義理)來揭示阿賴耶識的運作。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框架下,阿賴耶識是萬法之種子,如來的出現並非偶然,而是基於特定的德行與因緣。
    此處將《如來出現四德經》作為論據,說明如來出世的四種功德與阿賴耶識之顯現的關聯。

    本句指出在早期佛教的大眾部及其阿含經中,對於此心識(在《攝大乘論》語境下通常指與阿賴耶識相關的種子或心識觀念)的建立與論述十分顯著且明確,以「大王路」比喻其論證之清晰與主導地位,旨在說明大乘瑜伽行派的某些觀點在早期部派中已有跡可循。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中阿賴耶識(根本識)的基礎地位。
    阿賴耶識作為所有識的根源,支持並產生其餘意識,此處以樹根比喻其依託與因果關係。

    本句在分析《攝大乘論》中「化地」部分的法相。
    將其分為三種時間維度的蘊集,其中「一念頃蘊」旨在說明有為法在最微小時間單位(剎那)中的生起與滅盡,揭示現象的瞬時性與無常特質。

    此處定義「一期生蘊」,指在單一生命週期(從出生到死亡)中產生的五蘊現象。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用以區分僅在單次生命中運作的現象,與跨越多生的種子或阿賴耶識之恆續性有所不同。

    此句描述修行之果,指透過特定修持能徹底超越構成生死輪迴的五蘊,並達到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定力(金剛喻定),使修行者能恆常契合並隨順於佛法的轉化與運作。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在輪迴中的核心地位。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阿賴耶識儲藏所有業種子,是生命連續性的基礎。
    若無此識,則無種子承接,無法形成持續的生死輪迴。
    因此,無論稱之為阿賴耶識或將其視為蘊的集合,其本質皆是維持輪迴運作的依據。

    此句為論釋中典型的對話體結構,用以承接前文並引導出對特定義理的詳細探討。

    本段討論「間斷」(暫時停止)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區分「現行」與「種子」。
    在無色界或無想天等特殊狀態下,色法或心法的「現行」會停止顯現(間斷),但其潛在的「種子」依然保存在阿賴耶識中,不會消失。
    此處旨在澄清,所謂的間斷是指現象層面的暫時缺失,而非本質種子的滅失。

    本句說明在對治煩惱的修行道(對治道)生起之前,眾生在無明中流轉的時間極其漫長,無法以常規時間衡量。
    這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中,強調了從迷妄到覺悟之間,對治種子生起前所需經歷的無量時光。

    此句說明法義的成立需符合其應有的條件或狀態。
    在《攝大乘論釋》的瑜伽行派語境中,指正確的義理(正義)會隨其應有的對象、根機或法性而相應顯現,以確保義理的正確性與適用性。

    本句強調在研習佛法(尤其是瑜伽行派精密的論理)時,必須準確把握核心義理。
    若僅憑次要的、類比的含義(傍義)來主觀揣測,將導致對正義的誤解,最終使結論脫離真理與邏輯。

名相註解
  • 餘部:指除本論所對立或主導的部派之外的其他佛教部派。
  • 大王路:比喻主幹道,在此指核心且明確的理論路徑。
  • 一切有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主張「三世實有」,即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法皆真實存在。
  • 愛:指對對象的貪著、渴求。
  • 愛阿賴耶:愛(raga)指貪愛、執著;阿賴耶(Alaya)意為儲藏、依處。此處指以貪愛為特徵的儲藏識。
  • 正教法:正確的教理內容或教導方式。
  • 樂欲聞:指對佛法有強烈的渴望並以聆聽為樂,是修行初期的重要心理準備。
  • 聞所成智:指透過聽聞正法而獲得的智慧,是三慧(聞、思、修)之首。
  • 所聞義:從師長或經典中聽聞的教義內容。
  • 決定:指消除疑惑,獲得確定不移的認同或確信。
  • 思所成智:透過邏輯思考、分析與反思而產生的智慧,對應於梵文的 manana。
  • 法:在此指真實的法性或修行者所證悟的真理對象。
  • 隨法:指隨順正法而行的修行道路(道)。
  • 出世道:超越世間生死輪迴、導向解脫的修行道路。
  • 世間道:在世間範圍內、雖有善果但尚未完全脫離輪迴的修行道路。
  • 相續:指心識接續不斷的流轉過程,在此指修行狀態的持續。
  • 自在:指對某種法或能力達到完全掌控、運用自如的狀態。
  • 修所成智:指透過實際修行實踐而成就的智慧。
  • 餘識:指除根本識以外的其餘意識(如意識、末那識及五識)。
  • 蘊:此處指法的聚集或類別,非指五蘊。
  • 一念頃:極短的時間單位,指一個心念生起至滅盡的過程。
  • 生滅法:指所有有為法,具有生起與滅盡的特性。
  • 一期生蘊:指在單一生命週期(從出生到死亡)中存在的五蘊。
  • 隨轉法:指持續運作、流轉不息的現象或心法。
  • 金剛喻定:比喻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禪定狀態。
  • 恆隨轉法:指修行者能恆常隨順、轉化並契合於佛法之理。
  • 諸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窮生死:指無止盡的生死輪迴。
  • 云何:梵語 kathaṃ 的譯詞,意為「如何」、「怎樣」,常用於經論中提出疑問或請求解釋。
  • 無色界:四種無色定所處的境界,完全沒有物質形態。
  • 無想天:色界最高處,處於一種沒有意識活動的定狀態。
  • 二定分:指兩種特殊的禪定狀態。
  • 間斷:指現行法暫時停止顯現,而非永久滅盡。
  • 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現行法的潛能。
  • 對治道:指用以對治煩惱、消除妄想的修行方法或道途。
  • 不應計度:指時間極長,超出常人的計算能力,即不可思議或無量。
  • 正義:正確的義理、正確的定義或真義。
  • 傍義:次要的、附隨的或類比的含義,非核心正義。

釋曰:聲聞乘中亦以異門密意已 說阿賴耶識者,此舉餘部共所成立,顯阿賴 耶識如大王路,故先總序。如彼增壹阿笈摩 說者,是說一切有部中說。愛阿賴耶者,此 句總說貪著阿賴耶識。樂阿賴耶者,樂現在 世阿賴耶識。欣阿賴耶者,欣過去世已生 阿賴耶識。憙阿賴耶者,憙未來世當生阿賴 耶識。此性於彼極希願故,由樂欣喜是故 總名愛阿賴耶。為斷如是阿賴耶故者,為永 害彼。說正法時者,說正教法。恭敬者,樂欲 聞故。攝耳者,立願聽故,此則說其聞所成智。 住求解心者,如所聞義求決定故,此則說其 思所成智。法隨法行者,所證名法,道名隨法, 隨順彼故。又出世道名法,世間道名隨法。行 者行彼,自心相續,樹增彼故,令彼現前得自 在故,此則說其修所成智。如來出現四德經 中,由此異門密意已顯阿賴耶識者,謂此經 中宣說如來出現於世,有其四種可稱讚德。 於大眾部阿笈摩等者,重成此識於彼部中 如大王路。根本識者,餘識因故,譬如樹根是 莖等因。化地部等者,於彼部中有三種蘊: 一者一念頃蘊,謂一剎那有生滅法;二者一 期生蘊,謂乃至死恒隨轉法;三者窮生死蘊, 謂乃至得金剛喻定恒隨轉法。此若除彼阿 賴耶識,餘不應有,但異名說阿賴耶識,如 名諸蘊決定無有窮生死故。彼問云何?此答 有處有時見等,有處於界,有時於分,於無色 界諸色間斷,於無想天及二定分諸心間斷, 非謂於阿賴耶識中色心種子。乃至對治道 未生來,有時間斷不應計度。隨所應有,正義 有故;計度傍義,違越正義,不應道理。

7
白話直譯
論曰:這樣的所知依據,說阿賴耶識為本性、阿陀那識為本性、心為本性、阿賴耶為本性、根本識為本性、窮生死蘊為本性等。由於這些不同的說法,阿賴耶識成為大王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像這樣作為認知基礎的「所知依」,被稱為阿賴耶識、阿陀那識、心、阿賴耶、根本識,或是貫穿生死輪迴的蘊等。。透過這個不同的門徑,阿賴耶識成了寬廣的覺悟大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所知依」(認知之基礎)在瑜伽行派中的多種稱呼。
    阿賴耶識因其功能不同(如儲藏、抓取、作為根源或貫穿生死)而有不同名相,旨在從不同角度闡明其作為生命根本的性質。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義理中,阿賴耶識雖是輪迴的根源,但若能透過特定的修行門徑(異門)進行轉化,則能將其轉化為通往覺悟之直接且無礙的道路(大王路),此即「轉依」之核心意涵。

名相註解
  • 所知依:認知活動所依據的基礎,在此指阿賴耶識。
  • 阿陀那識:抓取識,指阿賴耶識維持生命、抓取身心的功能。
  • 窮生死蘊:指能貫穿、遍及整個生死輪迴過程的蘊,亦指阿賴耶識。

論曰:如是所知依,說阿賴耶識為性、阿陀 那識為性、心為性、阿賴耶為性、根本識為性、 窮生死蘊為性等。由此異門,阿賴耶識成大 王路。

8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等,是指聖者上座部中,也用有分的名義來說這個識,阿賴耶識是有因的,如同說六識不死不生。有時因有分,有時因反緣而死,因異熟意識界而生。像這樣能引發的,只有意識,所以說:五識對法沒有了知,只是被引發,意界也是如此,只是尋求、觀照。能貫徹的,能獲得決定智而安立,是能發起語言分別的。六識只能隨順起威儀,不能承受善惡業道,不能入定,也不能出定,但在勢用上一切都能起作用。因為能引發,所以從睡眠中覺醒,因勢用而能觀察夢境。像這樣,分別說部也稱這個識為有分識。由於這些部派聖教作為確定的依據,阿賴耶識如同大王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他們認為在聖者上座部中,因為有關於「分」的說法,所以也提到這種意識。由於阿賴耶識是由因緣產生的,因此就像對六識的描述一樣,認為它不死不生。。或因生命定數耗盡,或因相反條件而死亡,隨後由異熟意識界投生。。能夠引發這些認知功能的只有意識。所以說:五種感官意識無法真正理解對象,只是被動地被引發;意界也是如此,僅能進行尋求與觀察。。徹底領悟的人,在獲得了確定不動搖的智慧後,纔能夠用語言進行正確的分析與說明。。六識只能隨之表現出外在的儀態,無法承接善或不善的業力,也無法主導入定或出定,但所有實際的運作功能都能透過它們來執行。。因為有觸發的力量,所以能從睡眠中醒來;因為心念的慣性勢能,所以能看到夢中的事物。。就像這樣,分別說部也將這種意識稱為「有分識」。。因為這些聖教的教法被視為衡量標準,所以阿賴耶識就像是一條寬闊的大王路,是所有心識運作與修行的主幹道。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瑜伽行派與聖者上座部對意識本質的看法。
    論述重點在於阿賴耶識的「有因」性質,以及其在生滅觀上與六識的類比或差異,用以釐清不同部派對意識恆常性與因果關係的認定。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生死機制。
    死亡分為兩種原因:一是「有分」,指維持生命存在的組成部分或壽量之終結;二是「反緣」,指導致生命終止的對立條件。
    死後由承接業力的「異熟意識」作為基礎,開啟新的生命過程。

    本段論述瑜伽行派關於意識(manas)與五識之關係。
    五識僅能接收感官數據,缺乏對對象的綜合判斷與概念認知(了知),必須由意識引發並整合。
    意界則負責對對象進行尋求與觀察,說明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主導與整合作用。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認知體系中,正確的語言表達(語分別)必須建立在先前的實證體驗(決定智)之上。
    修行者需先徹底貫徹法義,獲得不再猶疑的決定智,才能在教化他人時,將實相轉化為正確的語言分別。

    本句依瑜伽行派義理說明六識的功能限制。
    六識(前五識與意識)僅是顯現層面,負責感知與表現(威儀),而業力的儲存(受業)是由阿賴耶識負責。
    同樣地,入定與出定涉及深層心識的轉化,非六識之能。
    然而,所有心靈的實際運作(勢用)都必須透過六識的顯現而達成。

    本句說明心識運作的機制。
    從睡眠中覺醒以及在夢中見相,皆是由於心識內在的觸發能力與慣性勢能(勢用)所驅動,揭示了心識在不同意識狀態下的能動性與顯現過程。

    此句在討論不同部派對意識分類的見解。
    文中指出「分別說部」將此類意識定義為「有分識」,旨在透過對比小乘部派的分析,進而闡明瑜伽行派(Yogacara)對識之性質的精確定義。

    本句出自瑜伽行派(Yogācāra)語境。
    首先指出聖教(經論)是判定法義的準則(定量);隨後以「大王路」比喻阿賴耶識,意指阿賴耶識作為儲藏一切種子的根本心識,是所有現象顯現的基礎,也是修行者從凡夫轉向覺悟必須經過的核心路徑,如同國家的主幹道般至關重要且承載一切。

名相註解
  • 聖者上座部:古印度佛教早期部派,主張長老傳統之教義。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意識。
  • 有分:指維持生命存在的組成部分或壽量定數。
  • 反緣:指與生命維持相反、導致死亡的條件。
  • 異熟意識界: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第一念意識,是投生新生命的基礎。
  • 意識:指心意識,負責整合五識之資訊並產生概念判斷。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意界:意識的範疇或組成元素。
  • 照矚:意識對對象的觀察與照見。
  • 決定智:指不再猶疑、確定不移的智慧,對實相的直接領悟。
  • 語分別:指使用語言進行概念化的區分與說明,在此指基於實證而產生的正確教法表達。
  • 威儀:指身體的姿態與舉止。
  • 業道:指造業的過程或業力的路徑。
  • 勢用:指心識運作的實際功能與效能。
  • 分別說部:古印度佛教的一大部派,主張「三世實有」。
  • 有分識:指意識中感知對象之存在或實體部分的識。
  • 定量:指衡量、判定法義的標準或準則。

釋曰:等謂聖者上座部中,以有分聲 亦說此識,阿賴耶識是有因故,如說六識不 死不生。或由有分、或由反緣而死,由異熟 意識界而生。如是等能引發者,唯是意識,故 作是言:五識於法無所了知,唯所引發,意 界亦爾,唯等尋求見唯照矚。等貫徹者,得決 定智安立,是能起語分別。六識唯能隨起威 儀,不能受善不善業道、不能入定、不能出 定,勢用一切皆能起作。由能引發從睡而覺, 由勢用故觀所夢事。如是等,分別說部亦說 此識名有分識。由如是等諸部聖教為定量 故,阿賴耶識如大王路。

9
白話直譯
論曰:還有一類,認為心、意、識的義理只是文字不同。這種說法不成立,意與識的義理有差別,應知心的義理也應有不同。還有一類認為,薄伽梵所說眾生愛阿賴耶,乃至廣說,這裡的五取蘊被稱為阿賴耶。有的又認為,與貪相應的樂受叫做阿賴耶。有的又認為,薩迦耶見叫做阿賴耶。這些師者,因為依教與證而對阿賴耶識產生愚癡,所以才有這種執著。像這樣安立阿賴耶的名稱,隨聲聞乘所立的道理也不相應。若不是愚癡者,取阿賴耶識來安立他們所說的阿賴耶名,這樣安立才是最殊勝的。為什麼說最殊勝?如果五取蘊叫做阿賴耶,生在惡趣中完全是痛苦,眾生完全不會生起愛樂,執藏於其中也不合道理,因為他們總是想要趕快捨離。如果與貪相應的樂受叫做阿賴耶,第四靜慮以上就沒有,具備這種有情也常有厭惡,執藏於其中也不合道理。如果薩迦耶見叫做阿賴耶,在這正法中信解無我者常有厭惡,執藏於其中也不合道理。阿賴耶識中包含我性,雖然生於惡趣完全是苦,想要離苦蘊,但他們總是對阿賴耶識的我愛隨著繫縛,從未想要捨離。即使生於第四靜慮以上,對貪俱樂常有厭惡,但他們總是被阿賴耶識的我愛所繫縛。雖然在這正法中信解無我者厭離我見,但他們仍然一直被阿賴耶識中的我愛所繫縛。因此安立阿賴耶識名為阿賴耶,成就最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還有一種觀點,認為「心」和「意識」雖然名稱不同,但表達的意思是一樣的。。這樣的說法是不成立的。既然「意」和「識」這兩個概念之間有區別,那麼應該知道「心」的概念也應該有所不同。。還有一類情況,是指佛陀所說的眾生對阿賴耶(依止)的愛著,甚至詳細說明,在這種語境下,五取蘊就被稱為阿賴耶。。另外還有人認為,伴隨貪心的樂受就稱為阿賴耶。。另外有些人認為,所謂的「阿賴耶」就是指對恆常自我的執著(薩迦耶見)。。這些老師在教理學習與實踐證悟上,對阿賴耶識有所誤解,因此產生了這樣的執著。。像這樣建立「阿賴耶」這個名稱,若按照聲聞乘的建立道理來看,也是不相符的。。如果有智慧的人,將其設定為阿賴耶識並以此命名,這樣的設定是最恰當且卓越的。。所謂的「最勝」是指什麼?。如果將五取蘊視為阿賴耶識,那麼在極其痛苦、令人厭惡的惡趣之中,眾生絕對不會對此產生愛著。既然眾生只想趕快擺脫這種痛苦,將其稱為「執藏」就不符合邏輯。。如果將阿賴耶識定義為伴隨貪欲與快樂的感受,那麼在第四禪以上的境界就沒有這種感受。若有情具備此特質,將常感厭逆,因此將其視為儲藏識是不合理的。。如果將「我見」稱為「阿賴耶識」,那麼相信並理解「無我」正法的人必然會感到反感與排斥;而將阿賴耶識執著為一個恆常的「我」,在道理上也是不成立的。。阿賴耶識中包含了「我」的本性。眾生雖然投生在惡道,一直想要逃離痛苦的五蘊,卻始終被阿賴耶識中對「我」的愛執所束縛,從未想過要從中解脫。。即使進入了第四禪以上的定境,對於與貪欲相伴隨的快樂,仍然會產生恆常的厭離感;然而,那種執著依然恆常地在阿賴耶識中,受到「我愛」的隨從束縛。。雖然他們相信並理解正法中「無我」的道理,也排斥「有我」的見解,但他們在阿賴耶識中仍然被對自我的執著所束縛。。所以將這種意識定名為「阿賴耶」(儲藏),是為了成就最殊勝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關於「心」與「意識」的名相辨析。
    在瑜伽行派的論議中,探討這兩個術語是指涉同一種心法(義一),僅在文字表述上有所區分(文異),還是具有本質上的功能差異。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中「心」、「意」、「識」三者的區分。
    論著透過邏輯推論指出,既然「意」(manas)與「識」(vijnana)在義理上已有區別,那麼「心」(citta)作為另一種認知層次,其定義與功能也必然與前兩者有所不同,不可混為一談。

    本句旨在辨析「阿賴耶」一詞在不同教法中的義理區分。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阿賴耶通常指阿賴耶識,但此處指出佛陀在某些語境下,將眾生愛著的對象或構成個體的「五取蘊」亦稱為阿賴耶(依止),用以說明輪迴的依止基礎。

    本句在探討關於「阿賴耶」的不同定義。
    此處提及一種觀點,將阿賴耶識等同於「貪心伴隨的快樂感受」。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這通常是為了分析並區分各種對阿賴耶識的片面見解,以進而確立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處」的正確定義。

    本句記述一種特定的見解,將「阿賴耶」(儲藏/藏識)等同於「薩迦耶見」(我見)。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這是為了透過對比不同見解,來釐清正確的阿賴耶識定義,區分其與「我執」的差異。

    本句指出部分導師即便在研習教理(教)與實踐體驗(證)中,若對阿賴耶識的本質理解錯誤,仍會產生錯誤的見解與執著。
    這強調了在瑜伽行派體系中,正確的正見對於理解心識運作至關重要。

    此句指出阿賴耶識的建立邏輯與聲聞乘的法義建立原則並不一致。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賴耶識的定義與其存在的理據,是不同於聲聞乘對於因緣或無我的傳統詮釋邏輯。

    本句論述名相的「安立」(sthapana)。
    在瑜伽行派中,為了說明種子儲藏與生命延續的機制,將第八識命名為「阿賴耶」(意為儲藏)。
    對於具備智慧的人而言,此種名相的設定最能精準對應其法義,故稱之為最勝。

    此句為詰問之語,旨在探討在《攝大乘論》的義理框架下,何種境界、智慧或法門被定義為「最勝」(無上)。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這通常指向超越一切對立、圓滿無礙的究極覺悟狀態或最殊勝的菩提心。

    本段旨在反駁「阿賴耶識即五取蘊」的觀點。
    瑜伽行派將阿賴耶識定義為「執藏」(執著的儲藏處)。
    若阿賴耶識僅是五取蘊,則在極苦的惡趣中,眾生對五蘊僅有厭離心而無執著心,這與「執藏」的定義相矛盾,故證明阿賴耶識並非單純的五取蘊。

    本段旨在論證阿賴耶識的定義不能等同於「貪欲與快樂」。
    作者指出,在第四禪及更高層次的定境中,貪欲與快樂已然消失,但阿賴耶識依然存在。
    若將其定義為貪樂之受,則與高層禪定事實相悖,且不符合有情心態,故此種見解不成立。

    本句旨在區分「阿賴耶識」與「薩迦耶見(我見)」。
    瑜伽行派強調阿賴耶識是種子與業力的遷流,而非恆常不變的靈魂。
    若將其等同於我見,則與「無我」義理相悖,導致修行者排斥;若將其執著為實有之我,則不符合佛法邏輯。

    此句闡述眾生執著的深層結構。
    眾生在現象層面(苦蘊)雖有逃避痛苦的意圖,但在根本層面(阿賴耶識中的我愛)卻始終未曾嘗試斷除。
    這種對「自我」的深層愛執,纔是導致輪迴不息與痛苦的根源。

    此句說明修行者即便達到第四禪以上的深定,雖然對與貪欲相隨的快樂產生了厭離心(厭逆),但由於阿賴耶識中仍存有「我愛」(自我執著)的種子,修行者依然受到我執的束縛,未能完全斷除習氣。

    本句揭示了「表層見解」與「深層意識」之間的落差。
    即便在意識層面(信解)認同無我並排斥我見,但潛在的阿賴耶識中仍存有深根的「我愛」(對自我的渴愛),這種潛在的執著纔是輪迴束縛的根本原因,說明瞭僅靠理會上的認同不足以斷除煩惱,必須淨化深層意識。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將第八識稱為「阿賴耶」的理由。
    阿賴耶意為「儲藏」,因其功能是儲藏一切業種子,並作為修行轉依、成就最勝覺悟的基礎。

名相註解
  • 心:在瑜伽行派中,通常指心王,或指總持一切種子的阿賴耶識。
  • 義一文異:指意義相同,但文字表述不同。
  • 意:指第七識(末那識),主司執著我相,將心與識區分開來的中介。
  • 識:通常指前六識,負責對外境的分別與認知。
  • 薄伽梵:梵文 Bhagavan,意為「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蘊,因被眾生執取而稱為「取蘊」,是構成輪迴個體的基礎。
  • 樂受:佛教心理學中的感受一種,指愉悅、快樂的感覺。
  • 貪: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是三大煩惱(貪嗔癡)之一。
  • 薩迦耶見:梵語 Satkāya-dṛṣṭi,指認為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個體或自我的錯誤見解,即「人見」或「我見」。
  • 教證:指聖典的教理(教)與實踐後的證悟體驗(證)。
  • 安立:指對法或名相進行定義、設定或建立的論辯過程。
  • 最勝:梵文 anuttara,意為無上、最卓越,指超越一切法之最高境界或最殊勝的智慧。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道。
  • 執藏:阿賴耶識的別名,指因執著而儲藏種子與業力的意識。
  • 第四靜慮:禪定的第四階段,此時已捨棄喜樂,進入捨受與正念的純淨狀態。
  • 有情:指具有情識的眾生。
  • 無我:指沒有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實體自我。
  • 苦蘊:指構成痛苦的五蘊(色、受、想、行、識)總稱。
  • 我愛隨縛:指因對「自我」的愛執而產生的束縛與牽連。
  • 貪俱樂:指與貪欲相伴隨而生的快樂。
  • 厭逆:指對貪欲之樂產生的厭離或排斥心理。
  • 我愛:指對「我」的執著與愛戀,即我執。
  • 隨縛:指隨從、束縛,指被習氣或執著所牽制。
  • 我見: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之見解。
  • 信解:對佛法產生信心並在理會上予以理解。

論曰:復有一類,謂心意識義一文異。是義不 成,意、識兩義差別可得,當知心義亦應有異。 復有一類,謂薄伽梵所說眾生愛阿賴耶,乃 至廣說,此中五取蘊說名阿賴耶。有餘復謂 貪俱樂受名阿賴耶。有餘復謂薩迦耶見名 阿賴耶。此等諸師,由教及證愚於阿賴耶識, 故作此執。如是安立阿賴耶名,隨聲聞乘安 立道理亦不相應。若不愚者,取阿賴耶識安 立彼說阿賴耶名,如是安立則為最勝。云 何最勝?若五取蘊名阿賴耶,生惡趣中一向 苦處最可厭逆,眾生一向不起愛樂,於中執 藏不應道理,以彼常求速捨離故。若貪俱樂 受名阿賴耶,第四靜慮以上無有,具彼有情 常有厭逆,於中執藏亦不應理。若薩迦耶見 名阿賴耶,於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恒有厭 逆,於中執藏亦不應理。阿賴耶識內我性攝, 雖生惡趣一向苦處求離苦蘊,然彼恒於阿 賴耶識我愛隨縛,未嘗求離。雖生第四靜慮 已上,於貪俱樂恒有厭逆,然彼恒於阿賴耶 識我愛隨縛。雖於此正法信解無我者厭逆 我見,然彼恒於阿賴耶識我愛隨縛。是故安 立阿賴耶識名阿賴耶,成就最勝。

10
白話直譯
釋曰:又有一類人認為心、意、識三者義同但文字不同,這顯示出錯誤的執著,認為如所說的心、意、識名稱都指同一個義理。這種說法不成立,是不合理的見解。意與識兩者義理有差別,兩個名稱、兩種義理,能詮釋與所詮釋的自性各異。所謂六識身無間過去稱為意,能分別境界稱為識。如意、識名稱義理有差別,同理心的義理也應該有所不同。又有一類人說薄伽梵所說等,這顯示其他師對於愛阿賴耶等產生不同的執著。所謂五取蘊名為阿賴耶,是因為眾生將其攝為我。所謂貪俱樂受名為阿賴耶,是指貪與受同時運作總稱阿賴耶,這種受是由貪所增長的沉睡狀態。或者各自分別稱為阿賴耶,是因為執著的對象不同。所謂薩迦耶見名為阿賴耶,是因為由此將彼執取為我性。這些師因為教法與證悟錯誤,愚癡於阿賴耶識,所以產生這種執著,意指這些師有錯誤的教說與錯誤的證悟,愚癡於阿賴耶識。或者這些師沒有親自聽聞正教,也沒有自己理解,因此愚癡於阿賴耶識。依聲聞乘所安立的道理也不相應,依他們自宗也不合理。如勝論等所安立的實體等,並非最勝,因為有過失。如此安立才是最殊勝,因為沒有過失且具備殊勝功德。為了顯示他們執著的過失,所以又問:什麼才是最殊勝?如果認為五取蘊名為阿賴耶,生於惡趣中就是一向苦處,生於捺落迦、傍生、餓鬼名為生惡趣,因為只有痛苦,或現似痛苦,所以稱為一向苦處。因為那裡從未有過一點快樂,所以最令人厭惡。由於在一切時中都有許多痛苦,眾生對此一向不會生起愛樂,並非因為不愛而有執藏,這與執藏的義理不相應。在其中執藏不合道理,因為他們常常想要迅速捨離,這是對苦蘊常感傷歎的意思:怎樣才能讓我沒有苦蘊?既然想要迅速捨離,卻又執藏,這不合正理,因為兩者相違。第四靜慮及以上無色界,貪俱樂受始終不存在,常有厭離,因為厭離是可厭的原因。所謂具備者,是指第四靜慮以上的有情具備這種狀態,因此在那裡執藏也不合道理,因為根本不存在。在這正法中信解無我者,常常極度厭離薩迦耶見,因為應當斷除。見到無我者因為沒有薩迦耶見,只是信解並一直追求斷除,所以在其中執藏也不合道理。如此已經顯示他宗的過失,接下來應該顯示自宗的殊勝功德。阿賴耶識內攝我性,眾生妄執為內在的我體,然而兩個名稱是為了強力遮止他宗的妄計。捺落迦等名為生惡趣,是一向苦處,雖然對苦蘊常常想要遠離,但他們始終被阿賴耶識中的我愛羂索所繫縛,無法解脫。從未在其中生起無有愛,因為與捨受相應,並非可厭惡或違逆之故。為什麼呢?他雖然稀有地希望:怎樣才能讓我的一切苦蘊完全消失?然而對於自身,從未真正追求遠離我見,因為對治尚未生起,或沒有其他趣向的緣故。若對諸蘊有所願樂,這就是阿賴耶的力量,並非意識中有此我愛,應合於正理,因為在惡趣中與那苦受恆常相應。因此,在其他趣中,對那希願也不會相應。即使已生起第四靜慮以上,對於貪愛與快樂仍常有厭離,但內在的我愛依然隨縛不離。這種我愛,是依他而轉,依於阿賴耶,而非意識,因為阿賴耶直到對治道未生之前,從未變異轉變。意識則不然,在無想定、無想滅定中會有間斷,並非有意識卻無受,兩者必同時存在。在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雖然常常厭離分別我見,但仍有與生俱來的我見隨縛。這種情況在哪裡?就是他們僅於阿賴耶識,聽到聲音便自然執著內在的我,因為驚懼而生起。為什麼不承認就在諸蘊中有我愛?因為如果在那裡有我愛,這就是阿賴耶識,因為可分別所緣的行相,四無色蘊在無想天、二無心定中不能相續。如果如此,阿羅漢雖然厭離身見,也應該還有我愛。但這種我愛已斷故不存在,因為阿羅漢一切我見都已永斷,所以沒有這種過失。因此說阿羅漢已轉變阿賴耶識,再無此我愛。所以安立阿賴耶識名為阿賴耶識,決定成就,沒有過失,具足勝德,因此說成就最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說:還有一類人認為「心」、「意」、「識」雖然文字不同,但意思一樣。這顯現了錯誤的執著,也就是將心、意、識視為同一義理。。如果這個道理無法成立,那就是不符合邏輯的錯誤義理。。意識中所表現的兩種意義是可以區分開來的,因為在兩種聲音與兩種意義中,「表達者」與「被表達的內容」本身的性質截然不同。。所謂的「意」,是指六識在極短時間前的過去狀態;而「識」,則是對外在境界的覺知與分辨。。既然「意」和「識」在名稱與含義上有所區別,那麼「心」的含義也應該與它們不同。。還有一類人對佛陀所說的教法持有不同看法,這顯示其他教師對阿賴耶識等名相產生了不同的見解或執著。。之所以說五取蘊被稱為「阿賴耶」,是因為眾生將這五種蘊集視為「我」而加以執著。。說到「貪婪與快樂的感受」被稱為「阿賴耶」,是指貪心與感受同時運作,總稱作阿賴耶,因為這種感受是貪念不斷增長並潛藏的地方。。或者也可以分別稱作阿賴耶,因為每個人依附儲存的地方不同。。所謂的「薩迦耶見」被稱為「阿賴耶」,是因為人們由此將其視為自我的本質。。那些認為這些導師在教導與證悟上有所偏差而產生執著的人,是因為其阿賴耶識處於愚癡狀態,才會認為導師的教法與證果是不正確的。。或者因為那些老師缺乏親自指導,且自身沒有領悟,導致阿賴耶識處於愚昧狀態。。如果按照聲聞乘所建立的道理來衡量也不成立,那麼即便按照他們自己的宗派理論,也是不合理的。。就像勝論等學派所主張的「真實」等觀點,其實並不正確,因為其中存在著義理上的錯誤。。這樣建立的定義就是最卓越的,因為它沒有過失,且具備優越的特質。。為了揭露對方的執著錯誤,因此再次詢問:什麼纔是最殊勝的?。如果將五取蘊定義為阿賴耶識,那麼在惡道中處於「一向苦處」的人,是指投生在地獄、畜生或餓鬼道中。因為這些地方只有痛苦,或者呈現出痛苦的樣子,所以被稱為「一向苦處」。。因為那裡從來沒有一點快樂,所以最令人感到厭惡且想要遠離。。因為在任何時候都有很多痛苦,眾生就完全不會產生愛與樂;但執藏(阿賴耶識)並非因為「不愛」而存在,因為這與執藏的本義不相符。。在這種情況下,執著於蘊集是不合理的,因為執著的人總是希望快快擺脫。這就是對苦蘊不斷感嘆的意思:我該如何才能讓自己擺脫苦蘊?。不能追求快速解脫卻依然執著儲藏,應遵循正確的道理,因為這兩者互不相容。。在第四禪以及更高層次的無色界中,不再有伴隨貪欲的樂受,反而經常產生厭離心。正因為這種厭離心的存在,才使得這些狀態顯得令人厭惡且不滿。。如果說具備那些特徵,那麼在第四禪以上的有情也具備同樣的特徵,因此說「執藏(阿賴耶識)」位於那個地方是不合理的,因為事實上並不存在這種情況。。在這種正確的法教中,相信並理解「無我」的人,會非常厭惡並排斥認為有恆常自我的見解,因為這種見解是必須被斷除的。。因為並沒有一個能『看到無我』的實體存在,修行者只是依靠信心與理解來不斷追求斷除煩惱,所以若執著於藏識,也是不合邏輯的。。在這樣揭露對方執著的錯誤之後,接著應該展現自己宗義的優越之處。。阿賴耶識中包含著被誤認為「我」的性質,眾生便妄執將其視為內在的自我實體。這裡使用兩種稱呼,是為了反覆否定他人對自我的錯誤計較。。像地獄等惡道是完全只有痛苦的地方。雖然在那裡的人總是想擺脫痛苦,但因為阿賴耶識中對自我的執著與愛染像繩索一樣緊緊綑綁,所以無法脫離。。在這種狀態中,並沒有產生「沒有貪愛」的情況,因為它與捨受相應,並不令人感到厭惡或排斥。。為什麼會這樣呢?。雖然他心懷願望:要如何才能讓我所有的苦蘊都消失?。然而,對於「自我」還沒有想到要擺脫「我見」,也沒有對治的方法,所以無法轉向其他的修行路徑。。如果對五蘊產生貪愛與渴望,這其實是阿賴耶識的力量在起作用,而不是意識中存在這種對自我的愛執。這樣解釋才符合道理,因為在惡道中,這種力量始終與痛苦的感受相伴隨。。根據這個道理,在其他的追求或傾向中,那樣的希願也是不成立的。。即使達到第四禪或更高層次,雖然對貪欲帶來的快樂感到厭惡,但內心對「我」的執著與愛染依然如枷鎖般無法脫離。。我的這種對自我的執著(我愛),是依賴條件而運作的,它依據阿賴耶識而非意識。在對治的修行道尚未產生之前,阿賴耶識中的這種運作是不會改變的。。意識並非如此。因為在無想定與無想滅定中,意識活動是中斷的,所以不存在意識存在而感受不存在的情況,兩者是同時存在或同時消失的。。在佛法中,雖然有些人相信並理解「無我」的道理,能不斷厭惡並對抗由思考產生的我見,但心中依然存在著與生俱來的我見,使其受到束縛。。這是在什麼地方?。意思是說,他們僅僅是依據阿賴耶識,在突然聽到聲音時就立刻執著於內在的自我,因此產生了驚恐。。為什麼不能說直接對五蘊產生對「我」的執著與愛染呢?。因為如果對那個狀態還存在著對「我」的執著與愛染,那麼這就是阿賴耶識在運作。這是因為在無想天的兩種無心定狀態下,原本能分辨四無色蘊特徵的功能已經不再持續運作了。。如果是這樣,即使是已經捨棄了身見的阿羅漢,應該也會擁有這種見解。。如同我的愛欲斷除後便不再存在;而阿羅漢已永久斷除一切我見,因此不會有這種過失。。所以說,阿羅漢已經轉化了阿賴耶識,不再有對『我』的執著與愛染。。所以才將這種意識定義為「阿賴耶識」。它能確定地達成其功能,沒有任何缺陷,且擁有極高的優點,因此說它達到了最完美的狀態。
法義解析
  •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心(阿賴耶識)、意(末那識)、識(前六識)具有截然不同的功能與特質。
    若將三者視為同義詞,則忽略了識之分層與運作差異,故被視為「邪執」。

    本句討論邏輯推論的有效性。
    在瑜伽行派的論理分析中,若一個論點在推論過程中無法成立(不成),則該義理被判定為不合邏輯(非理),即缺乏正確的理路支持。

    本句分析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區分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認知邏輯中,意識透過「能詮」(表達媒介)來指涉「所詮」(對象意義)。
    由於表達媒介與被表達對象的本質特徵(自相)完全不同,因此意識能將兩者區分開來,從而產生對意義的辨識。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Yogacara)的微細分析,區分了「意」與「識」在時間維度與功能上的差異。
    意識的運作具有連續性,前一剎那的意識狀態(無間過去)成為現前意識的依據,此狀態稱為「意」;而當下對對象進行辨識的功能則稱為「識」。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對「心」、「意」、「識」三者的名相區分。
    在瑜伽部體系中,雖然三者皆指心法,但其定義與功能不同。
    此處以「意」與「識」的區別為類比,論證「心」亦具有其獨立的義理定義,不可混為一談。

    本句指出在瑜伽行派的論議中,不同論師對佛陀教義的理解存在分歧,特別是在阿賴耶識等核心名相上產生了錯誤的執著(異義執),導致對同一法義的解釋不一。

    本句解釋「阿賴耶」(藏)之名義。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阿賴耶意為「藏」或「依處」。
    因眾生對五取蘊產生執著,將其攝受視為恆常的「我」,故稱五取蘊為阿賴耶。
    此處揭示了意識如何將現象集結為自我認同的心理機制。

    本句解釋「阿賴耶」之名義。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阿賴耶(藏識)的運作與貪愛、受領(感受)密切相關。
    貪心與樂受相隨,使種子在感受中不斷增長並潛伏,形成深層的習氣。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在個體層面的區分。
    在瑜伽行派義理中,雖然眾生共具藏識之性質,但因個體的業力種子與依附處(著處)各異,因此其阿賴耶識在個體上是獨立且分別的。

    本句解析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語境下,阿賴耶識與我見的關係。
    眾生因無明,將恆常流轉的阿賴耶識誤認為是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這種將意識依處(阿賴耶)錯認成自我本質(我性)的認知,即是「薩迦耶見」(人見/我見)。

    本句說明對導師之教法與證悟產生錯誤執著的根源。
    依瑜伽行派觀點,一切錯誤認知皆源於阿賴耶識中的無明種子。
    當修行者以愚癡心評判導師的「教」(理論)與「證」(實踐)時,此執著即是阿賴耶識愚癡的體現。

    本句說明若導師缺乏正確的親身指導或自身未得解脫,其錯誤的教導或缺失將導致學人的阿賴耶識(儲藏意識)無法轉依,反而深化其愚癡與執著。

    此句採取邏輯反駁法。
    指出對方的觀點不僅在大乘視角下不成立,甚至連其自身所屬的聲聞乘教義邏輯也無法自洽,從而證明該論點在任何框架下均不合理。

    本句旨在批判印度外道勝論派的實體論。
    勝論派試圖透過定義物質特質來建立對「真實」的認知,但從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觀點來看,這種對固定實體的執著是錯誤的,無法契合唯識或空性的真理。

    本句在論述某種法義定義或觀點的成立。
    在瑜伽行派的論理體系中,一個正確的「安立」(定義或設定)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一是邏輯上無誤(無過失),二是能有效導向解脫或契合實相(有勝德),如此方能稱為最勝的教法或觀點。

    此處描述一種教學上的方便法門。
    導師透過反問,誘導對方表述其見解,進而使其自覺其計執(概念性執著)的錯誤,以達成破執顯真的目的。

    本段討論阿賴耶識與五取蘊的關係,並定義惡趣中的「一向苦處」。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地獄、畜生、餓鬼三道因其痛苦的持續性與絕對性,被稱為一向苦處,說明瞭業力導致的果報狀態。

    此句旨在揭示輪迴之苦的本質。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世間之樂皆為虛幻且短暫,實則毫無真實之樂。
    修行者透過體悟此種徹底的匱乏,進而生起「厭離心」,這是驅動修行者出離輪迴、追求究竟解脫的必要心理動力。

    本句在論證執藏(阿賴耶識)的成立條件。
    執藏的「執」是指對對象的執著與愛染。
    若眾生在所有時間都處於極苦之中而完全沒有愛樂心,則無法產生「執著」的心理機制。
    因此,不能說執藏是因為「不愛」而產生的,因為這與執藏作為「執著與儲藏」的定義相矛盾。

    本句分析修行者面對「苦蘊」時的矛盾心理。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中,五蘊的執著是痛苦之源。
    若能體悟五蘊即是苦的聚集,自然會生起捨離心。
    文中指出,若一方面執著於蘊,一方面又渴望解脫,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所謂「傷歎」是指對輪迴苦的覺察,進而生起尋求解脫的願望。

    本句強調修行邏輯的一致性。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下,解脫需透過轉依來消除煩惱種子,若心中仍維持執著與儲藏煩惱的傾向,則與追求解脫的目標在邏輯上互不相容,無法同時成立。

    本句分析第四禪及無色定之心理狀態。
    在這些高階定境中,低階的貪欲樂受已消失,修行者意識到定境依然是遷流不定的有為法,進而生起厭離心(厭逆)。
    這種厭離心是突破定境、追求解脫的必要動力。

    本段旨在論證執藏識(阿賴耶識)的處所問題。
    作者採取反證法,指出若將執藏識限定於特定的禪定層次(如第四禪以上),則會導致邏輯矛盾,因為執藏識作為一切有情的根本識,其性質不應被侷限於特定的定境或層次之中,故判定此種主張不符合理路。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領悟「無我」之理後,會對「我見」產生強烈的厭離心。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框架下,薩迦耶見(人見)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執著,必須透過信解無我來斷除,方能解脫。

    本句旨在破除對「見者」或「主體」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觀點中,不存在一個恆常的「我」來觀察「無我」。
    修行是透過信解來斷除煩惱,若將阿賴耶識(藏識)誤認為恆常的自我而產生執著,則違背了無我的義理。

    此句說明論辯的次第:先破後立。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邏輯中,必須先揭示對方錯誤見解(他執)的缺陷,使其產生懷疑或放下執著,隨後再闡明自身宗義(自宗)的優越性與正確性,以確立正確的見地。

    本句說明瑜伽行派關於我執的產生機制:眾生將阿賴耶識的連續流轉誤認為恆常不變的「內我」。
    文中提到的「兩聲」是指使用特定的名相來進行「遮止」,即透過否定錯誤的見解,以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妄想,強調阿賴耶識本身並非自我。

    本句說明眾生墮入惡趣的原因。
    依瑜伽行派觀點,即便在極苦之中,只要阿賴耶識中仍存有「我愛」的種子,這種執著便如繩索般將眾生縛於輪迴,使其無法真正遠離苦蘊。

    本句分析捨受(中性感覺)與貪愛之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心理分析中,捨受既非苦亦非樂,因此不會觸發強烈的厭離心(厭逆)。
    正因為缺乏這種排斥感,修行者容易在微細的狀態中維持貪愛,而未能直接生起「無愛」的心相。

    此句為論釋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因緣分析與詳細解釋,是邏輯推導的轉折點。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解脫苦難的渴求。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苦蘊是指由無明與執著所構成的五蘊苦海。
    修行者意識到苦的真實存在,進而尋求令其徹底滅盡的方法,這是修行起步的願力與疑問。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仍執著於「我見」(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且尚未生起擺脫此執著的意願,同時缺乏對治我執的智慧或方法,則無法脫離目前的煩惱狀態,而無法進入更高層次的解脫路徑。

    本段探討「我愛」的深層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對自我的執著與願樂並非僅存在於表層的意識,而是深植於阿賴耶識的種子力中。
    若將我愛僅歸於意識,則無法解釋為何在惡趣(如地獄)中,即便主觀感受全是痛苦,依然有驅動輪迴的潛在執著力。
    因此,這種願樂力被判定為阿賴耶識的功能。

    此句用於邏輯論證的總結,說明基於前述的理路,在其他的心理傾向或追求方向中,該特定的希求或願望亦無法成立或不相符合。

    本句說明即便在高深的禪定狀態(第四禪)中,修行者雖能對粗重的貪欲產生厭離心,但最深層的「我愛」(對自我的執著)依然存在且具有束縛力。
    這揭示了定力雖能壓制煩惱,但若未徹底斷除我執,仍無法完全解脫。

    本句說明「我愛」(對自我的執著)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我愛雖由第七末那識主導執著,但其根本種子與運作基礎在於第八阿賴耶識。
    除非生起能對治此執著的智慧道(對治道),否則這種深層的習氣在阿賴耶識中會持續且穩定地運作,不會自行改變。

    本句論述意識與受的共生關係。
    在瑜伽行派觀點中,無想定與無想滅定是極深的定境,此時意識與感受功能皆處於中斷狀態。
    因此,不能認為意識在定中依然存在而唯獨感受消失,兩者在功能上是同步的。

    本句區分了「分別我見」與「俱生我見」。
    分別我見是透過錯誤思考而產生的執著,可藉由聞法、信解而消除;而俱生我見是深植於意識深處的習氣,即便在理上認同無我,這種本能的自我執著依然存在,需透過深層修行方能根除。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前文所述之法義、境界或修習階段之具體位置或歸屬,透過問答方式精確界定法義的範圍。

    本句說明眾生如何依據阿賴耶識中的習氣,在面對外境(聞聲)時,瞬間產生對「內我」的執著,進而導致驚恐等情緒。
    這揭示了瑜伽行派中,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處如何驅動無明執著的運作機制。

    本句在探討「我愛」的對象與成立條件。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分析中,五蘊是遷流無常的,並不具備恆常不變的實體。
    因此,不能將「我愛」(對恆常自我的執著)直接建立在五蘊之上,因為五蘊本身並非「我」。
    此處旨在透過辯論,破除將五蘊誤認為自我的執著。

    本段論述在無想天之定境中,雖然能動的意識(分別心)暫時停止,但潛在的「我愛」執著依然存在,由此證明阿賴耶識在無心定中依然相續不絕,是承載業力與執著的根本基底。

    此句採反證法(reductio ad absurdum)論述。
    旨在說明若前述前提成立,將導致邏輯矛盾:即已斷除我執的阿羅漢仍保有身見,藉此否定前述前提的正確性。

    本句旨在論證阿羅漢在斷除愛欲後,並不會陷入虛無或喪失自我的錯誤。
    因為阿羅漢已徹底破除「我見」(對恆常自我的執著),既然「我」本就不存在,自然不存在「失去我」的過失。

    本句說明阿羅漢透過「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將阿賴耶識中儲藏的染污種子轉化,從而根除對自我的執著(我愛),達成解脫之狀態。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之名稱由來及其特質。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其「成就最勝」是指它能恆常地承接業種並支持生命流轉,且在修行過程中能轉依成大圓鏡智,具有至高無上的功能性。

名相註解
  • 邪執:錯誤的執著或偏頗的見解。
  • 不成:指論點或論據在邏輯推論中無法成立,不能證明其結論。
  • 非理義:不符合理路、缺乏邏輯根據的義理。
  • 能詮:指用以表達、詮釋的媒介,如語言、聲音或符號。
  • 所詮:指被表達、被詮釋的對象或意義。
  • 自相:事物本身的特徵或本質屬性。
  • 六識身: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功能。
  • 無間過去:指緊接在現在這一剎那之前的前一剎那。
  • 境界: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包括物質的色聲香味觸及精神的法塵。
  • 異義執:對法義產生與正確義理不符的執著或錯誤見解。
  • 俱行: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
  • 隨增:指隨著因緣而逐漸增加、增長。
  • 著處:指心識依附、執著或種子儲存的處所。
  • 我性:指認為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本質。
  • 教:指佛法或導師傳授的理論教導。
  • 證: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實證經驗或果位。
  • 親教:指親身指導或直接的傳承教導。
  • 自宗:指對方所持有的宗派見解或理論體系。
  • 勝論:印度外道勝論派(Vaiśeṣika),主張透過分析物質的特質(勝義)與分類來認識世界。
  • 實:指勝論派所主張的實體(dravya)或其定義的真實存在之物。
  • 計執:依於分別心而產生的執著,指將虛妄的概念視為真實的錯誤認知。
  • 一向苦處:指完全只有痛苦、沒有快樂的境界。
  • 捺落迦:梵語 Naraka 的音譯,指地獄。
  • 傍生:指畜生道。
  • 愛樂:對對象產生貪愛與喜悅的心理狀態。
  • 不相應:指兩者在性質、定義或邏輯上不能相合或同時成立。
  • 傷歎:對苦境的哀嘆,在修行語境中指對輪迴苦的覺察與渴望解脫的心理狀態。
  • 相違:邏輯術語,指兩種狀態或觀念互不相容,不能同時存在。
  • 無色:無色界定,指超越物質形態的最高四種定境。
  • 貪俱樂受:伴隨貪著心的快樂感受。
  • 見無我者:指認為有一個主體在觀察「無我」狀態的錯誤認知。
  • 他執:指對方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 勝德:指優越的特質或正確論點的優勢。
  • 內我:眾生妄想中認為存在於內在的恆常、獨立的自我實體。
  • 遮止:佛教論理術語,指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揭示真理。
  • 妄計: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推論或執著。
  • 羂索:原指捕捉動物的繩索,此處比喻執著的束縛。
  • 捨受:不苦不樂的中性感覺(Upekkhā-vedanā)。
  • 相應:指心王與心所,或心所與心所同時生起並共同作用。
  • 無所有:指徹底消除、不再存在,在此指苦的滅盡。
  • 對治:指用相反的對立法來消除特定的煩惱或錯覺。
  • 異趣:指不同的去向或修行路徑,在此指脫離我執後的解脫之途。
  • 阿賴耶力:阿賴耶識(Alaya-vijnana)中所儲藏的種子潛能或業力驅動力。
  • 趣:指心理的傾向、追求或轉向。
  • 希願:指對特定果位或狀態的希求與願望。
  • 內我愛:對內在自我存在之深層執著與愛染,是瑜伽師地等論中討論的深層煩惱。
  • 依他而轉:指心識的運作依賴於種子與緣分的條件而生起。
  • 無想定:一種極深的禪定,使意識不再產生任何想(perception)的狀態。
  • 無想滅定:在無想定基礎上進一步進入的滅盡定,意識與心行完全停止的狀態。
  • 受: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產生的感受(苦、樂、捨)。
  • 分別我見:透過概念思考而產生的對「我」的錯誤執著。
  • 俱生我見:與生俱來、深植於潛意識中的自我執著習氣。
  • 率爾:指迅速、突然,在此指無明執著的慣性反應。
  • 四無色蘊:無色界中由心組成、無物質形態的四種蘊集。
  • 二無心定:指在無想天中,心意識不再運作的兩種定境。
  • 阿羅漢:已斷除煩惱、證得解脫的聖者。
  • 身見:對自我存在恆常、獨立的錯誤見解,亦稱我見。
  • 轉:指轉依,即將染污的識轉化為清淨的智。

釋曰:復 有一類謂心意識義一文異者,此顯邪執,謂 如所說心意識名皆同一義。是義不成者,是 非理義。意識兩義差別可得者,兩聲兩義,能 詮所詮自相異故。謂六識身無間過去說名為 意,了別境界說名為識。如意、識名義有差別, 如是心義亦應有異。復有一類謂薄伽梵所 說等者,此顯餘師於愛阿賴耶等起異義執。 言五取蘊名阿賴耶者,謂諸眾生攝為我故。 言貪俱樂受名阿賴耶者,謂貪受俱行總名 阿賴耶,此受是貪所隨增眠故。或復各別 名阿賴耶,著處異故。言薩迦耶見名阿賴耶 者,由此取彼為我性故。此等諸師由教及證 愚阿賴耶識故作此執者,謂彼諸師有惡教 故、有惡證故,愚阿賴耶識。或彼諸師無親 教故、無自解故,愚阿賴耶識。隨聲聞乘安 立道理亦不相應者,隨彼自宗亦不應理。如 勝論等所立實等,彼非為勝,有過失故。如是 安立則為最勝者,無過失故、有勝德故。為欲 顯彼計執過失,故復問言:云何最勝?若立 五取蘊名阿賴耶,生惡趣中一向苦處者,生 捺落迦、傍生、餓鬼名生惡趣,唯有苦故、似苦 現故,名一向苦處。由彼曾無有少樂故,最可 厭逆。於一切時有多苦故,眾生一向不起愛 樂,非不愛義而有執藏,與執藏義不相應故。 於中執藏不應道理,以彼常求速捨離者,是 於苦蘊恒傷歎義:云何當令我無苦蘊?非求 速離而復執藏,應正道理,以相違故。第四靜 慮及上無色,貪俱樂受恒無所有,常有厭逆, 是厭因故可惡逆故。言具彼者,第四靜慮已 上有情具彼種類,是故彼處於中執藏,亦不 應理,以無有故。於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 常極厭逆薩迦耶見,是應斷故。見無我者彼 無有故,但取信解恒求斷故,於中執藏亦不 應理。如是已顯他執過失,復當顯示自宗勝 德。阿賴耶識內我性攝者,眾生妄執為內我 體,雖然兩聲為重遮止他說妄計。捺落迦等 名生惡趣,一向苦處,雖於苦蘊常求遠離,然 彼恒於阿賴耶識,我愛羂索隨縛不離。曾不 於中起無有愛,由捨受相應非可厭逆故。所 以者何?彼雖希願:云何當令我諸苦蘊都無 所有?然於自我未甞求離我見,對治未有 故、異趣更無故。若於諸蘊有所願樂,此則是 其阿賴耶力,非於意識有此我愛,應正道理, 以惡趣中與彼苦受恒相應故。由此道理,於 餘趣中於彼希願亦不相應。雖生第四靜慮 已上,於貪俱樂恒有厭逆,然內我愛隨縛 不離。如是我愛,依他而轉,依阿賴耶,非於 意識,以阿賴耶乃至對治道未生來無變易 轉。意識不爾,於無想定、無想滅定有間斷故, 非有意識而無有受,俱成有故。於此正法中 信解無我者,雖恒厭逆分別我見,然有俱生 我見隨縛。此於何處?謂彼但於阿賴耶識率 爾聞聲便執內我,驚畏生故。何緣不許即於 諸蘊而有我愛?以若於彼有我愛者,此則是 其阿賴耶識,由可分別所緣行相四無色蘊 於無想天二無心定不相續故。若爾,阿羅漢 雖厭逆身見,亦應得有。如是我愛斷故無 有,以阿羅漢一切我見皆已永斷,故無此失。 是故說言阿羅漢已轉於阿賴耶識,更無此 我愛。是故安立阿賴耶識名阿賴耶識,決定 成就,無諸過失、有諸勝德,是故說言成就 最勝。

11
白話直譯
論曰:如上已說阿賴耶識安立的不同門類,安立這個特相如何可見?安立這個特相大略有三種:一是安立自相,二是安立因相,三是安立果相。其中安立阿賴耶識自相,就是依一切雜染品法的熏習作為它生起的因,因為能攝持種子並相應。其中安立阿賴耶識因相,就是這一切種子阿賴耶識,在一切時與那些雜染品類的諸法現前為因。其中安立阿賴耶識果相,就是依那些雜染品法從無始以來的熏習,阿賴耶識相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既然已經說明瞭建立阿賴耶識概念的不同方式,那麼這個特徵是如何建立的,又是如何能被觀察到的呢?。設定這些特徵大致分為三類:第一是設定事物本身的特徵,第二是設定原因的特徵,第三是設定結果的特徵。。在這裡,定義阿賴耶識本身的特性,是指它是由所有被污染的法所留下的種子(燻習)作為生起的原因,並且具有能夠攝持這些種子的特性。。這裡說明阿賴耶識作為原因的特徵,是指儲藏所有種子的阿賴耶識,在任何時候與那些雜染的法類共同顯現,從而成為原因。。這裡提到阿賴耶識的「果相」,是指因為從無始以來被各種雜染的法所燻習,才讓阿賴耶識不斷地相續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句。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安立」是指透過邏輯與義理建立某個名相的定義或框架。
    此處是指在說明瞭建立阿賴耶識的不同論據(異門)後,進一步探討如何觀察或證悟該識的具體特徵(相)。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認識論中,定義(安立)法相的三種邏輯方式。
    透過確立事物的本質(自相)、產生該事物的條件(因相)以及該事物所導出的結果(果相),來完整地界定一個法相的定義,以避免對法義產生誤解。

    本句定義阿賴耶識的「自相」(本質特性)。
    在瑜伽行派中,阿賴耶識被視為種子的儲藏庫,它依賴於過去所有雜染法的「燻習」而生起,其核心功能在於「攝持」種子,使其在適時條件下能再次現行。

    本句闡述阿賴耶識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的因果作用。
    阿賴耶識儲藏一切業力種子,當其與雜染法(煩惱等)共同現前時,即構成產生後續雜染果報的因緣。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作為「果」的成立條件。
    阿賴耶識的相續並非偶然,而是由無始以來種種雜染法的「燻習」所驅動,使其在時間流轉中保持連續狀態,體現了瑜伽行派種子與果相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因相:能導致該事物產生的原因特徵。
  • 果相:該事物所產生的結果特徵。
  • 雜染品法:被煩惱、無明等污染的現象或心法。
  • 燻習:指心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過程。
  • 種子相應:指種子與識的結合狀態,是潛在的能量。
  • 雜染品類:指被煩惱污染的法類,如貪、嗔、癡等雜染法。
  • 現前:指法在意識中顯現或處於可被感知、作用的狀態。

論曰:如是已說阿賴耶識安立異門,安立此 相云何可見?安立此相略有三種:一者安立 自相、二者安立因相、三者安立果相。此中 安立阿賴耶識自相者,謂依一切雜染品法 所有熏習為彼生因,由能攝持種子相應。此 中安立阿賴耶識因相者,謂即如是一切種 子阿賴耶識,於一切時與彼雜染品類諸法 現前為因。此中安立阿賴耶識果相者,謂即 依彼雜染品法無始時來所有熏習,阿賴耶 識相續而生。

12
白話直譯
釋曰:如上已說安立異門,接下來安立特相。僅憑名稱還不能明確分辨此識的自相,所以接下來要說自相應相。大略有三種,分析此識的自相與應相,因為二者因果不同,依識自相而這樣說。就是依一切雜染品法的熏習,即貪、瞋等,稱為一切雜染品法,與能熏習者同時生滅,所以成為種子。這種功能,對於未來能作為生起的因。所謂能攝持種子相應者,在第五處說第三轉,就是能攝持種子相應的義理。這裡所說的攝持種子相應,是指有生法與其同生同滅,因而成為熏習,這樣的熏習攝持種子才合於正理。由於這種相應,所以能在彼處生起,並非最勝等有。如同所說攝持種子的相應,也不是等無間緣等,雖然能攝受,但不是最勝因,因為攝持種子並不相應。所謂最勝因,就是種子阿賴耶識能攝持這個,因此能成為彼的生起之因。不只是攝受,必須由攝持與熏習的功能,才能成為因。因相就是增盛的作用,熏習的功能能成為因性,因為現前能生起雜染法。果相就是由轉識攝持貪等現行雜染諸法的熏習所成,稱為果相。阿賴耶識的因果不定,因此應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者說:既然已經說明瞭如何設定不同的類別,接下來要說明如何設定其特徵。。因為只靠名稱還無法完全理解這個意識本身的特徵,所以接下來需要說明它的自相以及對應的特徵。。簡單來說有三點:分析這個意識的本質特徵(自相)與對應特徵(應相),因為認為這兩種特徵的因果關係不同,所以才根據意識的本質特徵這樣說。。指的是由各種染污法(例如貪婪、瞋恨等)所留下的習氣,這些被稱為一切雜染法。因為這些習氣與產生它們的染污法同時生起與滅去,所以形成了種子。。希望這項功能,能成為他未來投生的因緣。。因為涉及能攝持種子相應的內容,所以在第五處說明第三次轉折,這正是為了闡明能攝持種子相應的義理。。這裡提到的「攝持種子相應」,是指有為法在產生與滅盡的過程中,將印象留在種子中,這就形成了燻習。這種透過燻習來保存種子的方式,是符合正確道理的。。因為這種相應關係,所以能生起於彼處,但並非最勝等的高階存在。。就像前面提到的,負責保存種子的相應狀態以及等無間緣等條件,雖然能夠容納種子,但並不是決定結果的最主要原因,因為保存種子的功能並不屬於相應因。。所謂的『最勝因』,是指種子阿賴耶識能夠保存這些種子,因此能成為它們生起的原因。。不僅僅是接收,還需要透過維持與燻習的功能,才能成為產生結果的原因。。所謂「因」的特徵,就是一種能使結果增長的運作;而這種燻習的能力即是原因的本質,因為它能讓雜染的法在眼前產生。。所謂的「果相」,是指轉識將貪欲等現行的雜染法,透過燻習作用儲存起來而形成的特徵。。因為阿賴耶識的因果關係並非固定不變,所以應該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中的過渡句。
    作者在完成對「異門」(不同類別或門徑)的概念設定後,準備進入對「相」(特徵或標誌)的定義與說明。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體系中,「安立」是指為了方便說明法義而建立的定義框架或概念設定。

    在瑜伽行派的認識論中,僅知名相(名稱)不足以真正領悟法相。
    為了正確定義意識的本質,必須從「自相」(事物本身的固有特徵)與「應相」(與自相相應、能顯現自相的特徵)兩方面進行詳細說明,以達成真正的了別。

    本句討論意識(識)的分析方法。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區分「自相」(本質)與「應相」(對應特徵)。
    此處說明由於自相與應相所導致的因果結果不同,因此在論述時需基於「自相」來說明,以確保義理準確。

    本段說明瑜伽行派的「燻習」機制。
    當貪、瞋等雜染法(能燻)生起時,會同步在阿賴耶識中留下對應的習氣(所燻),這種同步生滅的過程使雜染法轉化為「種子」儲存於識中,未來將再次現行。

    本句說明修行者目前所成就的功能或功德,將作為未來投生於適宜環境(如淨土或菩薩位)的業因,以利於延續修行直至成佛。

    本句在說明《攝大乘論》的論述結構與邏輯編排。
    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體系中,「種子相應」指與阿賴耶識中種子相關的心法過程,「攝持」則是阿賴耶識保存種子、使其不至散失的功能。
    此處解釋為何將「第三轉」的論述置於「第五處」,是為了對應並闡明種子如何被攝持的義理。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唯識)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種子相應是指現行法(有為法)在生滅的瞬間,與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相互作用,將經驗轉化為潛在的種子(燻習),並由阿賴耶識攝持。
    這種「俱生俱滅」的機制解釋了業力如何儲存與延續。

    本句探討心法相應與果報之因果關係。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心與心所的相應決定了意識的生起方向。
    此處說明特定的相應雖能導致某種結果(生於彼),但該結果尚未達到最勝(最高)的覺悟境界或法相。

    本句旨在區分「攝受種子」與「最勝因」的差異。
    在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中,阿賴耶識對種子的攝持(保存)僅是提供環境,而真正決定果相產生的必須是種子本身作為的「最勝因」。
    因此,單純的攝持功能或等無間緣,雖能容納種子,卻不能被視為最勝因。

    本句解釋瑜伽行派中『最勝因』的義理。
    種子若無阿賴耶識的攝持,將無法保存而導致果實不能生起。
    因此,阿賴耶識的攝持功能是使種子能轉化為現行結果的最關鍵原因。

    本句說明種子成熟之條件。
    在唯識學(瑜伽行派)體系中,單純接收外界資訊(攝受)不足以產生果報,必須經過「攝持」(保存種子使其不滅)與「燻習」(透過經驗強化或改變種子)的過程,才能真正成為未來生起現行的原因。

    本句解析「因」的定義與運作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因的特徵在於其能使果實增長的動力(增盛作用),而這種將經驗轉化為種子的「燻習」能力即是因性,最終導致雜染法(染污現象)的現行。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
    當貪欲等雜染法在意識中「現行」時,會透過「燻習」作用,將其特徵儲存在阿賴耶識中,這種被儲存的潛在特徵即稱為「果相」,未來將成為成熟果報的基礎。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中阿賴耶識(藏識)的運作特質。
    阿賴耶識儲藏種子並使其現行,其因果轉化過程具有動態性與複雜性,並非簡單的線性決定,因此需要進一步詳細說明其理路。

名相註解
  • 相:指事物的特徵、標誌或本質屬性。
  • 應相:與自相相應、能顯現自相的特徵或關聯屬性。
  • 了別:清晰地分辨、認識或領悟。
  • 能燻:指能產生燻習作用的現行法,如當下的貪心。
  • 功能:指修行者在實踐中獲得的功德、法力或心靈能力。
  • 生因:指決定未來投生處或身分的業力原因。
  • 攝持:指阿賴耶識保存種子,使其不至散失的功能。
  • 有生法:即有為法,指由因緣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 攝持種子:阿賴耶識保存種子、使其不至毀滅的功能。
  • 等無間緣:前後兩剎那性質相同且無間斷的相續條件。
  • 最勝因:在多種因緣中,對結果具有決定性影響的主導原因。
  • 攝受:接收並接納外界對象或法相的過程。
  • 增盛作用:使果報增加或強化的功能。
  • 雜染法:被煩惱染污的現象或心法。
  • 轉識:指意識的轉變或運作過程,在此指將現行法攝取並轉化為種子的機制。
  • 現行:指種子成熟後顯現為實際的心理活動或行為狀態。

釋曰:如是已說安立異門,次 安立相。唯由其名未能了別此識自相故, 次須說自相應相。略有三者,分析此識自相 應相,以為二種因果異故,依識自相說如是 言。謂依一切雜染品法所有熏習,即貪瞋等 名為一切雜染品法,與彼能熏俱生滅故,得 成種子。即此功能,望彼當生能作生因。由能 攝持種子相應者,於第五處說第三轉,是能 攝持種子相應義故。此中攝持種子相應, 謂有生法俱生俱滅故成熏習,如是熏習攝 持種子應正道理。此相應故能生於彼,非最 勝等有。如所說攝持種子相應,亦非等無間 緣等,彼雖能攝受而非最勝因,攝持種子不 相應故。最勝因者,所謂種子阿賴耶識能 攝持此,故能與彼而作生因。非唯攝受,要 由攝持熏習功能方為因故。因相即是增盛 作用,熏習功能能為因性,現前能生雜染法 故。果相即是由轉識攝貪等現行雜染諸法 熏習所持名為果相。阿賴耶識因果不定,故 當說言:

13
白話直譯
所謂熏習所生,諸法從彼而來,異熟與轉識,互為緣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一切法都是由燻習而產生的,此法由彼法而來;異熟識與轉識之間,更是互相作為條件而生起。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種子與果報機制。
    一切法由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種下種子而生。
    重點在於說明「異熟」(果報識)與「轉識」(造業識)的循環關係:前業導致異熟識生起,異熟識轉化為轉識後再次造業,兩者互為緣由,驅動輪迴。

名相註解
  • 異熟:指業力成熟後的果報,在此特指異熟識,是承接前世業力而生起的識。
言熏習所生,諸法此從彼,
異熟與轉識,更互為緣生。
14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什麼叫做熏習?熏習所詮釋的是什麼?就是依靠彼法同時生滅,其中有能生起彼的因性,這就是所詮內容。如同苣勝中有花的熏習,苣勝與花同時生滅,這些苣勝帶著能生起彼香的因而生起。又如所立貪等行者,貪等熏習依靠貪等同時生滅,這個心帶著彼生因而生起。或者多聞者,多聞的熏習依靠聽聞作意同時生滅,這個心帶著記憶的因而生起,因為這種熏習能攝持,所以稱為持法者。阿賴耶識的熏習道理,也應當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接著問:接下來,什麼叫做「燻習」?。燻習作為一種表達方式,它所表達的對象是什麼?。意思是說,依賴那個法而同時產生、同時滅除,且其中具有能產生那個法的因性,這就稱為「所詮」。。就像苣勝植物被花朵薰染一樣,苣勝與花朵同時生起、同時滅去,這些苣勝植物是因為具有產生那種香味的能力而生長的。。就像所設定的貪欲等心理活動,貪欲的燻習與這些貪欲活動同時產生、同時消失;心在生起時帶著這些印象,因此而生。。或者是指博學多聞的人,他們聆聽佛法時產生的燻習,是隨著聆聽的注意力和意識同步生起與滅去。現在的心識承接之前的記憶印記而生起,因為這種燻習能使他們掌握法義,所以稱為持法者。。關於阿賴耶識燻習的道理,應知道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過渡,旨在定義「燻習」之義。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燻習是指心念的活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使未來能生起相應之果的過程。

    本句運用邏輯分析中的「能詮」(指示者)與「所詮」(被指示者)框架,探討「燻習」這一心理過程所指向的對象。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語境中,燻習是指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過程,此處旨在釐清燻習行為與其產生的習氣或種子之間的義理關係。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認識論中關於「所詮」的定義。
    在認知過程中,心意識透過與對象(所緣)共時性的生滅關係,以及內在具備能產生該對象的因果特質(因性),來界定並指定特定的對象。
    這說明瞭認知對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於特定的因果機制被心意識所「詮」定。

    本句以「苣勝」植物受花之「燻習」為喻,說明瑜伽行派中「燻習」(Vāsanā)的機制。
    指一種法在另一種法中留下印象或潛能,使得後者在條件成熟時能顯現出與前者相似的特質(如香味)。
    此譬喻用以解釋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子的因果傳遞過程。

    本句說明瑜伽行派的「燻習」機制。
    當貪欲等心理活動(行)發生時,會同步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的印象(燻習)。
    後續的心念生起時,因攜帶這些種子,故而產生相應的心理狀態。

    本句從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解釋「持法」的機制。
    說明透過「聞作意」(聆聽時的注意力)產生燻習,將法義轉化為心識中的「記」(種子),後續心識依此種子生起,使修行者能攝持法義而不遺忘。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第八識)中種子燻習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中,一切經驗與業力會以「燻習」的方式在藏識中留下種子,而此處強調該道理與前文所述之邏輯一致。

名相註解
  • 因性:指能產生特定結果的潛能或因果特質。
  • 苣勝:一種具有香氣的植物名,在此作為說明燻習作用的譬喻。
  • 貪等行:指貪欲等煩惱所引起的心理造作(行)。
  • 多聞:指廣泛聆聽佛法、博學的人。
  • 作意:指心將注意力轉向特定對象的心理作用。
  • 記:指心識留下的印記,即瑜伽行派所謂的「種子」。
  • 持法:指能攝持、保存並實踐佛法。

論曰:復次何等名為熏習?熏習能詮何為所 詮。謂依彼法俱生俱滅,此中有能生彼因性, 是謂所詮。如苣勝中有花熏習,苣勝與花俱 生俱滅,是諸苣勝帶能生彼香因而生。又如 所立貪等行者,貪等熏習依彼貪等俱生俱 滅,此心帶彼生因而生。或多聞者,多聞熏 習依聞作意俱生俱滅,此心帶彼記因而生, 由此熏習能攝持故,名持法者。阿賴耶識熏 習道理,當知亦爾。

15
白話直譯
釋曰:再問,什麼叫做熏習等,是為了明確了解熏習的自相,鄭重提出質疑以便明了。就是依靠彼法同時生滅,其中有能生起彼的因性,所熏與能熏同時生滅,因彼而有隨順能生、能熏各種果法的習氣。所說同時,是為了排除異時。生滅,是為了區別於常住。這顯示熏習與其他見解不同。所謂依,就是因。在因上建立這樣的語詞關聯,如同說依雲而有雨等。舉出因性,是為了顯示其中有能隨順生果的因體。如苣勝中有花熏習等,是舉他共成來比喻自宗義,因為自所見苣勝與花同時由心變現。如同苣勝與諸香花同時生滅,因此作為因隨順能生,之後剎那無間帶著花香的苣勝,這也是如此。又如所立貪等行者貪等熏習等,是舉其他部派共成的熏習來比喻自宗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接下來提到的「什麼叫做燻習」等問題,是為了要徹底弄清楚燻習本身的特性,因為這件事很難理解,所以才如此鄭重地提出詢問。。意思是說,依據那個法而同時產生與滅去,其中具有能產生該結果的因性。也就是說,被薰染者與能薰染者同時生滅,因此產生了與能薰染者種類相同、且能隨順產生果法的習氣。。他們都說,這是為了在不同時機簡便地說明。。生滅變遷的現象,其實是一種特殊的恆常。。這表現出與其他計著(妄想)不同的燻習作用。。所謂的「依」,指的就是「因」。。就像說「因為有雲纔有雨」一樣,在原因之上建立起這樣的文字名稱作為條件。。提到它的因性,是為了說明其中具有能順應條件而產生結果的因之本體。。就像苣勝植物被花朵的香味薰染一樣,這是引用外部例子來做比喻。其主旨在於說明:我們所看到的苣勝與花朵,其實都是心識變現而成的。。就像苣勝花與其他香花同時生起、同時滅掉,這成為了支持後續產生的原因,使得之後接連不斷、帶有花香的苣勝花剎那也同樣如此。。就像所設定的「貪心」等心理活動,以及由此產生的「貪心」習氣一樣。這裡舉出其他宗派也認同的「燻習」例子,是用來比喻和說明本宗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論釋者對原論中提問動機的解析。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中,「燻習」是心念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關鍵機制。
    由於此過程微細且難以直接觀察(難了知),故需透過鄭重的詰問來明確界定其「自相」(本質特性),以利修行者正確理解種子生起與轉化的過程。

    本段論述瑜伽行派(Yogacara)的核心機制「燻習」。
    強調「能燻」(作用力)與「所燻」(接受者,通常指阿賴耶識)必須在時間上同步(同時生滅),才能將特定的習氣(種子)植入。
    這種同步性確保了因果種類的一致性,使習氣能隨順而生出相應的果法。

    此句說明在論述法義時,為了適應不同的時機或對象,而採取簡略的表達方式,以達到方便教化的目的。

    本句探討有為法(生滅)與無為法(常住)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生滅法雖在不斷變遷,但其「生滅」的規律本身卻是恆常不變的,因此將其稱為「別常住」,用以區分於涅槃之絕對常住。

    本句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下,說明特定的心意識顯現,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種子(燻習)與其他一般的分別計著(parikalpa)所留下的種子在性質上有所區別。

    本句為名相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論理體系中,任何法之生起皆需有其依據,此處將「依」(所依)明確定義為「因」,強調一切現象皆由因緣而生,無因不可得。

    本句討論名相與因果的邏輯關係。
    說明在實際的因緣之上,透過語言(字緣)來建立對該現象的認知與定義,並以雲雨的依賴關係為例,說明條件與結果之間的邏輯聯繫。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的因果論。
    說明提及「因性」的目的,在於揭示因之本體中具備「隨順」的特質,使其在條件成熟時能導向果位的產生。

    本句運用「燻習」之例說明瑜伽行派的唯心觀點。
    透過比喻指出,感知到的外部對象(如苣勝與花)及其相互作用,在本質上並非外在實有,而是心識轉變(心變)所顯現的相狀。

    本句透過苣勝花與香花的共生共滅,說明現象在剎那生滅過程中的因果相續。
    前一剎那的狀態作為「隨順因」,支持後一剎那特質(如香氣)的延續,用以論證瑜伽行派中關於心相續或種子現行之傳遞機制。

    本句討論「燻習」的機制。
    作者採取論辯策略,先舉出其他宗派(餘部)也承認的例子(如貪欲導致的習氣),以此為基礎,進而說明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與燻習的義理。

名相註解
  • 決了:徹底地領悟或確定。
  • 所燻:指接受燻習、被植入種子或習氣的對象,在瑜伽行派中通常指阿賴耶識。
  • 習氣:梵語 vasanā,指由於燻習而留在心識中的潛在傾向或種子,是未來果法的原因。
  • 隨順:指條件契合,使其能夠順利產生。
  • 簡:簡略、概括,指在闡述法義時,根據對象程度而採取精簡的說明。
  • 異時:不同的時機或場合,指佛菩薩隨機設教,依時而異。
  • 生滅:指有為法不斷產生與消滅的特質,即輪迴與變遷。
  • 常住:指不生不滅、恆久不變的狀態,通常指無為法或涅槃。
  • 別常住:指一種特殊的恆常,在此指生滅規律本身的恆常性,與絕對常住相對。
  • 計:指分別心或虛構的認知,即計著。
  • 依:指所依,即事物生起時所依據的基礎或條件。
  • 因:指導致結果產生的直接原因或條件。
  • 字緣:文字作為條件,指透過語言名稱而建立的認知條件。
  • 因體:指產生結果的根本原因之實體或本質。
  • 心變:瑜伽行派核心術語,指萬法皆由心識轉變而現,並非外在實有。
  • 自宗義:在論辯中,指自己所主張的論點或核心義理。
  • 俱生俱滅:指現象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並消失。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分析現象生滅的最小單位。

釋曰:復次何等名為熏 習等者,為欲決了熏習自相,鄭重徵責難了 知故。謂依彼法俱生俱滅,此中有能生彼因 性者,謂此所熏與彼能熏同時生滅,因彼 此有隨順能生能熏種類果法習氣。俱言,為 簡異時。生滅,為別常住。此顯熏習相異餘計。 依者,因也。於因建立如是字緣,如言依雲而 有雨等。舉其因性,為顯此中有能隨順生果 因體。如苣勝中有花熏習等者,舉他共成喻 自宗義,由自所見苣勝與花俱心變故。如 彼苣勝與諸香花俱生俱滅,由是為因隨順 能生,後後無間帶花香氣苣勝剎那此亦如 是。又如所立貪等行者貪等熏習等者,此 舉餘部共成熏習,喻自宗義。

16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阿賴耶識中諸雜染品法的種子,是各自異住,還是沒有差別?那些種子並沒有別的實體住在其中,也不是完全無差別。然而阿賴耶識就是這樣生起,有能生起彼的功能差別,稱為一切種子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接下來討論阿賴耶識中各種雜染的法種子,是以彼此獨立的方式存在,還是不分彼此地存在?。並非在那些種子之中住著另一個獨立的實體,但也不是說兩者完全相同。。然而,阿賴耶識是以這種方式產生的,因為它具有能產生種子的功能差異,所以被稱為「一切種子識」。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中「種子」的儲藏狀態。
    核心在於疑問:不同類別的雜染種子在儲藏時,是作為獨立的個體存在(別異),還是處於一種不分彼此、共相的狀態(無別異)。
    這涉及瑜伽行派對種子如何儲藏以及未來如何顯現為現行的精細分析。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旨在破除兩種極端見解:一是認為種子像容器一般,內部包含一個獨立的實體(實物);二是認為種子與其產生的結果完全相同(不異)。
    此處強調種子與現行之間既非實體上的包含關係,亦非同一實體的簡單重複,而是依因果相續而轉變的關係。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的命名依據。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阿賴耶識不僅是種子的儲藏處,更具備能使種子生起(能生)的動力與功能,因其能含攝並生起一切業力種子,故名為「一切種子識」。

名相註解
  • 雜染品:指具有煩惱、污染性質的法類。
  • 別異住:指種子在儲藏時,彼此區分、獨立存在。
  • 實物:指具有獨立自性、真實存在的實體。
  • 不異:指兩者完全相同,沒有區別。
  • 一切種子識:阿賴耶識的別名,強調其包含所有業力種子並能使其生起的功能。

論曰:復次阿賴耶識中諸雜染品法種子,為 別異住、為無別異?非彼種子有別實物於此 中住亦非不異。然阿賴耶識如是而生,有能 生彼功能差別,名一切種子識。

17
白話直譯
釋曰:一切法種子是阿賴耶識的功能差別,如法的作用與諸法的體性既非全同也非全異,這裡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有法的種子,其實就是阿賴耶識在功能上的差異。就像一個法的作用與它的本體既不是同一,也不是截然不同,種子與阿賴耶識的關係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種子與阿賴耶識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中,種子並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而是阿賴耶識本身的機能差異。
    透過「非一非異」的邏輯,說明種子作為潛在能與阿賴耶識作為承載體之間,既有區分又不可分離的體用關係。

名相註解
  • 非一非異:指兩者之間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完全獨立,而是互為依存的關係。

釋曰:一切 法種子是阿賴耶識功能差別,如法作用與 諸法體非一非異,此亦復爾。

18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阿賴耶識與那些雜染諸法,同時又互為因緣,這是怎麼觀察的?就像明燈,燈芯與火焰同時生起、互相作用。又如蘆葦束互相依靠,同時不會倒塌。應當觀察此中互為因緣,道理也是如此。如阿賴耶識是雜染諸法的因,雜染諸法也是阿賴耶識的因,只能依這樣安立因緣,其他因緣不可得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討論阿賴耶識與那些讓心染污的種種法。。如果兩者在同一時間互相成為對方的因緣,這怎麼可能成立?。就像點亮燈一樣,火苗和燈芯是同時燃燒的,而且兩者互相依賴。。就像一捆蘆葦互相扶持,就不會一起倒下。。應該觀察其中彼此互為因果,道理也是一樣的。。就像阿賴耶識是產生雜染法的原因,而雜染法也反過來成為阿賴耶識的原因。因緣關係僅如此建立,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因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開端,旨在探討阿賴耶識(第八識)與其所含或相關的「雜染法」(如煩惱、業力等)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Yogacara)體系中,阿賴耶識儲藏種子並與雜染法共存,共同構成輪迴的基礎。

    此句在分析因果邏輯時,質疑「同時互為因」的可能性。
    在佛法邏輯中,因與果通常具有次第性,若兩法在同一瞬間互為因果,將陷入邏輯循環(circularity)而無法成立。
    此處以反問形式,旨在破除對因果關係的錯誤認知。

    以明燈為喻,說明現象之間的互依關係。
    火(焰)與燈芯(炷)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同時生起且互相依存,用以闡釋瑜伽部中關於法相相互依存、非單方決定之論理。

    此句以「蘆束」比喻法與法之間的相互依賴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現象(依他起性)並非獨立存在,而是透過多種條件的相互依持而成立,說明瞭互依互緣的道理。

    本句強調現象或心法之間並非單向的線性因果,而是存在著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關係,體現了瑜伽行派對因果相依( interdependent origination)的分析,說明各要素在運作中彼此支持且相互影響。

    本句闡述阿賴耶識與雜染法之間互為因果的循環關係。
    在瑜伽行派理論中,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成熟而現行化為雜染法,而雜染法的現行又回歸種子種入阿賴耶識(即「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此種互依關係是維持輪迴的核心機制。

名相註解
  • 雜染諸法:指使心靈染污、產生執著與痛苦的種種煩惱法。
  • 互為因:指兩個法或現象在同一時間點互相成為對方的原因。
  • 焰:指燈火。
  • 炷:指燈芯。
  • 更互:指相互依存、互為條件。
  • 蘆束:捆紮在一起的蘆葦,在此比喻相互依存的現象。
  • 依持:互相依賴、支持。
  • 雜染:指使心靈混濁、產生執著與痛苦的煩惱或不淨之法。
  • 因緣:指事物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論曰:復次阿賴耶識與彼雜染諸法。同時更 互為因,云何可見?譬如明燈,焰炷生燒同時 更互。又如蘆束互相依持,同時不倒。應觀此 中更互為因,道理亦爾。如阿賴耶識為雜染 諸法因,雜染諸法亦為阿賴耶識因,唯就如 是安立因緣,所餘因緣不可得故。

19
白話直譯
釋曰:譬如明燈在同一時間,燈芯與火焰互為因果。阿賴耶識與諸轉識,在同一時間互為因果,本性也是如此。就像蘆葦束互相依持使其不倒,若此時這一方能支撐彼方不倒,彼方同時也能支撐此方不倒。僅就這樣安立因緣,是指前面所說攝持種子相應,非其他情況。其他因緣不可得,是因為其他法與攝持種子不相應。若說五因為因緣,就是異門所說阿賴耶識的同類、遍行、異熟三因。若離開任持熏習的因性,就不相應了。熏習如果離開阿賴耶識,便無法存在。相應因是指心與心法互相依存,各自能受用境界,就像商旅不能離開各自的功能。阿賴耶識能依種子生起俱有因義,也就是阿賴耶識與諸轉識若離開這種俱有因攝,內外種子與阿賴耶識的其他因緣一定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說:就像一盞明燈,在極短的時間內,燈芯產生火焰,而火焰又燒掉燈芯,兩者互為因果。。阿賴耶識與各種轉化後的識,在同一時間內互相影響、互為因果,其本質也是如此。。就像蘆葦捆在一起互相支撐而不倒下,如果這一根能撐住那一根不倒,那麼那一根同時也能撐住這一根不倒。。這裡所說的「如此設定因緣」,是指前面提到的「攝持種子相應」,而不是指其他。。所謂「其他的因緣無法獲得」,是指其餘的法與儲藏種子的功能並不相應,因此無法產生作用。。如果將五種原因視為因緣,這就相當於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明阿賴耶識中的同類因、遍行因與異熟因這三種原因。。如果脫離了能持守燻習的因性,就無法產生相應的關係。。如果燻習的種子不在阿賴耶識中,就沒有地方可以存放。。所謂的「相應因」,是指心與心法彼此依賴,在感知對象時各自發揮作用,就像商人與旅伴在旅途中必須共同配合才能運作一樣。。阿賴耶識能根據種子而產生「俱有因」的作用。如果阿賴耶識與各個轉識不被這個「俱有因」的定義所涵蓋,那麼內在與外在的種子、阿賴耶識以及其他的因緣,就絕對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以明燈為喻,說明「相依」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此比喻用以說明能取(主觀)與所取(客觀)的同時產生與相互依存,並非先後順序的單向因果,而是互為條件的共時性存在。

    此句闡述瑜伽行派的「互依」理論。
    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識,為轉識的生起提供基礎;而轉識的運作則在同一時間將新的種子回饋至阿賴耶識中,形成一種同步的互為因果關係,而非單向的線性因果。

    此處以「蘆束」比喻「互依」之理。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用以說明現象之間並非單向的因果,而是相互依存、同時成立的關係(相依),旨在破除對獨立自性的執著。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對種子因果論的精確界定。
    作者強調,在討論因緣的設定時,應專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被攝持並與心相應的機制,以排除其他非種子相應的因緣解釋。

    本句解釋種子生現行的條件。
    在瑜伽行派理論中,種子的成熟需要特定的因緣;若其餘法(所餘法)與攝持種子的心法不相應(asamsarga),則無法成為促使種子生起的有效因緣。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對因果分類的論述。
    說明將「五因」視為因緣的說法,在義理上等同於從另一種分類方式(異門)來闡述阿賴耶識所具備的同類、遍行、異熟三種因。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唯識)的種子理論。
    強調若缺乏阿賴耶識對燻習種子的持守能力(任持)及其潛在的因果性質(因性),則因與果之間無法建立相應的連結,導致結果無法生起。

    本句闡述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庫」的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理論中,一切經驗產生的「燻習」必須依託於阿賴耶識才能得以保存;若無此識,業力種子將無處依附,無法在時間中延續。

    本句解釋「相應因」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中,心(主體意識)與心法(伴隨的心理因素)必須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且具有相同的時間與相貌,這種互依關係稱為「相應」。
    文中以商旅比喻,強調心與心法雖功能不同,但必須共同運作才能完成對境界的認知。

    本段論述瑜伽行派的因果體系。
    阿賴耶識與轉識之間存在著「俱有因」的關係,即彼此同時存在且相互依存。
    若否定這種同步的因果攝受,則種子的生起、識的運作以及內外環境的因緣鏈條將全部崩潰,無法解釋現象界的成立。

名相註解
  • 互為因果:指兩種現象相互依存,彼此互為條件而同時成立,而非單向的線性因果關係。
  • 互依:指事物彼此依賴,沒有獨立自存的實體。
  • 同類因:能產生與自身性質相同之果的因。
  • 遍行因:普遍存在於所有有為法中的因。
  • 異熟因:經過時間成熟後才顯現果報的因。
  • 任持:指阿賴耶識持守種子使其不至散失的功能。
  • 相應因:指心與心法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且互相依賴的因果關係。
  • 心法:指心所,即伴隨心而生的心理活動或精神因素。
  • 俱有因: sahabhāgi-hetu,指與果同時存在並共同作用的因。
  • 攝: 歸類或涵蓋於某個定義或範疇之中。

釋曰:譬 如明燈於一時間,燈炷燈焰生焰燒炷互為 因果。阿賴耶識與諸轉識,於一時間互為 因果,其性亦爾。如是蘆束更互依持令住不 倒,若於爾時此能持彼令住不倒,即於爾時 彼能持此令住不倒。唯就如是安立因緣者, 謂就前說攝持種子相應非餘。所餘因緣不 可得故者,謂所餘法攝持種子不相應故。若 說五因為因緣者,即異門說阿賴耶識同類、 遍行、異熟三因。若離任持熏習因性,不相 應故。熏習若離阿賴耶識,無容有故。相應 因者,心與心法更互相待,受用境界有自功 能,猶如商旅非離功能。阿賴耶識能依種 起俱有因義,即阿賴耶與諸轉識若離如是 俱有因攝,內外種子阿賴耶識所餘因緣定 不可得。

20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熏習本身無異無雜,卻能成為那些有異有雜諸法的因?就像各種染具所染的衣物,在染色時,雖然還沒有異雜、非一品類可見,但進入染缸後,衣物上就會出現異雜、非一品類的染色與花紋。阿賴耶識也是如此,被異雜所熏的熏習,在熏習時雖然還沒有異雜可見,等到果報生起、染缸現前之後,就會有異雜、無量品類的諸法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既然燻習本身沒有差異也沒有雜質,為什麼它能成為那些具有差異和雜質的法的原因呢?。就像使用染料染衣服,染色的時候雖然還沒有出現各種不同的花樣,但進入染缸之後,衣服上就會顯現出各種雜色且不統一的絞染圖案。。阿賴耶識也是如此,它被各種不同的能燻因素所燻習。在燻習的過程中,雖然還看不到具體的差異,但等到果報成熟、染污的世界顯現在眼前後,各種差異便隨之產生,無數種類的法便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中「燻習」的因果機制。
    質疑若燻習(種子)本身處於無異無雜的狀態,如何能導致產生具有差異性與雜染性的現象法。
    這涉及種子生現行之過程中的法義辯證,旨在釐清潛在習氣與顯現現象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處以染衣為喻,說明心識或種子在受染(燻習)後,如何從潛在的單一狀態轉化為多樣的顯現現象。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用以說明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經由染污而生起種種雜染現行的過程。

    本句闡述阿賴耶識中「種子」與「現行」的運作機制。
    能燻(業力等)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時,種子處於潛在狀態,尚未顯現出具體的差異(異雜);但當種子成熟並投射出受污染的物質世界(染器)時,潛在的差異便轉化為具體的現象,使無量品類之法顯現。

名相註解
  • 無異無雜:指不具有區別性且不含雜質的純淨狀態。
  • 纈:古指染布,此處指染色的過程或工具。
  • 絞絡文像:指透過絞紮等技巧產生的複雜交錯圖案。
  • 所燻習:指被能燻作用而接受種子儲藏的對象,此處指阿賴耶識。
  • 染器:受煩惱污染的物質世界,即器世間。

論曰:云何熏習無異無雜,而能與彼有異有 雜諸法為因?如眾纈具纈所纈衣,當纈之時, 雖復未有異雜非一品類可得,入染器後,爾 時衣上便有異雜非一品類染色絞絡文像 顯現。阿賴耶識亦復如是,異雜能熏之所熏 習,於熏習時雖復未有異雜可得,果生染器 現前已後便有異雜,無量品類諸法顯現。

21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熏習無異等,從道理上來說確實難以理解。依理通說:就像各種染具。染具的差別,就是淡澀不同,在染衣時還沒有異雜花紋可見。果生就是染缸,所以稱為果生染缸。因緣所攝受,所以稱為進入。阿賴耶識如同被染的衣物,猶如染上各種花紋的諸法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者說:關於「燻習沒有區別」這件事,如果從道理上分析,會產生一個質疑。。根據道理來說,就像是各種染色的布料一樣。。染色的過程、被染的布以及染色的工具,決定了顏色的深淺差異;但在染布的過程中,並沒有什麼截然不同或雜亂的圖案可見。。由業果所產生的世界本身就是染污的,因此被稱為「果生染器」。。因為是依緣於被攝受的對象,所以被稱為「入」。。阿賴耶識就像一件被染色的衣服,所有現象都依照染色的樣子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中的質詢過程。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中,「燻習」是指行為或心念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過程。
    此處釋論者針對「燻習無異」的觀點,從邏輯理路提出反對意見或質疑(即「為難」)。

    此句以「纈具」(染色的布料)為喻,說明現象雖然呈現出多種不同的色彩與形態(種種相),但其底層的本質(如布料本身)是一致的。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常用此類比喻來解釋同一心識或同一本質如何顯現為多樣的現象。

    此處以染布為喻,說明因緣(染具、被染物等)的差異會導致結果(顏色深淺)的不同,但在運作的過程中,其本質是統一的,並無雜亂的區分。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種子生現行時,雖結果有異,但其生起機制具有一致性。

    本句說明物質世界(器世間)的成因。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眾生因共業而感得的果報世界,由於其根源於煩惱種子,因此所產生的環境必然是染污的,而非清淨,故稱之為「果生染器」。

    本句解釋「入」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認知分析中,意識在攝受對象時,因依緣於該被攝受之對象,故將此過程稱為「入」,揭示了意識與對象之間的攝受關係。

    本句以「染衣」比喻阿賴耶識。
    阿賴耶識儲藏種子,因種子被煩惱雜染,導致其所顯現的現象(諸法)也隨之呈現被染色的狀態,說明瞭現象界是由於心識的雜染而產生的錯覺,而非真實本相。

名相註解
  • 為難:佛教邏輯術語,指針對對方的論點提出質疑或反駁。
  • 纈具:纈指染色的布帛。在此比喻現象的種種相貌,而其本質則是一致的。
  • 淡澁:指顏色的深淺濃淡。
  • 果生:指由業力果報所產生的現象或世界。
  • 緣:指意識所依據的對象(ālambana)。
  • 入:指意識與對象建立攝受關係的狀態。
  • 染:指被煩惱、業力等雜染,使心識失去清淨。

釋曰:云何熏習無異等者,就理為難。依理通 言:如眾纈具。纈所纈等纈具,即是淡澁差 別,當纈衣時無異無雜文像可得。果生即染 器,故名果生染器。緣所攝受,故名為入。阿賴 耶識如所染衣,如染眾像諸法顯現。

22
白話直譯
論曰:這樣的緣起,在大乘中極為細微深奧。又若簡略來說,有二種緣起:一是分別自性緣起,二是分別愛非愛緣起。其中依止阿賴耶識諸法生起,稱為分別自性緣起,因為能分別種種自性作為緣性。還有十二支緣起,稱為分別愛非愛緣起,因為在善趣惡趣能分別愛與非愛的各種自體作為緣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種緣起法在大乘佛教的教義中,是非常微細且深奧的。。如果簡單來說,緣起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基於對「自性」的分別而產生的緣起;第二種是基於對「愛與非愛」的分別而產生的緣起。。所有的現象都是依賴阿賴耶識而產生的,這就稱為「分別自性的緣起」,因為它是以能分辨各種自性的功能作為條件而生起的。。另外還有十二因緣,這被稱為「分別愛與非愛的緣起」。這是因為它的條件性質,在於能夠對善道與惡道產生各種愛好或厭惡的心理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大乘(尤其是瑜伽行派)對「緣起」的解析,超越了基礎的因果鏈條,進而深入探討心識運作與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微細機制,故稱其為「極細甚深」。

    本句將緣起分為兩種層次。
    第一種「分別自性緣起」是指意識將現象誤認為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自性)而產生的錯覺與相續;第二種「分別愛非愛緣起」則是基於上述的分別,進而產生對對象的貪愛或厭惡,導致輪迴的業力牽引。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於意識如何構建虛妄世界並產生情感執著的分析。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緣起論。
    現象(諸法)的生起依止於阿賴耶識,而對現象的虛妄認定(分別自性)則是以能分別的功能為緣。
    這說明瞭「遍計所執性」是如何依止於「依他起性」(阿賴耶識)而產生的過程。

    本段討論十二因緣在瑜伽行派(瑜伽部)中的特定分類。
    此處將其定義為「分別愛非愛緣起」,強調輪迴遷轉的根本動力在於對善惡兩趣產生的貪愛(愛)與嗔恨(非愛)之分別心。

名相註解
  • 緣起: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無獨立自性之理。
  • 大乘:指大乘佛教,在此語境下特指《攝大乘論》所體現的瑜伽行派教義。
  • 分別自性:指意識將事物錯誤地認定為具有獨立、恆常的本質(自性)。
  • 愛非愛:指對對象產生貪愛(愛)或厭惡(非愛)的情緒反應。
  • 十二支緣起:佛教描述生命輪迴、苦難產生之因果鏈條的十二個環節。
  • 善趣:指天道、人道等較良善的生存狀態。
  • 緣性:作為條件或因果聯繫的本質屬性。

論曰:如是緣起,於大乘中極細甚深。又若略 說有二緣起:一者分別自性緣起、二者分別 愛非愛緣起。此中依止阿賴耶識諸法生起, 是名分別自性緣起,以能分別種種自性為 緣性故。復有十二支緣起,是名分別愛非愛 緣起,以於善趣惡趣能分別愛非愛種種自 體為緣性故。

23
白話直譯
釋曰:這樣的緣起在大乘中極為細微,是因為世間人難以理解。所謂甚深,是指聲聞等難以窮盡其底蘊。所謂緣起,就是指因有而起的道理,應當思惟於因之後安立緣的意義。所謂分別自性,是指對分別具有力量,或因為對分別有所需求,所以稱為分別。即是阿賴耶識能夠分別自性,因為能分析一切有情雜染法性,使其產生差別。所謂分別愛與非愛,是指無明等十二支分,於能分析善趣、惡趣、可欣樂與不可欣樂等各種自體差別的生起中,作為最殊勝的緣。從阿賴耶識及諸行等生起時,由無明等力量,使福、非福、不動等產生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種緣起在大乘教法中是非常微細深奧的,因為世間的人很難能真正理解。。所謂的「甚深」,是指聲聞等修行者很難完全理解透徹其義理。。所謂的「緣起」,是指由「因」而產生的意思。之所以在「因」之後加上「緣」字,是因為事物除了主因之外,還需要助緣才能成立。。所謂的「分別自性」,是指因為它對「分別」有影響力,或者它需要透過「分別」來運作,所以被稱為「分別」。。也就是說,阿賴耶識能夠分辨自己的本質,因為它能分析所有存在之物在產生時的雜染法性,從而使它們產生區別。。所謂「區分愛與非愛」,是指以無明為首的十二因緣。當各種業力從阿賴耶識中生起時,無明等力量成為主導條件,使得生命在面對善道、惡道,以及令人愉悅或不愉悅的種種差異時,產生了福報、罪報或無記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大乘瑜伽行派的視角下,某些緣起法被稱為「極細」,是指其義理深奧,超越了凡夫(世間)的認知能力,難以透過一般的觀察而領悟。

    本句解釋「甚深」的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大乘教法之所以被稱為「甚深」,是因為聲聞等小乘修行者受限於其見地,難以窮盡、徹悟大乘教法的廣大與深奧。

    本句在解析「緣起」一詞的名相義理。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區分「因」(Hetu,主因)與「緣」(Pratyaya,助緣)。
    雖然現象是由主因而起,但若無助緣則無法成就,因此在義理上將「緣」與「因」並列,強調因緣互依的性質。

    本句在定義「分別」的本質(自性)。
    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框架下,分別是指心識將單一實相錯誤地切割為主客對立的過程。
    此處解釋「分別」之所以被稱為分別,是因為它具備驅動這種認知偏差的動力(勢力),或是其運作機制本身就依賴於這種對立的建構(所須)。

    本句闡述阿賴耶識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的功能。
    阿賴耶識透過對「雜染法性」(被煩惱污染的現象本質)的分析與區分,導致了現象界種種差別的顯現,這是輪迴與妄想分別的深層機制。

    本段解釋「分別愛非愛」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體系中,無明作為十二因緣之首,是導致後續錯覺與執著的根本。
    當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成熟為「諸行」時,無明的作用使心識將對象區分為「愛」或「非愛」,進而導致善趣(福)或惡趣(非福)的果報差異。

名相註解
  • 世間:在此指處於輪迴中、被煩惱遮蔽而無法見道的眾生。
  • 了知:徹底地理解並領悟真相。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證果的人,在此指以追求個人解脫為目標的小乘修行者。
  • 難窮:指難以窮盡其義,無法完全理解或探究到底。
  • 分別:心識將對象區分、對立或虛構出主客二元的認知活動。
  • 自性:事物固有的本質或特徵。
  • 雜染法性:被煩惱與無明所污染的現象本質。
  • 十二支分:十二因緣,指從無明到老死等十二個環節,說明生命輪迴的過程。
  • 最勝緣:最主要、最決定性的條件。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在此特指由種子生起的心理活動或業力。
  • 福非福不動:指善業(福)、惡業(非福)以及既非善也非惡的無記業(不動)。

釋曰:如是緣起於大乘中極 細者,謂諸世間難了知故。甚深者,謂聲聞等 難窮底故。緣起者,謂即是因有因起義,應 念於因後置訖埵緣故。分別自性者,謂於分 別有勢力故,或於分別有所須故說名分別。 即阿賴耶識能分別自性,以能分析一切有 生雜染法性令差別故。分別愛非愛者,謂無 明等十二支分,於能分析善趣惡趣、若可欣 樂不可欣樂種種自體差別生中為最勝緣, 從阿賴耶識諸行等生時,由無明等勢力令 福非福不動等有差別故。

24
白話直譯
論曰:於阿賴耶識中,若愚癡於第一種緣起,有的認為分別自性為因,有的認為分別宿作為因,有的認為分別自在變化為因,有的認為分別實我為因,有的則認為分別無因無緣。若愚癡於第二種緣起,又有認為我為作者、我為受者的分別。譬如許多天生失明的人從未見過大象,卻有人用言語描述大象給他們聽。那些天生失明的人,有的摸到象鼻,有的摸到象牙,有的摸到象耳,有的摸到象腳,有的摸到象尾,有的摸到象背。有人問:大象是什麼樣子?或有人回答:大象像犁柄,有的說像杵,有的說像簸箕,有的說像臼,有的說像掃帚,有的說大象像石山。如果不了解這兩種緣起,無明的生盲也同樣如此,有的執著自性為因,有的執著宿作為因,有的執著自在為因,有的執著實我為因,有的執著無因無緣,有的執著我為作者、我為受者。阿賴耶識的自性、因性及果性等,就如同不了解大象自性的情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阿賴耶識中,如果愚癡的人在看待萬物最初的緣起時,可能會產生錯誤的認知,認為是自性造成的,或是過去的業力造成的,或是由自在天變現的,或是由一個真實的我造成的,甚至認為根本沒有原因或條件。。如果對第二種緣起缺乏智慧,會進一步產生錯覺,認為有一個「我」在採取行動,以及有一個「我」在承受結果。。就像許多盲人從未見過大象,而有人用言語描述大象的樣子來指引他們。。那些盲人中,有人摸到了大象的鼻子,有人摸到了象牙,有人摸到了耳朵,有人摸到了腳,有人摸到了尾巴,還有人摸到了背脊。。有人問道:大象是什麼樣子的?。或者有人會這樣說?。影像就像犁柄,有人說像杵,有人說像箕,有人說像臼,有人說像掃帚,還有人說影像像石山。。如果不能理解這兩種緣起,就會因為無明而陷入盲目,產生各種錯誤的執著:有人認為事物是由自性決定的,有人認為是由過去的業力決定,有人認為是由自在天主決定,有人認為是由一個真實的自我決定,有人認為沒有任何原因或條件,或者認為有一個「我」在創造行為,而另一個「我」在承受結果。。阿賴耶識的自性、因性與果性等,就像是尚未被意識覺察到的影像之自性。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眾生在阿賴耶識的驅動下,對生命與世界最初緣起(第一緣起)所產生的五種錯誤認知(分別)。
    這反映了瑜伽行派對「妄想分別」如何導致執著與輪迴的分析,指出將因果簡化為自性、宿業、神造、實我或無因,皆是對真實法性的誤解。

    本句分析對緣起法認知不足時,心意識如何產生虛妄的分別。
    在瑜伽行派的框架下,將因緣和合的過程誤認為是由一個實有的「我」在主導(作者)並承受(受者),即是典型的「我執」與「分別心」之運作。

    此喻說明在尚未獲得直接現量體驗(直接感知)之前,修行者需依賴導師的言語描述或聖教(比量)來建立對真理的初步認知,以此作為實踐的指引。

    此處引用「盲人摸象」之喻,說明眾生因無明遮蔽,僅能感知真理之局部而誤以為是全貌,以此比喻對法性產生片面且偏執的認知。

    此句為引出後續論述的設問。
    在《攝大乘論釋》的瑜伽行派語境中,透過詢問「象」的相貌,旨在探討心識如何對對象進行名相的建構,以及區分對象的實相與心所顯現的相狀(lakṣaṇa)。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擬問手法,旨在提出可能的質疑或對立觀點(異議),以便隨後進行邏輯論證與破斥,是瑜伽行派論著中典型的辯論結構。

    本句描述心意識所顯現之影像(相)的多樣性。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語境中,這是在說明種子顯現為現行時,心念所造的影像(nimitta)可以是任意且多變的,旨在揭示意識造相的虛幻與不恆定特質。

    本段描述若未能正確理解緣起法,心識會因無明而產生種種「計執」(錯誤的認知)。
    這些計執涵蓋了常見的錯誤見解:實體論(自性、實我)、決定論(宿作)、神創論(自在)、偶然論(無因無緣)以及二元對立的作者與受者觀念。
    這旨在說明唯識學中,對因果的誤解源於對空性與緣起的無知。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的三性(自性、因性、果性)在未顯現為意識對象前,其狀態如同「所不了象」(未被覺知之相),強調其潛在的種子性質與未顯現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自在變化:指認為世界是由自在天(造物主)所創造的觀點。
  • 第一緣起:指對生命或世界最初產生之原因的認知。
  • 第二緣起:指在特定教法次第中,對緣起法之較淺層或誤解之認知階段。
  • 作者:指認為有一個獨立、實有的「我」在主導行為或造業。
  • 受者:指認為有一個獨立、實有的「我」在承受行為的果報。
  • 生盲:指先天失明者,在此喻指缺乏智慧眼而無法直接見到真理的眾生。
  • 以象說:指透過言語描述對象,在瑜伽行派的認知論中,這屬於透過名言或聖教建立的認知過程。
  • 脊𮌹:脊背。
  • 象:指心念所現的影像、相狀(nimitta),在此語境下非指動物大象。
  • 無明:對真理(尤其是四聖諦或空性)的無知。
  • 實我:認為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獨立的自我。
  • 果性:作為結果而呈現的性質。
  • 所不了象:尚未被意識所覺知或領悟的影像或相狀。

論曰:於阿賴耶識中若愚第一緣起,或有分 別自性為因、或有分別宿作為因、或有分別 自在變化為因、或有分別實我為因、或有分 別無因無緣。若愚第二緣起,復有分別我為 作者、我為受者。譬如眾多生盲士夫未曾見 象,復有以象說而示之。彼諸生盲有觸象鼻、 有觸其牙、有觸其耳、有觸其足、有觸其尾、有 觸脊𮌹。諸有問言:象為何相?或有說言?象 如犁柄,或說如杵、或說如箕、或說如臼、或 說如帚,或有說言象如石山。若不解了此二 緣起,無明生盲亦復如是,或有計執自性為 因、或有計執宿作為因、或有計執自在為因、 或有計執實我為因、或有計執無因無緣、或 有計執我為作者我為受者。阿賴耶識自性 因性及果性等,如所不了象之自性。

25
白話直譯
釋曰:由於對二種緣起的道理愚癡,就像天生失明一般。有的執著宿作為因,是因為損減修行的作用,所以成為邪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因為對兩種緣起義理感到愚昧,就像天生失明的人一樣。。有些人執著於將前世視為唯一決定因素,這會削弱修行者的努力,因此成為一種錯誤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眾生因對緣起義理的愚癡而無法見道。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中,若不能正確理解緣起的兩種義理(通常指有漏與無漏,或對三性質之緣起的誤解),則如同天生盲人,無法洞察實相。

    本句旨在批判宿命論。
    若將現狀完全歸因於前世(宿因),會導致修行者產生消極心理,認為現世的努力無用,從而損害修行所需的精進心(士用)。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雖認可業力,但強調透過轉依與修行來改變意識,而非被動接受宿命。

名相註解
  • 緣起義:事物依因緣而生的道理,此處指對其深層義理的認知。
  • 愚:指愚癡(Avidyā),即對真理的無知或錯誤認知。
  • 宿:指宿世,即過去生。
  • 士:指修行者,在此語境中特指菩薩或求道者。

釋曰: 由於二種緣起義愚,譬如生盲。或有計執宿 作為因者,損減士用故成邪執。

26
白話直譯
論曰:又若簡略來說,阿賴耶識以異熟識一切種子為自性,能攝持三界一切自體與一切趣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簡單來說,阿賴耶識是以異熟識中的所有種子作為它的本質,因此能涵蓋三界中所有的生命實體以及所有的輪迴去處。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阿賴耶識的本質與功能。
    在瑜伽行派中,阿賴耶識即是異熟識,儲藏著所有業力種子。
    由於種子包含過去所有行為的潛能,故能攝受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所有生命實體與輪迴去處。

名相註解
  • 異熟識:指隨業力成熟而產生的識,即阿賴耶識的別名,強調其果報之性。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空間範圍。

論曰:又若略說,阿賴耶識用異熟識一切種 子為其自性,能攝三界一切自體、一切趣等。

27
白話直譯
釋曰:為了顯示本生了別自性,因此又說「又若略」等語。所謂在生生世世中,由善與不善諸業熏習,對所取與能取產生分別執著,種子所生的有情本事異熟為性,阿賴耶識及雜染諸法的種子為其自相。所謂能攝三界,是指能攝持欲界、色界及無色界的纏縛。所謂一切自體,是指能攝持一切有情的相續。所謂一切趣等,是指能攝持天趣等各種趣向。所謂能攝,是指具有恆常相續的特性。為什麼呢?如同色轉識有時有處會相續間斷,阿賴耶識則不如此,乃至於治生時恆常持有一切,遍及諸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為了說明本有的本性能分辨自相,所以再次提到「如果簡略地說」等詞句。。指的是在不斷的輪迴生死中,因善與不善的各種業力燻習,產生了能取(主觀)與所取(客觀)的分別執著。這種由種子所產生的、作為有情眾生根本基底的異熟性質,是以阿賴耶識及其含有的雜染法種子為其自身特徵。。能涵蓋三界者,即能涵蓋欲界、色界與無色界的束縛。。所謂的「一切自體」,是指能涵蓋所有有情眾生心識相續的狀態。。所謂「一切趣」之類,能包含天趣等在內的各種趣道。。所謂的「能攝」,是指一種持續不斷、相繼相承的特徵。。為什麼呢?。一般的意識隨物質對象而轉變,在空間與時間上有侷限且會中斷;但阿賴耶識並不如此,因為它主宰生命的生起,恆常持守一切且遍及所有生命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釋論對正文措辭的說明。
    旨在闡明「本生」(原有的本質)如何能對「自性」(事物的固有特徵)進行「了別」(辨識與區分),故在文中再次使用簡略的表述來加以強調。

    本句定義阿賴耶識的本質。
    在瑜伽行派中,阿賴耶識透過業力的「燻習」儲藏種子,其本性為「異熟」,即承接業力並在適時成熟感果。
    它包含能取與所取的對立執著,以及所有雜染的種子,共同構成其自相。

    本句說明「攝三界」的具體義理。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中,「攝」意指涵蓋、攝受或統攝。
    能攝三界是指能將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種生存層次中的煩惱束縛(纏)悉數攝受並超越,從而達到解脫。

    本句定義「一切自體」的涵義。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語境中,強調該本質能將所有有情眾生不斷生滅、相繼不絕的心識流(相續)全部攝受其中,說明其具有遍及且包容所有個體生命流轉的特性。

    本句說明名相的包含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一切趣」作為總稱,能將天趣等具體趣道全部涵蓋其中。

    本句在定義「能攝」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能將諸法統攝、涵蓋在一起的關鍵,在於其具備「相續」的特性,即心法或法相在時間與空間上的連續性,使其能形成一個整體的統攝範圍。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支持理由(因)或詳細的因緣說明,符合因明論述的結構。

    本段區分前六識與阿賴耶識的差異。
    前六識依賴感官對象(色法)而生,受時空限制且在特定狀態下會發生間斷;而阿賴耶識(第八識)則恆常不斷,儲藏所有業力種子並主宰生命流轉,確保業報在不同生命位階中得以延續。

名相註解
  • 能取:主觀的認知主體,指能觀察、能執著的意識。
  • 所取:客觀的認知對象,指被觀察、被執著的對象。
  • 纏:指束縛眾生於輪迴中的煩惱或執著,梵文為 bandhana。
  • 自體:事物固有的本質或性質。
  • 能攝:指能將多種法相或義理涵蓋、統攝在內的能力。
  • 何以故:詢問原因的慣用語,在佛教論書中專用於引出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
  • 色轉:指意識隨物質對象(色法)的變換而轉動生起。
  • 治生:主宰生命的生起與運作。
  • 遍諸位:遍及所有的生命位階或存在狀態。

釋曰:為顯本生了別自性故,復說言又若 略等。謂生生中,由善不善諸業熏習,所取 能取分別執著,種子所生有情本事異熟為 性,阿賴耶識及與雜染諸法種子為其自相。 能攝三界者,能攝欲、色及無色纏。一切自體 者,能攝一切有情相續。一切趣等者,能攝 天趣等。言能攝者,常相續相。何以故?如色轉 識有處有時相續間斷,阿賴耶識則不如是, 乃至治生恒持一切遍諸位故。

28
白話直譯
論曰:此中有五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這裡有五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原論(《攝大乘論》)中需要解釋的五首偈頌,標誌著分析對象的切換。

名相註解
  • 頌:偈頌,佛教經典中用以概括義理的詩體形式。

論曰:此中五頌:

29
白話直譯
外內不明了,二種唯世俗,勝義諸種子,當知有六種,剎那滅俱有,恆隨轉應知,決定待眾緣,唯能引自果。堅無記可熏,與能熏相應,所熏非異此,是為熏習相。六識無相應,三差別相違,二念不俱有,類例餘成失。此外內種子,能生引應知,枯喪由能引,如任運後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區分外部與內部並不明確,這兩種分類僅是世俗的認定。從勝義的層面來看,種子應分為六種:剎那種子、滅種子、俱有種子、恆常種子、隨轉種子,以及必須等待眾多條件成熟才能決定產生自身果報的種子。。穩定的無記狀態可以被燻習,當它與能燻的因素相應時,被燻習的對象就是這個狀態,這就是所謂的「燻習」特徵。。六種意識無法同時相應,三種差別彼此矛盾,兩個念頭不能同時存在,以此類推,其餘的論點都會變成錯誤。。除此之外,應知道內在的種子是由能使其產生的牽引力而生起;種子的枯竭與消失也是因為這種牽引力的作用,最後自然而然地滅盡。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種子的分類。
    首先指出「外內」之分僅是世俗假名,並非究竟實相。
    隨後提出瑜伽行派對種子的勝義分類,將種子分為六類,用以說明業力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儲存、演變及成熟為果的不同機制,涵蓋了種子在時間特徵與條件依賴上的差異。

    本句定義「燻習」的成立條件。
    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體系中,燻習是指能燻(如業力、心念)將種子植入所燻(心識基質)的過程。
    所燻必須具備「堅定」且「無記」的特性(主要指阿賴耶識),才能在不改變自身性質的前提下,承接並儲存不同性質(善或惡)的種子。

    本段論述心識運作的邏輯限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分析中,強調六識之間、不同差別之間以及兩個獨立的念頭(心王)無法在同一剎那共存。
    透過此邏輯推演,用以反駁對立觀點,證明其論證在法義上成立不了,因而成為謬誤。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內種子需透過「能引」(觸發條件)才能生起現行;而種子在生起現行後,其潛能會隨之耗盡(枯喪),最終自然滅失,體現了因果生滅的規律。

名相註解
  • 世俗:世俗諦,指基於假名、慣例的認知,非事物本質。
  • 勝義:勝義諦,指超越假名、揭示事物究竟實相的真理。
  • 俱有:指種子與其果報或其他因素同時存在。
  • 隨轉:指種子隨著心識的運作而持續演變。
  • 堅無記:指性質穩定且非善非惡的狀態,在此指能承接種子的阿賴耶識。
  • 失:指邏輯上的錯誤或論證的失敗。
  • 內種子:儲藏於阿賴耶識中的潛在因。
  • 能生引:能引導種子生起現行果的動力或條件。
  • 枯喪:種子在產生現行後,其潛能逐漸耗盡而枯萎。
  • 任運:自然而然,無需刻意造作。
外內不明了,二種唯世俗,
勝義諸種子,當知有六種,
剎那滅俱有,恒隨轉應知,
決定待眾緣,唯能引自果。
堅無記可熏,與能熏相應,
所熏非異此,是為熏習相。
六識無相應,三差別相違,
二念不俱有,類例餘成失。
此外內種子,能生引應知,
枯喪由能引,如任運後滅。
30
白話直譯
釋曰:前面已經總說一切種子,為了顯示這些種子的差別,接著再說五頌。所謂內外等,如稻穀、麥等稱為外種子,阿賴耶識稱為內種子。不明瞭的,是因為無記性。所說二種,是指外與內,或果與因。這兩者皆是唯識,因為持有因性,雜染與清淨二法隨之轉變。有本頌說到二者,應該在因與果上,將麥等外種稱為世俗,因為是阿賴耶識所變現。所謂勝義,是指阿賴耶識是真實種子,因為是一切種子的真實因緣性,也是它們的本體。這兩種種子,因為有六種差別法的差異。剎那滅,是指生起後立即滅壞。沒有常住能成為種子的,因為在一切時中都無差別。雖然剎那滅,但並非已經滅盡。哪些是同時存在的?已滅的不能生果,這不合道理,就像死雞不會啼叫。因此應該承認種子與果同時存在,因為這樣與果不相違,如同蓮花的根。雖然同時存在,但不是在一、二、三個剎那停留,就像閃電一樣。是哪些?應知這些種子恆常隨著轉變、剎那剎那地轉變,經過長時間都在隨轉。為什麼呢?因為根的損益,枝等也會相同。如果恆常隨轉,就不應只許少分的樂為種子,為什麼不從一切都同時生起?為了避免這個問題,所以說有決定性。雖然恆常隨轉,但因為種子的功能有決定性,所以不會從一切都同時生起。即使如此,為什麼不能在一切時都生果?為了避免這個過失,所以說要依眾緣。不是一切時都能遇到眾緣,所以沒有過失。現在這個種子是誰的種子?回答這個問題:唯能引發自身的果。所謂唯者,若在此時能生自身的果,就在那時稱為種子,種子與有種皆無始以來存在。由這個唯字,排除相續等作為種子體,因為所說的種子法不相應,必須待所熏與能熏相應,種子與有種的性質才能成立。為了辨明所熏,所以說堅等。如果法的相續能隨著轉變而堅固存在,如同苣勝等能被薰習而非不堅固,猶如聲等,不僅僅是堅固存在,還沒有無記性,這才是能被薰習的。如同平等的香才能受薰習,極香之物如沈香、麝香等則不能;極臭之物,如大蒜、薤等也不能。所謂可薰者,是指物體能被薰或能受薰,彼此部分不斷交融混合,這才叫可薰。像金石等無法受薰習,因為不能逐分混合。不僅要可薰,還必須與能薰者相應,這才叫所薰,不是彼此分離存在。同時同處而不即不離,稱為相應,具備這些條件才能稱為所薰,不能與此不同。聲並非為了遮止一切轉識成為所薰性。因為如上所說的義理相違。阿賴耶識本體堅固存在,乃至於治生相續隨轉從未斷絕,性質只有無記,非善非惡,所以本性可被薰習或能受薰習,並非常住,與能薰者相應而同時生滅。這就是薰習。所謂相,是指這些法,因此所薰為能相,薰習為所相。而諸轉識決定不是所薰,因為六識沒有固定的相應。為什麼?因為三種差別互相違背。如果六轉識一定同時存在,就不應該有所依、所緣、作意三種各自不同。因為各自不同,六種轉識不會同時生起。不會同時生起,所以沒有固定的相應。沒有相應,怎麼會有能薰與所薰的性質?如果說前一念薰習後一念而成為薰習,這說法不對,因為兩念不會同時存在。這也顯示因為兩個剎那不會同時存在,所以沒有固定的相應。沒有相應,就沒有能薰與所薰的性質。如果說依止種類的句義,六種轉識或兩個剎那屬於同一識類,或剎那之間沒有差別。因為是不同類,或就是那個識,或那個剎那有相薰習但不是全部,這不合理,因為種類比附其他會產生過失。阿羅漢的心也不出識類,這樣也應該是不善所薰,因為是一類法。或者種類比附其他產生過失,就是比附其他類會有過失的意思。這是什麼意思?就是眼等根的清淨色性,都是根種類所隨逐。意根也應該成為造色性,因為根義相同。對於薰習有這些不同的看法,有的說六識互相薰習,有的說前念薰後念,有的說薰習識的剎那種類,這些說法都不合理。因此只說阿賴耶識是所熏習,其他識不是,這就是善巧的說法。如是外在與內在兩種種子,同時是生起的因,也是引發的因。若外在種子直接對芽來說是能生起的因,轉而對莖等來說則是能引發的因。阿賴耶識是內在種子,直接對名色來說是能生起的因,轉而對六處乃至老死則是能引發的因。生起的因大致如此,那什麼是引發的因?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所以說枯萎,是由於能引發的作用。如果兩種種子只作為生起的因而不是引發的因,像是把麥等種子收存於倉庫中,就不會長時間保持相似與相續。死亡後的屍體如青瘀等,分解變化也不會持續存在。為什麼?剛死時就應該立刻壞滅。為什麼?就像隨順而滅一樣,譬如射箭時放開弦的動力是能生起的因,使箭離弦後不會立刻墜落。彎弓的動力是箭的引發因,使箭能向前飛行並到達遠處。不只是放開弦的動力能生起,否則箭應該立刻墜落。也不是只有動力相續推動,否則箭應該不會墜落。既然離弦後還能飛行到遠處,可知其中有兩種動力:一是能生起,一是能引發。有頌說隨順而滅,是以理論增益引發因,不是用譬喻說明。為什麼?油和燈芯都用盡時,不需外緣,燈焰會隨順而漸漸熄滅,不會一開始就滅。由於這個道理,確定現在還有未盡的引發力量。內在的諸行也應如此,有種子的力量相續引發,使其不斷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者說:前面已經總括地說明瞭所有種子,為了進一步說明這些種子的不同之處,這裡又提出了五首偈頌。。像稻穀、小麥等物質上的種子稱為「外種子」,而阿賴耶識則稱為「內種子」。。那些無法明確判定或說明的事物,是因為它們屬於「無記」的性質。。這裡所說的兩種,是指外部與內部,或者是結果與原因。。這種唯識的狀態,是因為持有種子(因性),並由雜染與清淨這兩種法來驅動運作的。。有本頌提到這兩者,應將因與果視為像麥子之類的外在種子,這僅是世俗上的稱呼,因為這一切其實都是由阿賴耶識變現而來的。。所謂的勝義,是指阿賴耶識就是真實的種子,因為它是所有種子真正的因緣性質,而且就是種子的本體。。這兩種種子之所以不同,是因為有六種不同的區分標準。。所謂的「剎那滅」,是指事物在產生的瞬間,沒有任何間隔就立即毀滅。。沒有一種恆常不變的狀態能成為種子,因為若在所有時間都沒有差別,就無法產生變化。。雖然在極短的剎那間就滅掉了,但並不是完全消失。。哪些因素是同時存在的?。已經滅盡的因不可能產生結果,這不合道理,就像死掉的雞不可能會啼叫一樣。。因此應該承認種子與果實可以同時存在,因為兩者並不衝突,就像蓮花的根與花一樣。。雖然兩者同時存在,但並非持續一、二或三剎那,就如同電光閃過一樣快。。是指什麼呢?。應當知道,這種恆常的隨順轉變與剎那間的連續轉變,是因為經過長時間的恆常隨轉而形成的。。這是為什麼呢?。因為根部的損壞或獲益,枝葉的情況也會隨之相同。。如果種子恆常隨業轉動,且並非只有少部分的快樂能作為種子,那麼是什麼原因導致它不能與所有事物一起生起?。為了避免這個困難,所以才說明明確的結論。。雖然意識流恆常運轉,但因為各種種子的功能是特定的,所以不會與所有事物同時顯現。。雖然是這樣,但為什麼不能在任何時候都產生結果呢?。為了避免這個錯誤,因此說明需要等待各種條件成熟。。並非在任何時候都能遇齊所有條件,因此並沒有過失。。現在所說的這個種子,是指誰的種子?。回答這個問題說:這只能導致它自身的結果。。這裡說的「唯」,是指如果此時能產生出自己的果報,這時就稱作種子,因為種子以及擁有種子的狀態,從來就沒有開始。。僅憑這句話,就排除了將「相續」視為種子本體的看法。因為前面提到的種子法並不相應,必須在「能燻」與「所燻」兩者相應的情況下,種子以及「具有種子」的性質才能成立。。因為受到辯才的燻習影響,所以才提到堅固等特質。。如果法的相續在運作中能穩定維持,就像苣勝之類,才能成為被薰染的對象,而非不穩定;如同聲音等,不僅要穩定,還需具備無記性,才能被薰染。。就像是透過燻習而獲得的香味,而不是像沈香、麝香那樣本身就具有極強的香味。。不是極其臭的東西,例如大蒜、韭菜等。。所謂「可以被薰染」的意思是:如果一個東西能薰染他人,或者能接受他人的薰染,使彼此在細微處相互影響、融合在一起,就稱為「可燻」。。這不像金石等物質那樣,而是能接受燻習的;且它不可分割,因為其組成相狀是相互融合的。。不僅僅是要有被薰染的條件,還必須與能薰染的因素結合在一起,才能稱為「被薰染者」,而不是分開獨立存在的。。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出現,既不完全相同也不彼此分離,這就稱為「相應」。具備這些特質,就可以稱為「所燻」,其義理與此一致。。它不是聲音,這是為了排除所有轉化而來的意識,這就是所謂的「被薰染的性質」。。因為這與前面所說的義理相矛盾。。阿賴耶識的本體穩定存在,直到產生生命並持續流轉,從未中斷。它的性質是無記(非善非惡),因此能接受種子的燻習或進行燻習。它並非永恆不變,而是與燻習的條件一起不斷地生起與滅去。。這就是所謂的燻習。。所謂的「相」,是因為它是那個法,所以被燻習的對象(所燻)成為提供特徵的一方(能相),而燻習的過程(燻習)則成為被標記的一方(所相)。。此外,轉化意識的禪定狀態不會留下種子習氣,因為六識與禪定的結合並不恆常。。這是為什麼呢?。因為這三種區別彼此相互矛盾,不能同時成立。。如果六種轉識處於定境且同時存在,那麼所依、所緣與作意這三者就不應該是彼此分離的。。因為各個意識的特性不同,所以六種轉識在產生時是不定的,且是同時產生的。。因為並非同時生起,所以不存在固定的相應關係。。因為沒有相應的關係,怎麼會有能薰染與被薰染的性質呢?。如果說前一個念頭直接燻習後一個念頭而形成習慣,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因為兩個念頭無法同時存在。。這也說明瞭,因為兩個剎那不能同時存在,所以不存在恆定的相應關係。。因為沒有相應的關係,所以不存在「被薰染」與「能薰染」的性質。。如果說「依止種類」的意思是指六種轉識,或者認為兩個剎那屬於同一類識,或者認為各個剎那的類別沒有區別。。因為性質不同,如果說這個意識或這個剎那的現象所燻習的並非全部,這是不合理的,因為若以此類推到其他種類,會產生邏輯錯誤。。阿羅漢的心依然屬於意識的範疇,因此也應該會受到不善法種子的燻習,因為它們屬於同一類法。。或者像是一種類比的例子,只要證明其中一部分有錯誤,就能說明同類的其他部分同樣有錯誤。。這個意思是什麼呢?。意思是說,眼睛等感官的純淨物質特性,都是根據感官種類的不同而隨之決定的。。意根也應該被認定為具有物質性質,因為感官根源與其對應的對象在性質上是相同的。。此外,關於「燻習」如何運作,存在不同的看法:有人認為是六識之間互相影響燻習;有人認為是前一個念頭燻習後一個念頭;有人則認為燻習意識在每個剎那有不同的種類。這些觀點全部都不符合道理。。所以,只有說阿賴耶識是被燻習的對象,而不是其他意識,這樣纔是正確的說法。。就像這樣,外部和內部的兩種種子,既是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也是引導結果出現的因素。如果外部種子直接導致芽的生長,就是「能生因」;如果它是透過芽進而影響到莖的生長,就是「能引因」。。阿賴耶識就像是內在的種子。它直接導致了「名色」的產生,而對於從「六處」到「老死」的後續環節,則是扮演間接引導的作用。。關於產生的原因。既然如此,那麼所謂的「引因」是指什麼呢?。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所以使用了枯萎樹木的比喻,這是根據之前的引導之言而說的。。如果種子僅僅是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而不是能引導結果出現的因素,那麼儲存在倉庫裡的麥種,就不應該在長時間中保持其性質的連續性。。人死後屍體出現的青紫色瘀斑等現象,不應該是由於意識的分位隨之轉移而產生的。。也就是說:。剛死亡就應該立即滅亡毀壞。。這是怎麼回事?。就像某些事物在自然運作後消失,或像射箭時,箭在弦被放開後飛出。這是因為力量成了能生之因,使箭在離開弦後不會立刻掉落。。就像彎弓射箭,用力拉弓是驅動箭前行的原因,使箭能飛向遠方。。這不單是像鬆開弓弦那樣,而是因為行力的作用,會導致立即墮落。。這也不是因為有某種推動的力量,像滾動般互相推擠而不會掉落。。既然箭離開弓弦能飛行很遠並到達目的地,可知其中包含兩種運作的力量:一種是產生動力的力量,一種是引導前行的力量。。針對頌文中提到「自然而然隨後滅盡」的部分,作者是直接用邏輯道理來強化論據,而不是在用比喻來解釋。。這是為什麼呢?。當燈油和燈芯都用完了,不需要外部原因,燈火會自然地逐漸熄滅,而不是立刻熄滅。。根據這個道理,可以確定一定有某種能導向結果的功德,直到現在還沒有用完。。內在的各種行法也是如此,具有一種力量,不斷地推動並引導,使其持續不間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之過渡語。
    在總括說明種子(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現行的潛能)之後,為了詳細區分不同種子的性質與功能,作者隨後引用五首偈頌來進行具體分析。

    此處透過對比物質界的生物種子(外種子)與心識中的業力種子(內種子),說明種子生長的普遍規律。
    在瑜伽行派中,阿賴耶識被視為儲藏所有業力種子的容器,這些內種子在足夠條件下會成熟並現行,決定個體的經驗與果報。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亦非不善的狀態,或指對於無法邏輯判定且對解脫無益的問題,佛陀不予回答。
    因此,這類事物在義理上無法給出明確的肯定或否定答案,故稱之為「不明瞭」。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名相的分類說明,將其區分為「內外」兩種維度,或「因果」兩種邏輯關係,旨在透過不同的判讀框架對法相進行詳盡分析。

    本句說明唯識運作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意識的顯現並非偶然,而是基於阿賴耶識中所持有的「因性」(種子)。
    這些種子分為「雜染」與「清淨」兩種性質,其運作(轉)決定了意識是傾向於輪迴的染污狀態,還是傾向於覺悟的清淨狀態。

    本句闡述唯識學的核心義理:外在客體並非獨立實有,而是阿賴耶識中種子變現的結果。
    將因果比作「麥等外種」,是指在世俗認知中將其視為外在物質,但實質上皆是識的顯現。

    本句闡述阿賴耶識在勝義(究極真理)層面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中,阿賴耶識不僅是種子的儲藏處,其本身即是種子的實體與真實因緣,使其具備產生果報的效能,而非僅是名言上的假定。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中,兩種種子之間存在差異,而這種差異是由於六種特定的區分因素(差別法)所導致的,旨在精確界定種子的性質與功能。

    本句解釋「剎那滅」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法相分析中,所有有為法皆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不斷生滅。
    此處強調「生」與「滅」之間沒有時間間隔,用以說明現象的極其短暫與無常,是分析心法流轉的核心基礎。

    本句依瑜伽行派之種子理論,論述種子必須是剎那生滅、不斷變異的。
    若種子是「常住」且「無差別」的,則會變成一種靜止的實體,無法在因緣成熟時轉化為現行,故否定常住種子的存在。

    此處論述瑜伽行派的「剎那滅」觀。
    指心念在極短時間內即生即滅,但這種滅並非絕對的斷滅,而是作為因緣,立即生起下一剎那的心,形成連續不斷的心相續(citta-santāna),而非徹底的空無。

    此句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論述語境中,通常是指探討心王(citta)與心所(caitta)的共時關係。
    心所必須依附於心王而生,且與心王同時生起、同時滅去,這種共時的狀態稱為「俱有」。

    本句運用譬喻論證因果律的必然性。
    在瑜伽行派的論理框架中,若種子或因已徹底滅盡,則絕不可能再產生對應的果報。
    此處以「死雞鳴」之荒謬比喻,反駁認為「已滅之因仍能生果」的錯誤見解,強調法理邏輯的嚴謹性。

    本句論述種子(因)與果實(果)在時間上的共存可能性。
    在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中,此處以蓮花根與花共存為喻,說明因果並不必然是前後截斷的,而可以同時存在且不互相矛盾。

    本句論述心法或現象的極短暫性。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強調意識的生滅極快,即使看似同時存在,實際上也無法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持續,以此破除對恆常或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概括性概念後,隨即對其具體內容進行詳細說明或列舉,以維持論證的邏輯嚴密性。

    此句說明意識運作的連續性與慣性。
    強調心念的轉變(轉)並非孤立,而是基於極短時間(剎那)的連續運作,並在長時間的累積下形成恆常的隨順慣性,體現了瑜伽行派關於習氣與心相轉變的機制。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與邏輯論證。

    此句以樹木為喻,說明因果的相應關係。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論述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種子」(根)的性質與狀態,直接決定了其「現行」(枝)的品質與結果。
    根源若損,結果必損;根源若益,結果必益。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中種子成熟與現行的機制。
    若種子的流轉是恆常的,且並非僅有少部分樂受能成為種子,則質詢為何現行果報不能與所有潛在種子同時生起。
    此處旨在分析種子轉現行為特定因緣所決定,而非全面同步爆發。

    在論述義理時,為排除可能的邏輯矛盾或理解上的困難,而提出明確的判定與結論,以確立正確的法義方向。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雖然阿賴耶識恆常流轉,但種子的顯現並非隨機或全部同時發生,而是依其特定的功能與成熟條件而定,因此不會在同一時間點將所有潛在的種子全部顯現出來。

    此句為論辯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因果關係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法義框架中,因(如種子)若要產生果,必須具備足夠的助緣。
    若因能「一切時常」生果,則意味著無需助緣即可獨立產生結果,這將違背「緣起」的基本原則。
    此問是為了進一步論證助緣在因果成熟過程中的必要性。

    此處旨在修正前文可能產生的邏輯謬誤,強調在瑜伽行派的因果體系中,任何法之生起並非單一因素決定,而必須依賴多種條件(眾緣)的匯聚方能成就。

    本句說明現象的生起必須依賴因緣的具足。
    若因條件不足而未產生某種結果或表現,這屬於因緣法的自然運作,而非修行或法義上的錯誤。

    此句處於瑜伽行派(唯識)的論述語境中,旨在探討「種子」的歸屬與性質。
    在唯識學中,種子是儲藏於阿賴耶識中的潛在因,此問是用以釐清該特定種子是屬於何種意識層級、何種修行者或何種法相的種子。

    此句討論因果的特定性。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強調特定的因(如種子或業)僅能產生其對應的特定果報(自果),而不能隨意產生與其性質不符的結果,以此說明因果律的嚴謹性。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中關於「種子」的定義。
    種子被定義為能生起對應果報的潛在因。
    文中強調種子及其存在狀態(有種)是無始的,說明業力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恆常延續的特性。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種子」成立的條件。
    作者旨在釐清「相續」(santhāra)與「種子體」的區別,強調種子的性質並非單純依賴時間上的連續,而必須在「能燻」(造作業力的因)與「所燻」(接受印記的阿賴耶識)產生「相應」時,種子及其存在狀態(有種)才能被確立。

    本句說明特定特質(如「堅」)的產生是由於「辯才」的燻習所致。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中,「燻」是指一種心靈的習氣或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印象,這種潛在的影響力在適當條件下會顯現為具體的特質或能力。

    本段討論「燻」(vāsanā)的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中,心法若要成為「所燻」(接受種子種植的對象),必須具備一定的穩定性(堅住)。
    對於如聲音等特定法,除了穩定性外,還必須具備「無記」的性質,才能承接種子的種植。

    此處以「香」比喻心識的「燻習」(Vāsanā)。
    區分「後天受燻而得之香」與「先天固有之極香」,用以說明心識中的種子是透過經驗的燻習而生起或增強,而非恆常固有的本質。

    此處討論修行環境或飲食中應避免的物質條件。
    強烈氣味之物(如五辛)被認為會擾亂心神、影響禪定或對他人造成幹擾,故在特定修行語境中需予以排除。

    本句定義「燻」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中,「燻」是指經驗、業力或心念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或種子成熟顯現的過程。
    此處強調「可燻」必須具備相互作用與融合(和糅)的條件,說明心識與種子之間動態的影響關係。

    此處說明心識(或種子)與物質的區別。
    物質(如金石)無法受燻習,而心識能受燻習(即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
    同時,心識的組成並非物理上的分割,而是處於一種相互融合(和糅)的狀態,因此不可分開。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的「燻習」機制。
    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形成,不僅要求受燻者(所燻)具備可被薰染的性質,更必須與能產生種子的心念(能燻)在時間與對象上達成「相應」。
    這強調了能燻與所燻之間並非截然分離,而是在相應的過程中完成種子的種植。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中「相應」與「燻習」的定義。
    相應是指心王與心所等在時間、處所、所緣、相分四方面完全一致。
    當具備此相應條件時,能將經驗轉化為種子留於阿賴耶識中,此即為「燻習」之理。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的本質。
    強調其並非感官對象(如聲),以區別於由其轉化而出的轉識(前七識)。
    阿賴耶識作為種子的儲藏處,具有被燻習的特性,故稱「所燻性」。

    此句為論理推導的結語,用以說明某種觀點或主張與前文已確立的教義不一致,從而否定該觀點。
    在瑜伽行派的論著中,常用此類邏輯推論來釐清名相與法義的嚴密性。

    本段論述阿賴耶識的三個核心特性:其一為相續性(堅住、隨轉),確保業力種子在生命流轉中不至散失;其二為無記性,使其能中立地儲存善與惡兩種種子;其三為剎那生滅性(非常住),說明識的流轉是動態的,燻習過程發生在生滅的相應之中,而非靜止的實體。

    在瑜伽行派(唯識學)中,指過去的行為或心念作用於阿賴耶識,留下種子(種)的過程,進而影響未來的顯現。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中「燻習」的邏輯關係。
    在種子與現行的互動中,被燻習的種子(所燻)承載了原有的法相,因此在定義上成為「能相」(標記之主);而導致此結果的燻習行為(燻習)則成為被定義的「所相」(被標記之對象)。
    這說明瞭因果之間特徵傳遞的標記機制。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的「燻習」機制。
    在轉識成智的過程中,某些禪定狀態(轉識定)並不作為種子燻習的對象或媒介,原因在於前六識的特性是變動不居的,無法與禪定狀態達成恆常的同步相應,因此無法產生穩定的燻習效果。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理據或原因,體現了瑜伽行派論著嚴謹的推論結構。

    此句說明邏輯上的互斥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體系中,當三種特徵或定義彼此相違(互不相容)時,可用以證明其不可兼得或區分其本質,藉此釐清法義的界限,排除錯誤的見解。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中識之生起的構成要素。
    在定境(Samādhi)中,意識的運作趨於統一,使得支持識的基礎(所依)、識所對取的對象(所緣)以及導向對象的心理作用(作意)在認知經驗上不再是截然分開的獨立要素,而呈現出整體的統一性。

    本句說明瑜伽行派中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生起特性。
    因感官與對象的差異(各別),導致這六種轉識在生起時具有不穩定性(不定),且隨緣而俱生,與恆常流轉的阿賴耶識有所區別。

    在唯識學的語境下,若諸法(如心與心所)並非同時生起,則它們之間便無法在時、量、境、性上建立起穩定且必然的相應關係。
    此處是用於說明法與法之間因生起時機不同,而無法達成「定相應」的邏輯判斷。

    本句基於瑜伽行派的「種子」與「燻習」理論。
    在瑜伽部體系中,現行意識(能燻)必須與阿賴耶識(所燻)產生「相應」關係,才能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其中。
    若兩者之間不存在相應的連結,則無法成立燻習的因果機制,因此不存在能燻與所燻的性質。

    本句討論「燻習」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觀點中,心念是剎那生滅的。
    若主張前念直接作用於後念,則會面臨邏輯矛盾:前念滅後,後念才生,兩者無法同時存在(不俱有),因此前念無法直接「燻」後念。
    這旨在說明燻習必須透過阿賴耶識的種子媒介,而非在表層心念之間直接傳遞。

    本句論述心法生滅的瞬時性。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相應」要求心王與心所必須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
    若兩個剎那不共存(不俱有),則無法形成穩定的相應關係,藉此說明心識運作的微細次第與生滅特徵。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的「燻習」機制。
    燻習是指心念活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過程,這必須建立在「相應」(心與心所同時產生且共用對象)的基礎上。
    若無相應,則無法形成能燻(種子來源)與所燻(種子儲存處)的因果關係。

    本句在討論瑜伽行派關於識之性質的細微辨析。
    探討「依止種類」這一表述是指涉六種轉識,以及在時間維度上,兩個連續的剎那是否應被視為同一類識,或其類別之間是否存在差異,旨在釐清識的連續性與分類邏輯。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的「燻習」機制。
    作者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特定識或特定剎那的相所燻習的對象並非全部。
    作者指出,若承認此點,則在類比其他心法種類時會導致邏輯矛盾,旨在論證燻習作用在法義邏輯上的一致性。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Yogācāra)之觀點,論述阿羅漢的心識性質。
    指出阿羅漢雖已斷除煩惱,但其心在法相上仍屬於「識」類,因此在種子與燻習的運作機制上,與一般識類法具有共性,仍可能存在不善之燻習(種子)。

    本句討論論理分析中的類推法。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若能證明某一類別中的特定案例存在邏輯過失,則可推論該類別中的其他同類項亦具有同樣的過失,藉此破除對方的論點。

    此句為論釋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以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教義的詳細解析與論證。

    本句說明感官(根)的物質基礎(色性)與其功能種類之間存在對應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不同的根(如眼、耳、鼻、舌、身)具有不同的物質屬性,而這些屬性是由該根的種類所決定,以確保能對應接收相應的色境(如視覺、聽覺等)。

    本句探討意根(意識的根源)的本質。
    在瑜伽行派的論議中,針對意根是物質(色法)或非物質(心法)有不同分析。
    此處提出一種邏輯推論:由於感官根源(根)與其對應的對象(義)在性質上具有等同性,因此推論意根亦應被視為具有「造色」的物質性質。

    本段旨在破除對「燻習」機制之錯誤認知。
    在瑜伽行派(Yogacara)中,燻習是指意識活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過程,而非單純的六識互燻或前後唸的線性傳遞。
    文中指出這些簡化的解釋無法成立,以導向正確的「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之義理。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義理中,「燻習」是指意識活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印記的過程。
    阿賴耶識作為種子的儲藏處,是「被燻習」的對象(所燻),而其他意識則是「進行燻習」的主體(燻者)。
    此句強調唯有將阿賴耶識定義為所燻習者,才符合法義。

    本段討論種子生現的因果邏輯。
    在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中,區分了「生因」(直接導致果實產生的原因)與「引因」(引導或促成結果發展的原因)。
    以植物生長為喻,種子直接生出芽是生因,而種子透過芽進而導致莖的生長,則對莖而言是引因。
    這說明瞭因果關係中存在直接與間接的層次。

    本句闡述阿賴耶識在十二因緣中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觀點中,阿賴耶識儲藏種子,是輪迴的根本。
    它與「名色」具有直接的因果關係(親望),直接生起名色;而對於後續的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則是透過名色等中介間接影響(轉望),作為引導後續環節產生的原因。

    此段落處於討論現象生起之因果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探討導致結果產生的各種因,此處由「生因」引出對「引因」之定義的詢問,旨在釐清主導結果生起的特定因緣。

    本句說明論師在論證過程中,為了回應特定的疑問,依據前文的引導性對話(能引言),採取了「枯喪」的比喻來闡明法義。

    本句探討種子的因果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論述中,區分「生因」與「引因」。
    生因指直接產生果報的動力,引因則指能引導、維持種子潛能直到成熟的因素。
    此處以儲糧為喻,說明若種子缺乏引因功能,則無法在長時間儲存中維持其種子特質(相似相續),藉此論證種子必須兼具引因之能。

    本句探討意識與肉體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觀點中,死後心相續(意識流)離開肉體,屍體產生的生理變化(如青瘀)屬於物質的自然腐敗,而非由意識的分位(心靈狀態的層級)在體內隨之轉移或運作所致。
    此處旨在破除將生理死後現象誤認為意識活動的見解。

    此句為典型的承接式發問,用於在論述中引出對前文所提及之名相、法義或分類的詳細解釋。

    此句在瑜伽行派的論辯語境中,通常用於討論意識與肉體的關係。
    若將意識視為單純依附於肉體的物質產物,則在肉體死亡之時,該意識也應隨之滅盡。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推演,反駁將生命簡單視為物質組合的觀點,進而論證意識(如阿賴耶識)在死後如何延續而非隨肉體滅壞。

    此句為論釋中常見的承接疑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義理的詳細解釋或具體說明,是論理推導中的過渡銜接。

    此處以射箭為喻,說明「能生因」的運作機制。
    箭在離弦後仍能前行,是因為先前獲得的「力」在持續起作用。
    這用來解釋在瑜伽行派的因果論中,某些法在失去直接觸發條件後,仍能依託之前的因力而運作一段時間的道理。

    此處以彎弓射箭為喻,說明「因」與「果」的運作機制。
    用力拉弓之「力」即為引發結果的動力(因),說明若無適當的動力驅使,潛在的結果(箭之飛行)無法實現,用以闡釋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中關於因果動力之論述。

    本句以放弦為喻,說明結果的產生不僅在於初始的觸發,更在於「行力」(造作力)的驅動。
    在瑜伽行派的脈絡下,強調若意志的造作力(行力)不正確或不續,則會導致修行目標的失敗或心識的墮落。

    此處在討論心識相續的機制。
    作者否定將心識的持續解釋為單純的物理慣性或機械式的「展轉相推」(如物體滾動的動量),旨在強調心識的相續並非依賴於外在的推力,而是依據瑜伽行派的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內在因果律。

    此處以「箭離弦」為喻,說明業力(行力)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業的成就不僅需要初始的造作衝擊(能生),還需要一種持續推動的慣性或導向力(能引),使果報在時間與空間中延續直到成熟。

    本句在分析論著中的論證方法。
    在瑜伽行派的論理分析中,區分「直接論證(以理引因)」與「譬喻說明」。
    此處指出對於「任運後滅」(指某些心所或狀態在條件成熟後自然消失)的論述,是採取嚴謹的因明邏輯推導,而非僅僅是用類比來輔助理解。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之理據與原因的詳細解釋。

    此處以燈火熄滅為喻,說明法義上的「盡」與「滅」。
    指當支持某種狀態的內在條件(如業力、習氣)完全耗盡時,該狀態會自然地、循序地消逝,而非突然切斷。
    這強調了因緣消亡的自然過程,用以說明心法或習氣在失去依託後漸次滅盡的理路。

    本句旨在論證果報之必然性。
    依瑜伽行派因果論,現前之果必然源於過去所積累的種子或功德(能引功力),且該因力在當下尚未耗盡,故能產生對應之結果。

    本句說明內在心法(內法)的運作機制與外在現象相似。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諸行(造作)依據種子或習氣的勢力,透過連續的因果展轉,使得心相續得以持續運作而不中斷。

名相註解
  • 外種子:指稻穀、小麥等物質界的生物種子,在此作為類比。
  • 無記:梵文 avyakata,指既非善亦非不善的心法,或指佛陀對某些無法判定或無益於修行之問題不予回答。
  • 外及內:指對象的外部顯現(外)與內在心識狀態(內)。
  • 果與因:指法相生起的條件(因)與產生的結果(果)。
  • 唯識:指一切現象皆為意識的顯現,無外在實體。
  • 清淨:指遠離煩惱、恢復本然清淨的狀態。
  • 變現:識將種子轉化為經驗對象的過程。
  • 實種子:具有真實效能、能產生果報的種子。
  • 實因緣性:真實的因果條件性質。
  • 差別法:用於區分不同法相或性質的標準或因素。
  • 滅壞:指現象(法)的消逝與毀滅。
  • 滅:指現象的消逝或終結。
  • 生果:由因緣條件成熟而產生的結果或果報。
  • 不應理:不符合邏輯推理或法理常情。
  • 果:種子成熟後所顯現的結果或現行。
  • 俱時:指原因與結果在同一時間點共同存在。
  • 電光:比喻極其短暫、迅速且不恆常的狀態。
  • 恆隨轉:心意識恆常隨順某種習氣或因緣而運轉。
  • 根:在此以樹根比喻因、種子或根本心法。
  • 損益:指狀態的損壞、缺失或增益、獲益。
  • 枝:以樹枝比喻由因而生的結果或顯現(現行)。
  • 俱生:指多種法在同一時間點共同生起。
  • 眾緣:指種種助緣與正緣的匯集,使果實得以成熟。
  • 過失:指違背法理、失當或在修行過程中產生的錯誤。
  • 引:導出或導致,指因緣促使果報產生的過程。
  • 自果:自身的果報,指與該因相對應的特定結果。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點,表示狀態的恆常延續。
  • 種子體:種子的本質或實體。
  • 燻:指心靈的習氣或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印象,影響後續的顯現。
  • 辯:指辯才,即言語表達與論述的能力。
  • 法相續:心念相繼不斷、流轉不絕的過程。
  • 堅住:指法在相續中保持穩定、不立即消失的狀態。
  • 無記性:既非善也非不善的中性狀態。
  • 沈麝:指沈香與麝香,在此比喻具有強烈固有特質的物質。
  • 蒜:大蒜。
  • 薤:韭菜類植物。
  • 和糅:指兩種性質相互融合、滲透,不可分開。
  • 所燻性:指阿賴耶識能接受種子燻習並儲存習氣的特性。
  • 義:指教義、義理或法義的內涵。
  • 能相:指能夠提供特徵、作為標記主體的一方。
  • 所相:指被標記、被定義特徵的對象。
  • 三差別:指文中討論的三種不同區分、特徵或類別。
  • 違:指邏輯上的矛盾、不相容或不一致。
  • 六轉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在世間轉運的識。
  • 所依:指意識生起時所依託的基礎,如感官器官。
  • 所緣:指意識所對取的對象或目標。
  • 不俱有:指兩個現象不能在同一時間點同時存在。
  • 依止:指心法生起時所依據的基礎或對象。
  • 異品:指性質或類別的不同。
  • 剎那有相:剎那間存在的現象特徵。
  • 識類:指心識的範疇,在瑜伽行派中涵蓋八識之性質。
  • 不善:指導致痛苦或惡果的心理狀態或業力。
  • 類例:指具有共同特徵的類比案例。
  • 眼等根:指眼、耳、鼻、舌、身五根,是感知外界對象的生理與心理基礎。
  • 色性:指物質的性質或特徵。
  • 隨逐:指依循、對應或由其決定。
  • 意根:意識的根源,指能起意識作用的心理功能或器官。
  • 造色性:指由因緣所造的物質性質,即物質色法。
  • 根義:根指感官(indriya),義指感官所對應的對象(visaya)。
  • 引因:引導或促使果實向特定方向發展的間接原因。
  • 親望:直接的關聯或對應關係。
  • 轉望:間接的關聯或透過中介而產生的對應關係。
  • 名色:指精神(名)與物質(色)的組成,在十二因緣中接在識之後。
  • 能生因:直接產生結果的因。
  • 能引因:引導結果產生的因。
  • 六處:六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意)。
  • 能引言:指能引導出後續論述或答案的前置言論或誘導性提問。
  • 相似相續:指心法或物質在極短時間內,前後相接且性質相似的連續狀態。
  • 分位:指意識或修行在不同階段的狀態、層級或位置。
  • 行力:指「行」(samskara,心行或造作)的驅動力,是導致果報的意志能量。
  • 墮:指未能達成目標而失敗,或心識墮入較低層次的狀態。
  • 動勢:指事物運動的慣性或推動力。
  • 展轉相推:指事物像滾動般接連不斷地相互影響、推動。
  • 能生:指產生初始衝擊或造作的能量。
  • 能引:指引導或使事物持續向目標前進的力量。
  • 譬喻:以已知的事物類比未知的事物,以助理解的說明方式。
  • 外緣:外部的觸發條件或幹擾因素。
  • 能引功力:指能夠導向特定果報的業力或福德功德。
  • 內法:指內在的心法或心所,與外在的色法相對。
  • 展轉:指因果相續、連續不斷地運作。

釋曰:前已總說一切種子,為顯如是種子差 別復說五頌。謂內外等稻穀麥等名外種子, 阿賴耶識名內種子。不明了者,是無記故。言 二種者,謂外及內,或果與因。此俱唯識,由持 因性,雜染清淨二法轉故。有本頌言於二 者,彼應於因於果執麥等外種說名世俗,阿 賴耶識所變現故。言勝義者,阿賴耶識是實 種子,是一切種子實因緣性故,及為彼體故。 此二種子,六種差別法差別故。剎那滅者,生 已無間即滅壞故。無有常住得成種子,於一 切時無差別故。雖剎那滅,然非已滅。何者俱 有?已滅生果,不應理故,如死雞鳴。是故應 許種子與果俱時而住,以此與果不相違故, 如蓮華根。雖復俱有,然非一二三剎那住,猶 如電光。何者?應知此恒隨轉、剎那轉轉,經 於多時恒隨轉故。所以者何?其根損益,枝等 同故。若恒隨轉,非許少分樂為種子,何因緣 故不從一切一切俱生?為避此難,故說決定。 雖恒隨轉,以諸種子功能定故,不從一切一 切俱生。雖爾,何故不一切時常能生果?為避 此失,言待眾緣。非一切時會遇眾緣,故無過 失。今此種子是誰種子?答此問言:唯能引自 果。所言唯者,若於此時能生自果,即於爾時 說名種子,種與有種並無始故。由此唯言,遮 相續等為種子體,如所說種子法不相應故, 要待所熏能熏相應,種與有種其性方立。為 辯所熏故說堅等。若法相續隨轉堅住,如苣 勝等乃為所熏非不堅住,猶如聲等,非唯堅 住,復無記性,方是所熏。如平等香乃受熏習, 非極香物如沈麝等;非極臭物,如蒜薤等。言 可熏者,若物可熏或能受熏,分分展轉更相 和糅,乃名可熏。非金石等能受熏習,不可分 分相和糅故。非唯可熏,要復與彼能熏相應, 乃名所熏,非別異住。同時同處不即不離名 曰相應,具斯眾德可名所熏,非異於此。非聲 為遮一切轉識是所熏性。如上所說義相違 故。阿賴耶識其體堅住,乃至治生相續隨轉 未曾斷故,性唯無記非善惡故,性應可熏或 能受熏,非常住故、能熏相應俱生滅故。是 為熏習。相者,是彼法故,所熏為能相、熏習為 所相。又諸轉識定非所熏,以彼六識無定相 應。何以故?以三差別互相違故。若六轉識 定俱有者,不應所依、所緣、作意三種各別。以 各別故,六種轉識不定俱生。不俱生故,無 定相應。無相應故,何有所熏能熏之性?若言 前念熏於後念成熏習者,此義不然,以其二 念不俱有故。此亦顯示由二剎那不俱有故, 無定相應。無相應故,無有所熏能熏之性。 若言依止種類句義,六種轉識或二剎那同 一識類,或剎那類無有差別。由異品故,或 即彼識,或彼剎那有相熏習非一切者,此不 應理,種類例餘成過失故。阿羅漢心不出識 類,彼亦應是不善所熏,一類法故。或類例 餘成過失者,是例餘類有過失義。此義云何? 謂眼等根清淨色性,皆根種類之所隨逐。意 根亦應成造色性,根義等故。且有爾所熏習 異計,或說六識展轉相熏、或說前念熏於後 念、或說熏識剎那種類,如是一切皆不應理。 是故唯說阿賴耶識是所熏習非餘識者,是為 善說。如是外內二種種子俱為生因及為引 因,若外種子親望於芽為能生因,轉望莖等 為能引因。阿賴耶識是內種子,親望名色為 能生因,轉望六處乃至老死為能引因。生因 且爾,云何引因?為答此問故說枯喪,由能引 言。若二種子唯作生因非引因者,收置倉等 麥等種子,不應久時相似相續。喪後屍骸如 青瘀等,分位隨轉亦不應有。何者?纔死即應 滅壞。云何?譬如任運後滅,譬如射箭放弦行 力為能生因,令箭離弦不即墮落。彎弓行 力為箭引因,令箭前行遠有所至。非唯放弦, 行力能生應即墮故。亦非動勢,展轉相推應 不墮故。既離弦行遠有所至,故知此中有二 行力,能生、能引。有頌任運後滅故者,彼直以 理增益引因,非說譬喻。所以者何?油炷都盡 不待外緣,燈焰任運後漸方滅,非初即滅。由 此道理,決定應有能引功力於今未盡。內法諸 行亦應如是,有種勢力展轉能引令不斷絕。

31
白話直譯
論曰:為了顯示內在種子不同於外在種子,又說了兩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為了說明內在的種子與外在的種子不同,又說了兩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承接語,旨在區分「內種」與「外種」的差異。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種子(bīja)是心識運作的核心,此處強調內在心識的種子與外在因緣在性質或運作方式上的不同,並以兩首偈頌作為論據。

名相註解
  • 內種:指儲藏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是未來果報的潛在因。
  • 外種:指外部環境的因緣或外在的種子,與內在心識種子相對。

論曰:為顯內種非如外種,復說二頌:

32
白話直譯
外在種子有時沒有熏習,內在種子則不是如此,應當知道。聽聞等熏習若不存在,果報就不會生起,這不合道理。造作與否、失與得,因過失而相違。外在種子成為內在的緣,是因為依靠彼此的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外部的燻習,也不是內在種子的作用,且缺乏聽聞等方式的燻習,那麼結果的產生是不合道理的。。無論是做了還是沒做、失去了還是得到了,若因過失而導致相違;外在的種子轉化為內在的緣起,藉由依循這些種子來進行燻習。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
    根據「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機制,任何果報(現行)的顯現必須有其因。
    若既無外部環境的燻習(如聞法),又無內在既有的種子,則不可能產生相應的果報,以此證明因果邏輯的必然性。

    此句論述業力與種子燻習的機制。
    說明行為(作)與結果(得)的關係,若行為過度或錯誤(過),則會產生與因果法則相違的結果。
    同時說明外在經驗(外種)如何透過燻習作用,轉化為內在心識的緣起條件(內緣),這是瑜伽行派關於識轉化與種子存續的核心觀點。

名相註解
  • 非道理:不符合邏輯或因果律。
  • 內緣:指內在心識的緣起條件。
外或無熏習,非內種應知,
聞等熏習無,果生非道理。
作不作失得,過故成相違,
外種內為緣,由依彼熏習。
33
白話直譯
釋曰:如上已經辨明外在與內在種子的性質大致相同,為了顯示不同,又說了外在有時沒有熏習等內容。有些人分別時沒有決定的見解,認為外在種子有時有熏習,有時沒有熏習,如用炭、牛糞、毛等,依次生出苣勝、青蓮華根等。還有蒲等不是苣勝等,與炭等一起生滅,互相熏習而從彼生起,如此外在種子有時沒有熏習。如苣勝等與華鬘等同時生滅,因熏習而生出香氣等,如此外在種子有時有熏習。如此分別外在種子不一定,所以說“有時”。內在種子就是阿賴耶識中一切法的熏習,這種種子應知必定是由熏習而有。為什麼呢?若無所持、聽聞等熏習,便無多聞等的果報可見。又如外在的種子,若稻穀等,有的雖已播種卻因稊稗等而損壞,有的則未曾播種卻能生長。為何內在的種子不像外在的種子那樣,會有作或不作而生起的過失?因此接著回答:所以會產生矛盾。因為內種子與外種子是不同的法,所以稱為相違。如果外種子與內種子有差別,為何不違背前文所說阿賴耶識是一切法真實種子的道理?為了避免這個難題,所以說外種子要以內種子為緣。因為稻穀等外在法的種子,都是眾生感受用業熏習的種子,依靠阿賴耶識的力量所變現,因此外種子離開內種子就無法成立。如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討論完內在與外在的種子在基本性質上相同之後,為了說明它們的不同之處,接著提到外在種子可能沒有經過燻習等等。。或者是指「分別但不決定」的意思。也就是說,外部的種子可能經過燻習,也可能沒有經過燻習,就像植物能從木炭、牛糞或毛髮等物質中,依照各自的條件生出苣勝花或青蓮花的根一樣。。像是蒲草等(而非苣勝等植物),與炭等物質一同產生、一同消失,彼此互相燻習而從中生起;像這樣,外部的種子有時不需要燻習。。就像苣勝花與花鬘一起生起、一起凋零,因為互相薰染而產生香氣一樣,外部的種子也可能存在這樣的燻習作用。。由於對外部類別的區分並不固定,因此使用了「或者」一詞。。內在的種子就是阿賴耶識中所有法所留下的燻習印象。應當知道,這樣的種子一定是透過燻習才產生的。。這是為什麼呢?。如果沒有對聽聞法義的持守與燻習,就不會產生博學多聞等果報。。另外,就像外界的種子,例如稻穀之類的,有些雖然種下了卻枯萎損壞;而像雜草之類的,即使沒有人種植,也能自行生長。。為什麼內在的業種不同於外在的物質種子,會因為做了或沒做某事而產生過錯?。所以接下來回答說:因此就形成了矛盾。。因為內在的種子(心識種子)與外在的種子(物質種子)在性質上不同,所以稱為相違。。如果外在種子與內在種子有所區別,那如何能不與前文所說的「阿賴耶識是一切法真實的種子」相矛盾?。為了化解這個難點,因此說明外在種子是內在種子的緣分。像稻穀等外在種子,其實都是眾生業力燻習的種子,依據阿賴耶識的力量而變現的,所以外在種子與內在種子並沒有區別。。就像有一段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
    內外種子在作為「潛在能」的粗略性質上是一致的,但其運作機制不同。
    內種子由心識燻習而生,而外種子(環境潛能)則可能不經過心識的燻習過程而存在。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與「燻習」的理論。
    文中區分了外種子在生起結果時,是否經過燻習的不同情況。
    以植物能從木炭、牛糞等非傳統土壤中生根為喻,說明結果的生起依賴於特定的因緣次第,而非僅限於單一的種子條件。

    本句透過蒲草與炭的比喻,說明物質間的「互相燻習」如何導致新事物的生起。
    在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中,「燻習」是指一種法在另一法中留下潛在影響(種子)的過程。
    此處討論外在因緣(外種)在生起時,是否必然經過燻習過程。

    本句以物質世界的香氣薰染為喻,說明瑜伽行派中「種子」與「燻習」的機制。
    指外在因素(外種)能透過燻習作用,在對象中留下潛在的印跡,進而影響後續的顯現。

    此句為論釋對原論用詞的技術性解釋。
    說明在區分外部種類(或外道見解)時,由於其定義或範圍並不絕對固定,因此在表述時使用「或」字,以涵蓋多種可能性或不確定性,避免將定義過於僵化。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唯識)的核心機制:種子與燻習的因果關係。
    內種子並非憑空產生,而是由過去的經驗、行為(一切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印跡(燻習),說明瞭業力儲存的運作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邏輯根據與詳細原因的解釋。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因果機制。
    在瑜伽部理論中,任何經驗(如聞法)必須透過「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並經由持守(維持)才能在未來成熟。
    若缺乏此過程,則無法獲得「多聞」(博學)的果位。

    此處以物質種子(外種子)為喻,說明種子的生滅與顯現並非單一條件決定。
    在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中,這用來類比心識種子(內種子)的運作:有些種子雖存在但因條件不足而無法現行(失壞),有些則在非刻意營造的情況下因緣成熟而顯現(不種而生)。

    本句探討「內種」(心意識中的業種)與「外種」(物質世界的種子)之差異。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內種儲藏於阿賴耶識,其成熟與果報之產生與個體的造作(有作)或不造作(不作)密切相關,而外種則遵循物質自然因果律。
    此處旨在區分心法與色法的因果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結構。
    在瑜伽行派的邏輯推演中,透過分析對方的論據,指出其前提與結論或兩個命題之間存在不可調和的衝突,藉此證明對方的觀點不成立。

    本句旨在區分瑜伽行派中「種子」的兩種義項。
    內種子是指儲藏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的潛在能量(心法);外種子則是指物質世界的實體種子(色法)。
    兩者在法性(性質)上截然不同,因此稱為「相違」,以防止修行者將心識的種子誤認為是物質性的實體。

    此處在論證種子的唯一性。
    瑜伽行派主張萬法皆由阿賴耶識之種子演生,若承認存在獨立於識外的「外種子」,則將違背阿賴耶識作為一切法真實種子的核心教義,導致論理矛盾。

    本段論述瑜伽行派的「萬法唯識」觀點。
    說明物質世界的「外種」(如植物種子)並非獨立實有,而是由意識深處(阿賴耶識)中的「業種」所變現。
    外在現象與內在心識在實相上不可分割,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為引導語,用以引出後續用來證明或總結論點的偈頌。

名相註解
  • 外內種子:內種子指存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外種子指存在於外部環境中的潛能。
  • 分別不決定義:指對對象有區分但尚未確定其具體性質或結果的狀態。
  • 稊稗:指雜草、稗草,比喻非刻意種植而自然生長的現象。
  • 真實種子:指能真正導致法相生起且不失其性的根本原因。
  • 業燻習:指行為(業)在心識中留下潛在影響,形成種子。

釋曰:如是已辯外內種子其性麁同,為顯不 同,復說外或無熏習等。或者,分別不決定義, 謂外種子或有熏習或無熏習,如從其炭 牛糞毛等,隨其次第生彼苣勝、青蓮華根。及 以蒲等非苣勝等,與彼炭等俱生俱滅,互相 熏習而從彼生,如是外種或無熏習。如苣勝 等與華鬘等俱生俱滅,由熏習故生香氣等, 如是外種或有熏習。如是分別外種不定,是 故說或。內種子即是阿賴耶識中一切法熏 習,如是種子應知定由熏習故有。何以故?若 無所持聞等熏習,多聞等果不見有故。又外 種子若稻穀等,或有雖種而復失壞若稊稗 等,或有不種而復得生。云何內種非如外種 有作不作生得過失?故次答言:故成相違。 以內種子與外種子不同法故,名曰相違。若 外種子與內種子有差別者,云何不違前文 所說阿賴耶識是一切法真實種子?為避此 難,故說外種內為緣等,由稻穀等外法種子, 皆是眾生感受用業熏習種子,依阿賴耶力 所變現,是故外種離內無別。如有頌言:

34
白話直譯
天地、風、虛空,池塘、方形大海,皆是真正由內在所造作,分別不在外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地、風、虛空,以及池塘和大海,這些全部都是由內心所創造的,並非真實存在於外部的區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Yogacara)的「唯識」義理。
    認為外界的一切現象(如四大元素、地理環境)並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而是由心識(特別是阿賴耶識)所顯現。
    所謂「分別不在外」,是指對對象的區分與認知皆是心識的投射,而非外部客觀世界的真實屬性。

名相註解
  • 內:指心識,在此語境下特指阿賴耶識的顯現。
  • 所作:指由心識所造作、顯現的現象。
天地風虛空,陂池方大海,
皆真內所作,分別不在外。
35
白話直譯
像這樣的偈頌,有無量無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的類別,有著無數的讚頌。
法義解析
  • 此句意指前文所述之法相或功德僅為部分舉例,實際上仍有無量無邊的讚嘆與描述,用以彰顯大乘法義或佛陀功德之深廣。

名相註解
  • 無量頌:指數量極多、無法計算的讚嘆之詞或偈頌。

如是等類,有無量頌。

36
白話直譯
論曰:接著,其他轉識普遍於一切自身諸趣,應知這就是所謂能受用者。如《中邊分別論》中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其餘的轉化意識遍佈在各自對應的感官領域中,應知道這就是所謂的「能受用者」。。就像《中邊分別論》裡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除第八識外,其餘轉化後的意識(如前六識)遍及各自的感官領域(趣),因其功能在於感受與體驗這些對象,故被稱為「能受用者」。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過渡句,旨在引用《中邊分別論》的偈頌來佐證前文論點。
    該論書是瑜伽行派的核心著作,專論如何透過區分「中」與「邊」來體現中道義理。

名相註解
  • 能受用者:指能夠感受、體驗感官對象的意識主體。
  • 中邊分別論:瑜伽行派重要論典,旨在區分中道與兩邊(常斷)的差異。
  • 伽他:梵文 gāthā,指佛教中的偈頌或詩節。

論曰:復次其餘轉識普於一切自體諸趣:應 知說名能受用者。如《中邊分別論》中說伽他曰:

37
白話直譯
第一稱為緣識,第二稱為受者,這其中能受用的,是分別推動心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稱為緣識,第二種稱為受者。在其中能感受並運用的,是透過分別心而推導出的心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認知過程的組成。
    緣識是指意識對對象(緣)的覺知;受者是指對此覺知產生的感受。
    說明心法如何透過「受」與「分別」將對象轉化為內在的心理經驗。

名相註解
  • 緣識:意識依止於對象(緣)而產生的覺知狀態。
一則名緣識,第二名受者,
此中能受用,分別推心法。
38
白話直譯
釋曰:諸趣,指的是天等各種趣。能受用者,就是六轉識,為了受用之故;由緣而生,所緣境界能被分別。為了顯示這個義理,所以引用《中邊分別論》的偈頌作為權威依據。所謂此中,就是在這些識中,能受用的是受蘊,能分別的是想蘊,能推動的是行蘊,思能推動心,在各自的轉變中最為殊勝。說這三蘊都能幫助心受用境界,所以稱為心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說:所謂的「諸趣」,是指天道等各種生命投生的去處。。能夠感受並享用果報的主體,就是指六轉識,因為它們負責執行受用的功能。。這是由因緣產生的,因為所感知的對象是可以被分別辨識的。。為了說明這個道理,引用了《中邊分別論》的偈頌,將其作為最權威的依據。。這裡所說的,是指在這些意識功能中:能感受的稱為受蘊,能分辨的稱為想蘊,能推動的稱為行蘊。因為「思」能推動心念,在主導心法轉化方面是最強大的。。這三種蘊都能幫助心去體驗對象,所以被稱為心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趣」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趣」指眾生隨業力而投生的去處(Gati),此處以天道為代表,涵蓋所有輪迴的生命境界。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中,阿賴耶識儲藏種子,而實際將種子顯現為經驗對象並進行感受、體驗(即「受用」)的功能,是由阿賴耶識轉變而來的六轉識來承擔的。

    本句說明心識或特定法之生起必須依託因緣,且其認知對象(所緣)具有可被心識區分、定義的特性。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關於「識」與「所緣」相依且透過「分別」而成立的認知機制。

    作者為闡明前文義理,引用瑜伽行派重要論著《中邊分別論》之偈頌,將其視為最權威的量法(教量),以確立論點之正當性。

    本段分析意識(識)的組成功能,將其對應至五蘊中的受、想、行。
    重點在於闡明「行蘊」的核心在於「思」(cetana),它是心念運作的動力來源,負責主導心法在不同狀態間的轉移與驅動,符合瑜伽行派對心所功能的細分。

    本句定義「心法」的內涵。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中,心法不僅指主體意識,還包括所有能協助心識對境界(對象)進行認知與受用的組成部分,強調心識在運作時的協同功能。

名相註解
  • 天趣:指投生於天道的境界。
  • 受用:指對業力成熟後所顯現的果報環境或對象進行感受與體驗。
  • 教量:指權威的教法作為量法(Pramana),即用以確定真理的標準或依據。
  • 受蘊: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想蘊:五蘊之一,指對對象進行概念認定、標記與分辨的功能。
  • 行蘊:五蘊之一,指除受、想之外的各種心理造作與意志活動。
  • 思:行蘊中的核心心所(cetana),指主導心念趨向、驅動心法運作的意志力。
  • 三蘊:此處指前文所述之三種心法組成部分。

釋曰:諸趣,謂天等趣。能受用者,即六轉識,為 受用故;從緣而生,所緣境界可分別故。為顯 此義故,引《中邊分別論》頌為至教量。言此 中者,此諸識中能受用者謂受蘊,能分別者 謂想蘊,能推者謂行蘊,思能推心,於彼彼轉 最勝故。說如是三蘊皆能助心受用境界, 故名心法。

39
白話直譯
論曰:這兩種識互為緣,如《阿毘達磨大乘經》中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這兩種識是互相作為因緣的,正如《阿毘達磨大乘經》中的偈頌所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兩種識之間存在著相互依存、互為因緣的關係,強調識的生起與運作是透過相互作用而成的。

名相註解
  • 二識:指文中提及的兩種識。
  • 為緣:作為因緣或條件。
  • 阿毘達磨大乘經:大乘佛教經典,論述法相與唯識義理。

論曰:如是二識更互為緣,如《阿毘達磨大乘 經》中說伽他曰:

40
白話直譯
諸法依於識藏,識也依於諸法,互為果性,也常為因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現象與識藏(阿賴耶識)之間的關係,以及識與現象之間的關係也是一樣的:它們彼此互為結果,同時也經常互為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了瑜伽行派中「識」與「法」的相互依存關係。
    在唯識學說中,現象(法)是由識所變現,而識的種子(法)又決定了識的運作。
    兩者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互為因果、循環依存的關係。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存在的現象、事物或心物狀態。
  • 識藏:指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即儲存種子、維持生命與現象運轉的根本識。
諸法於識藏,識於法亦爾,
更互為果性,亦常為因性。
41
白話直譯
釋曰:這裡是為了顯示阿賴耶識與諸轉識互為緣,引用阿笈摩以堅固其義,所以說諸法依於識藏等。又如《瑜伽師地論》攝決擇分中說,阿賴耶識與諸轉識有二種緣性:一是作為彼種子,二是作為彼所依。作為種子者,指一切善、不善、無記的轉識在轉變時,皆以阿賴耶識為種子。作為所依者,指由阿賴耶識執受色根,五種識身依此而轉動,並非無有執受。又因有阿賴耶識,才有末那,依末那為依止,意識才能轉動。就像依止眼等五根,五識身才能轉動,若無五根則不能生起。意識也是如此,若無意根則不能生起。接著,諸轉識與阿賴耶識也有二種緣性:一是在現法中能增長彼種子,二是在後法中能令彼種子生起與攝受。在現法中增長彼種子者,指依止阿賴耶識,善、不善、無記的轉識在轉變時,彼此依止同時生滅,熏習阿賴耶識,因這個因緣,後後的轉識善、不善、無記性會更加增長、更加熾盛、更加明了。在後世法中,為彼眾生獲得生起、攝持與增長種子的,是指那些熏習的種類,能引發並攝持未來異熟無記的阿賴耶識。同樣,為了這些種子、作為它們的所依、為了滋養種子、攝持種子,應知阿賴耶識的建立與諸轉識互為緣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是要說明阿賴耶識與各種轉識之間如何互相影響、互為條件。為了讓論點更堅實,因此引用阿含經中關於「諸法存在於識藏」等內容。。就像《瑜伽師地論》的「攝決擇分」中所說的,阿賴耶識與其他轉識之間有兩種關係:第一,阿賴耶識是轉識的種子;第二,阿賴耶識是轉識依託存在的基礎。。所謂的「作為種子」,是指無論是善、不善或中性的種子,在意識轉化運作時,全部都是以阿賴耶識作為種子的來源。。所謂的「被依賴者」,是指阿賴耶識掌控並維持著色根,使五種識能依賴身體而運作,這並非沒有執受的過程。。另外,因為有了阿賴耶識,才產生了末那識;而因為末那識作為依據,才使得意識能夠運作。。就像五種意識的運作需要依賴眼睛等五種感官,並不是說沒有感官就能運作。。意識的情況也是一樣,並非沒有意根。。此外,各種轉識與阿賴耶識之間有兩種條件關係。其性質是:第一,在當下的現象中,轉識能滋養那些種子;第二,在未來的現象中,讓種子得以生起並被保存。。所謂在現前的生活中培育這些種子,是指當意識在阿賴耶識的依託下,產生善、不善或無記的運作時,這些運作與阿賴耶識同步生起與滅去,並將其印象燻習在阿賴耶識中。因此,後續產生的善、不善或無記的意識運作會變得更加強大、猛烈且清晰。。在後來的法中,讓那些種子得以生起並被攝受培育的,是指能將未來的異熟無記阿賴耶識引攝進來的燻習種類。。因此,為了承載種子、作為種子的依託、培育種子以及種植種子,應當知道阿賴耶識與諸轉識之間是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攝大乘論釋》在論述心識體系時,強調阿賴耶識(第八識)與前七轉識之間的互動關係:阿賴耶識作為根基支持轉識,而轉識的經驗又回饋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
    為了證明此觀點符合佛法正統,作者引用阿含經(Agama)作為權威依據。

    本句說明瑜伽行派中阿賴耶識(第八識)與轉識(前七識)的關係。
    阿賴耶識不僅包含產生轉識的潛在種子(種子緣),且在心識運作的層級上,轉識必須依託於阿賴耶識才能存在(所依緣),體現了心識演化的依止關係。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唯識)關於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阿賴耶識作為儲藏處,將所有善、不善、無記的業力以種子形式保存,並在識的轉化過程中,作為產生現行經驗的根本原因。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關於識與身關係的理論。
    阿賴耶識作為根本基底,透過「執受」作用維持色根的存在,而前五識則必須依賴這些色根(身)才能運作。
    此處旨在強調色身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阿賴耶識所執持,以反駁認為識與身無關的觀點。

    此句闡述唯識學中八識的相依關係:阿賴耶識是末那識產生的根本原因;而末那識則作為依止,進而影響並驅動第六意識的運作與轉化。

    本句說明識與根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前五識的生起必須依止於相應的五根(感官),以此說明意識的運作並非憑空而起,而是有其條件與基礎。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說明意識的生起必須依據意根。
    如同前述五識需依據五根,意識亦需有其功能基礎(意根)方能運作,強調識與根的相依關係。

    本句說明瑜伽行派中「轉識」與「阿賴耶識」的交互作用。
    轉識(前七識)的運作會對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產生影響,這即是「燻習」的過程。
    第一種緣是「長養」,指當下的意識活動能強化或增長種子的能量;第二種緣則是為未來種子的生起與保存提供條件,確保業力種子能延續至後法(未來)而顯現。

    本段闡述瑜伽行派的「種子」與「燻習」機制。
    轉識(現行)在依止阿賴耶識運作時,其善、不善或無記的性質會同步回饋至阿賴耶識中,形成種子。
    這些種子在未來再次成熟為現行,且因先前的燻習而使該性質的運作更加強烈或明確,形成一種習氣的遞增循環。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種子生起與運作機制。
    行為產生的「燻習」將種子植入阿賴耶識中,由阿賴耶識負責攝受與培育(攝殖),直到因緣成熟,在後來的法中生起異熟果。
    阿賴耶識本身屬「無記」性質,因此能中立地儲藏各種善、惡或無記的種子。

    本句闡述阿賴耶識(第八識)與轉識(前七識)之間的互依關係。
    阿賴耶識儲藏種子並提供依託,而轉識的活動則能回饋並長養種子(即燻習),體現了瑜伽行派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機制。

名相註解
  • 互為緣:指兩者之間存在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關係。
  • 善、不善、無記:佛教對心法性質的三種分類,分別指正向、負向及中性(不善亦不不善)的狀態。
  • 執受:識對色身及根器的掌控、維持與攝持。
  • 色根: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的物理器官。
  • 五種識: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
  • 末那識:第七識,恆審轉依,因執著阿賴耶識為我而生。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現法:指當下正在運作的現象或狀態。
  • 後法:指未來將要生起的現象或狀態。
  • 攝殖:指對種子的保存、維持與管理。

釋曰:此中為顯阿賴耶識與諸轉識更互為 緣,引阿笈摩令其堅固,故說諸法於識藏等。 又如《瑜伽師地論》攝決擇分中說,阿賴耶識 與諸轉識作二緣性:一為彼種子故、二為彼 所依故。為種子者,謂所有善不善無記轉 識轉時,一切皆用阿賴耶識為種子故。為所 依者,謂由阿賴耶識執受色根,五種識身依 之而轉,非無執受。又由有阿賴耶識故得有 末那,由此末那為依止故意識得轉。譬如依 止眼等五根,五識身轉,非無五根。意識亦爾, 非無意根。復次諸轉識與阿賴耶識作二緣 性:一於現法中能長養彼種子故、二於後法 中為彼得生攝殖彼種子故。於現法中長養 彼種子者,謂如依止阿賴耶識,善不善無記 轉識轉時,如是如是於一依止同生同滅,熏 習阿賴耶識,由此因緣後後轉識善不善無 記性轉更增長轉、更熾盛轉、更明了而轉。於 後法中為彼得生攝殖彼種子者,謂彼熏習 種類能引攝當來異熟無記阿賴耶識。如是 為彼種子故、為彼所依故、長養種子故、攝 殖種子故,應知建立阿賴耶識與諸轉識互 為緣性。

42
白話直譯
論曰:若在第一種緣起中,這二識互為因緣,那在第二種緣起中又是什麼緣?是增上緣。那麼,這六識是由幾種緣生起?增上緣、所緣緣、等無間緣。這三種緣起,指窮盡生死、愛與非愛趣及能受用,具備四種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在第一種緣起關係中,這兩種意識是互相依存、互為因果的,那麼在第二種緣起關係中,又是靠什麼條件在運作?。這是增上緣。。這六種意識是由多少種條件產生的?。增上緣、所緣緣以及等無間緣。。這三種緣起,指的是終結生死、對愛與非愛之物的傾向,以及能受用果報的能力,這三者都具備四種緣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瑜伽行派中意識運作的緣起機制。
    透過對「第一緣起」與「第二緣起」的對比,質詢在不同層次的緣起過程中,意識之間是如何相互作用及其具體的條件(緣)為何,旨在釐清識心生起的精密因果鏈條。

    在瑜伽行派的因緣學說中,「增上緣」是指在各種條件中具有主導地位,能為事物(法)的生起提供強大支持與助力的優越條件。

    本句旨在探討六識產生的因緣條件。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識的生起需具備根(感官)、境(對象)及識本身等條件,此處為後續分析識之生起機製做鋪陳。

    此句列舉了心識生起的必要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法相分析中,任何心法的產生需依賴主導的增上緣、作為對象的所緣緣,以及前念接續的等無間緣。

    本句分析緣起的三個面向:一是解脫的目標(窮生死),二是輪迴的驅動力(愛非愛趣),三是果報的承接(能受用)。
    這三者皆在四緣(因緣)的運作下產生,說明無論是輪迴還是解脫,皆不脫離因緣法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增上緣:指在因緣關係中,起主導或優越作用,為事物生起提供強大支持的條件。
  • 所緣緣:心識所對待、所依止的對象(客體)。
  • 愛非愛趣:指對喜愛之物產生貪著,對不喜愛之物產生厭離的傾向。
  • 能受用:指具備承受並享受業果的能力或狀態。
  • 四緣:佛教分析法之生起時所分的四種條件(通常指因緣、等無間緣、共時緣、果緣)。

論曰:若於第一緣起中如是二識互為因緣, 於第二緣起中復是何緣?是增上緣。如是六 識幾緣所生?增上、所緣、等無間緣。如是三種 緣起,謂窮生死、愛非愛趣及能受用,具有四緣。

43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第一緣起,是指分別自性緣起。所謂二識互為因緣,如前所說。所謂第二緣起,是指分別愛與非愛的緣起。所謂增上緣,是因為最勝的緣故,由無明等增上力,使行等能感善惡趣的異熟果。這六識由三緣生起,其中眼識以眼為增上緣、色為所緣緣、無間滅識為等無間緣。如同眼識由三緣生起,耳等每一轉識也各自由三種緣生起,生起的道理與前述眼識相同。分別自性唯由因緣生起,其餘三緣並非正有。這三種緣起如窮生死等具備四緣,是隨所應而有,並非各自都具四緣,唯有心與心法具足四緣,應當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說:如果是在第一種緣起的情況下,指的是在「分別自性」的緣起之中。。這兩種意識如何互相作為因緣,就如前面按順序所說的。。所謂的第二種緣起,是指在區分「愛」與「非愛」的緣起過程之中。。所謂的增上緣,是因為它具有主導地位。例如由於無明等強大的主導力量,使得行為能導致在善道或惡道中獲得對應的異熟果報。。六種意識的產生都依據這三種條件。以眼識為例:眼睛是促使意識產生的主導條件,色法是被感知的對象條件,而前一個剛消失的意識則是接續產生的直接條件。。就像前面說眼識是由三種條件產生的,耳朵等其他感官的意識也同樣是由各自的三種條件產生的,產生的道理與眼識是一樣的。。分別自性僅是由因緣而產生的,其餘的三種緣並非真實存在。。這三種緣起中,提到像終結生死等具有四種緣分的情況,這是根據對象的不同而定的,並非每種都具備四緣,應知道只有心與心法才具備這四種緣。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攝大乘論》中緣起的不同層次。
    所謂「第一緣起」,是指在分別心中所認定的、具有自性特徵的因果生起,屬於概念建構的層面,旨在透過分析緣起來破除對「實有自性」的執著。

    本句說明兩種意識(在《攝大乘論》語境中通常指阿賴耶識與末那識)之間互為依託、相互作用的因果關係,並指示讀者參照前文對此次第的詳細論述。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中關於識之運作的相互依存論。

    此句是在對「第二緣起」進行定義。
    在瑜伽部與攝大乘論的論學體系中,透過對「愛」(渴求、執著)與「非愛」(非渴求、無執著)的辨別(分別),來界定特定的緣起運作層次。

    本句解釋「增上緣」的定義與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因果論中,增上緣是指能主導結果性質或方向的關鍵條件。
    當無明等強大的主導力作用於業力時,將決定該行為最終導向善趣或惡趣的異熟果報。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關於識之產生的三緣理論。
    任何識的生起必須同時具備:主導的生理或心理基礎(增上緣)、感知的對象(所緣緣)以及時間上的連續性(等無間緣)。
    此處以眼識為例,說明視覺感知的構成要素。

    本句說明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產生的共性。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每一種感官意識的生起都需要特定的條件(緣)配合,其運作機制在邏輯上是平行的。

    本句基於瑜伽行派的「三性」理論。
    分別自性(妄想的本性)是指對「依他起性」產生錯誤認知而構建的虛妄相。
    此處說明分別自性的生起僅依賴特定的因緣(如無明、習氣),而並非由其他三種條件(如實有的物質因等)所生,藉此強調分別自性的虛幻本質與非實有性。

    本段討論法生起的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並非所有法在生起時都具備全部四種緣(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而是根據法的性質而有所不同。
    文中明確指出,唯有心法(心與心所)才完整具備這四種緣。

名相註解
  • 非愛:指非渴求、無執著的狀態。
  • 善惡趣:指根據業力而投生的善道(如天、人)或惡道(如地獄、餓鬼、畜生)。
  • 異熟果:業力經過時間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特指投生於某種生命狀態的結果。
  • 眼識:視覺意識,由眼根、色境、意識(或種子)三緣和合而生。
  • 三緣:指產生意識所需的三種條件。

釋曰:若於第一緣起中者,謂於分別自性 緣起中。如是二識互為因緣者,如次前說。於 第二緣起中者,謂於分別愛非愛緣起中。是 增上緣者,以最勝故,由無明等增上力故,令 其行等於善惡趣感異熟果。如是六識三緣 生者,此中眼識,眼為增上緣、色為所緣緣、無 間滅識為等無間緣。如說眼識從三緣生,如 是耳等一一轉識各從別別三緣所生,生義 平等如前眼識。分別自性唯因緣生,其餘三 緣非正有故。如是三種緣起謂窮生死等具 有四緣者,此隨所應,非各具四,唯心心法具 四應知。

44
白話直譯
論曰:如此已安立阿賴耶識的異門及相狀。又如何知道這些異門及相,決定只在阿賴耶識而不在轉識?因為若離開這樣安立的阿賴耶識,雜染與清淨皆無法成立,所謂煩惱雜染、業雜染、生雜染都不成立,世間清淨、出世清淨也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如此已經確立了阿賴耶識的不同面向與特徵。。又問道:為什麼可以確定這些不同的顯現方式和特徵,是隻存在於阿賴耶識中,而不是存在於轉識之中呢?。如果不這樣設定阿賴耶識,就無法解釋雜染與清淨是如何成立的。也就是說,由煩惱、業力或出生所引起的雜染都無法成立,而世間的清淨與出世的清淨也同樣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意指在完成前述的論證後,已針對阿賴耶識的不同分類面向(異門)及其具體的特徵(相)完成了定義與確立。

    本句探討意識層級的功能區分。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阿賴耶識為根本識,儲藏種子;轉識則為種子現行之顯現。
    此處質詢為何特定的顯現門徑(異門)與特徵(相)僅屬於根本識而非轉識,旨在釐清根本識與轉識在功能上的絕對差異。

    本段論述阿賴耶識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的必要性。
    阿賴耶識作為種子的儲藏處,是承接業力與煩惱(雜染)以及在修行中被淨化(清淨)的基礎。
    若否認阿賴耶識,則無法解釋業報如何延續以及凡夫如何轉化為聖者。

名相註解
  • 世間清淨:在世間範圍內透過修習善法而減少雜染的狀態。
  • 出世清淨:徹底斷除煩惱、超越世間輪迴而達到的絕對清淨。

論曰:如是已安立阿賴耶識異門及相。復云 何知如是異門及如是相,決定唯在阿賴耶 識非於轉識?由若遠離如是安立阿賴耶識, 雜染清淨皆不得成,謂煩惱雜染、若業雜染、 若生雜染皆不成故,世間清淨、出世清淨亦 不成故。

45
白話直譯
釋曰:已經引用自他聖教來成立阿賴耶識,現在應依正理鄭重成立,因此提出簡要問答,聖教與正理各有其作用。如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既然已經引用了自他兩方的聖典教法來證明阿賴耶識的存在,接下來應依據正確的邏輯推理來嚴謹地確立。因此這裡採取簡短的問答形式,因為聖典教法與邏輯推理各有其證明的作用。。如果有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建立阿賴耶識的論證體系中,採取「聖教」與「正理」雙管齊下的方法。
    聖教提供權威的啟示,正理提供邏輯的驗證,兩者相輔相成,使法義的成立更為完備且無懈可擊。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入偈頌以佐證前文的法義論述,使論證更具權威性。

名相註解
  • 聖教:佛菩薩等覺者的教法,即聖典權威。
  • 正理:正確的邏輯推理或量論證明。

釋曰:已引自他聖教成立阿賴耶識,當依正 理鄭重成立,故起如是略問略答,聖教正理 各有能故。如有頌言:

46
白話直譯
聖教與正理,各自有其功能,能生起信心與智慧,沒有一項不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聖人的教導與正確的理路,各自有其作用,都能夠產生信心與智慧,沒有一個是不起作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修行與認知的過程中,「聖教」(依據經典權威)與「正理」(依據邏輯推論)是兩種互補的途徑。
    聖教能建立對正法的信心,正理能透過分析破除迷妄而生智慧,兩者皆是達成覺悟不可或缺的工具。

名相註解
  • 信慧:信心與智慧。信心是修行的基礎,智慧是解脫的關鍵。
聖教及正理,各別有功能,
為生於信慧,無一不成故。
47
白話直譯
因為若離開阿賴耶識,想在其他處安立這些異門及相,雜染與清淨皆無法存在,所以必定有阿賴耶識。所謂雜染,是指混濁、不淨的意思。所謂清淨,是指鮮明、潔淨、掃除的意思。雜染有三種:一是煩惱所造,二是業所造,三是生所造。清淨有二種:一是世間清淨,因有漏道暫時抑制現行煩惱;二是出世間清淨,因無漏道徹底斷除那些隨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如果沒有這個阿賴耶識,想要在其他地方建立像這樣的不同門徑與相狀,無論是雜染還是清淨都不可能存在。因此可知,阿賴耶識一定存在。。所謂的「雜染」,意思就是混亂、渾濁且不潔淨。。所謂的「清淨」,是指鮮明、潔淨以及清除垢染的意思。。心靈的雜染分為三類:第一是由煩惱所造成的,第二是由業力所造成的,第三是由出生與生存過程所造成的。。清淨分為兩種:第一種是世間的清淨,是指透過有漏的修行方法,暫時地壓制並削弱目前的煩惱。。第二種是出世間的清淨,這是因為透過無漏的修行道路,徹底斷除了潛在的煩惱習氣。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阿賴耶識作為一切心法依止之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阿賴耶識儲藏種子,是雜染與清淨法得以生起的根本基礎。
    若無此根本識,則無法解釋意識如何區分不同的相狀,亦無法解釋煩惱與覺悟的承接,故結論阿賴耶識必然存在。

    此句旨在定義「雜染」的名相。
    在瑜伽部論學語境下,「雜染」描述的是事物或心識狀態中混雜了煩惱與垢染,使其失去純淨性,呈現出混亂、渾濁且不潔淨的特質,與「清淨」相對。

    本句在定義「清淨」的內涵。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清淨不僅是指結果上的純淨狀態(鮮、潔),更包含動態的過程(掃除),即透過修行除去煩惱垢染,使心識恢復本然的清淨。

    本句闡述心識被污染的三種來源。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中,雜染是指遮蔽真如本性的污染。
    煩惱所作指由貪嗔癡等直接引起的污染;業所作指由過去造作的業力所導致的果報污染;生所作則指因處在輪迴生死之中而必然產生的生理與心理限制及污染。

    此處區分清淨的層次。
    世間清淨是指利用有漏的善法將煩惱暫時壓制(伏),而非從根源徹底斷除,因此這種清淨狀態是不恆久的,仍處於輪迴之中。

    本句說明「出世間清淨」的達成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義理中,真正的清淨是指透過無漏的修行,將深層潛伏的煩惱(隨眠)徹底根除,從而脫離世間輪迴,達到不再受染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異門及相:指意識運作的不同路徑(門)與表現出的特徵(相)。
  • 不淨:指污穢、不潔淨,在佛學中常用於描述受煩惱染污的狀態。
  • 掃除:指透過修行將內在的煩惱、妄想等垢染清除。
  • 煩惱所作:由貪、嗔、癡等煩惱直接導致的污染。
  • 業所作:由過去身心造作的業力所感召的污染。
  • 生所作:因處於輪迴生死、受生而產生的污染。
  • 有漏道:指仍有煩惱(漏)隨附的修行路徑,雖能獲益但不能直接導向最終解脫。
  • 損伏:損指削弱,伏指壓制。指煩惱雖未根除,但其力量被減弱並被暫時遮蔽。
  • 煩惱:使心靈不安、產生執著與痛苦的心理狀態。
  • 出世間:超越世俗生死輪迴的境界。
  • 無漏道:不產生煩惱與業力的修行道路,指能導向解脫的正道。
  • 隨眠:潛伏在心底、隨時可能被觸發的深層煩惱習氣。

以若離此阿賴耶識,欲於餘處安立如是異 門及相,雜染清淨皆不得有,故知定有阿賴 耶識。言雜染者,是渾是濁是不淨義。言清淨 者,是鮮是潔是掃除義。雜染有三:一煩惱所 作、二業所作、三生所作。清淨有二:一世間清 淨,以有漏道暫時損伏現煩惱故;二出世間 清淨,以無漏道畢竟斷滅彼隨眠故。

48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煩惱雜染不能成立?因為諸煩惱及隨煩惱熏習所成的種子體,於六識身不合道理。為什麼呢?如果認為眼識與貪等煩惱及隨煩惱同時生起、同時滅盡,這是因為彼此熏習而成為種子,並非其他原因。當這個眼識已經滅盡,其他識之間,這種熏習及其所依都不可得。從先滅到其他識之間,現前已無實體,眼識與貪等煩惱同時生起,並不合理,因為過去的眼識現已無體。就像從過去已無實體的業,生起異熟果報一樣,這也不合道理。此外,這個眼識與貪等同時生起的所有熏習,也無法成立。然而這種熏習不會住在貪中,因為貪欲只是所依,並不堅固。也不能住在其他識中,因為各識所依不同,且沒有決定同時生滅。同樣也不能住在自身之中,因為其自體決定沒有同時生滅。因此,眼識被貪等煩惱及隨煩惱所熏習,並不合理。此外,這個識也不是被其他識所熏習。如同所說的眼識,其他轉識也是如此,應當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煩惱的雜染為何不會產生?。因為由各種煩惱及其隨附煩惱所燻習而產生的種子本體,對於六識的身心構成而言,是不合理的。。這是為什麼呢?。如果認為眼識和貪心等煩惱是同時產生、同時消失,且種子僅是由此燻習而成的,那麼當眼識消失、其他識在運作時,這種燻習作用和依託它的基礎就都不存在了。在這種情況下,先前已經消失且被其他識隔開的眼識,竟然能再次與貪心等煩惱一起產生,這是不符合邏輯的,因為過去的眼識在現在已經沒有實體了。。就像如果過去的業力沒有實體,卻能產生異熟果,這是不符合道理的。。此外,眼識中與生俱來的貪欲等煩惱,也不會產生燻習。。不過,這種燻習(習氣)不會停留在貪欲之中,因為貪欲只是產生它的支持條件,本身是不穩定且無法持久停留的。。它也不能住在其他的意識之中,因為那些意識所依據的基礎不同,而且它們並非確定地同時產生與消失。。也不能安住在自身的本質之中,因為其本質絕對不存在同時產生且同時滅盡的情況。。因此,認為眼識會被貪心等煩惱以及隨之而來的次要煩惱所薰染(留下習氣),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此外,這個識並非由其他識所薰染。。就像前面說明眼識的情況一樣,其餘的轉識也是如此,應該這樣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在特定境界或心性本質中,煩惱的雜染為何無法成立或產生,用以引出後文對心性清淨或無染之理的論證。

    此句探討煩惱、種子與識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瑜伽部)語境下,煩惱及其隨附煩惱會燻習阿賴耶識,產生相應的種子。
    此處是在論證,由這些煩惱所產生的種子本體,並不能作為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身心基礎或構成主體,這種說法在法理上是不成立的。

    此句為佛教論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於在陳述某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理由、因果分析或詳細解釋,旨在建立嚴謹的論證結構。

    本段論述旨在反駁一種錯誤觀點,即認為煩惱僅依託於特定的感官識(如眼識)而俱生俱滅。
    根據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一切經驗皆燻習於阿賴耶識中。
    若認為燻習僅依於眼識,則在眼識滅後,種子將失去依託而無法保存或再次現行。
    因此,必須承認有一個恆常的依處(阿賴耶識)來承接燻習,而非僅靠瞬時的感官識。

    本句探討因果運作的邏輯。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框架下,若業力在過去發生後完全消失且不留任何種子(即所謂的「無體」),則邏輯上不可能在未來產生相應的果報(異熟果)。
    此論點旨在強調業力必須透過某種承載機制(如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得以延續,否則因果鏈條將會斷裂,不合理路。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的「燻習」機制。
    在特定的修行境界或心法狀態下,眼識中所具備的俱生煩惱(如貪欲等)不再能向阿賴耶識中種植新的種子(即不成就燻習),從而切斷了業力種子的延續與增長。

    本句分析燻習(Vāsanā)的依處。
    在瑜伽行派理論中,心法之燻習不依止於生滅不定的心所(如貪欲),因為貪欲僅是產生該經驗的「能依」(支持條件),其性質是不穩定且短暫的,無法讓燻習恆久停留。

    本句討論識的依處。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分析特定識是否能依託於其他識。
    結論為不能,理由有二:第一,不同識的所依(基礎)各異;第二,不同識的生滅時間並不完全同步,因此無法互為決定性的依處。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體」(自性)的執著。
    根據瑜伽行派的分析,若事物能安住於一個固定不變的自體中,則與其不斷生滅的無常特性相矛盾。
    由於一切法皆在生滅變遷中,因此不存在一個獨立且恆常的自體可供安住。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Yogacara)的心識體系,論述感官意識的性質。
    眼識屬於前五識,是剎那生滅的感官功能,並不具備儲存習氣的功能。
    在瑜伽行派中,所有煩惱的「燻習」(留下種子)必須發生在阿賴耶識(storehouse consciousness)中,而非發生在單純的眼識上,因此將燻習歸於眼識是不合邏輯的。

    本句討論識的生起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中,通常意識活動會「燻」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
    此處指出特定的「此識」並非由其他識的燻習而產生,旨在釐清其法義屬性與來源。

    本句為論釋中的類比說明。
    在分析意識的運作或性質時,作者先以「眼識」為例詳述,隨後指出其餘轉識(耳、鼻、舌、身、意)的運作邏輯與眼識相同,無需重複贅述,旨在簡化論述並建立統一的認知框架。

名相註解
  • 隨煩惱:隨附於主要煩惱而生的次要煩惱。
  • 謝滅:指意識或現象的消失、終結。
  • 無體業:指缺乏實體或不具持續性質的業力。
  • 貪等:指貪、嗔、癡等煩惱。
  • 能依:指作為依託、支持或產生某法之條件的對象。
  • 俱生滅: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時間上完全同步地產生與滅失。

論曰:云何煩惱雜染不成?以諸煩惱及隨煩 惱熏習所作彼種子體,於六識身不應理故。 所以者何?若立眼識貪等煩惱及隨煩惱俱 生俱滅此由彼熏成種非餘,即此眼識若已 謝滅,餘識所間,如是熏習、熏習所依皆不可 得,從此先滅、餘識所間現無有體眼識與彼 貪等俱生,不應道理,以彼過去現無體故。如 從過去現無體業異熟果生,不應道理。又此 眼識貪等俱生所有熏習亦不成就。然此熏 習不住貪中,由彼貪欲是能依故、不堅住故。 亦不得住所餘識中,以彼諸識所依別故,又 無決定俱生滅故。亦復不得住自體中,由彼 自體決定無有俱生滅故。是故眼識,貪等煩 惱及隨煩惱之所熏習,不應道理。又復此識 非識所熏。如說眼識,所餘轉識亦復如是,如 應當知。

49
白話直譯
釋曰:暫且依轉識先說煩惱雜染不成立,所以說若立眼識等。所謂這個眼識,就是被貪等熏習的眼識。所謂餘識之間,就是耳等識之間,這樣的熏習及所依識已經滅盡,因此都不可得。所謂眼識與貪等同時生起,是指後來的眼識與貪、瞋、癡相雜同時生起,因為沒有因緣,所以不合道理,因為過去的眼識已無實體,不能作為因。所謂如從過去已無實體的業生起異熟果不合道理,是指經部師認為過去無體,其異熟果是現前熏習所引發。毘婆沙師認為從過去業生起異熟果,這是不應該允許的。為什麼呢?因為過去已不存在。由此譬喻,貪等心的生起也不合道理。如前所說,暫且承認貪等同時生起的眼識被貪等熏習,在其他識之間生起,後來的眼識與貪等同時生起,並不合理。現在再進一步說,這個與貪等同時生起的眼識,其熏習也無法成立,所以說又此眼識等。所謂這種熏習不住於貪中,是說這裡的熏習不能住在貪中,因為貪依於識。貪繫屬於識,識不依於貪,不能依靠貪來受熏習,這才合乎道理,因為識才是能熏的。所謂不堅住,是明確遮止貪欲是被熏的性質。也不能住在其他識中,就是不能住在耳等識中。所依不同,是指所依如耳等,各自不同,識也不同,依眼根的識怎能熏習依耳等的識?又因為不是同時存在,不能有被熏及能熏的性質,這就顯示沒有熏習的情形。同樣也不能住在自身之中,就是說不是眼識自己再熏習眼識,因為能熏與所熏、作者與所作混雜的過失。此外,這個識不是被其他識所熏,是指這個眼識不是被耳等識所熏習,因為所依不同,如前所說。只有這樣才能成立合理的道理,其餘一切情形都不合道理。所謂如應當知,是指其他轉識的成立與破斥的道理,應當一一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而且,如果僅依據轉識來討論,就無法成立煩惱雜染的論點,所以才說「如果建立眼識等」這樣的話。。這裡所說的眼識,是指被貪欲等煩惱所薰染的眼識。。所謂其他意識的中間狀態,是指耳識等感官意識的中間狀態。由於這類燻習以及所依止的意識已經滅盡,因此全部都無法獲得。。眼識與貪欲等心所同時產生。若認為後來的眼識與貪、瞋、癡一起產生是由於之前的眼識引起,這是不合理的,因為過去的眼識沒有實體,無法作為因。。如果認為過去已不存在的業能產生現在的異熟果是不合理的,經部師則解釋:過去雖無體,但異熟果是由燻習所引發的。。毘婆沙論的論師們認為,成熟的果報是由於過去業力的差異而產生的,這種觀點是不應被認同的。。這是為什麼呢?。過去沒有原因。。透過這個比喻可以知道,貪心等煩惱的產生是不符合道理的。。既然已經這樣說明並承認:貪欲等煩惱與眼識同時產生,並由這些貪欲所薰染,在其他意識運作的間隙中產生,之後又與眼識同時產生,這是不符合道理的。。現在進一步說明:像貪欲這類與眼識俱生的燻習,同樣無法成立,所以才說『還有這個眼識等等』。。關於「此燻習不留在貪欲之中」這句話,「然」這個字表示的是一種次第的義理。而且,這種燻習確實不能留在貪欲之中,因為貪欲本身是依附於意識而存在的。。貪欲的繫縛屬於意識,但意識並不依賴貪欲而存在。因此,意識並非透過依賴貪欲來接受薰染,這才符合正確的道理,因為意識本身就是能產生薰染作用的主體。。因為它無法穩定停留,所以直接否定了被貪欲所薰染的性質。。也不可能存在於其他的意識之中,也就是說,不能存在於耳識等感官意識之中。。所謂「依據不同」是指耳根等感官的不同。因為感官不同,所以產生的意識也不同。那麼,依賴眼根產生的視覺意識,怎麼能對依賴耳根等產生的意識產生燻習作用呢?。此外,正因為兩者不同時存在,並不代表它們失去了「被薰染」或「能薰染」的性質;這正好說明瞭什麼是「沒有燻習」的狀態。。另外,不能留在自體之中,是指不能是眼識直接燻習眼識。因為這樣會導致「燻習者」與「被燻習者」、以及「行為者」與「行為本身」混淆,產生邏輯上的錯誤。。此外,所謂「此識不是被另一種識所燻習」,是指眼識不會被耳識等其他識所燻習,因為它們依附的根源不同,這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只有這樣才能建立正確的道理,其他所有觀點都不符合真理。。如同應當知道的,其餘關於轉化意識的建立與破除道理,請根據各自的情況全部知曉。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關於意識結構的論證。
    轉識(前七識)具有瞬時性,若僅依轉識而無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則無法解釋煩惱雜染如何持續存在與承接。
    因此,作者先分析建立眼識等感官意識的邏輯,以導出對根本識(阿賴耶識)的必要性。

    本句依瑜伽行派之義,說明眼識並非純粹的感知功能,而是受到「燻習」影響的結果。
    貪欲等煩惱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燻),使得眼識在作用時帶有染污的傾向,導致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

    本段論述意識運作的依止關係。
    在唯識學(瑜伽行派)體系中,意識的顯現需依止於基礎識(所依識)及其種子(燻習)。
    若基礎識與種子皆已謝滅,則其間的意識狀態亦隨之消失,無法成立。

    本段討論心識的剎那生滅與因果關係。
    在瑜伽行派觀點中,心識是剎那生滅的。
    若主張後起的眼識及其隨附的煩惱是由於過去的眼識所引起,但過去的眼識在後者生起前已滅,無實體可循,因此不能直接作為後起心識的因。
    此處旨在論證心法運作的精細因果邏輯,否定簡單的實體繼承論。

    本段討論業果生起的邏輯問題。
    針對「過去已滅之業如何產生現前果報」的質疑,引用經量部(經部)的觀點,說明業力透過「燻習」在心識中留下種子,使果報得以在後續引發,藉此解決因果延續性的理論矛盾。

    本句在瑜伽行派(唯識)的語境下,批判說一切有部(毘婆沙師)對業果關係的看法。
    作者反對僅以「過去業之差異」直接導致「熟果產生」的簡單因果論,旨在進一步闡述瑜伽行派關於種子生現行、阿賴耶識儲藏業種的精密機制。

    此句為佛教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後續的邏輯推導與法義解釋。

    此處分析時間的虛妄性。
    在瑜伽行派觀點中,「過去」僅是名言的假立,並非一個具有獨立實體且能持續運作的因果過程,旨在破除對時間實有的執著。

    本句透過譬喻總結,說明貪欲等煩惱心的生起缺乏正理支持。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煩惱源於對法相的錯誤認知(遍計所執性),因此其生起在理路分析上是不成立的。

    本段探討俱生煩惱與燻習的邏輯關係。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討論煩惱如何隨識而起並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
    此處旨在反駁一種論點,認為若煩惱在眼識中俱生並燻習,隨後在其他識中起作用,之後再次與眼識俱生,此種邏輯序列不能成立。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的「燻習」機制。
    指出與眼識俱生的貪欲等煩惱所產生的種子燻習,無法單獨成立或導致結果,用以說明意識運作與種子生起需依賴複雜的條件,而非單一俱生識之燻習即可完成。

    本段解析燻習(種子)與心所(貪)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中,燻習是指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過程。
    此處說明燻習不能「住於貪中」,是因為貪作為一種心所,必須依附於識(心王)才能存在,而種子(燻習之結果)是儲存在識中的,而非儲存在心所之中。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能燻」與「所燻」的邏輯關係。
    貪欲(貪繫)作為心所,是依附於心王(識)而存在的。
    若認為識必須依賴貪欲才能接受薰染,則將主從關係顛倒。
    正確的法義是:識作為能燻的主體,其運作不依賴於特定的隨法(如貪),因此識纔是真正的能燻者。

    此句說明某種法因其不具備穩定性(不堅住),故在邏輯上直接否定了其具有「被貪欲所薰染」的性質。
    這是從唯識學的角度,透過「正遮」的邏輯手段,辨析心法與燻習作用之間的關係。

    此處在討論心法(如種子或根本識)的安住處。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強調特定法義不依止於前六識(如耳識等感官意識)之中,以區分根本識與末法識的差異。

    本段探討瑜伽行派中「燻習」的機制。
    質疑點在於:眼識與耳識分別依止於不同的根(所依),既然依止不同導致識的性質不同,則眼識如何能對依止於耳根等之識產生種子燻習?。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中「燻習」的機制,核心在於區分「燻習的實際發生」與「燻習的潛能(性)」。
    即便能燻(薰染者)與所燻(被薰染者)在時間上不共存(不俱),導致當下沒有燻習行為發生(無燻習相),但兩者具備能燻與可燻的本質(性)並不因此消失。
    這說明瞭「相」(現象)與「性」(本質)的差異。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的「燻習」機制。
    在唯識學中,能燻(如眼識)必須將種子燻至所燻(阿賴耶識)中。
    若能燻與所燻為同一對象(眼識燻眼識),則會導致主體與客體、行為者與行為本身的界限消失,在法相分析上屬於邏輯錯誤。

    本段討論識與識之間燻習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Yogacara)體系中,燻習是指心意識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
    此處強調不同的感官識(如眼識與耳識)因其所依的感官根源(眼根、耳根)不同,彼此之間不會直接產生燻習作用。

    本句強調唯有採取特定的論證路徑或義理框架,才能正確地建立對真理的認知;而其他所有不同的見解或推論方式,在邏輯上均無法成立且不符合正理。

    本句出於瑜伽行派論述「轉識得智」的脈絡。
    作者指出,針對特定意識轉化的論證邏輯(立破道理)具有通用性,讀者可將此分析方法類推至其餘意識的轉化過程,依其各自的特性而悉知。

名相註解
  • 煩惱雜染:指使心靈混濁、產生執著與痛苦的心理因素。
  • 所間:意識運作過程中的中間狀態。
  • 所依識:被其他識所依止的基礎意識,通常指阿賴耶識。
  • 貪瞋癡:三毒,分別為貪欲、瞋恚與愚癡。
  • 無體:指心識剎那生滅,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 業異熟果:業力經過時間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
  • 經部師:經量部(Sautrantika)的學者,主張以經藏為準,不依據論書。
  • 毘婆沙師:指撰寫《毘婆沙論》的說一切有部論師。
  • 熟果: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Vipāka)。
  • 故:即「因」(hetu),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理由。
  • 貪等心:指貪欲以及與之類比的各種煩惱心(如嗔、癡等)。
  • 貪繫:指由貪欲引起的束縛,在唯識體系中屬於心所法。
  • 不堅住:指事物或心法不穩定、不持久,無有恆常性。
  • 正遮:邏輯術語,指直接否定某種特定的性質或存在。
  • 所餘識:除討論對象之外的其他意識。
  • 耳等識:指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意識。
  • 能燻性:指心法能夠在其他心法中留下種子的能力。
  • 得有所燻:指心法能夠被其他心法薰染、接受種子的能力。
  • 無燻習相:指當下沒有發生燻習行為的狀態或特徵。
  • 作業:所執行的動作或行為。
  • 理趣:指真理的義理及其推導的邏輯方向。
  • 立破:佛教論理學方法,「立」指建立正確的見解,「破」指破除錯誤的執著。

釋曰:且依轉識先辯煩惱雜染不 成,故說若立眼識等言。即此眼識者,謂即貪 等所熏眼識。餘識所間者,耳等識所間,如是 熏習及所依識已謝滅故,皆不可得。眼識 與彼貪等俱生者,後時眼識與貪瞋癡相雜 俱起,由無因故,不應道理,以彼過去眼識無 體不能為因。如從過去現無體業異熟果生 不應道理者,如經部師過去無體,其異熟果 是現熏習之所引發。毘婆沙師從過去業異 熟果生,此不應許。所以者何?過去無故。由此 譬喻,貪等心生不應道理。如是已說且許貪 等俱生眼識貪等所熏,餘識間起,後時眼識 貪等俱生,不應道理。今當更辯,即此貪等俱 生眼識所有熏習亦不得成,故說又此眼識 等言。然此熏習不住貪中者,然聲是次第義, 然且此熏習不得住貪中,以貪依識故。貪繫 屬識,識不依貪,非能依貪受所依熏,應正道 理,是能熏故。不堅住故者,正遮貪欲是所熏 性。亦不得住所餘識中者,謂不得住耳等識 中。所依別故者,所依謂耳等,彼別故識別,依 眼根識云何能熏依耳等識?又不俱故,非不 俱有得有所熏及能熏性,此則顯示無熏習 相。又復不得住自體中者,謂非即眼識還熏 於眼識,能熏所熏、作者作業相雜過故。又復 此識非識所熏者,是此眼識非耳等識所熏 習義,所依別故,如前已說。唯有如是可立理 趣,彼一切種皆不應理。如應當知者,所餘轉 識立破道理,隨其所應一切當知。

50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從無想等上諸地沒後來生於此間,當時被煩惱及隨煩惱所染的初識,這識生起時應當沒有種子,因為所依止與熏習都已過去,現前已無實體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從無想天等更高境界死亡後轉生到此處,當時被煩惱與隨煩惱所污染的初識,在生起時應該沒有種子,因為之前的依止處與燻習過程都已過去,現在沒有實體。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分析從高階禪定境界(如無想處)墮落至低階境界時,意識中煩惱種子的承接問題。
    論者指出,若依止處與燻習過程已隨前世消逝,則新生的初識在瞬間不應具有種子,藉此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間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無想等上諸地:指無想處天等高階禪定境界。
  • 初識:指意識在新生之初的第一個念頭或第一瞬間的識。

論曰:復次從無想等上諸地沒來生此間,爾 時煩惱及隨煩惱所染初識,此識生時應無 種子,由所依止及彼熏習並已過去,現無體 故。

51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從無想等上諸地沒後來生於此間,是指從上界沒後來生於欲界。當時的煩惱及隨煩惱,是指貪、瞋等。所染初識,是指續生時生起的有初識,當時被自地一切煩惱所染污。非經部師認為欲纏已斷、煩惱及心雖已過去仍可得,從彼現在又能現行。並非那已滅的心能作為此識的所依,這才合乎道理,因為那已滅的心也不能成立為所依。若是如此,為何不直接說那個?因為那個不一定是染污的緣故。而且這與那並無差別,說那或說這又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說:「從無想天等更高層的世界死去,然後來到這裡出生」,意思是指從上界死後轉生到欲界。。這裡提到的煩惱和隨煩惱,就是指貪心、瞋心等。。所謂「被染污的初識」,是指在輪迴續生時所產生的第一個意識。因為在那個時刻,它會被該生命層級的所有煩惱所污染。。非經部的老師們認為:即便慾望的束縛已經被斬斷,但過去的煩惱和心念依然存在,並且從那時起直到現在,這些煩惱會再次顯現。。並非由那個沒心狀態作為依據,這才符合正確的道理,因為透過那個沒心狀態也無法成就。。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不直接把那個道理說出來呢?。因為那個狀態不一定屬於染污。。而且,既然這兩者之間沒有區別,那麼不管是說這個還是說那個,最後又有什麼不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眾生在三界中輪迴的過程。
    說明原本處於無想天等高層天界的眾生,在壽量盡或福盡後,會從上界(色界、無色界)墮落並轉生至欲界,揭示了三界輪迴的不穩定性。

    本句為對名相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煩惱分為「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根本煩惱是主導性的心理污染(如貪、瞋、癡),而隨煩惱則是由根本煩惱衍生而出的次要心理狀態。
    此處明確將貪、瞋等列為其範疇。

    本句解釋瑜伽行派中關於「初識」的定義。
    在輪迴續生的過程中,生命在進入新境界時產生的第一個意識稱為「初識」。
    由於此識仍受業力牽引,且被該生命層級(自地)的煩惱所染污,因此稱為「所染初識」,這是導致生命繼續在輪迴中受苦的根源。

    本句在描述非瑜伽行派(非經部師)的錯誤見解。
    該見解認為即便已斷除欲纏,過去的煩惱與心相依然存在(有可得),因此在後來的時間中仍能再次現行。
    此處旨在透過反駁此見,說明在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中,若煩惱真正斷除,其種子即不復有,故不可能再次現行。

    本句在討論心識的依止關係。
    作者否定將「沒心」(指心意識進入深沉吸收或寂滅狀態)視為特定境界或法義的依據,理由是該狀態本身並不具備能使該結果產生的能動力。

    此句為論釋中典型的辯論詰問方式。
    透過質疑「為何不直接揭示核心義理」,旨在引出後文關於佛陀教法必須依循眾生根機,採取「方便」或「漸次」教授的必要性說明。

    本句在分析心法性質時,指出某種特定的心理狀態或因素並不必然被歸類為染污(煩惱),強調其性質在不同條件下具有非絕對性。

    本句旨在說明名相的不二性。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的語境中,當兩種不同的稱呼、觀點或法相在實相上並無差異時,使用不同的術語僅是為了方便說明(方便說),而在究竟義上,無論採取哪種表述,其指向的真理是同一的。

名相註解
  • 無想:指無想天,位於無色界,其眾生處於無意識狀態。
  • 上界:指色界與無色界,地位高於欲界。
  • 欲界:三界之最低層,以感官慾望為主導的境界。
  • 續生:指依業力而再次投生於某個境界。
  • 自地:指該眾生所投生的特定生命層級或境界。
  • 欲纏:由慾望引起的束縛,使眾生受困於欲界。
  • 可得:在佛學論理中指「可以被尋獲」或「實有」。
  • 沒心:指心意識進入深沉吸收、寂滅或失去活動的狀態。
  • 彼:指代前文所討論的特定法義、對象或結論。
  • 染污:指使心靈混濁、失去清淨的煩惱或不淨之狀態。
  • 無差別:指在實相或特定的義理層面上,兩者之間不存在本質上的區分。

釋曰:從無想等上諸地沒來生此間 者,從上界沒來生欲界。爾時煩惱及隨煩惱 者,謂貪瞋等。所染初識者,謂續生時生有初 識,爾時自地一切煩惱所染污故。非經部師 欲纏已斷、煩惱及心過去是有可得,從彼今 復現行。非彼沒心為此所依,應正道理,由彼 沒心亦不成故。若爾,何故不即說彼?以彼不 定是染污故。又此與彼無差別故,說彼說此 竟有何異?

52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若對治煩惱的識已生起,一切世間其他識已滅,此時若離開阿賴耶識,剩餘煩惱及隨煩惱的種子在這對治識中,便不合道理,因為這對治識本性解脫,且不與其他煩惱及隨煩惱同時生滅。之後世間識再生起時,若離開阿賴耶識,那些熏習及所依止早已過去,現前無實體,應當沒有種子而能再生起。因此,若離開阿賴耶識,煩惱雜染皆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如果對治煩惱的意識已經產生,而所有世間的其他意識都已經滅除,這時如果撇開阿賴耶識不談,認為剩下的煩惱和隨煩惱的種子存在於這個對治識之中,這是不合理的。因為對治識本身具有解脫的性質,不會與煩惱或隨煩惱同時產生或滅除。。後來世間識產生時,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由於之前的燻習與依託早已過去,現在沒有實體,那麼在沒有種子的情況下,就不可能再次產生。。所以,如果沒有阿賴耶識,煩惱和雜染就無法產生。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意識轉化過程中,煩惱種子的存放位置。
    論著反駁了一種觀點,即認為在世間識滅除後,種子會轉移到「對治識」中。
    根據瑜伽行派理論,對治識(如無漏識)具有自性解脫的特質,與煩惱種子互不相容,不能共存。
    因此,種子只能存在於阿賴耶識中,直到被徹底淨化。

    此處論述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旨在證明世間識的生起必須依賴阿賴耶識。
    若假設世間識獨立於阿賴耶識,則因過去的業力燻習已隨時間消逝而無實體可依,將無法解釋識的再生,從而反證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處的必要性。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作為一切種子的儲藏處,是煩惱與雜染得以生起與延續的基礎。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若無此識承接種子,輪迴中的煩惱將失去依託而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對治煩惱識:指能對治、消除煩惱的無漏意識。
  • 自性解脫:本質上即是解脫,不被煩惱所染污。
  • 世間識:指在世間運作的意識或前五識。

論曰:復次對治煩惱識若已生,一切世間餘 識已滅,爾時若離阿賴耶識,所餘煩惱及隨 煩惱種子在此對治識中,不應道理,此對治 識自性解脫故、與餘煩惱及隨煩惱不俱生滅 故。復於後時世間識生,爾時若離阿賴耶識, 彼諸熏習及所依止久已過去現無體故,應 無種子而更得生。是故若離阿賴耶識,煩惱 雜染皆不得成。

53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對治煩惱的識已生等,是指最初預流果向,見道斷煩惱的對治道生起時,一切世間其他識已滅。此時若無阿賴耶識,修斷煩惱的隨眠依何而住?並非對治識帶有那些種子才合道理,因為這對治識本性解脫,即是自性極清淨的義理。與其他煩惱及隨煩惱不會同時生滅,是因為能治與所治互相違背,如同光明與黑暗,這就顯示與那些種子不相應。所謂之後,是指見道後修道位中。所謂久已過去現無體,是在破斥過去存在而今無實體的說法。毘婆沙師關於煩惱得等的主張,經部諸師都已破斥完畢,故不再重複破斥。然而經部師認為熏習所依並無實體,這種過失隨之而來,因此不合道理。所以若離開阿賴耶識,煩惱雜染皆無法成立,是對上述論述的總結與抉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對治煩惱的意識若已產生」等文字,是指像在最初進入預流果的階段,當能斷除見惑的對治道生起時,所有其他的世間意識就已滅除。。如果沒有阿賴耶識,那些在修行中要被斷除的煩惱隨眠將沒有地方依附。而對治煩惱的意識本身是自性解脫的,不可能攜帶這些煩惱種子,這才符合道理。這就是所謂的「自性極清淨」的含義。。之所以不會與其他煩惱或隨煩惱同時產生與消失,是因為能治療的法與被治療的煩惱互相排斥,就像光明與黑暗不能共存一樣。這說明瞭這與那些種子並不相應。。所謂的「之後的時間」,是指在見道之後,處於修道位的階段。。因為過去的事早已逝去,現在已沒有實體,因此這是在反駁「過去具有真實存在」的觀點。。關於毘婆沙論師們對「煩惱得等」的看法,經部(依據經藏)的諸位老師已經全部反駁完了,所以這裡不再重複說明。。然而,經部老師所說的「燻習」,其依託的基礎並沒有實體,這導致了邏輯上的錯誤,因此是不合理的。。所以,如果沒有阿賴耶識,煩惱和雜染就無法存在。這就總結了前面所討論的判斷道理。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在進入聖果(預流果)的向道階段,當對治「見惑」的智慧(對治道)生起時,原本受煩惱驅使的世間識隨之滅除,闡明瑜伽行派中「道生染滅」的轉依過程。

    本段論述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與「隨眠」依處的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煩惱的潛在傾向(隨眠)必須依附於阿賴耶識中。
    若要斷除煩惱,必須由對治識(如智慧)來作用,但對治識本身是清淨解脫的,不能同時承載煩惱種子,因此證明瞭種子必須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而對治識的清淨性則體現了自性極清淨的義理。

    本段說明對治法(能治)與煩惱(所治)的互斥關係。
    在瑜伽行派理論中,對治的智慧與煩惱的種子不能同時現行,如同光與暗不能共存,以此證明對治法與煩惱種子之間是不相應的。

    本句在界定修行時間的範圍。
    在瑜伽行派的五道體系中,修行者在「見道」初次直接證悟真理後,需進入「修道」階段,透過持續的修習來消除殘餘的習氣,使證悟更加圓滿。

    本句旨在論證時間的非實有性。
    透過指出「過去」在當下已無實體,來破除將過去視為具有獨立實體(實義)的錯誤見解,符合瑜伽行派將時間視為意識構建而非客觀實有的分析框架。

    此句為論著的撰寫說明。
    作者指出毘婆沙師(說一切有部)關於煩惱獲取的特定見解,已被依據經藏的論師們徹底反駁,為避免冗贅,故在此不再重複論證。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在建立其法義體系時,對其他部派觀點的系統性審視與破斥。

    此處在論辯「燻習」的機制。
    瑜伽行派反駁經部(Vaibhashika)的觀點,指出若燻習的依託基礎(所依)缺乏實體,則業力印象無法停留,其理論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處的重要性。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煩惱的種子儲藏於阿賴耶識中,若無此識,煩惱便失去了依託而無法生起或成立。
    此處是用來對前文論證過程的總結。

名相註解
  • 預流果向:進入預流果(初果)之前的修行階段,稱為向道。
  • 見斷煩惱:指斷除對真理的錯誤見解,即「見惑」。
  • 對治識:用以對抗、消除煩惱的智慧或意識。
  • 能治:能對治、消除煩惱的法。
  • 所治:被對治的對象,此處指煩惱。
  • 相不相應:指兩種心所或種子不能在同一時間同時顯現。
  • 見道:初次直接證悟真理的階段,能斷除煩惱障。
  • 修道位:在見道之後,透過深化修行以消除殘餘習氣的階段。
  • 實義:指事物具有獨立、真實且不變的本質或存在。
  • 經部:指依據經藏(Sūtra-piṭaka)而立論的學派或論師。
  • 破:佛學論著術語,指透過邏輯論證破斥對方的錯誤見解。
  • 決擇:指透過邏輯分析與辨析來確定正確的見解。

釋曰:對治煩惱識若已生 等者,謂如最初預流果向,見斷煩惱對治道 生,一切世間餘識已滅。爾時若無阿賴耶識, 修斷煩惱所有隨眠何所依住,非對治識帶 彼種子應正道理,由此對治識自性解脫故, 即是自性極清淨義。與餘煩惱及隨煩惱不 俱生滅故者,能治所治互相違故,猶如明闇, 此則顯示與彼種子相不相應。復於後時者, 謂見道後修道位中。久已過去現無體故者, 此破過去立無實義。毘婆沙師煩惱得等,經 部諸師皆已破訖,故不重破。然經部師熏習 所依並無有體,過失所隨,故不應理。是故若 離阿賴耶識煩惱雜染皆不得成者,結上所 論決擇道理。

54
白話直譯
論曰:什麼是業雜染無法成立?行為緣與識不相應的緣故。若沒有這個,取為緣的有也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什麼叫做「業力的雜染未能成立」?。因為是以行為作為條件而產生的,所以它與意識並不同時發生。。如果這個條件不存在,就算有對象作為緣分,也無法產生相應的心理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提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修行境界或心態下,業力如何不再產生雜染,或雜染如何無法成立,以分析心靈清淨與解脫的機制。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唯識)中關於「相應」與「不相應」的區分。
    在唯識學中,「相應」是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生起、對象相同且時間一致。
    此處指出該法是以「行為」為緣(條件),而非與「識」同步生起,因此屬於「不相應」的範疇。

    本句探討認知生起的必要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心與心所的生起需具備特定條件,若缺乏此關鍵因素,即便有對象(緣)存在,意識也無法與其產生「相應」,導致認知過程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業:指身口意的造作,能產生果報的行為。
  • 行為緣:以行為(業)作為產生條件。

論曰:云何為業雜染不成?行為緣識不相應 故。此若無者,取為緣有亦不相應。

55
白話直譯
釋曰:行為緣與識不相應,是說轉識時業雜染無法成立。所謂行為緣,是指貪等與眼等諸識同時生起,被認為是識支,這不合道理,因為識緣名色有聖言為證。為什麼呢?因為眼等諸識剎那間迅速壞滅,早已消失,作為名色的緣不合道理。若為避免此過失,認為續生識是識支,這也不成立。因為在續生時,福、非福及不動行早已滅盡,不可能從已滅的行再生起。而且續生心並非無記性,因為同時具備愛與恚。既不是無記,依行為緣並不合理。若說轉識與行相應,因這個緣故,阿賴耶識能夠承載熏習,稱為識支,這才合乎正理。如果沒有這個,卻以取為緣而有,兩者也不相應,這是指在熏習位時,諸業種子的異熟現前轉變稱為有,或者因轉變而具備生起果報的功能,所以稱為有。行所熏的識若不成就,哪裡能安立那些業種子,又怎能說生果現前轉變稱為有?因此,若離開阿賴耶識,這些業的雜染也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意識與行為之緣不相應」的說法,在論述轉識的業力雜染時並不成立。。有人認為以行為條件,將貪婪等俱生心所以及眼識等各種意識視為意識的組成部分,這是不合理的,因為聖典中明確記載,意識的條件是「名色」。。這是為什麼呢?。如果說視覺等各種意識在剎那間就快速毀壞且早已滅失,卻還能成為「名色」的條件,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如果為了避免這個錯誤,而認同將「續生識」視為「識的組成要素」,這同樣是不正確的。。在接下來的投生時,由於福報、罪業以及決定性的業力早已消滅,因此不可能從早已消滅的因中再次產生結果。。此外,隨後產生的心念並非無記(中性),是因為其中同時具有貪愛與瞋恨。。既然這不是中性的(無記),若說是以行為條件而產生,則不符合邏輯道理。。如果說轉識與「行」相應,以此為條件,使阿賴耶識能保存燻習的種子,這就稱為「識支」,此說法符合道理。。如果某些東西雖然被視為構成「有」的條件,但並不屬於心相應法,這就指的是「燻習位」。也就是說,各種業力的種子在成熟並顯現時,這種轉化過程被稱為「有」;或者因為這種轉化能產生出生果報的功能,所以被稱為「有」。。如果被行為薰染的意識(阿賴耶識)不存在,那麼業力種子要存放在哪裡?這樣纔有可能讓果報顯現,並被稱為「有」。。所以,如果沒有阿賴耶識,業力的污染就無法形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關於業力雜染心識的機制。
    針對「行為緣識不相應」的論點,釋論者指出該觀點無法解釋意識在轉化或運作過程中如何被業力所雜染,因此在法義上不能成立。

    本句討論「識」的構成與條件。
    作者反駁將心所(如貪)或其他識視為識之組成部分(識支)的觀點,並引用聖言指出識的生起條件應為「名色」(心理與物質之總稱),旨在釐清識之緣起關係。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陳述某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後續的詳細論證、理由或法義解析。

    本句討論十二因緣中「識」與「名色」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探討識的生滅速度與其作為條件(緣)的持續性。
    若認為識在極短時間內即毀壞且早已滅失,則無法解釋其如何能持續作為名色(身心組成)的生起條件。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分析,釐清識與名色互為條件的運作機制。

    本句處於對意識連續性與結構的邏輯辯論中。
    作者反駁一種主張:即為了迴避前述的邏輯漏洞(此失),而將承接下一世的「續生識」定義為意識的組成要素(識支)。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識的流轉(相續)與其內在的組成結構(支分)是不同的概念,不能將續生識簡單地歸類為識的支分。

    本句探討業力與輪迴的因果連續性。
    依瑜伽行派義理,若導致投生的種子(福、非福、不動行)已完全滅盡,則無法在後續生命中產生對應果報。
    此論述旨在強調業力種子必須持續存在,方能導向續生。

    本句分析心念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心法分析中,心態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由於此處討論的續生心包含了「愛」(貪)與「恚」(瞋)這兩種強烈的煩惱,因此其性質不再是中性的「無記」,而是屬於不善的性質。

    本句討論法相性質與因緣的邏輯關係。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若某法非「無記」(即屬善或惡),其生起必須符合善惡因果律。
    若僅以「行」(造作)為緣而無視其善惡屬性,則在法義邏輯上不能成立。

    本句解析十二因緣中「識支」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轉識(第七末那識)與行(心行/造作)相應,以此為緣促使阿賴耶識(第八識)持守燻習的種子,從而構成輪迴中的識支功能。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有」(bhava)的定義。
    在種子生現行的框架下,區分了非心相應的「有」。
    這裡指出在「燻習位」中,業種子在異熟果現前時的轉化,以及種子具備產生後續生果(出生)的能力,這兩種狀態在法相學上被定義為「有」。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關於阿賴耶識必要性的邏輯:若無一個能被業力薰染並儲存種子的識,則業力種子將無處安立,導致因果鏈條斷裂,無法解釋十二因緣中「有」的成立以及果報的現前。

    本句闡明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處的核心功能。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體系中,一切造業及其隨之而來的雜染(煩惱種子)必須依託於阿賴耶識才能保存與延續;若無此識作為承載基底,業力及其污染將無法成立或運作。

名相註解
  • 行為緣識:以行為(業)為緣(對象)的意識。
  • 業雜染:由業力引起的煩惱與污染,使心識處於不純淨的狀態。
  • 識支:構成意識的組成要素或部分。
  • 聖言:佛陀或聖者的權威教言。
  • 眼等諸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識。
  • 續生識:指在輪迴轉生過程中,承接前世業力而生起、進入下一世的意識。
  • 福:善業所產生的正向果報。
  • 非福:惡業所產生的負向果報。
  • 不動行:決定性的業力(acala-karma),指必然導致特定投生結果且不可被其他業力改變的業。
  • 恚:瞋恨,對不悅對象的排斥與憤怒。
  • 行:指造作或業,在此指作為因緣的心理造作。
  • 燻習位:種子在阿賴耶識中被業力薰染、儲存的狀態。
  • 業種子:由過去行為在心識中留下的潛在能量。
  • 行所燻識:指被造作行為(行)所薰染的意識,在此特指阿賴耶識。
  • 有:指十二因緣中的「有」,指決定下一生生存狀態的業力總和。

釋曰: 行為緣識不相應故者,此說於轉識業雜染 不成。謂行為緣,貪等俱生眼等諸識許為識 支,此不應理,識緣名色有聖言故。所以者 何?眼等諸識剎那速壞久已謝滅,為名色緣 不應道理。若畏此失,許續生識為識支者,此 亦不然。於續生時,福與非福及不動行久已 滅故,非從久滅此復應生。又續生心非無記 性,愛恚俱故;既非無記,以行為緣不應道理。 若說轉識與行相應,由此為緣,阿賴耶識能 持熏習說名識支,應正道理。此若無者取為 緣有亦不相應者,謂熏習位,諸業種子異熟 現前轉名為有,或復轉得生果功能故說名 有。行所熏識若不成就,何處安立彼業種子 而復得言生果現前轉名為有?是故若離阿 賴耶識,此業雜染亦不得成。

攝大乘論釋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