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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

T36n1736_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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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卷 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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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涼山大華嚴寺沙門澄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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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若約所說法相者」以下,是第三點,從所詮內容來辨別差異。然而,賢首大師在《義分齊》第二卷中已詳細說明,這裡僅作簡要說明。其中,上面一句是總標,下面各句分別解釋。首先,小乘分為四點:一、從法的數量多寡來說;二、從二空的差別來說;三、從所依根本來說;四、總結為有餘。先說第一點。所說「七十五」者,是指五類法中總共有多少數量。所謂第一,色法有十一種,《俱舍論》偈頌說:「色者唯五根,五境及無表。」第二,心法有一種,就是意識。第三,心所有法有四十六種,所謂遍大地有十種,《俱舍論》偈頌說:「受、想、思、觸、欲,慧、念與作意,勝解、三摩地,遍於一切心。」大善地有十種,偈頌說:「信及不放逸,輕安、捨、慚、愧,二根及不害,勤唯遍善心。」大煩惱有六種:「癡、逸、怠、不信、昏、掉,恆唯染。」大不善有二種,即無慚與無愧。小煩惱有十種,偈頌說:「忿、覆、慳、嫉、惱,害、恨、諂、誑、嬌。」這一類稱為小煩惱地法。不定有八種,分別是悔、眠、尋、伺、貪、瞋、慢、疑。以上六類,共有四十六種。第四,不相應行法有十四種:一、得,二、非得,三、同分,四、無想異熟,五、無想定,六、滅盡定,七、命根,八、生,九、住,十、異,十一、滅,十二、名,十三、句,十四、文。因此偈頌說:「得、非得、同分,無想二定命,及生住異滅,並名句文身。」第五,無為法有三種:一、擇滅,二、非擇滅,三、虛空。總結以上五類法,合計為七十五法。與大乘相比,少了二十五種,下面將會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若約所說法相者」這段開始,第三部分是在討論所要解釋的義理有什麼不同。。不過,賢首大師在《義分齊》的第二卷中已經詳細說明瞭,現在這裡僅做簡略的介紹。。在這段內容中,上面的句子是總領的標題,下面的內容則是對其進行逐一的詳細解釋。。首先說明小乘的四種區分方式:第一是根據所對治的法數多寡;第二是根據兩種空性的差異;第三是根據所依據的根本理論;第四是總結成有餘餘氣之果。。現在開始討論第一部分。。提到「七十五」這個數字,是指在五類法之中總共包含了多少項法。。這裡是指十一種色法。《俱舍論》的偈頌中提到:色法只有五種感覺器官、五種對象以及無表色。。這兩種心的法性合而為一,就是所謂的意識。。在三心(指心王)中所具備的法共有四十六種,其中有十種是無論什麼心都會出現的通用心所。根據《俱舍論》的偈頌,這十種分別是:感受、想像、意志、觸觸、願欲、智慧、念想、作意、決定性的理解以及三摩地(定),它們遍佈於所有心中。。大善地共有十種,偈頌描述為:信心、不放逸、輕安、捨心、慚愧、二根(根機)、不害、精勤以及遍佈的善心。。主要的煩惱有六種:愚癡、放逸、懈怠、不信、昏沉掉根,以及恆常被染汙。。極大的不善行為有兩種,就是沒有慚心與沒有愧心。。較輕微的煩惱共有十種,偈頌中描述為:憤怒、隱瞞、吝嗇、嫉妒、惱怒、傷害、恨意、諂媚、欺騙以及驕傲。。像這樣的一類法,被稱為「小煩惱地法」。。心神不定的狀態共有八種,分別是:後悔、昏睡、妄想、伺慮、貪心、瞋心、傲慢以及疑惑。。前面提到的這六類,總共有四十六種。。第四類是不相應行法,總共有十四種:第一是得,第二是非得,第三是同分,第四是無想異熟,第五是無想定,第六是滅盡定,第七是命根,第八是生,第九是住,第十是異,第十一是滅,第十二是名,第十三是句,第十四是文。。所以偈頌說:「得到與沒得到、無想的兩種定命,以及生、住、異、滅這四個階段,全部都只是名相、文字所構成的假象身。」。第五,無為法分為三類:第一是擇滅,第二是非擇滅,第三是虛空。。把前面提到的這五類法門總結起來,一共是七十五種法。。與大乘相比,還缺少二十五項,接下來將會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分析。
    作者將論述分為三個層次,此處進入第三階段,重點在於「所詮」(即被討論、被解釋的對象或義理)的差異辨析,而非僅僅是「法相」(表現形式)的差異。

    此句為作者在撰寫演義鈔時的說明,指出相關詳細論述已存在於賢首大師的《華嚴經義分齊》第二卷中,為了避免重複,在此僅採取簡略敘述的方式。

    此句為疏鈔之撰述體例說明。
    作者指出其論述結構採取「標釋」法,即先提出一個總綱(標),隨後對該總綱所含之要點進行分項詳細闡述(別釋),以便讀者掌握經義的邏輯層次。

    此處為疏鈔對小乘教法之分類分析。
    作者將小乘的區分標準分為四個維度:法數(如三法印、四聖諦等)、二空(指人空與法空之區別)、根本(依據的基礎教理)以及最終的果位狀態(如阿羅漢之有餘餘氣)。

    此處為疏鈔之結構標記,指涉在對經文的演義分析中,現在進入第一個分項或第一階段的論述。

    此句為對特定數字(七十五)的義理追溯,旨在說明該數量是如何由「五類法」的組成項目累加而得,屬於對法相數量的分析與界定。

    此處引用《小Cūla-Abhidharma-kośa》(小C俱舍論)定義色法的組成。
    在阿毗達磨體系中,將色法分為五根(眼耳鼻舌身)、五境(色聲香味觸)以及無表色(不可見的物質,如虛空之微細物質),總計十一種,用以分析物質世界的構成。

    此處討論心法之組成。
    在華嚴經疏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之運作時,將兩種心法功能或性質合而為一,定義為意識的運作狀態。

    此段討論心王與心所的關係。
    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心所分為遍心所、別心所與引起心。
    此處提及的「遍大地」即指「遍心所」,是指無論是善、惡或 indeterminate(捨)的心,只要心在運作,這十種心所必然同時存在,是心靈運作的最基本組成部分。

    此處列舉修行者在進入更高階位前需具備的十種善法基礎(大善地),旨在透過信、戒、定、慧等基礎修行的累積,建立穩固的善根,以支持後續的菩薩道實踐。

    此處列舉修行者需對治的六種重大障礙。
    這些煩惱會遮蔽智慧並阻礙進步,其中「癡」為根本,其餘則為導致心靈散亂或停滯的具體狀態。

    此句指出導致重大惡業的兩種核心心理缺失。
    慚與愧是防止造作不善的內在防線,一旦缺失,則易墮入深重之不善法。

    此處列舉的是修行者在對治煩惱時需注意的十種較輕微的心理負面狀態(小煩惱),屬於對心念細微染汙的分析,旨在讓修行者能精確辨識並消除內在的嗔心與我執之變相。

    此句在討論心所法或煩惱法的分類。
    在華嚴經的疏釋體系中,將煩惱依其強度、性質或對心靈影響的程度分為不同層級,「小煩惱地法」是指較為輕微、尚未完全根除或處於較低層級的煩惱狀態。

    此處描述的是修行中導致心不專一、無法進入定境的八種心障(不定),屬於對定學修行過程中心理幹擾因素的分類,旨在讓修行者識別並排除這些妨礙定力的心垢。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類別之數量總結,屬於對法相或類項的統計歸納,旨在明確界定討論範圍的數量總和。

    此處列舉的是阿毘達磨(論典)中關於「法」的分類。
    不相應行法是指那些不與心王(心識)同時產生、不相應於心的心法。
    這十四種法涵蓋了從業果(如異熟)、定境(如滅盡定)、生命維持(如命根)到語言組成(如名、句、文)等各種非心王且非物質的微細法,旨在精確分析生命與語言的組成結構。

    此句旨在破除對現象名相的執著。
    將「得與非得」的對立、無想定之定命、以及物質世界的生住異滅(四大遷變),皆歸納為「名句文身」,意指這些皆是語言文字所設定的虛妄名相,非真實自性。

    此處依據阿毘達磨(論書)體系對「無為法」進行分類。
    無為法是指不依造作而成立的法。
    擇滅是指透過修行智慧而斷除煩惱的滅盡狀態;非擇滅是指不透過意識選擇而自然處於的寂滅狀態(如種子不生);虛空則是指空間本身,不具造作且恆常存在。

    此處為對前文所述之五類法門進行數量總結,旨在透過嚴謹的分類與計數,釐清法義的結構體系,使修行者能對法門的組成有清晰的認知。

    此句為疏鈔之論述,旨在對比不同法門或教相的差異。
    作者指出目前討論的對象與大乘圓滿之義相比,尚有二十五項不足之處,並預告在後文中將詳細闡明這些差異。

名相註解
  • 疏:指對經論的詳細解釋(疏論)。
  • 法相:指事物的現象、形態或特徵。
  • 所詮:指被語言、文字所表達或解釋的內在義理、對象。
  • 辯異:辨析差異,區分不同之處。
  • 賢首:指法藏菩薩,華嚴宗初祖,以對《華嚴經》作大量疏釋著稱。
  • 義分齊:指《華嚴經義分齊》,是賢首大師對《華嚴經》義理進行分類與齊備的解釋著作。
  • 標:指標題或總綱,在經疏體例中指先出總則以領下文。
  • 別釋:指分別解釋,將總綱中的各項內容逐一詳細說明。
  • 小乘:指以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體系。
  • 二空:通常指「人空」(我空)與「法空」(法空)的區別。
  • 有餘:指有餘儀果,指雖證阿羅漢果但仍有色身之餘氣,尚未進入無餘涅槃。
  • 五類法:指在該論述體系中將法分為五個類別的分類法。
  • 色法:佛教中指物質現象、物質組成。
  • 《俱舍》:指《阿毗達磨俱舍論》,是分析佛教心理學與物質論的重要論書。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五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對象。
  • 無表色:指沒有顯著形相、不可見的物質,如空間中的微細物質。
  • 意識:指能對外感知並進行分別、判斷的心識,在心法分析中指由特定心法組合而成的認知功能。
  • 三心:指心王(心所之主),在此語境下通常指不同性質的心。
  • 遍大地:指遍心所,即普遍存在於所有心狀態中的心所。
  • 俱舍:指《阿毘達磨俱舍論》,是小乘佛教論書中系統化整理心法、色法、心所的權威著作。
  • 受想思觸欲:受(感受)、想(表象/想像)、思(意志/衝動)、觸(感官接觸)、欲(欲求/願望)。
  • 慧念與作意:慧(智慧/擇法)、念(記憶/正念)、作意(注意/定向)。
  • 勝解:指對事物產生堅定且正確的決定性理解。
  • 三摩地:指心專一、不散亂的定境。
  • 大善地:指修行中具足之十種重大善法基礎。
  • 不放逸:指恆常精進,不懈怠於修行。
  • 輕安:指身心脫離疲憊與煩惱的自在狀態。
  • 捨:指對對待萬物平等、不偏袒、不執著的心態。
  • 慚愧:慚指對己之過而自覺羞愧,愧指對他人之過而感到不安。
  • 二根:通常指信根與慧根。
  • 不害:指不對眾生造成傷害的慈悲心。
  • 大煩惱:指對修行影響深遠、需優先對治的重大心理障礙。
  • 癡:愚癡,指不能正確認識真理,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 逸:放逸,指心不攝受,隨意散亂,不精進於正法。
  • 怠:懈怠,指缺乏恆心與努力,對修行產生倦怠感。
  • 不信:對佛法、正道或自身覺悟的可能性缺乏信心。
  • 昏掉:昏沉與掉根,指心神昏沉、意識模糊或精神不集中。
  • 恆唯染:恆常被世俗情慾或雜染之法所牽引,無法脫離染汙狀態。
  • 大不善:指造成嚴重惡果、導致墮落深淵的重大不善業。
  • 無慚:指缺乏自覺的羞恥心,對自己的不善行為不感到羞恥。
  • 無愧:指缺乏對他人的愧疚感,對違背道德或法規而感到不安的心缺失。
  • 小煩惱:指相對於根本煩惱而言,較為細微或衍生出的心理染汙。
  • 慳:慳吝,對財產或法寶吝嗇不願分享。
  • 諂:諂媚,用甜言蜜語或虛偽態度討好他人以獲利益。
  • 誑:誑妄,用欺騙、虛構的言論誤導他人。
  • 嬌:驕慢,心高氣傲,輕視他人。
  • 小煩惱地法:指程度較輕或處於特定層級(地)的煩惱心所法。
  • 不定:指心神不寧、無法安定在定境中的狀態。
  • 尋:指散亂的思考,指對對象的初步、粗略的思慮。
  • 伺:指細膩但仍屬散亂的思慮,比『尋』更深但仍未入定。
  • 慢:指傲慢心,認為自己比他人優秀而產生的執著。
  • 不相應行法:指不與心王同時起作用的行法(心法)。
  • 無想異熟:指沒有意識活動的果報之身,如某些地獄眾生或無想定之果。
  • 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能令心意識與心所完全停止,斷除一切煩惱之種子。
  • 命根:維持生命存續的根本法。
  • 名、句、文:語言的組成層次,名為單字,句為詞組,文為完整的句子或文章。
  • 同分:指在同一層級或範疇中的共同屬性。
  • 無想二定命:指無想定等兩種陷入定中而失去意識、導致壽命終結的狀態。
  • 生住異滅:指物質現象(四大)從產生、停留、改變到毀滅的四個演化階段。
  • 名句文身:指由名稱、句子、文字所構成的虛假身相,強調其非實有,僅是概念的標記。
  • 無為法:指不需要因緣造作而成立的法,與有為法相對。
  • 擇滅:指透過正思惟、正定等修行,有意識地斷除煩惱而達到的滅盡狀態。
  • 非擇滅:指不透過意識選擇而達到的寂滅,或指某些法在未生起前即處於的無為狀態。
  • 虛空:指無礙的空間,在法相學中被視為一種不生不滅的無為法。
  • 大乘:指大乘佛教,旨在度盡一切眾生、成就佛果的廣大乘法。
  • 次下當明:佛教論著常用語,意指在接下來的篇章中將會詳細解釋說明。

疏「若約所說法相者」下,第三約所詮辯 異。然賢首義分齊內第二卷廣明,今但略 說。於中,上一句標、下皆別釋。初小乘中四:一 約法數多少、二約二空差別、三約所依根 本、四結成有餘。今初。言「七十五」者,謂五 類法中有多少故。謂一色法十一,《俱舍》頌 云「色者唯五根,五境及無表。」二心法一,即是 意識。三心所有法,有四十六,謂遍大地 有十,《俱舍》頌云「受想思觸欲,慧念與作意, 勝解三摩地,遍於一切心。」大善地有十,頌 云「信及不放逸,輕安捨慚愧,二根及不害,勤 唯遍善心。」大煩惱有六,「癡逸怠不信,昏掉 恒唯染。」大不善有二,謂無慚及無愧。小煩惱 有十,頌云「忿覆慳嫉惱,害恨諂誑嬌。如是 類名為,小煩惱地法。」不定有八,謂悔眠尋伺 貪瞋慢疑。上之六類,有四十六。四者不相 應行法,有十四種,一得、二非得、三同分、四 無想異熟、五無想定、六滅盡定、七命根、八 生、九住、十異、十一滅、十二名、十三句、十四 文。故頌云「得非得同分,無想二定命,及生住 異滅,并名句文身。」五者無為法有三:一擇滅、 二非擇滅、三虛空。總上五類之法,合七十五 法。比於大乘,欠二十五,次下當明。

4
白話直譯
疏文「但說人空」以下,是說明二空的差別。因為根器較鈍,還不適合聽聞二空的真理。《智度論》第四十一卷說:「小乘弟子因根性遲鈍,所以只為他們說眾生空。」《起信論》說:「執著我見的人,因為二乘根性遲鈍,如來只為他們說人無我等內容;即使說到二空,也只是略說,還不夠明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提到「僅僅說明人空」之後的部分,詳細解釋了兩種「空」的不同之處。。因為他們的修行根基較淺,還無法承受並理解關於『二空』的真理。。《智度論》第四十一卷中提到:因為小乘弟子的悟性較慢,所以對他們宣說『眾生空』的法門。。《大乘起信論》中提到:那些對「我」有執著的人,是因為二乘修行者的根機較慢,所以佛陀才對他們宣說「人沒有自我」等法門。。即便討論了兩種空義,但說明得還不夠清楚。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疏的註解,旨在區分「人空」(指個體自我實體的不存在)與「法空」(指一切現象、組成元素的實體不存在)之義理差異,是華嚴與中觀體系中分析空性層次的關鍵。

    此句說明佛法教化需依機而說。
    由於眾生根機差異,對於深奧的「二空」義理(通常指人空與法空),若根機不足則無法領悟,故需先以較淺的法門引導。

    此句說明佛法教導需依機而說。
    小乘弟子對空性的領悟能力較低(鈍根),無法直接領悟法界圓融的真如空性,因此先以「眾生空」(即破除對個體眾生實有的執著)作為方便法門,引導其破除我執。

    此句說明佛陀依機說法。
    針對根機較鈍、對自我執著較深的二乘修行者,佛陀首先教授「人無我」以破除對個體自我的執著,這是由淺入深的權設教法,旨在引導其脫離我執。

    此處討論的是對「空」之義理的闡釋。
    在華嚴經疏演義的脈絡中,通常涉及對現象(假名)與本質(實相)之空的區分。
    作者認為目前的論述即便提及了兩種層次的空,但在邏輯或義理的揭示上仍有不足,未能完全顯現其深意。

名相註解
  • 人空:指「人我空」,即否定個體、獨立、恆常的自我實體。
  • 根劣:指眾生的心靈資質、悟性或修行根基較為低劣,不足以領悟深奧法義。
  • 智度論:指《大乘起信論》或《大智度論》,此處指龍樹菩薩(或經由後世編纂)之《大智度論》,是闡釋般若波羅蜜多之重要論書。
  • 鈍根:指領悟能力較慢、根機較淺,需較多方便引導才能開悟。
  • 眾生空:指對眾生之假名、實相的否定,使修行者意識到眾生並非實有,旨在破除對個體實有的執著。
  • 起信:指《大乘起信論》,論述如何從信心進入大乘佛法的重要論典。
  • 計我見:指對個體自我存在而產生的錯誤執著與認知。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指以解脫個人痛苦為目標的修行者。
  • 根鈍:指根機遲鈍,對法理的領悟力較慢。
  • 人無我:指否定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個體自我存在,是破除我執的基本教義。

疏「但說 人空」下,明二空差別。以其根劣,未堪聞說 二空真理故。《智度論》四十一云「小乘弟子 鈍根故,為說眾生空。」《起信》云「計我見者,依 二乘根鈍,如來但為說人無我等;縱說二 空,少未明顯。」

5
白話直譯
疏文「但依六識三毒」以下,是說明所依根本。然而小乘認為生死根本雖有多種說法,這裡簡要舉出三種:一是認為識心為根本,如《順正理論》第八卷所說,經部師認為現在的色、心等是染淨的因。意思是:如同大乘中第八識為所熏的根本。第二,三毒為因,義理如同大乘能熏一切。現在引用《阿含經》只是為了證明三毒而已。所謂「等」,是指以三毒作為因緣,從而生起三業。三業因為因緣而生起三界,因此有一切法。《中論.十二因緣品》偈頌說:「眾生被愚癡所覆,於是後起三行。」因為有這些行,所以識受六道之身等,這就是其義理。第三,綜合前面兩種義理,皆有能熏與所熏,方能流轉。如果如此,又與大乘有何不同?雖然看似參照經意,但不同之處在於僅六識為所熏,並非第八識;即使提到賴耶,也只是名字而已,能熏也不是第七識,所以完全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但依六識三毒」這句話開始,是在解釋依據的根本原因。。不過,小乘佛教對於造成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雖然有許多種解釋,這裡簡單舉出三種:第一種認為是識心,就像《順正理論》第八卷所說的,經量部的論師認為目前的色心等是導致染汙或清淨的原因。。意思是說:就像大乘佛教所解釋的,第八個意識(阿賴耶識)是種子被燻習的地方。。第二點是,貪嗔癡三毒作為原因,其道理就像大乘法能燻習一樣。。現在引用《阿含經》的內容,僅僅是為了證明三毒的存在而已。。這裡提到的「等」字,是指因為貪、嗔、癡這三種毒素作為原因,才導致身、口、意三種行為的產生。。因為身口意三業的因緣,纔在三界中產生,所以纔有了所有現象。。《中論》的因緣品中提到:眾生因為被無明癡心所遮蔽,所以之後會產生三行(三種行為)。。「因為有這些業力的牽引,意識才承受六道之身」之類的話,就是這個意思。。第三點,結合前面提到的兩種意義,因為同樣存在著「能燻」與「被燻」的對立關係,所以才會在生死中流轉。。如果真是這樣,那跟大乘佛教有什麼區別嗎?。雖然看起來像是參考了經中的意思,但不同之處在於六識。這裡並非由第八識作為被薰染的對象,即便提到賴耶,也僅是名義上能薰染,且並非指七識,所以與經意完全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之導引,指出前文(疏)中關於「六識」與「三毒」的論述,旨在闡明煩惱與執著所依附的基礎根源,屬於對法相依止關係的分析。

    此處在分析小乘部派(特別是經量部)對於生死輪迴根源的見解。
    文中指出其對「染淨因」(導致眾生處於染汙狀態或趨向清淨的條件)的認定,將重點放在當下的心識活動(色心)上,以此對比大乘對生死根本的不同看法。

    此句討論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大乘)的體系中,第八識(阿賴耶識)不僅是燻習種子的主體,同時也是被燻習的對象(所燻),說明心識轉變的內在機制。

    此處討論業力或果報的產生原因。
    指出三毒(貪、嗔、癡)是導致苦果的根本原因,並以大乘法能燻習(種子潛在於阿賴耶識中,待時機成熟而現行)的道理來類比三毒對心識的深層影響與薰染。

    此句為疏釋作者在論證過程中,說明引用《阿含經》之目的,旨在針對「三毒」(貪、嗔、癡)這一基本煩惱層面進行證明,而非旨在闡發更高層次的圓融義理。

    本句解析「等」字的內涵,揭示眾生造業的心理機制:三毒(貪嗔癡)是內在的驅動力(因緣),而三業(身口意)則是外在的表現形式。
    說明業力的產生並非偶然,而是由深層的煩惱所牽引。

    本句闡明現象界的生起機制:眾生透過身、口、意三種業力的造作,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中形成因緣,進而顯現出一切法(現象)。
    強調一切法之存在皆依於業力因緣,而非獨立實有。

    此句引用龍樹菩薩《中論》之義,說明眾生因深陷「癡」(無明),無法見真如,故在因果輪迴中生起三行(通常指身口意三業或三種不善之行),是輪迴苦海的根本原因。

    此句解釋業力與輪迴的因果關係。
    強調意識在業力的驅使下,決定了生命在六道(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中受生的形態與身軀。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果報的燻習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若執著於「能燻」(作用方)與「所燻」(受作用方)的二元對立,即陷入能所雙亡之前的分別心,這種對立正是眾生在輪迴中流轉的根本原因。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透過邏輯推論,論證某種法義或修行境界在實質上與大乘之圓融、廣大義理相契合,以此消除對立,顯現其同一性。

    此段在討論心法體系中「燻習」的機制。
    作者在辨析某種觀點與經義的差異,重點在於區分能燻與所燻的對象。
    文中強調該觀點並非將第八識(阿賴耶識)視為被薰染的對象,且對「賴耶」的定義僅止於名義上的能燻,並非指涉第七識(末那識),藉此論證該說法與正統經義在識體運作上完全不相容。

名相註解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功能。
  • 三毒:指貪、嗔、癡三種根深蒂固的煩惱。
  • 所依根本:指法相或現象得以成立而依附的基礎原因。
  • 生死根本:指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的根本原因。
  • 識心:指意識心,在此指主導認知與造業的心識。
  • 順正理論:指《順正理論論》,一部論述正理、辨析法義的論書。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論師,該部派強調依據經文與量論推論。
  • 色心:指與物質色法相關聯的心法,或在特定脈絡下指心之功能表現。
  • 染淨因:指導致心靈染汙(煩惱)或趨向清淨(解脫)的條件因素。
  • 第八: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負責儲存一切種子業力。
  • 所燻:指被燻習的對象。在佛學心理學中,「燻」是指行為或意識在心識中留下印記,「所燻」即指承接這些印記的依處。
  • 燻:佛教術語,指一種心法或業力在心識中留下種子,影響未來的發展,類似於香氣的滲透。
  • 阿含:《阿含經》,早期佛教經典的總稱,側重於因緣、次第與原始教法。
  • 因緣:指事物產生所需的前提條件與直接原因。
  • 三業:指身業、口業、意業,即透過身體、言語、心念所造的行為。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受業力牽引而生存的整個物質與精神世界。
  • 一切法:指所有能被認識的現象、存在或心法。
  • 中論:龍樹菩薩著,旨在破除執著、闡明中道與空性的核心論書。
  • 三行:指身、口、意三種行為(三業),在此語境下指由癡導向的造作行為。
  • 行:指業力,指造作行為及其產生的潛在能量。
  • 識:意識,在輪迴過程中主導受生的心識。
  • 六道身:指在六道輪迴中所獲取的身體形態。
  • 能所:指能動的主體(能)與被動的客體(所),佛教中常用以說明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 流轉:指眾生在六道生死中不斷輪迴、不能解脫的狀態。
  • 賴耶: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的簡稱,意為「儲藏識」。
  • 能燻:指能將經驗或業力轉化為種子儲存在識中的功能。
  • 七識:指第七末那識,其特點是恆著執我。

疏「但依六識三毒」下,明所依 根本。然小乘計生死根本雖有多義,略舉 其三:一計識心,如《順正理論》第八說,經部 師計以現在色心等為染淨因。意云:如大 乘中第八為所熏故。二者三毒為因,義如 大乘能熏故。今引《阿含》但證三毒耳。而云 等者,謂以三毒為因緣故,起於三業。三業 因緣故起於三界,是故有一切法。《中論.十二 因緣品》頌云「眾生癡所覆,為後起三行。以 有此行故,識受六道身」等,即其義也。三者 合取上二義,同有能所熏方流轉故。若爾, 焉異大乘?然似參經意,而不同者但六識 非第八為所熏,縱說賴耶但有名字,能熏 又非七識,故全不同。

6
白話直譯
疏文「未盡法源」以下,第四是總結為不了義,可以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未盡法源」之後的部分,屬於第四個論點。由此可知,結論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疏文本的邏輯分析。
    作者在審視疏論的論證結構,指出在第四個論點的推導過程中,其結論(結成)在邏輯上無法成立,藉此指出原疏之不足或進行辨析。

名相註解
  • 結成:指論證過程中的總結或結論之成立。

疏「未盡法源」下,第四 結成不了,可知。

7
白話直譯
疏文「二、始教中」以下,分為三段:最初總說、其次別說、最後結論。現在首先分為二:先對後顯示劣勢,後對前顯示優勝。前者因為法相多而法性少,所以稱為法相宗。所說「法性即法相數」者,是說真如法性正是百法中六種無為法之一。後面「說有百法」以下,是對前面顯示其優勝。所謂百法,是指心法有八種、心所有法有五十一種、色法有十一種、不相應行有二十四種、無為法有六種,所以合計為一百。在前面七十五法中再加二十五,指心法加七種,因為小乘只有一意識;心所有法再加五種;不相應行再加十種;無為法再加三種,全部如彼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二、始教中」之後的內容,分為三個部分:首先是總論,接著是別論,最後是結論。。現在首先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透過對比來顯出劣處,第二部分透過對比來顯出優勝。。在前述的中間部分,因為強調現象的相狀較多,而對本質的探討較少,所以稱為法相宗。。說到「所說的法性就是法相的數量」時,是指的真如;而法性在百法分類中,屬於六種無為法的範疇。。後面提到「說有百法」之後的內容,比前面的論述更加出色且勝過前者。。所謂的「百法」,是指心法有八種、心所有五十一種、色法有十一種、不相應行法有二十四種,以及無為法有六種,加起來總共一百種法。。在之前的七十五法基礎上再增加二十五法,其中心法部分增加了七項,這是因為小乘佛教認為只有意識。。心所(心理活動)再增加五種。。不相應行法再加上十種。。關於無為法加上另外三項的內容,也同樣如前所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結構的分析,說明作者在討論「始教」(初級教法)時,採取了典型的「總-別-結」論述邏輯,先概括全貌,再詳細分析,最後總結要點。

    此處為疏鈔之論述結構,說明作者採取「對比法」來闡釋法義。
    透過先後對照,將較劣的層次與較勝的層次區分開來,使讀者能清晰領悟法義的遞進與高下。

    此處在討論法相宗的名稱由來或其特質。
    在分析法相與法性時,若側重於對萬法種種相狀(相)的詳細分析,而相對地對其共同本質(性)的論述較少,故而得名「法相宗」。

    此處在討論法相宗(瑜伽師地)的百法體系。
    文中將「法性」與「真如」等同,並明確將其定位在百法中的「六無為法」之內,旨在釐清真如之實相在名相分類上的歸屬。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分析,指出後段關於「百法」的論述在義理層次或顯現上,比前段的描述更為圓滿、卓越(彰勝)。

    此處概述了瑜伽師地觀或法相宗的百法體系,將世間一切現象(法)分為五類,旨在透過對心、心所、色、不相應行與無為法的分析,釐清萬法之性質與運作,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法相數目的計算。
    作者說明在基礎法數(七十五)之上增加二十五法,其中心法部分增加七項,旨在對比大乘與小乘在心法定義上的差異,特別是小乘僅認可意識,而未將意識細分或增加其他心王心所。

    此處討論心法之組成。
    在分析心王與心所的數量時,指出在既有的心所分類基礎上,額外增加五種心所,用以完整描述意識的運作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心所)的分類。
    在阿毗達磨(論書)體系中,心所分為有相應行與不相應行。
    不相應行是指不與心相應而獨立運作的心法,此句指在該類別中增加十種名相。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相或法性的分類與加持分析。
    在華嚴經的疏義體系中,將「無為法」與特定的三種分析(加三)結合,用以闡明法界體性的圓融與特質,結論是與前文所述的邏輯一致。

名相註解
  • 始教:指佛教教法中的初級階段,旨在為根器較淺的眾生建立基礎信仰與修行方向。
  • 總、別、結:一種傳統的論述結構。總指概括總論;別指詳細分類討論;結指最終的總結歸納。
  • 對:指對比、對照,在經疏中常用於透過對比來凸顯特定義理。
  • 彰:顯現、闡明。
  • 相:指事物的現象、形態或特徵。
  • 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體性。
  • 法相宗:佛教大乘瑜伽行派,主宗在於分析萬法的相狀與性質。
  • 法性:指萬法之本性,在此語境中特指真如。
  • 法相數:指法相的種類或數量,指涉百法體系中的分類。
  • 真如:絕對的真理,不變的實相,超越一切造作。
  • 百法:法相宗將世間萬法分為一百種類別的體系。
  • 六無為:百法中不經造作而恆常存在的六種法,包括法性、空間等。
  • 彰勝:顯著地優越或卓越。
  • 心法:指主宰能覺之心,主導意識的運作。
  • 心所:指隨心而起、併隨心法而生的心理活動或心理狀態。
  • 不相應行:指不與心意識相應而獨立運作的心法,如觸、作意、心轉等。
  • 無為:指不由因緣和合而生,非造作之法,通常指真如或法性。
  • 加三:指在特定法相基礎上增加的三種分析維度或分類方式,此為疏鈔中對經文義理的邏輯推演。

疏「二、始教中」下,疏文分 三:初總、次別、後結。今初,分二:先對後彰 劣、後對前顯勝。前中,以相多性少故,言 法相宗。言「所說法性即法相數」者,說真如 法性乃是百法之中六無為數。後「說有百法」 下,對前彰勝。言百法者,謂心法有八、 心所有五十一、色有十一、不相應行有 二十四、無為有六,故成百數。於前七十五 中加二十五,謂心法加七,小乘唯一意識 故;心所加五;不相應行加十;無為加三,並 如彼說。

8
白話直譯
疏文「說有八識」以下,是第二部分的分別說明。文中分為九節,即前面會通二宗中十對之內,法相宗的十個義理,皆依次對應前文,只有第一對應第三,第二對應第一及第二,因為第三是唯心真妄為對,六識三毒為所依。現在首先說明。第一,如何對應前文所說的八識?因為作為所依,所以說有八識,超越前教。「唯是生滅」,說明其劣勢在後。「依生滅識建立生死及涅槃因」,這不同於前教以三毒六識為因,也不同於終教將不生滅與生滅和合。所以《攝論》第一卷說:「從無始以來的界,一切法等依此而有,因此有諸趣,以及涅槃的證得。」界就是因的意思,指種子識等,後文會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說有八識」這段話開始,進入第二部分的個別詳細說明。。這段文字分為九個部分,對應前次會議中兩個宗派十對論述裡,法相宗所提出的十項義理。大部分是按順序對應的,只有第一項對應到第三項,第二項對應到第一和第二項。這是因為第三項是以「唯心」的真與妄來對比,而將「六識」與「三毒」作為依據。。現在首先說明。。首先,要請問如何對應前面所說的八個意識?。因為作為依據,所以闡述這八項內容,其義理超越了之前的教法。。「只有這種生滅狀態」,這是在說明它處於較低、較後的位置。。所謂「根據生滅心識來建立生死與涅槃的因緣」,這與之前的教法將三毒和六識當作原因不同,也與最後的教法將不生滅的本性與生滅的現象融合在一起的不同。。所以《攝論》第一卷中提到:從無始以來就存在的這個境界,是一切法共同依賴的基礎,因為有這個基礎,纔有了各種生命形態的輪迴以及對涅槃的證悟。。這裡的「界」是指作為原因的義理,也就是種子識之類的東西,在後文會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導引,指出在對應的疏論文本中,從提及「八識」之處起,進入第二階段的「別明」(個別詳細分析),旨在將總論轉向具體的法義解析。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邏輯分析,旨在釐清法相宗在論述法相義理時,如何將其十義與前述的對比框架(十對)進行對接。
    文中特別說明瞭對應順序的錯位,強調了「唯心真妄」與「六識三毒」之間的依止關係,體現了法相宗對心識與煩惱根源的分析路徑。

    此句為疏鈔之過渡語,用於標記論述結構的起始,指引讀者進入接下來的第一部分義理分析。

    此句為論述之導引,旨在探討後續理論如何與前文提及的「八識」體系進行對照與整合。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通常涉及將心識的分析與法界圓融的境界相對照。

    此句在《華嚴經》疏鈔語境中,討論法門的依據與次第。
    說明此處所說的「八」項內容(通常指八種法門或特質)是作為修行或理解的依據,且其深廣義理高於先前所教授的基礎教法,體現華嚴教法之圓融與深邃。

    此處在分析法界或心識的層次,將「生滅法」與不生不滅的真如或常住法對比,指出生滅相屬於有漏、有為的層次,故稱為「劣後」,以彰顯真如之勝前。

    此句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識」與「生死涅槃」的關係。
    作者區分了三種教法視角:前教(初級教法)強調三毒(貪嗔癡)與六識的造作是輪迴之因;終教(圓滿教法)強調絕對不生滅之理與現象生滅之事的圓融和合;而本處討論的則是如何從生滅識的運作中,建立通往生死或涅槃的因緣,旨在闡明心識轉化的關鍵。

    此處引用《攝大論》旨在說明「阿賴耶識」或「心界」作為一切法依止的根本性。
    強調所有眾生的生死輪迴(諸趣)與解脫證悟(涅槃),皆基於此無始以來便存在的依止基盤,體現了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識作為萬法依止的體系。

    此處討論「界」在因果關係中的定義。
    在華嚴與瑜伽師量論的語境下,界不僅指空間或範疇,更指能生起萬法的潛在因種(種子),說明心識中的種子是現象顯現的根本原因。

名相註解
  • 八識:指眼、耳、鼻、舌、身、意五識,加上意識與阿賴耶識(第八識)。
  • 別明:佛教論著結構術語,指在「總明」(總體說明)之後,對各個項目進行個別詳細的闡述。
  • 唯心真妄:指心識在真如(真)與分別妄想(妄)之間的對立與轉化。
  • 所依:指修行或推論時所依據的對象或基礎。
  • 前教:指在目前的深奧教法之前,為了對治眾生習氣而先行教授的較淺層次教法。
  • 生滅:指一切有為法在時間中不斷產生與消滅的狀態,對立於不生不滅的真如。
  • 劣後:指在法義層次、品質或順序上較為低劣或處於後位。
  • 生滅識:指處於不斷生起與滅盡狀態的意識,是輪迴與染汙的根源。
  • 終教:指最終、最圓滿的教法,通常指揭示一切圓融、不二的真理。
  • 和合:指兩種看似對立的性質(如絕對的真如與相對的現象)在圓融境界中不再對立,而是一體兩面。
  • 攝論:指《攝大乘論》,是瑜伽行派(唯識宗)的重要論書。
  • 界:指心界或識界,在此語境下指作為萬法依止的根本識。
  • 等依:指平等依止,即所有法不分種類皆共同依賴於此。
  • 諸趣:指六道輪迴中的各種生命形態(趣)。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境界。
  • 因義:指作為產生結果之原因的義理。
  • 種子識:指能儲藏種子並在條件成熟時生起現行的識,通常指阿賴耶識。

疏「說有八識」下,第二別明。文有九 節,即前會二宗中十對之內法相宗中十 義,而皆如次對前,唯第一當第三,第二當 第一及第二者,以第三唯心真妄為對,六 識三毒為所依故。今初。第一云何對前說 有八識?為所依故說八,過前教。「唯是生 滅」,明其劣後。「依生滅識建立生死及涅槃因」 者,不同前教以明三毒六識為因,不同 終教不生滅與生滅和合。故《攝論》第一云 「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 涅槃證得。」界即因義,謂種子識等,下文廣說。

9
白話直譯
疏文「法爾種子」以下,就是第二對,在一性五性差別中屬於五性的義理,也包含前面第一對,在一乘三乘差別中屬於三乘的義理,因為乘性由相成就。但只說明五性就有三乘,而三乘只是化法,並非所詮內容中的差別義理,所以略而不說,包含在五性之中。所說「法爾」,是指本有與新熏的區別。因此《瑜伽》說:「種性大致有二種:一是本性住,二是習所成。」本性住,指諸菩薩在六處的殊勝,具備這樣的特徵,從無始以來相續流傳,自然成就。習所成,指過去長期修習善根所獲得的。《顯揚論》說:「什麼是種性的差別?」有五種道理,因此能顯現一切界的差別。這五種中,前四是有,最後一種是無,所以說「有無永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法爾種子」開始的部分是第二組對比。在「一種性質」與「五種性質」的區分中,這五種性質的含義已經包含了前面第一組「一乘」與「三乘」區分裡關於三乘的義理,因為乘相與性相是相互對應、共同成就的。。只要說明五種性相,就包含了三乘的內容。因為三乘屬於方便的教化法門,並非所要闡釋的核心義理,所以這裡省略不詳述,將其包含在五性的討論之中。。提到「法爾」這個詞,是在說明原本就有的性質如何區分,以及後天燻習的影響。。所以《瑜伽師地論》中提到,種子性質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天生就有的本性,另一種是透過後天習慣所形成的。。所謂的「本性住」,是指菩薩在六個方面具有卓越的特質,擁有這樣的相貌,從無始以來不斷傳承演進,自然而然地獲得。。所謂「習所成」,是指透過先前長期累積並習慣於修行善根而獲得的結果。。《顯揚論》中提到:「所謂的種性差異是指什麼?」。因為有這五種道理,所以能得知所有界域之間的差異。。在五種情況中,前四種屬於「有」的範疇,最後一種屬於「無」的範疇,所以說「有與無永遠區別」。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眾生根機與乘相的對比。
    作者指出「五性」的分類在義理上涵蓋了「三乘」的分類,說明瞭眾生的心性特質(性)與其所能契入的修行路徑(乘)之間存在著必然的對應關係,即「乘性相成」。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關於眾生根器(五性)與救度路徑(三乘)的關係。
    作者認為三乘(聲聞、緣覺、菩薩)是為了對治不同根機而設的「化法」(方便法),而非最終的實相義理。
    因此,在分析五性時,三乘的歸屬已然內含,無需單獨贅述。

    此句討論「法爾」(自然如此、本然之相)的義理。
    在華嚴疏義的脈絡中,旨在區分事物原本自性的狀態(本有)與後天因緣影響而產生的種子或習氣(新燻),藉此分析法界現象的構成。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對「種性」(種子性質)的分類。
    區分了先天稟賦(本性住)與後天修行或造業所積累的習氣(習所成),旨在說明眾生根機與心識轉變的基礎機制。

    此處解釋「本性住」的內涵,強調菩薩的殊勝特質並非後天勉強造作,而是基於無始以來積累的願力與修行,在六處(通常指六種殊勝特質)上自然成就的恆常狀態。

    此句解釋「習所成」之義,強調修行上的慣習(習氣/習行)對果位的影響。
    在華嚴經疏義中,說明善根並非僅是單次種植,而是在長期的慣習與累積中,逐漸形成穩固的功德與能力。

    此句引用《顯揚論》旨在探討眾生在根機、資質(種性)上的差異,這是為了說明佛法教化需依隨機說法,針對不同根器的人給予不同的導引。

    此句說明透過五種特定的理法分析,可以將一切法界(或界域)中微細的差異區分出來,是用於分析法界特質的論據。

    此處為對前文五種法相或狀態的邏輯分類。
    將其分為「有」與「無」兩類,旨在透過對比,闡明兩者之間截然不同的性質,強調其不可混淆的絕對差異(永別)。

名相註解
  • 法爾種子:指眾生本具、自然如此的潛在種子心性。
  • 一性五性:指一種圓滿心性與五種不同根機性質的區分。
  • 一乘三乘:指唯一的佛乘(圓乘)與聲聞、緣覺、菩薩三種不同乘相的區分。
  • 相成:指兩種法相相互依存、共同成立,不可分開看待。
  • 五性:指眾生根據根機深淺而分為的五種性質(如大乘、小乘等不同根器)。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是佛教中根據修行者目標而分的三種修行路徑。
  • 化法:指為了教化眾生而設的方便法門,非究竟真理。
  • 法爾:指事物自然而然的狀態,不依他造,即本然之相。
  • 本有:指事物原本自備的性質或種子。
  • 揀異:指區分、辨別不同的特質。
  • 新燻:指後天因緣觸發而產生的新的燻習、影響或種子。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是大乘瑜伽行派(唯識宗)的根本論書。
  • 種性:指種子(Bija)的性質或傾向,決定了心識在後續演化與果報中的方向。
  • 本性住:指生來就具備的先天性質或根基。
  • 習所成:指透過後天的習慣、造作或修行而形成、積累的性質。
  • 六處殊勝:指菩薩在六個特定方面(如六度或六種特質)達到卓越境界。
  • 無始世: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即無限的過去。
  • 善根:指能生長善法、導向解脫的根本因。
  • 顯揚論:《大方廣佛華嚴經》的重要論釋,全稱《大方廣佛華嚴經顯揚論》,旨在闡明華嚴經的深奧義理。
  • 差別:指事物之間在性質、功能或層次上的不同。
  • 有:指存在、有相或具備特定屬性的狀態。
  • 無:指不存在、無相或空絕的狀態。
  • 永別:指兩種性質截然不同,永遠無法相通或混淆。

疏「法爾種子」下,即第二對,一性五性別中五 性之義,含前第一對,一乘三乘別中三乘之 義,以乘性相成故。但明五性則有三乘,而 三乘但是化法,非所詮中別義,故略不明, 含在五性之中。言「法爾」者,此明本有揀 異新熏。故《瑜伽》云「種性略有二種:一本性 住、二習所成。本性住者,謂諸菩薩六處殊勝, 有如是相,從無始世展轉傳來,法爾所得 等。習所成者,謂先慣習善根所得。」《顯揚論》 云「云何種性差別?五種道理,一切界差別可 得故。」五中前四為有、後一為無,故云「有無 永別」。

10
白話直譯
疏文「既所立識唯業惑生」等,是第三點,說明真如隨緣凝然中,別論凝然的義理。上一句承接前文生滅識的生起。所謂業惑,是指現行的第八識名為異熟識,由過去煩惱和業力熏習成為種子,感召此識作為果報引發業力。前六識所感的滿業,是從異熟識生起,稱為異熟生,但不叫異熟,因為有間斷。因此八識都是由業惑所生。「故所立真如」以下,正說明不變的義理。如果識是從真如如來藏生起,就有隨緣的意義。既然識是由業惑分別生起,可知真如是不變的。所以《唯識》解釋真如的名稱說:「真,表示真實,顯示沒有虛妄。」如,表示如常,顯示沒有變異。如果隨緣而變,怎能稱為『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既然所設定的意識僅由業力與煩惱產生」等內容,是在第三部分解釋真如在隨緣而現時的凝然不變,以及在別中境界中的凝然不變之義。。前面這一句是接續之前提到的關於生滅心識升起的內容。。所謂的業惑,是指現在運作的第八識被稱為「異熟識」。這是因為過去的煩惱和行為在意識中留下了種子,導致現在承接這個識的果報,來償還過去行為所牽引的因果。。之前六識中業力成熟的人,由異熟果而出生,稱為「異熟生」,而不能直接稱為「異熟」,因為中間有中斷的過程。。所以這八個意識全部都是由業力與煩惱所產生的。。從「所以建立的真如」這段話開始,是在明確解釋真如是不會改變的道理。。如果意識是從真如如來藏中生起的,那麼就具有隨緣而變的意義。。既然意識是由於業力與煩惱的分別心而產生的,就能明白真如本性是不會改變的。。所以《唯識論》在解釋『真如』這個名稱時說:「所謂『真』,是指真實,表示沒有虛假。」。如果說像常住一樣,是指沒有任何改變。。如果會隨著條件改變而變動,怎麼能稱作是不變的真如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經疏的解析,探討真如體性在不同層次的顯現。
    重點在於區分「隨緣凝然」(真如隨眾生緣而顯現,但體性依然寂靜凝然)與「別中凝然」(在特殊的、超越一般現象的境界中依然保持凝然),旨在說明真如之不變性與隨緣之靈活性相即不離。

    此處為疏鈔之註解,說明文本邏輯的承接關係。
    在華嚴經義理中,探討心識的運作,區分恆常與生滅,此句旨在指出論述之起點在於生滅識的生起。

    此處解釋「業惑」的運作機制。
    業惑是指由過去造業而導致的果報束縛。
    在瑜伽師地與華嚴疏義體系中,第八識(阿賴耶識)在承接果報時稱為「異熟識」,其核心在於「燻習」與「異熟」:過去的煩惱與業力種植於第八識,隨緣成熟後,決定了個體的生命形式與感官特質,使眾生在業力的牽引下繼續輪迴。

    此處區分「異熟」與「異熟生」。
    異熟是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狀態;而異熟生是指具備此果報而投生為生命個體。
    由於從業力成熟到實際投生之間存在時間或狀態上的間斷(如中陰階段),故在名相上予以區分,強調投生這一具體過程。

    此句說明意識的產生根源。
    在華嚴與瑜伽行派的觀點中,眾生之所以具有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並非本然如此,而是因為受業力牽引與煩惱(惑)的燻習,纔在輪迴中顯現出這種分別意識的狀態。

    此句為疏鈔之註解,指出文中提及「真如」的段落,其核心目的在於闡明真如體性的恆常不變,不隨緣起而遷變,符合華嚴經中對法界本體不變性的論述。

    此句論述意識(識)與本體(真如如來藏)的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真如是絕對的本體,而識是其顯現。
    當識由真如如來藏中生起時,便能根據各種條件(緣)而呈現出不同的相狀,說明瞭從絕對真理(真如)到相對現象(隨緣)的轉化過程。

    此句闡明「識」的生起與「真如」的恆常之對比。
    意識(識)是依據業力與煩惱(業惑)的分別心而產生的現象,屬於有為法,處於生滅之中;而真如則是超越業惑的絕對本體,不隨意識的生滅而改變。
    透過體認識的生起條件,反觀出真如的 unchanging 性質。

    此處引用唯識學術語來定義「真如」中的「真」字。
    在唯識體系中,真如是指事物的本然狀態,其核心特質在於「真實」與「無虛妄」,即不被妄想分別所遮蔽的絕對真理。

    此句在討論「如」與「常」的義理關係。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探討真如的恆常性,強調其本質不隨時間或條件而遷變,以此破除對有為法之變易的執著。

    此句旨在論證「真如」之不變性。
    在華嚴義理中,真如(如來)之體性是恆常不變的,若其本質會隨外在因緣而改變,則失去了「如」(如實、不變)的定義,不能稱為真如。

名相註解
  • 業惑:指由過去業力所感召的煩惱,是導致輪迴與妄想的主因。
  • 凝然:指真如體性寂靜、不動、不變的狀態。
  • 隨緣:指真如根據種種條件(緣)而顯現出不同的相狀。
  • 躡:承接、接續。
  • 現行:指種子成熟後顯現為實際的功能或現象。
  • 第八識:阿賴耶識,儲藏一切經驗種子的心識。
  • 異熟識:第八識在受報層面的名稱,指其能隨過去業力而異熟成不同的果報。
  • 燻習:指心念或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種子的過程。
  • 種:種子,指潛在於第八識中、未來可生現行的能量。
  • 引業:牽引眾生投生或受報的決定性業力。
  • 前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意識。
  • 酬滿業:指過去所造之業力已成熟,達到足以產生果報的程度。
  • 異熟:指業報隨業而成熟,尤指由業力牽引而產生的果報身。
  • 異熟生:指由異熟果報而投生為某種生命形式的眾生。
  • 不變之義:指真如體性恆常,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隨外境而改變的特性。
  • 如來藏:如來之胎藏,指眾生皆具足佛性,是真如在眾生中的內在體現。
  • 辨:指分別心,即將事物對立、區分的認知過程。
  • 唯識:指研究萬法唯心、分析意識構造的佛教哲學體系,此處指相關的唯識論書。
  • 無虛妄:指沒有錯覺、沒有妄想、不虛假,對應於真實的見地。
  • 如常:指如來之真如本性恆常不變。
  • 變易:指事物因因緣而產生的改變或遷轉。
  • 如:指真如,指事物最真實、不變的本性,不隨條件而增減或變易。

疏「既所立識唯業惑生」等者,第三明真 如隨緣凝然別中凝然義。上一句躡前生滅 識起。言業惑者,以現行第八名異熟識, 由過去煩惱及業熏習成種,招此識果酬 引業故。其前六識酬滿業者,從異熟起,名 異熟生,不名異熟,有間斷故。故其八識皆 業惑生。「故所立真如」下,正明不變之義。若識 從真如如來藏起,則有隨緣之義。識既從 於業惑辨生,明知真如不變。故《唯識》釋真 如名云「真謂真實,表無虛妄。如謂如常,表 無變易。若隨緣變,豈得稱如?」

11
白話直譯
疏文「依他起性」以下,是第四點,說明三性空有,即離別中不即的義理。所謂「三性」,一是遍計所執性,二是依他起性,三是圓成實性。因此《唯識論》第八卷說:「由於各種遍計,遍計種種事物。」這遍計所執,自性本來不存在。依他起自性,是由分別緣而生。圓成實性,對於前二性,始終遠離。這裡有兩首偈:第一句解釋遍計,接下來兩句論依他,最後兩句說明圓成。第一首偈有多種師說,現在依護法的解釋:第一句是能遍計,第二句是所遍計,後兩句說明所執。能遍計的正義,只有第六、第七、第二識所計有多,所以說彼彼。所遍計,正是依他起,作為親所緣依,依次說明,也可通於圓成實性作為疏緣。這不是凡夫境界,所以不是親緣的所執性。若依安慧師說,三界的心及心所,從無始以來虛妄熏習,雖然本體各自一樣,但似乎有二性,就是見分和相分,也就是能取與所取。這兩類情狀,若有理則非無,這種情形稱為遍計所執。其所依的本體,實際上是依緣而生,這種性質並非全無,稱為依他起。若護法師,一切心與心所,都是因熏習的力量而變化,這兩類皆由緣生起。依他起與遍計所執,依此妄執而認定實有、無、有一、異、俱、不俱等,這兩種情形都稱為遍計所執。二句所說的依他起性,是指眾緣所生的心與心所的本體,以及相分、見分中有漏與無漏,皆屬依他起,因為都是依眾緣而生。頌中所說「分別緣所生」,應知暫且說染分屬依他,淨分依他也能圓滿成就。或一切染淨的心與心所法都稱為分別,因為能緣慮,所以一切染淨依他都屬於此中依他起所攝。二句所說的圓成,是指二空所顯現的圓滿成就諸法實性,稱為圓成實。顯示這種圓滿常住的本體並非虛妄,區別於自相、共相、虛空、我等。釋曰:遍是解釋圓滿,常是解釋成就,本體非虛妄是解釋實性義。這一體的說法貫通三處,遍是區分自相,常是區分共相,非虛妄是區分於空、我。如果如此,淨分依他的本體並非常遍,為何也稱為圓成實?所以論中接著說:「無漏有為,離顛倒究竟,殊勝作用周遍,也得此名。」但在本頌中所說的是前者而非後者。釋曰:此中離顛倒稱為實,究竟稱為成,殊勝作用周遍用來解釋圓滿之義。因此圓成實有兩種:一是就理說,二是就果德說。所以論中區分說:「今此頌中說的是前者而非後者」,是就三性而言。因為通於一切。以上論文已解釋圓成實的意義。接下來解釋其他文句:「這就是在彼依他起上,常遠離先前的遍計所執。」二空所顯的真如為其本性,故如此說。顯示圓成實與依他起既不相同也不分離。常遠離的說法,顯示妄執的能取、所取之性理並非恆有。前文是為了顯示依他並非空無,其性顯現二空而非圓成實,真如有離有、離無之義。以上所解釋,是依唯識宗的說法。現在疏文的意思,是區分法性宗。在法性宗中,依他無性即是圓成實。也就是依他無性,無性即是空,空即是圓成實。現在所說「似有不無」,並非就是空。這只是解釋依他,順帶顯示圓成實的名稱而已。「說經空義但約所執」的意思是,在三性之中,只有遍計所執這一性是空,另外兩性不是空,所以說只是依所執來談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提到「依他起性」之後的第四部分,討論三性(自性、有性、依他起性)的空與有,這是在解釋如何超越「區分彼此卻又不相契合」的邏輯矛盾。。所謂的「三性」是指三種性質:第一是計所執性,第二是依他起性,第三是圓成實性。。所以《唯識論》第八卷中提到:因為有了那個根源,才產生了種種的遍計,進而將各種事物視為真實存在。。這種由妄想而執著的對象,其本身並沒有真實的自體。。所謂的「依他起性」,就是由意識的分別與條件的聚合而產生的。。圓成實相對於那些對象,永遠遠離之前的性質。。這兩段偈頌的結構是:第一句解釋遍計所作,接下來兩句論述依他起性,最後兩句說明圓滿成就。。第一首偈頌包含了多位老師的解釋義理,現在依照護法菩薩的觀點來分析:第一句是指能進行遍計的主體,第二句是指被遍計的對象,最後兩句則說明執著的內容。。能夠全面計量正確義理的,只有六識、第七識和第二識所計較多,所以才說「彼彼」。。那些被遍計執著的對象,實際上僅是依他起性,屬於親近的緣分;而根據展轉演說的邏輯,也能圓滿地轉化為疏遠的緣分。。這不是一般的世俗境界,所以並非由親近的緣分所能執著的本性。。安慧老師解釋說:三界眾生的心與心理活動,因為從無始以來受到虛妄的習氣影響,雖然本質上是一體的,但看起來卻像有兩種性質,也就是將感知對象分成了「能感知者」與「被感知者」。。像這樣把事物分成主觀與客觀兩部分,雖然名義上有道理,但實際上並沒有這個理,這種狀態就叫做遍計所執。。它所依據的實體是依託因緣而產生的,這種性質並非不存在,這就稱為「依他起性」。。護法師認為,所有的心意識及其心理活動,都是受到過去習氣的影響而改變的,因為這兩者都是依據條件而產生的。。同樣地,因為依止他起與遍計,才產生對定實的妄執,認為有或沒有並沒有區別。

這兩者皆不相同,這兩種情況才被稱為遍計所執。。第二句提到的「依他起性」是指:由各種條件(眾緣)所產生的心與心所的本體,以及對象(相)與認知(見分)的有漏與無漏狀態,這些全部都是依他而起的,因為它們必須依靠眾多條件才能產生。。經文中所說的「由分別緣而產生」,是指這裡同時在說明:染汙的部分是依他而生,而清淨的部分同樣也是依他而圓滿成就的。。或者說,所有染汙或清淨的心與心所法都稱為「分別」,因為它們能對象化地思考與慮想。因此,所有染汙或清淨的依他法,都包含在這種「依他起」的範疇之中。。所謂的「二句圓成」,是指透過兩種空性的顯現,讓萬法的真實本性圓滿成就,這就叫做「圓成實相」。。旨在顯現這個遍在且恆常的本體並非虛假錯誤,而將屬於自相與共相的虛空以及我們等凡夫的妄執剔除。。解釋如下:所謂「遍」是指圓滿,「常」是指成就,而「體」並非虛假錯誤,是指真實的本性義理。。這一段話的體義貫穿了三個方面:全面地選擇自相,恆常地選擇共相,且並非虛偽錯誤地在空我之中進行選擇。。如果真是這樣,淨分屬於依他起性,並不具備恆常遍在的特性,那它怎麼能又是圓成實呢?。所以後面的論書中說:那些沒有漏染的有為法,能徹底脫離顛倒妄想,且其殊勝功用遍及一切,也可以稱為這個名稱。。然而現在頌文中所說的前部分,與後部分並不相同。。解釋說:在這樣的情況下,擺脫了名稱與實際不符的顛倒錯覺,最終達到圓滿成就,並透過其卓越的功能遍及各處,來闡明圓融的義理。。所謂的圓成真如可以分為兩種層面來理解:一種是從理法上來說明,另一種則是從修行圓滿後的果位功德來說明。。所以論書中特意選擇這樣的說法:「這首偈頌中提到的前者與後者並不相同」,這是基於『三性』的理論來分析的。。因為能通曉一切法。。前面的討論剛好解釋了關於「圓成實」的含義。。接下來解釋剩下的文字:「這就是指在依他起性的基礎上,永遠遠離之前所說的遍計所執。」。在兩種空性中所顯現的真如就是其本質,對他這樣地說明。。顯現出圓成實體與依他起性之間,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彼此分離的關係。。經常遠離言語的束縛,就能顯現出其虛妄的本質;那些被執著為「能觀察者」與「被觀察對象」的性質與理路,其實並非恆常存在。。前面的話是為了說明「不空」。依他起性所顯現的二空,並非圓成實性,因為真如的義理是超越了「有」與「無」的對立。。前面所解釋的內容,僅是根據單一的依據來進行說明。。現在這部疏論的解釋重點,是選擇採取法性宗的觀點。。在法性的教義中,因為依他起性沒有自性,所以這就是圓成實性。。也就是說,依他起性沒有自性,沒有自性就是空,而空性即是圓成實性。。現在所說的「看似存在而並非不存在」,並不是指單純的空性。。這裡的說明僅僅是在解釋依他圓成實三性質中的「依他」部分,而影像的顯現則是圓成實的名稱而已。。「說經書裡的『空』是指針對執著的部分」意思是:在三種性質中,只有我們憑空想像而執著的「遍計所執性」是空的,另外兩種性質並不空,所以說空義僅是指對象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三性(自性、有性、依他起性)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三性雖在名相上有所區別,但實質上空有不二。
    所謂「離別中不即」,是指打破「既然區分了(別),就不能相融(不即)」的二元對立思維,體現法界圓融、即相即空的特質。

    此處闡述唯識學的核心「三自性」理論,用以分析現象的虛妄與真實。
    計所執性是指對虛妄現象產生錯誤執著;依他起性是指一切現象皆依因緣而生;圓成實性則是離除虛妄、顯現的真如實相。

    此句引用《唯識論》說明「遍計所執性」的產生機制。
    指意識在對對象進行分別時,由於不識空性,而將虛妄的分別(遍計)賦予對象,使其成為心中所執著的實體(種種物)。

    本句基於華嚴與瑜伽師地之三性觀,指出「遍計所執性」是指眾生因無明而虛構出的對象與執著,這種虛構的性質在實相中並不具備獨立、永恆的自性(自性空)。

    此句論述三性質(三自性)中的「依他起性」。
    指一切現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條件(緣)而生起;而此處強調其生起之過程涉及「分別緣」,即意識的能分別作用與對象的結合,導致現象的顯現。

    此句探討三性質(三自性)的關係。
    圓成實性(真如)在體性上與前述的「想像自性」或「假名自性」完全不同,強調真如之本質純淨,不染任何虛妄或依賴的性質。

    此處在分析三性質(三自性)的論述結構。
    透過對偈頌的拆解,將其對應至「遍計所作性」(妄想分別)、「依他起性」(因緣和合)與「圓成實性」(真實本質)的闡釋次第。

    此處為對偈頌的義理剖析,採用瑜伽師地或唯識學派(護法論師)的分析框架。
    將遍計作 the 區分為「能遍計」(主體/能見)與「所遍計」(客體/所見),旨在揭示妄心如何透過能所對立而產生執著,符合華嚴經疏中對心法運作的細膩分析。

    此處討論意識在計量法義時的運作。
    在華嚴與能指意識的體系中,六識(前六識)、第七識(末那識)與第二識(意識)在對象的分別與計量上較為繁複,因此使用「彼彼」來指稱這些分別對立的計量狀態。

    此處討論三性質(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之間的關係。
    說明遍計執著的對象在實質上是依他起性,與意識有直接的親近關係(親緣);但透過法義的展轉推導,能將這種執著轉化,使其在圓滿覺悟的層面上成為疏遠的對象(疎緣),即破除執著。

    本句強調佛法境界的超越性。
    由於此境界超越了凡夫的認知與世俗的因緣(親緣),因此不能以凡夫習慣的執著方式或世俗的因果邏輯來定義其本質。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能知」與「所知」的對立問題。
    安慧師指出,心與心所本為一體,但因長期虛妄燻習,導致意識產生錯覺,將單一的體性分裂為能取的主體(能見)與被取的客體(所見),此即為「似二性」的錯覺,揭示了三界眾生執著二元對立的根源。

    本句解析「遍計所執性」的核心,即意識將原本不二的實相,錯誤地妄想分別為「能覺(主)」與「所覺(客)」兩種對立狀態。
    這種二分法在實相中並不存在,僅是心識的虛構與執著。

    此處論述三性質(三自性)中的「依他起性」。
    強調現象雖然依賴因緣而生(無自性),但其作為現象的顯現過程(體實)在世俗層面是確實存在的,並非完全虛無,以此區分於「遍行」與「行自性」。

    此句論述心法之生起機制。
    護法師強調「心」與「心所」並非恆常不變,而是受「燻習」(過去經驗的潛在影響)驅動而產生變異。
    其核心在於說明心法亦遵循緣起律,由因緣和合而生,而非自生或永恆。

    此處論述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關係。
    說明妄執的產生是基於對「依他起」的誤解而加上「遍計」的虛構,導致對實相的認知產生偏差,將不真實的對象執著為定實。
    所謂「俱不俱等」是指遍計所執的對象與真實性質完全不相符,且不同類別的妄執亦不相同。

    此處解釋「依他起性」的內涵。
    在華嚴與瑜伽金剛的體系中,依他起是指一切現象(包括心識與認知過程)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因緣(眾緣)而生起。
    文中將心心所體、相分、見分以及有漏(隨煩惱)與無漏(離煩惱)的狀態皆納入依他起的範疇,強調現象界的共相即是依緣而生。

    此句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緣起」與「性相」的關係。
    說明在分別緣的作用下,不僅產生了染汙的現象(染分),同時清淨的覺性或果位(淨分)也是透過依他緣的圓滿而成就。
    強調染與淨在依他起性上的共相,體現華嚴法界中事事無礙、染淨不二的圓融義理。

    此處討論依他起性的涵蓋範圍。
    作者指出,心與心所(無論是染汙或清淨)因具備「慮」(思考、對象化)的功能,本質上屬於「分別」。
    因此,所有依他而生的染淨心法,在法相分類上都應被攝入「依他起性」的範疇中。

    此處論述三構法印(三法印)中的「圓成實相」。
    在華嚴經疏義中,圓成實並非獨立存在,而是透過「人空」與「法空」這二空之體現,方能顯現出諸法真實的圓滿本性,強調空有不二,以空顯實。

    此句在華嚴經疏中討論法界本體。
    旨在區分「真如遍常體」與「虛妄相」。
    透過「揀」的動作,將屬於個體特徵(自相)或類比特徵(共相)的虛空觀,以及凡夫對「我」的執著排除,以顯現不虛不謬的真如實相。

    此句為對特定名相的定義解析。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觀中,透過「遍」、「常」、「體」三個維度來闡釋法性的完備性:遍指空間與對象的無遺漏(圓滿),常指時間上的恆久不變(成就),體則強調其本質的真實性,排除一切虛妄幻象,直指實相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在法相分析中如何正確地「揀擇」名相。
    透過「遍」與「常」的運用,將個別事物的特徵(自相)與普遍共有的特徵(共相)統合,並強調這種揀擇是基於真實理路,而非在錯誤的「空我」執著或虛妄見解中操作,旨在建立正確的觀照框架。

    此句為論理詰問,探討三性質(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間的關係。
    質詢者認為,若「淨分」被定義為依他起(依賴條件而生),則其本質不應具備圓成實(絕對真如、恆常不變)的特質,旨在釐清淨化之分如何能與究極實相相應。

    此處討論的是「無漏有為法」的特性。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強調即便是有為的法,若能離於顛倒(即破除對現象的錯誤認知)並達到究竟,其所產生的殊勝功用能周遍法界,此類法亦可被賦予特定的聖名或定義。

    此句為疏鈔對經文頌詞的邏輯分析,指出在該段頌文的結構中,前述的義理與後述的義理存在差異或轉折,旨在釐清經文的論述次第。

    此句探討華嚴境界中「名」與「實」的統一。
    修行者需破除對名相的執著(離倒名實),方能契入究竟真如。
    而「勝用周遍」是指佛法之妙用能無礙地遍佈法界,以此證明其圓融無礙的特質。

    此句在華嚴義理中區分「圓成有」的兩種判讀視角。
    前者(約理說)側重於體性上的絕對真理,即事理圓融的本體;後者(約果德)側重於修行者證悟後所顯現的圓滿功德與威德。

    此句在解析華嚴經之疏義,討論偈頌中前後表述的差異。
    作者指出論書之所以強調「初非後」(前者不等於後者),是為了從「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視角來區分現象與實相的層次差異。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旨在說明菩薩或佛之智慧具有圓融無礙的特性,能遍知一切法門,不落於局部或單一的執著,體現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句為疏鈔中的過渡句,指出前文的論述旨在闡明「圓成實性」的義理。
    在華嚴與瑜伽師地等體系中,圓成實是指真如實相在圓滿成就後的真實狀態,是三性質(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中的最終實相。

    此句討論三性質(三自性)的關係。
    強調在認識到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依他起性)後,應進一步破除主觀虛妄的分別與執著(遍計所執),以契入圓融的實相。

    此句闡述華嚴義理中「二空」的運用,指透過破除對待與執著的兩種空性,進而顯現不變的真如本性。
    此處強調真如並非在空後另造,而是由空性所顯現的實相本質。

    此句論述三自然性之關係。
    圓成實(究極真理)與依他起(條件建構的現象)在體上不二,但在相上有所區別。
    所謂「不即」是指兩者在名相與功能上不可混淆,「不離」則是指圓成實正是依他起之空性,兩者互為體用,不可分開看待。

    本句旨在破除對語言名相的執著。
    在華嚴法義中,言語是相對的、虛妄的,不能代表真實的法界。
    透過遠離言語的分別,能體悟到「能取」(主體)與「所取」(客體)的對立屬性在實相中並不恆常存在,進而契入無分能所的圓融境界。

    此處討論三性質(三自性)之關係。
    作者指出,僅僅透過「依他起性」來顯現的「人空」與「法空」(二空),尚未達到最終的「圓成實性」。
    因為真如的本質是離於一切對立(非有非無),若仍停留在依他起的層次,則不足以完全表徵圓成實的絕對真理。

    此句為疏鈔作者對前文論述邏輯的總結,說明其解釋路徑是基於單一的依據(一依)而展開,旨在明確論證的範圍與依據,避免混淆多重解釋路徑。

    此句為作者在對《華嚴經》疏論進行演義時的判教說明,明確指出其解釋路徑是基於「法性宗」的義理框架,而非其他宗派的見解。

    本句論述三性質(依他起、有為法、圓成實)之間的轉化關係。
    在法性宗的觀點中,意識到「依他起性」本質上缺乏獨立的自性(無性),這種對空性的徹悟即是圓成實性的顯現。
    即:依他起性之空,即是圓成實性。

    此句闡述三性質(三性)的轉化關係:依他起性因緣所生,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無性),故其本質為空;而這種空性並非虛無,而是事物真實不變的本質,即圓成實性。
    這體現了從現象(依他起)到本質(空),再到絕對真理(圓成實)的圓融不二。

    此句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下,旨在區分「似有不無」的圓融狀態與單純的「空」。
    前者強調的是在不離現象(似有)的同時,亦不落入實有(不無)的中道圓融義,而非僅僅是否定實有的空見,是用以說明法界現象與本質的相即關係。

    本句探討三性質(依他、有為、圓成)的關係。
    說明目前的論述重點在於解釋「依他」的性質,而現象(影)的呈現,實際上是指向「圓成實」的真理名相。

    此處解析三性說(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空性在此並非指一切物質或現象的絕對不存在,而是指「遍計所執」的虛妄分別心及其所執著的對象(假名)本無實體。
    透過區分三性,說明「空」是為了破除對虛妄名相的執著,而非否定圓成實性的真如實相。

名相註解
  • 三性:指自性、有性、依他起性,是瑜伽行派用以分析現象與實相的體系。
  • 依他起性:指一切現象皆依因緣而生,沒有獨立永恆的實體。
  • 空有:指現象的「空性」與「假有」並不對立,而是同一事物的兩種面相。
  • 別中不即:指在區分差異(別)的同時,卻無法達到契合(即)的狀態,此處指需超越這種對立。
  • 計所執性:指對依他起性產生錯誤的分別執著,將其視為實有且恆常的虛妄見。
  • 圓成實性:指超越了依他起性與計所執性的真如實相,是事物最真實的本質。
  • 唯識論:指研究萬法唯心、意識構造的論書,此處指涉其對三性(遍計、依他、圓成)的論述。
  • 遍計:指意識在對象上進行虛妄的分別與計量,將不存在的實體化。
  • 物:在此指被意識所分別、執著的對象(法)。
  • 遍計所執:指眾生以妄想分別,將不存在的法虛構出來並加以執著的狀態。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獨立存在的本質。
  • 無所有:指不存在,即空性之義。
  • 依他起自性:指一切法依賴條件而生,無獨立自存之性。
  • 分別緣:指能分別的意識(能緣)與被分別的對象(所緣)之結合,是導致錯覺或現象生起的條件。
  • 圓成實:指圓成實性,佛教三自性之一,指事物超越一切虛妄、真實不變的本質。
  • 前性:指前文提及的自性,通常指遍計執性(想像自性)或依他起性(假名自性)。
  • 依他:指依他起性,指一切事物依因緣而生起,並非自生。
  • 圓成:指圓成實性,指離於遍計與依他後,真實不變的法性。
  • 護法:指護法論師,印度唯識學大師,其解經風格嚴謹,注重能所分析。
  • 能遍計:指能產生妄想、分別、計度之主體心識。
  • 所遍計:指被妄想、分別、計度之對象(虛妄相)。
  • 所執:指對能所對立之現象所產生的執著心。
  • 正義:正確的義理或法義。
  • 六七二識:指前六識、第七末那識以及第二意識(此處依據文本對識之分類)。
  • 彼彼:指對立的分別相,強調計量時產生的多樣化與區分。
  • 親所緣:指與意識執著關係密切、直接對接的對象。
  • 展轉說:指透過邏輯推演、層層分析的說明方式。
  • 疎緣:指與執著關係疏遠,指透過智慧轉化後不再被執著的狀態。
  • 凡境:指凡夫所能感知、認知的世俗環境或心境。
  • 親緣:指親近的因緣,或指基於世俗情感、血緣、習慣而產生的連結。
  • 執性:指心中所執著的本質或性質。
  • 安慧師:印度唯識學大師,世親之弟子,對識體與相分有深刻論述。
  • 能所取:指「能取」(主體/能見)與「所取」(客體/所見)的對立關係。
  • 二分:指主客二分,即能觀與所觀的對立。
  • 依他起:佛教三自性之一,指一切現象皆依因緣而生,不能獨立存在。
  • 體實:指現象在依緣生起時所呈現的實然狀態。
  • 護法師:印度瑜伽行派(說一切有部後繼)大論師,對唯識學有深遠影響。
  • 他起:依他起性,指依賴因緣而生起,無自性之現象。
  • 定實:指認定為絕對真實、不變的實體。
  • 心心所體:心(主體意識)與心所(伴隨心的心理活動)的本質。
  • 相見分:相分指心識所對應的客觀對象(影像);見分指心識的覺知、能觀之功能。
  • 有漏:指與煩惱相隨,處於輪迴生滅中的狀態。
  • 無漏:指已離煩惱,不復輪迴的清淨狀態。
  • 染分:指被煩惱、妄想所染汙的現象部分。
  • 淨分:指清淨、無染的本性或覺悟部分。
  • 心心所法:指意識的主體(心)及其伴隨產生的心理功能(心所)。
  • 分別:指心將對象區分、分析並產生主客對立的認知活動。
  • 緣慮: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思考、推慮的過程。
  • 攝:指將某項法相歸類、包含在特定的範疇之中。
  • 二句圓成:指三法印中第三句「一切法圓成實相」的簡稱。
  • 諸法實性:萬法脫離虛妄、執著後所顯現的真實本質。
  • 遍常體:指遍一切處且恆常不變的真如本體。
  • 虛謬:虛假且錯誤的認知或現象。
  • 自共相:佛教邏輯術語。自相指事物獨有的特徵;共相指多種事物共有的特徵。
  • 圓滿:指法性周遍,無有缺失,涵蓋一切。
  • 成就:指法性恆常,不隨因緣生滅而改變。
  • 實性義:指事物的真實本質,非由妄想或虛構而成的實相。
  • 自相:事物自身獨有的特徵,不與他物共有的性質。
  • 共相:多個事物共同具有的普遍性質或類屬。
  • 空我:指對「空」或「我」的錯誤認知,或在虛妄的空見中進行名相的區分。
  • 非常遍:指非恆常(常)且非普遍存在(遍)。
  • 無漏有為:指不染著於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有為法,通常指菩薩的修行手段或聖者的功德。
  • 離倒究竟:指徹底脫離顛倒妄想(即正見),達到不退轉的最終狀態。
  • 勝用:指殊勝的功用或效能。
  • 頌:指佛經中以偈頌形式呈現的文字,通常具有濃縮義理、便於記憶的特點。
  • 倒名實:指名稱與實際不相符,或對名相產生錯誤認知而導致的顛倒見。
  • 究竟:指最終的、不可逾越的最高境界,在此指圓滿成就。
  • 圓義:指圓融無礙的義理,是華嚴經的核心,強調事事無礙、重重圓融。
  • 圓成有:指圓滿成就的真實存在,在三性質(遍行、恆轉、圓成)中代表絕對的真如實相。
  • 約理說:從法理、本體、真理的層面進行分析說明。
  • 果德:指證得聖果後所具備的圓滿功德。
  • 論揀:指在論書中特意選擇、挑選出的特定措辭或解釋。
  • 通:指通達、通曉,在華嚴語境中特指對一切法相、法性的圓融認知,無有不通。
  • 不即不離:佛教邏輯術語,指兩種狀態之間既非同一(即),也非截然對立(離),處於中道之關係。
  • 性理:指事物的本性與運作的理路。
  • 恆有:指永恆不變的存在,此處指能所之對立在實相中並非真實恆常。
  • 不空:指真如雖空,但非斷滅之空,而是具足萬法功德的實相。
  • 一依:指單一的依據或單一的依止,在疏鈔體例中指解釋某項法義時所採取的唯一論據或視角。
  • 法性宗:在華嚴經義脈絡中,強調萬法本性、體性之空靈與圓融的宗義體系。
  • 無性:指無自性,即空性。
  • 空:指法體本空,指依他起性在實相上並無實體。
  • 似有不無:指現象上看似存在,但其本質並非實有,描述一種不落兩邊的圓融狀態。
  • 名:指名相或稱號,在此指現象所代表的真理名稱。
  • 遍計所執性:指眾生因無明而對現象產生錯誤的分別與執著,將虛妄的假名視為實有。

疏「依他起 性」下,第四三性空有,即離別中不即之義。言 「三性」者,一遍計所執性、二依他起性、三圓成 實性。故《唯識論》第八云「由彼彼遍計,遍計 種種物。此遍計所執,自性無所有。依他起自 性,分別緣所生。圓成實於彼,常遠離前性。」 此中二頌:初一釋遍計、次二句辯依他、後 二句明圓成。初中一偈有多師義,今從護 法:初句能遍計、次句所遍計、後二句明所 執。其能遍計正義,唯六七二識所計有多, 故云彼彼。其所遍計,正唯依他,為親所緣 依展轉說,亦通圓成為疎緣故。此非凡 境,故非親緣其所執性。若安慧師,三界心 及心所,由無始來虛妄熏習,雖各體一而 似二性,謂見相分,即能所取。如是二分情 有理無,此相說為遍計所執。其所依體實 託緣生,此性非無,名依他起。若護法師,一 切心及心所,由熏習力所變,二分從緣生 故。亦依他起遍計,依斯妄執定實有無一異 俱不俱等,此二方名遍計所執。二句依他起 性者,眾緣所生心心所體,及相見分有漏無 漏,皆依他起,依他眾緣而得起故。頌言「分 別緣所生」者,應知且說染分依他,淨分依他 亦圓成故。或諸染淨心心所法皆名分別,能 緣慮故,是則一切染淨依他皆是此中依他 起攝。二句圓成者,二空所顯圓滿成就諸法 實性,名圓成實。顯此遍常體非虛謬,揀自 共相虛空我等。釋曰:遍釋圓滿,常釋成就, 體非虛謬釋實性義。此一體言貫通三處, 遍揀自相、常揀共相、非虛謬言揀於空我。 若爾,淨分依他體非常遍,如何亦是圓成實 耶?故次論云「無漏有為,離倒究竟,勝用周遍, 亦得此名。然今頌中說初非後。」釋曰:此中 離倒名實,究竟為成,勝用周遍以釋圓義。 是則圓成有其二種:一約理說、二約果德。 故論揀云「今此頌中說初非後」,以約三性。 通一切故。上來論文方釋圓成實言。次釋 餘文云「此即於彼依他起上,常遠離前遍 計所執。二空所顯真如為性,說於彼言。」顯 圓成實與依他起不即不離。常遠離言,顯妄 所執能所取性理非恒有。前言為顯不空 依他,性顯二空非圓成實,真如離有離無 義故。上來所釋,一依唯釋。今疏語意,揀 法性宗。法性宗中依他無性即是圓成。即 依他無性,無性即空,空即圓成。今言「似有不 無」,非即空也。語則但釋依他,影出圓成名 耳。「說經空義但約所執」者,三性之中遍計所 執此一則空,二性不空,故云但約所執。

12
白話直譯
疏文「既言三性」以下,說明第五生佛不增不減中「不減」的義理,這裡只是義理上分別說明,實際上完全相同。這與前後一乘、三乘不同,只是取三乘的義理。因為在五性中,無種性的人決定不會成佛。有這類眾生堅守眾生界,怎麼能減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既言三性」開始的部分,討論到第五點關於佛陀在成道後不增加也不減少,其中關於「不減少」的含義,雖然在定義上有所區分,但實際上表達的意思是一樣的。。這與之前提到的一乘或三乘不同,這裡僅採取三乘的義理,因為在五種姓之中,沒有佛種性的人絕對不能成佛。。既然有這些眾生在守護著眾生界,數量怎麼會減少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疏的詮釋,討論「生佛」(已成道之佛)在體證上的不增不減性。
    作者指出,雖然在分析三性或不同類別時,將「不增」與「不減」分開討論(義別),但從佛性的本質來看,兩者所指的真理是同一的,不可分割。

    此處討論的是法華經中關於「一乘」與「三乘」的權實之辨。
    作者指出此處論述並非採取圓融的一乘觀,而是基於五姓之說,區分能成佛與不能成佛的種姓,強調無種性者(不具佛種性者)在法義上無法達到佛果。

    此句探討眾生在法界中的存在狀態與數量關係。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眾生與其所處的界域(眾生界)互為依止,強調法界中眾生之數雖多,但因其在各自的界域中守持,故其總體量能維持而不至減損,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滿性。

名相註解
  • 生佛:指已經成佛的如來。
  • 不增不減:指佛之實相不因修行而增加,亦不因外緣而減少,體現法身之恆常與圓滿。
  • 一乘:指單一的佛乘,旨在令一切眾生皆成佛。
  • 無種性:指不具備成佛種子的人,在傳統五姓之說中被認為無法成佛。
  • 眾生界:指眾生所處的生存範疇或其生命特質所構成的界域,在華嚴十法界中,指眾生在迷染中之生存狀態。

疏「既言三性」下,第五生佛不增不減別中不 減之義,此但義別而言全同。不同前後一 乘三乘,但取三乘之義等,謂五性之中無種 性人決不成佛故。有此眾生守眾生界,如 何可減?

13
白話直譯
疏文「真俗二諦迢然不同」以下,就是第六對,二諦的空與有本來就分離。在別義中談離義,當中包含兩層意思:一是只說明二諦的分別,二是同時說明中道的分別。所謂二諦分別,依《唯識》第九卷,有四種勝義:一是世間勝義,指蘊、處、界等。二是道理勝義,指苦等四諦。三是證得勝義,指二空真如。四是勝義中的勝義,指一真法界。依《瑜伽論》第六十四卷,有四種世俗:一是世間世俗,指軍林等;二是道理世俗,指蘊、處、界等;三是證得世俗,指預流等;四是安立世俗,就是安立真如。用這四種世俗對應前面《唯識》的四種勝義,就有四重二諦:一是世俗二諦,指軍林為世俗,蘊等為勝義;二是事理二諦,指蘊等為世俗,苦等為勝義;三是勝義二諦,苦等為世俗,安立真如為勝義;四是安立與非安立二諦,指安立真如為世俗,非安立真如為勝義。又真諦與俗諦各有四種,合起來就是八諦。世俗四種:一叫假名無實諦;二叫隨事差別諦;三叫方便安立諦;四叫假名非安立諦,指二空的道理依語言表達而說,只是有假名,不能得到實體。勝義四種:一是體用顯現諦,二是因果差別諦,三是依門顯實諦,四是廢除語言談論的宗旨諦。以上八諦,名稱略有不同,義理與前面沒有差別。又在四重中,第一種世俗只限於世俗,最後一種勝義只限於勝義,中間六諦都通於世俗與勝義二諦。如第一種勝義,對前面來說是勝義,對第二種來說是世俗。既然四重二諦各有差別,所以說迢然不同,不同於法性二諦相即。疏文「非斷非常果生因滅」的意思,是在二諦門中詳細說明這個義理。這是在俗諦中說明非斷常,不同於法性二諦互相融通來說明非斷常。所謂果報,是因緣滅盡後才生起,因既已滅所以不常,果既生起所以不斷。因此《唯識》第三卷說:「這阿賴耶識,恆常流轉如瀑流。」解釋說:「恆常是為了遮止斷滅,流轉則顯示非常。」等語。意思是:如果因不滅而延續到果,那就稱為常。如果果不再延續,因也無所生,這就落入斷滅。如今因果恆常相續,所以既非斷滅也非常住。詳細內容如《唯識》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真諦與俗諦截然不同」的內容之後,就是第六組對比,討論的是二諦中『空』與『有』的即合即離。。在「別中離」的義理中包含兩種含義:第一是單純說明世俗諦與勝義諦這兩種真理的分別;第二則是同時說明中道之理的分別。。關於兩種真理(二諦)的區別,根據《唯識》第九卷的記載,勝義分為四種:第一種是世間勝義,指的是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法。。第二種是道理上的勝義真理,也就是指苦、集、滅、道這四聖諦。。第三,證悟至高無上的勝義諦,也就是指證得『二空』的真如實相。。在四種勝義之中,最至高的勝義是指一個真實的法界。。根據《瑜伽師地論》第六十四卷的記載,世俗分為四類,第一種是世間世俗,指的是像軍隊、森林之類的事物。。第二種是道理上的世俗,指的是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現象。。第三種是證得世俗果位的人,也就是指須陀洹(預流果)等聖者。。確立對世俗現象的認識,也就是在確立真如的本質。。用四種世俗的解釋來對應前面《唯識論》提到的四種勝義,就形成了四層次的二諦分析。第一層的世俗二諦,是指像軍隊、森林這種外在名稱是世俗,而組成它們的五蘊等法則是勝義。。第二項是事理二諦:將五蘊等現象視為世俗諦,將苦等真理視為勝義諦。。第三,關於勝義的兩種真理:像「苦」這樣的概念是世俗的設定,而真如纔是真正的勝義真理。。第四種是關於「設定」與「不設定」的兩種真理:將真如視為一種可設定的概念,這屬於世俗諦;而不將真如視為任何設定,這纔是勝義諦。。再加上真諦與俗諦各四項,就構成了八諦。。第一種是世俗四諦中的第一項,叫做『假名』,它是沒有真實本質的真理。。第二種稱為隨事差別諦。。第三種稱為方便安立的真理。。第四種名稱是「假名」,它不屬於安立的真理。這是指根據「二空」的道理而設定的名稱,僅有暫時的稱呼,而沒有真實的實體。。究極真理分為四種:第一種是體與用共同顯現的真理;第二種是因果有差異的真理;第三種是依據門徑顯現真實的真理;第四種是捨棄文字詮釋而直接談論宗旨的真理。。不過上述的八個真理,雖然名稱上有些微差異,但其核心意義與前面所說的一樣。。在四個層次中,第一個世俗層次僅屬於世俗義,最後一個勝義層次僅屬於勝義義,而中間的六個諦相則同時通於世俗與勝義這兩種真理。。就像第一層的勝義真理,如果拿來跟之前的比,它是勝義;但如果拿來跟第二層的比,它就變成了世俗。。既然四重二諦之間彼此有差異,所以說它們截然不同,不像法性中的二諦是相互融合、不分彼此的。。疏論中提到的「並非截斷恆常的果位,而是在生滅的因果中運作」這句話,是在二諦的門徑中詳細地展開說明這個義理。。這是在世俗諦的層面上說明事物既非斷滅也非恆常,與透過法性中二諦互融來解釋非斷非常的道理不同。。說到果報產生時原因就消失:因為原因消失了,所以不是恆常不變的;而因為果報產生了,所以法流沒有完全斷絕。。所以《唯識》第三論中提到:「這個阿賴耶識,一直不停地轉動,就像瀑布的水流一樣。」。釋義說:經常使用遮斷(否定)的措辭,實際上是為了表達超越尋常的恆常之義。。意思是說:如果原因沒有消失,就直接轉移到結果上,這就叫做「常」。。如果果報不能延續,原因就沒有依據而生,這樣就會陷入斷滅的錯覺中。。現在狀態是持續不斷地相繼,所以並沒有中斷的恆常。。詳細的義理分析可以參考《唯識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疏的註解,指出在討論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真理)的關係時,第六組對立關係在於「空」與「有」的辯證:既是同一實體的兩種面貌(即),又是截然不同的性質(離)。

    此處討論的是對「別」(區別/差異)與「離」(脫離/超越)的邏輯分析。
    在華嚴疏義的框架下,分析對立的兩端(二諦)及其超越(中道),旨在說明真理在不同層次上的顯現與統一,避免落入單邊的偏見。

    此處討論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的區分。
    作者引用唯識學說將「勝義」進一步細分,指出即便在勝義層面,亦有區分。
    世間勝義是指對世間現象(如蘊、處、界)之真實性質的正確認知,雖屬勝義,但仍處於世間法之範疇。

    此處在區分真理的層次。
    道理勝義是指透過邏輯推演與教理分析而達到的究竟真理,在此以「四聖諦」作為代表,說明苦、集、滅、道是揭示生命實相與解脫路徑的根本道理。

    此處論述修行證悟的最高階段。
    在華嚴疏義的框架下,「勝義」指超越語言文字的究極真理;「二空」通常指人空(我空)與法空(萬法皆空),證得此二空即是契入真如,體現法界圓融的本質。

    此句處於華嚴經疏之語境,討論真如的層次。
    在四種勝義(通常指不同層次的真理體現)中,最究竟、最絕對的勝義即是「一真法界」,代表一切法在實相上圓融無礙、不二不異的絕對真理狀態。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對「世俗」的分類,旨在區分不同層次的世間法。
    世間世俗是指最基礎的、物質與社會環境的常態,如軍事組織或自然林野,屬於對外在現象的初步界定。

    此處在討論世俗諦的分類。
    道理世俗是指將現象世界依照佛教的分析法(如蘊、處、界)來區分,用以分析眾生生存的組成與認知過程,旨在透過對這些名相的分析來破除對「我」的執著。

    此處討論修行證果的層次。
    所謂「世俗」是指在世間中而證得的聖果(世俗果),與超越世間的「出世間」果位相對。
    預流果(須陀洹)是聖者果位的第一階段,代表已進入聖人之流,不再退轉。

    此句體現華嚴法界「事事無礙」與「即相顯真」的義理。
    在華嚴語境中,世俗(事)與真如(理)並非對立,而是體用不二。
    透過對世俗現象的正確安立(認識其空性與圓融),即能直接契入真如的實相,無需捨象而求。

    此處討論的是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的層次分析。
    作者將世俗的名稱(如軍林)與其內在的實相(如蘊)相對照,說明在不同的認知層次上,同一對象如何被視為世俗或勝義,旨在透過對比來揭示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此處討論事理二諦的對照。
    在華嚴疏義中,將現象界的組成(蘊)歸於世俗諦,而將揭示生命實相的真理(如苦的本質或空性)歸於勝義諦,旨在說明從現象到實相的認知轉化。

    此處討論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將現象界的苦、空、名相視為世俗的安立(假名),而將不變的真如實相視為超越語言文字的勝義真理。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宗對於真如在二諦(世俗與勝義)中如何運作的辨析。
    所謂「安立」,是指為了方便說明而將真如設定為一個對象或實體,這屬於世俗諦的層次;而「非安立」是指體認到真如本自圓滿、不可名言、無須設定,這纔是超越語言文字的勝義諦。

    此處論述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的對應關係。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將四聖諦分為真諦與俗諦兩個層次,每層各四,合而為八,用以說明真俗不二且圓融的法義。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理中,將世俗諦分為四種層次。
    其中第一種「假名」是指依賴語言文字而設定的暫時名稱,用以方便溝通,但其本身並不具備恆常不變的實體真理(實諦)。

    此處討論真諦的分類。
    隨事差別諦是指根據事物的種種差異而設定的真理,屬於世俗諦的範疇,旨在說明佛法如何隨機化導,依對象的差異而開顯不同的教法。

    此句指在三諦(真諦、俗諦、中諦)的框架中,為了引導眾生而特意設定的「方便諦」。
    在華嚴經疏的脈絡下,強調真理在教化過程中需依對象的不同而採取適當的權宜手段,將深奧的理法轉化為可理解的安立形式。

    此處討論名相的層次。
    假名是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稱號,其本質是空的。
    文中提到「二空」(通常指人空與法空),強調所有名相皆是依據空性之理而建立的暫定名稱,不可將其誤認為具有永恆不變的實體(體)。

    此處論述華嚴經中對「勝義諦」(究極真理)的四種層次分析。
    旨在說明真理如何從體用關係、因果差異、門徑顯現,最終達到超越文字詮釋的宗旨境界,體現華嚴法界圓融與事事無礙的義理。

    此句說明在華嚴經的教法體系中,雖然針對不同對象或層次設定了不同的名相(如八諦),但其內在的實相義理是統一的,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導向同一真理。

    此處討論的是真理的層次(二諦)在特定法義結構中的分佈。
    將法義分為四重,首尾兩端分別代表絕對的世俗與絕對的勝義,而中間的六個層次則具有雙重屬性,能同時從世俗與勝義兩個角度來觀察與解釋,體現了華嚴法義中權實不二、圓融無礙的特質。

    此處論述的是「勝義」與「世俗」的相對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體系中,真理的層次是相對的:較高層次的真理相對於低層次而言是勝義,但相對於更高層次的真理而言,則被視為世俗(權宜或相對的真理)。

    此處在分析二諦(真諦與俗諦)的不同層次。
    在四重二諦的分析框架下,各層次的真俗義理存在明顯的差別(迢然不同),用以對比法性層次中真俗不二、圓融相即的最高境界。

    此句討論的是華嚴經中關於「果位」與「因果」的關係。
    在二諦(俗諦與真諦)的框架下,說明覺悟的果位並非簡單地截斷一切生滅而進入一種死寂的恆常,而是在不離生滅因果的現象中,體現出不生不滅的真理,即「即假而真」。

    本文區分兩種說明「非斷常」(即破除斷見與常見)的路徑:一種是單純在俗諦(世俗層面)中透過因果或現象說明;另一種則是從法性高度,將真諦與俗諦互融,從體用不二的角度來闡明非斷非常的實相。
    前者屬初步破執,後者屬圓融之義。

    此句探討因果遞續的邏輯。
    在華嚴疏義的分析中,強調因與果的轉化關係:當「因」轉化為「果」時,原有的因相隨之消失(因滅),這證明瞭現象並非恆常;但因之滅而果之生,使得法性在遞續中不至徹底斷滅,體現了「非恆常亦不斷」的中道特質。

    此句引用唯識論說明阿賴耶識(種子識)的特性。
    其特點在於「恆轉」,指種子在識中不斷地生滅、遷流,不處於靜止狀態,如同瀑布之水看似是一體,實則每一剎那皆是新水,以此比喻心識的極速生滅與連續性。

    此句討論經論中運用「否定」或「遮斷」之修辭手法。
    在華嚴義理中,為了破除對法相的執著,常以否定之詞來描述,但這種遮斷並非真正的空無,而是為了轉而顯現其超越常情、不可思議的「非常」之實相。

    此處在討論「常」的概念。
    在佛法因果論中,若認為一個事物(因)在不滅失的情況下,直接轉移或延續到結果(果)中,這便落入了「常見」的誤區,違背了諸行無常與因果生滅的實相。

    此句討論因果相續的邏輯。
    在華嚴義理中,強調因果不離且相續。
    若認為果報在產生後即終止(不續),則會導致前因失去生起後果的依據,最終陷入「斷滅見」的極端,這與佛法中道(不常不斷)相違背。

    此句討論「常」的義理。
    在華嚴經疏的脈絡中,區分「實常」與「相續之常」。
    此處指出事物僅是因相續不斷而顯現為常,而非本質上的不變恆常,旨在破除對現象恆常性的執著,揭示其依因緣而生的實相。

    此句為疏鈔作者的指引,說明該處之法義論述若需更詳盡、廣泛的分析,可參照唯識學派的論著體系。
    在華嚴經的演義中,常借用唯識的分析方法來闡釋心法與境界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真俗二諦:真諦指絕對真理(空性),俗諦指世俗經驗的真理(現象)。
  • 即離:佛教邏輯術語。「即」指同一、不二;「離」指區別、不同。指事物在不同層次上既是同一又是區別的關係。
  • 二諦:指世俗諦(世間通用真理)與勝義諦(絕對真理)。
  • 中道:指超越於對立兩端(如有無、斷常)的正確觀點,在華嚴義中亦指圓融不二的境界。
  • 勝義:指超越世俗妄想的真實義理。
  • 蘊處界:佛教對生命與世界的分析框架,包括五蘊、十二處、十八界。
  • 四諦:指四聖諦,包括苦諦(生命本苦)、集諦(苦之因)、滅諦(苦之盡)、道諦(離苦之徑)。
  • 一真法界:華嚴宗核心概念,指超越一切對立、區分,絕對真實且圓融無礙的法界實相。
  • 瑜伽論:指《瑜伽師地論》,是大乘佛教瑜伽行派(有宗)的根本論書,詳述修行次第與法相。
  • 世俗:在此指世間的慣例、現象或常情,非僅指世俗生活,而是法相分析中的一種分類。
  • 道理世俗:指在道理分析層面上的世俗諦,透過名相分析來理解現象。
  • 蘊: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聚集(色、受、想、行、識)。
  • 處: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處(如六根與六塵)。
  • 預流:即須陀洹,指初果聖者,意為『預流』,即進入聖道之流,確定能於七世內證得阿羅漢果。
  • 安立:佛教術語,指確立、設定或認定某種法義或狀態。
  • 事理二諦:佛教將真理分為兩種,一是世俗諦(世間通用之理),二是勝義諦(絕對之真理)。
  • 真俗:指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真諦是指事物絕對的本質、空性;俗諦是指事物在現象界中的相對名稱與形式。
  • 八諦:指將四聖諦(苦、集、滅、道)分別以真諦與俗諦兩種視角來觀察,共計八項。
  • 世俗四者:指世俗諦(世俗真理)中細分的四種層次或類別。
  • 假名:指為了方便稱呼而設定的名稱,並非事物的本質。
  • 實諦:指真實不虛的真理,與假名相對。
  • 隨事差別諦:指隨順事相的差異而設定的真理,對應於世俗諦中依對象不同而有差別的教理。
  • 方便安立諦:指為了接引眾生而暫時設定的權宜真理,雖非終極絕對之實相,但能作為通往真諦的階梯。
  • 安立諦:指透過約定、設定而建立的真理或名相。
  • 體用:體指本質(理),用指作用(事)。體用顯現即指本質與作用不二的顯現。
  • 依門:指依據特定的修行門徑或觀察角度來進入真理。
  • 廢詮:廢除文字的詮釋與描述,直接契入真理的宗旨。
  • 六諦:指在此特定論述框架中,介於世俗與勝義之間、具有雙重屬性的六個真理層次。
  • 四重二諦:指在不同修行階段或分析層次中,對真俗二諦的四種遞進區分。
  • 相即:指兩種性質雖然名稱不同,但在實體或本質上完全融合,互不分離。
  • 曲開:詳細地展開、闡釋。
  • 俗諦:世俗諦,指世間眾生共同認同的經驗現象與語言邏輯層面。
  • 斷常:指斷見(認為死後無後繼)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不變)兩種極端錯誤見解。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果:指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
  • 不常:指現象在時間流轉中會發生變化,非永恆不變。
  • 不斷:指法性或業力在因果遞續中具有連續性,而非徹底消失。
  • 唯識第三:指《瑜伽師地論》或相關唯識體系之論著,此處指涉唯識學術論述之第三部分。
  • 阿賴耶識:第八識,意為「藏識」,負責儲存一切經驗的種子,是生命延續的根本。
  • 遮斷:指透過否定、排除或截斷對象的特徵,以破除錯誤的認知或執著。
  • 非常:指超越尋常、非凡俗的狀態,在此指法界實相的恆常與超越。
  • 常:指恆常不變。在此指對事物永恆不滅的錯誤見解(常見)。
  • 果不續:指果報不能在時間或空間上延續,導致因果鏈條中斷。
  • 斷滅:指認為眾生死後或法盡後完全消失、不再有任何相續的錯誤見解,即斷見。
  • 相續:指心法或現象在時間序列上接續不斷,雖看似連續,實則每一剎那皆在生滅。

疏「真俗二諦迢然不同」下,即第六 對,二諦空有即離。別中離義,於中含有二 義:一但明二諦別、二兼明中道別。言二諦 別者,依《唯識》第九,有四種勝義:一世間勝 義,謂蘊處界等。二道理勝義,謂苦等四諦。三 證得勝義,謂二空真如。四勝義勝義,謂一真 法界。依《瑜伽論》六十四,有四世俗:一世間 世俗,謂軍林等;二道理世俗,謂蘊處界等;三 證得世俗,謂預流等;四安立世俗,即安立真 如。以四世俗對前《唯識》四種勝義,則有四 重二諦:一世俗二諦,謂軍林為世俗、蘊等 為勝義;二事理二諦,謂蘊等為世俗、苦等 為勝義;三勝義二諦,苦等為世俗、安立真 如為勝義;四安立非安立二諦,謂安立真如 為世俗、非安立真如為勝義。又真俗各四, 便成八諦。一世俗四者,一名假名無實諦; 二名隨事差別諦;三名方便安立諦;四名 假名非安立諦,謂二空理依詮而說,但有假 名不得體故。勝義四者,一體用顯現諦、二 因果差別諦、三依門顯實諦、四廢詮談旨諦。 然上八諦,名則小異,義不殊前。又四重中, 初一世俗唯局世俗,後一勝義唯局勝義, 中間六諦各通世俗勝義二諦。如第一勝 義,望前為勝義,望第二為世俗故。既四 重二諦一一差別,故云迢然不同,不同法 性二諦相即。疏「非斷非常果生因滅」者,於 二諦門中曲開此義。此則於俗諦中明非 斷常,不同法性二諦互融明非斷常。言果 生因滅者,因滅故不常,果生故不斷。故《唯 識》第三云「此阿賴耶識,恒轉如瀑流。釋 云:恒言遮斷,轉表非常」等。意云:若因不滅 遷至於果,則名為常。若果不續,因無所生, 則墮斷滅。今常相續,故無斷常。廣如《唯識》。

14
白話直譯
疏文「同時四相滅表後無」這句,是指第七識的四相同時,在前後分別中有前後的意義。《成唯識》第二卷說:「有為法因緣力故,本來沒有現在才有,暫時存在又歸於無,這顯示與無為法不同,假立四相。」本來沒有現在才有,這個階段稱為生。生起之後暫時停留,這就稱為住。住的階段有前後差別,因此又有不同名稱。暫時存在又歸於無,無的時候稱為滅。前三者因為都還存在,所以同屬現在。最後一個是無,所以屬於過去。為什麼無法還能有有為法的相狀?這是因為顯示之後沒有,這種相狀有什麼問題?生顯示有法本來不是有,滅顯示有法之後成為無,異顯示這法不是凝滯不變,住顯示這法暫時存在作用。所以有這四種相狀。在有為法中雖然都叫顯現,但所顯現的內容各有不同。這是依剎那假立四相。本疏只舉滅相,是因為只有這一句與法性不同,不承認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四相同時滅盡代表之後不再存在」,這指的是在第七個四相的分析中,關於時間前後差異的義理。。《成唯識論》第二卷中提到:因為有為法是由因緣產生的,所以會經歷從沒有到有,以及從有到沒有的過程。為了說明這與無為法不同,才暫時設定了四相(生、住、異、滅)。。原本沒有,現在有了,這種從無到有的狀態就稱為「生」。。在生位階段暫時停下,就稱為「住」。。根據前後位置的不同,再次設定不同的名稱。。暫時存在但隨即消失,在消失的時候就稱為滅。。因為前面提到的三種存在,所以同樣處於現在。。後面的這一個是屬於「無」的狀態,所以屬於過去。。沒有法(無相)的情況,又是如何與有為的相貌相應的呢?。這表示之後不再出現,這樣建立相狀會有什麼問題嗎?。「生」代表法在產生前並不存在;「滅」代表法在消失後變為不存在;「異」代表法並非僵死凝固不變;「住」則代表法在暫時的運作與作用中。。所以纔有了這四種相狀。。雖然有為法都被稱為一種標誌或表現,但每種表現出的意義卻是不一樣的。。這是根據剎那間的變化,而暫時設定的四種相狀。。現在的疏論之所以只舉出「滅」這個字,是因為唯有這一句與「法性」不同,不能將兩者同時併論。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華嚴經中關於「相」的滅盡與時間關係。
    疏文旨在說明當四相(通常指執著的相狀)在同一時間點滅盡時,即表徵其後不再生起,這屬於在分析四相的時間先後順序(前後別)時,對「後無」這一義理的界定。

    此處引用《成唯識論》旨在說明「有為法」的特徵。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異的性質,與不遷、不變的「無為法」有本質區別。
    為了在邏輯上區分兩者,而設定「四相」(生、住、異、滅)來描述有為法的運作狀態。

    此句在華嚴經疏之脈絡下,旨在分析「生」的名相。
    從實相觀之,一切法本空(本無),但依名相顯現時,由無到有的轉變被定義為「生」。
    此處是用以破除對「生」之實體的執著,說明「生」僅是名相的假立。

    此處討論修行位階的進展。
    在華嚴經的位次體系中,「生」指進入該位,「住」指在該位中安定、不退轉。
    此句說明當修行者在特定的生位達到暫停(安定)狀態時,即定義為「住」的境界。

    此句在疏鈔中討論名相的設定。
    說明在分析法義或名相時,根據其在邏輯或時間上的前後順序(住別前後),而賦予不同的名稱以作區分,旨在精確界定名相的屬性與功能。

    此句論述現象的生滅特質。
    在華嚴經的法義框架中,強調一切現象(法)皆是因緣和合,並非實有。
    所謂「暫有」是指現象在因緣促成下暫時顯現,「還無」是指其本性空寂或因緣散盡而消失。
    當這種暫時的顯現狀態消失時,即稱為「滅」。

    此句討論時間與存在(有)的關係。
    在華嚴經疏的論述脈絡中,分析不同層次的「有」如何對應時間維度,說明前述的三種存在狀態在時間屬性上均屬於「現在」。

    此句在討論時間與存在之關係。
    在華嚴經疏的論理分析中,將「無」或「已滅」的狀態歸類為過去,用以區分現在的存在與過去的消逝,旨在透過對時間維度的分析,揭示現象的虛幻性或法性的特質。

    此句探討「無法」(空性、無相)與「有為相」(現象界、名相)之間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旨在解析真空與妙有如何不二,即在無相的本質中如何顯現出有為的現象。

    此句處於華嚴經疏之論辯語境,探討在體現法相時,若設定一個「此後不再有」的界限或標誌,是否會導致對真理的遮蔽或產生法相上的缺失。
    旨在分析「相」與「無相」之間的辯證關係。

    此句在華嚴經疏中解析「生滅異住」四相。
    旨在說明現象(法)的動態特質:生與滅揭示了法之無常與非恆常性,異與住則揭示了法在變異與暫止之間的運作狀態,以此破除對法之實有或凝固不變的執著。

    此句為承接前文之總結,指涉前述論述中所導出的四種特徵或相狀,在華嚴經疏之脈絡中,通常用於對法界、菩薩行或教理特性的歸納總結。

    本句討論有為法在名相上的共性與差異。
    雖然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有為法)都能作為一種「表徵」或「標誌」來指涉某種義理,但不同類別的有為法所代表的層次、功能與涵義則截然不同,不可混淆。

    此句說明在分析法相時,所謂的「四相」並非實有的永恆性質,而是基於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而設定的暫時名相,旨在破除對相狀之實有的執著,體現華嚴經中「假名」與「實相」的辨析。

    此處在討論「滅」與「法性」的義理區別。
    在華嚴經的圓融體系中,法性代表不變的本體,而「滅」則涉及對對立相的消融或寂滅。
    作者指出兩者在定義或運作上存在差異,因此在疏論的論述中不能將其混為一談或同時列舉。

名相註解
  • 四相:指在特定法義分析中被討論的四種相狀。
  • 前後別:指在時間或邏輯順序上的先後區分。
  • 表:表示、表徵。
  • 成唯識:指《成唯識論》,由玄奘大師譯,是唯識宗的核心論書。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遷變特性的現象。
  • 生:指生命或現象的產生。在佛法分析中,常被視為一種名相的假立,而非實有的實體。
  • 生位:指修行者初次進入某個果位或階位的狀態。
  • 住:指在特定境界中安定、停留,不再退轉或變易。
  • 住別:指處於不同的狀態、位置或區分。
  • 異名:指為了區分不同義理而設定的不同名稱。
  • 滅:指現象的消失或寂滅,在此處指因緣散盡而不再顯現的狀態。
  • 三有:指前文所述的三種存在狀態或三種有漏之存在。
  • 現在:指時間上的當下,在佛學時間觀中與過去、未來相對。
  • 無法:指法性空,無任何實體名相的狀態。
  • 有為相: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變遷特性的現象形態。
  • 為相:建立相狀,或指以某種特徵來定義對象。
  • 失:缺失、過失或不圓滿之處。
  • 異:指現象的改變或差異,用以證明法並非凝然不動。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事物生滅的最快瞬間。
  • 假立:暫時設定,指為了方便說明而建立的名相,非事物之本質。

疏「同時四相滅表後無」者,即第七四相一時 前後別中前後義也。《成唯識》第二云「然有為 法因緣力故,本無今有、暫有還無,表異無 為,假立四相。本無今有,有位名生。生位 暫停,即說名住。住別前後,復立異名。暫有 還無,無時名滅。前三有故,同在現在; 後一是無,故在過去。如何無法 與有為相?表此後無,為相何失?生 表有法先非有,滅表有法後是無,異表此 法非凝然,住表此法暫有用。故此四相。 於有為法雖俱名表,而表有異。此依剎 那假立四相。」今疏但舉滅者,唯此一句 異於法性,不許同時故。

15
白話直譯
疏文「根本後得」以下,是指第八識能斷與所斷、能證與所證,即在離別中不即的義理。因明中說斷與證,又說緣境。根本智緣於真如,後得智緣於世俗。「義說雙觀」是說,了知世俗是因為證得真如。二智同時觀照真俗,因為本宗中二智不相融,二境不相即,所以在正觀雙照時總是分別照見。所謂「斷惑有別」,是指根本智斷除迷理的隨眠,後得智斷除迷事的隨眠。護法說:「因為沒有親證,所以無力斷除迷理隨眠。但在安立相無顛倒證得時,也能永斷迷事隨眠。」因此《瑜伽》說:「在修道位中,有出世斷道與世出世斷道。」相傳解釋說:正體能斷除迷理與迷事兩種隨眠,後得則只斷迷事隨眠。斷除迷理時就是觀察理境,斷除迷事時就是觀察事境,所以兩者並不相同。既然說根本有雙重斷除的義理,因此也說有雙重觀察。後得既然不斷迷理,便成為另外的照見,不同於法性一斷即一切斷。這裡的疏文只是簡略說明。若從斷惑來說,應該說義理上是雙重斷除,實際上則是分別斷除。所說「以有為智證無為理」,只是針對根本斷惑而言。上文說明斷惑,這裡則討論證理。前面以緣境斷惑,只是就所觀來論述不即。現在這裡證理,是就能證與所證的心境相對,來說明不即的義理。能證的智慧屬於有為,所證的理則是無為,所以兩者不相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根本後得」之後的部分,關於第八個能所對立之斷證,指的就是在分離與區別之中,不再執著於即非即的義理。。用因明論理來判定並證實,接著再說明緣起與境界。。最根本的層面是與真理相應,而後續產生的現象則是與世俗情境相應。。所謂的「義說雙觀」,意思就是說,之所以能透徹理解世俗的現象,是因為已經證悟了真實的本質。。用兩種智慧同時觀察真實與世俗兩種面相。因為在該宗義理中,兩種智慧並不融合,兩種境界也不等同,所以當正進行雙觀時,兩者始終各自照顯。。所謂區分斷除煩惱的不同,是指:根本智用來消除對真理(理)的深層迷執,而後得智則用來消除對現象(事)的深層迷執。。護法大師說:「因為沒有親自證得真理,所以沒有能力斷除潛在的迷妄習氣。」。而且因為對名相的設定能達到不顛倒的證悟,所以也能永遠斷除潛在的迷妄習氣。。所以《瑜伽師地論》中提到:

在修道階段中,分為完全出世的斷除煩惱之道,以及介於世間與出世之間的斷除煩惱之道。。據傳說解釋道:正覺的體證能斷除對真理的迷執與對事相的迷執這兩種潛在習氣;而後來的果位則只能斷除對事相的迷執。。在消除對真理的迷妄時,就觀察理的境界;在消除對現象的迷妄時,就觀察事的境界,所以兩者並不等同。。既然說到根本上具有兩種斷除的意義,所以才提出兩種觀照的方法。。後來的獲得既然沒有斷除迷妄的理路,就仍然形成個別的照見,不像法性那樣一次斷除就全部斷除。。這裡將疏論中隱含的義理,簡略地說明。。如果從消除煩惱的角度來看,應該說雖然在義理和語言表達上都斷除了,但實際上這兩者的斷除方式是不同的。。說到「用有為的智慧來證悟無為的真理」,這僅是指在斷除根本煩惱的過程中這樣說的。。前面解釋瞭如何斷除煩惱,這裡則是在論證其中的道理。。之前是透過對待境界來斷除煩惱,但如果單就觀察的對象來看,則不具有即心即境的圓融狀態。。現在這個證悟的道理,就是透過所證得的心境相對比對,來說明兩者並不 identical(不即)的義理。。能夠證悟的智慧屬於有為法,而被證悟的真理則是無為法,兩者性質不同,所以不能直接等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關於「能所」對立的超越。
    在修行次第中,當達到第八階段的斷證時,修行者能體悟到能觀察者(能)與被觀察者(所)雖在現象上看似分離(離別),但實則不應執著於「即」或「不即」的二元對立,進而契入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描述在華嚴疏義的論證過程中,首先運用「因明」(佛教邏輯學)來進行理路分析,以達成對法義的斷定與證悟,隨後進一步闡述「緣」(條件)與「境」(對象/環境)的關係,旨在透過嚴謹的邏輯推演來揭示法界實相。

    此句區分了體用兩面:『根本』指事物的本質或體性,其對象(緣)是絕對的真如實相;『後得』指在覺悟或本體之後所顯現的現象、名相或果位,其對象(緣)則是相對的世俗法。
    這體現了華嚴宗關於真俗雙運、體用不二的論述框架。

    此句闡述華嚴觀法的核心:修行者必須先證悟真如(真),才能在世俗現象(俗)中獲得正確的理解與運用。
    這體現了「真俗雙觀」的邏輯,即以真如為基礎,回觀世俗,使世俗法不再成為障礙,而成為證悟的體現。

    此處討論華嚴觀法中「真俗雙觀」的運作機制。
    強調在特定的觀照階段,真智(觀真)與俗智(觀俗)雖同時運作,但保持其功能上的獨立性(不融、不即),以確保對真諦與俗相的辨析清晰,不至混淆,達到「別照」的效果。

    此句說明在華嚴修行體系中,不同層次的智慧對應斷除不同類型的隨眠(潛在煩惱)。
    根本智針對的是對法性、真理的根本誤解(理隨眠);後得智則在證悟後,進一步清除對世間萬事現象的殘餘執著(事隨眠),以達到事理圓融的究竟覺悟。

    本句強調「親證」的重要性。
    在華嚴法義中,僅靠理論推演或他人教導無法根除深層的煩惱。
    隨眠是指潛伏在意識深處、隨機而起的迷妄習氣,必須透過親自證悟空性或真如,方能徹底斷除。

    本句說明在華嚴法界觀中,修行者若能正確證悟「安立相」(即對名相、假名之設定)的本質而不產生顛倒認知,即可從根本上消除深藏在意識深處的迷妄習氣(隨眠),達成究竟的解脫。

    本句引用《瑜伽師地論》對修道位(修行斷除煩惱的階段)的細分。
    區分「出世斷道」與「世出世斷道」,旨在說明修行者在斷除煩惱時,其心境與斷除之對象在世出世間的不同層次與性質。

    此處討論修行境界對「隨眠」(潛在習氣)的斷除能力。
    區分「迷理」與「迷事」:前者指對法性真理的誤解,後者指對現象名相的執著。
    正體(指圓滿正覺之體)能將兩者悉除,而後得(指後續獲得的果位或較低層次的證悟)則僅能除除事上的迷執。

    此處討論「理」與「事」在修行斷除迷妄時的區分。
    理指萬法真空的本質,事指萬法顯現的現象。
    修行者需依對治之對象的不同,分別運用觀理與觀事的方法,強調在操作層面上理與事有其對應的區別,而非混淆一概而論。

    此句闡述修行論理:因果相應。
    因「根本」之義理在於必須同時斷除兩種對立的執著(雙斷),所以實踐方法上必須對應地採取兩種觀照(雙觀),以達到契合義理的解脫狀態。

    此處討論修行層次中「後得」(後續獲得的境界)與「法性」之差異。
    後得之覺照若未徹底根除迷妄之理,僅能達成局部或個別的照見(別照),無法像體悟法性般達到一次性徹底斷除所有煩惱與迷妄的圓滿境界。

    此句為作者在撰寫演義鈔時的說明,指出其對前人疏論中未盡之意(影)採取簡略闡述的方式,旨在引導讀者快速掌握核心要義,而非詳盡鋪陳。

    此句討論在修行斷除煩惱(惑)時,對於「義」(內在理會)與「說」(外在言語表達)的斷除關係。
    強調雖然最終結果都是斷除,但在實踐的層次與性質上,義理的斷除與語言的斷除並不相同,不可混為一談。

    此句解析修行路徑。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最終證悟是超越有為與無為的對立,但若論及如何從凡夫位進入聖者位(斷除根本惑),則必須依託「有為」的修行智慧(如四正捨捨、八正道等)作為手段,才能證得「無為」的涅槃真理。
    此處強調該說法僅適用於「斷惑」的階段,而非指最終的圓滿境界。

    此句為疏鈔之導引,說明文本結構。
    前段重點在於「斷惑」(消除障礙、斷除煩惱),而本段則進入「辯證理」階段,透過邏輯推演與理路分析,證明斷惑之必然性或其運作機制,以確立法義之嚴謹。

    此處討論修行階段的差異。
    在初步斷惑時,心與所觀的境界仍有對立(二元對立),雖能以此斷除煩惱,但尚未達到「即」的境界,即未證得心境不二的圓融體悟。

    此處討論的是「證」與「理」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演義體系中,探討心與境、能與所的相對關係,旨在透過對立的分析(相對),來明證其本質上並不等同(不即),進而導向更高層次的圓融不二義。
    此句強調透過心境的相對對比,來釐清「不即」的邏輯層次。

    此處區分「能證」(主體/功能)與「所證」(客體/本體)。
    能證之智雖是圓滿,但在運作上仍屬於有為的覺悟過程;而所證之理則是超越造作的絕對真理(無為)。
    由於有為與無為在法性上截然不同,因此在邏輯上不能將兩者直接視為同一(不即),旨在強調證悟過程與證悟果位之間的區別。

名相註解
  • 斷證:指斷除煩惱或妄想後所獲得的證悟。
  • 不即義:指不執著於「即」(相同/合一)或「不即」(不同/分離)的中道義理。
  • 因明:佛教的邏輯學,用於正確推論與辯論以破除邪見、確立正法。
  • 緣境:指產生現象的條件(緣)以及所感知的對象或環境(境)。
  • 根本:指事物的本源、體性,在此指不被妄想遮蔽的本然狀態。
  • 緣:指對象、條件或相應的關係。
  • 真:指真如、實相,超越對立與名相的絕對真理。
  • 後得:佛教術語,指在離情(進入禪定或覺悟)之後,重新回到世間或顯現出的名相與現象。
  • 俗:指世俗諦,即基於語言、概念與相對對立的現象世界。
  • 義說雙觀:指在義理上的闡述中,同時觀察真如與世俗兩種層面。
  • 了俗:透徹瞭解世俗現象的運作與本質。
  • 證真:證悟真如、真實之理。
  • 二智:指能觀真諦的智慧與能觀世俗相的智慧。
  • 雙觀:同時觀照真諦與世俗兩種境界的修行方法。
  • 不融、不即:指兩種智慧的功能不混淆,兩種境界的特質不完全等同,以維持辨析度。
  • 別照:各自獨立地照顯,不相互遮蔽或混淆。
  • 根本智:指證悟真理、斷除根本煩惱的核心智慧。
  • 後得智:指在根本智證悟後,隨之而生的、能運用於處理世間事相的智慧。
  • 隨眠:指潛伏在心底、尚未被根除的深層煩惱或習氣。
  • 理隨眠:對真理、法性產生錯誤認知而潛伏的迷執。
  • 事隨眠:對具體現象、事相產生錯誤認知而潛伏的迷執。
  • 親證:指親自修行並直接體悟真理,而非依賴文字或他人的描述。
  • 迷理:對真理的錯誤認知或迷失於法理之中的狀態。
  • 安立相: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名稱、概念或假名相。
  • 無倒證:指不顛倒的證悟,即正確地認識實相而不產生錯誤的認知。
  • 修道位:指在菩提心生起後,正式進入修行以斷除煩惱、證得果位的階段。
  • 出世斷道:指完全脫離世間法、直接斷除出世間煩惱的修行路徑。
  • 世出世斷道:指在世間與出世間之間,或以世間法為基礎而導向出世間的斷煩惱路徑。
  • 迷事:對世間現象、名相、對象的執著與誤解。
  • 正體:指正覺的本體,在此語境中指圓滿覺悟的最高境界。
  • 理境:指真理、法性或真空的境界,不隨條件改變的本質。
  • 事境:指現象、名相或事相的境界,指依條件而生滅的具體顯現。
  • 不即:指不相等於、不混同,強調在特定功能或對治過程中的區分。
  • 雙斷:指同時斷除「有」與「無」兩種極端執著,或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
  • 疏文:指對經文進行詳細解釋的疏論文字。
  • 影:指隱含的義理、比喻或未直接明言的深意,如同影像般映照出實相。
  • 斷惑:指斷除煩惱、消除迷妄,是達成解脫的必要過程。
  • 義說:指「義」為內在的真理涵義,「說」為外在的語言表述。
  • 有為智:指依賴因緣而生、有造作性質的智慧,在此指修行過程中的對治智慧。
  • 無為理:指不依因緣、不生不滅的真理,通常指涅槃或法性。
  • 根本斷惑:指斷除深層的根本煩惱(如無明、我執),使修行者脫離輪迴。
  • 辯證理:指透過邏輯推論、正反論證來闡明法義的正確性。
  • 證理:證悟的道理或證得的真理。
  • 心境:指心識與其所對應的對象(境)。
  • 能證:指能夠證得真理的智慧功能或主體。
  • 所證:指被證悟的真理、法性或實相。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遷變之中的法。

疏「根本後得」下,第 八能所斷證,即離別中不即義也。因明斷 證,復說緣境。根本緣真,後得緣俗。「義說雙 觀」者,亦言了俗由於證真。二智雙觀真俗, 以其宗中二智不融,二境不即,故正雙 觀時而常別照。言「斷惑別」者,根本智斷迷 理隨眠,後得智斷迷事隨眠。護法云:「不 親證故,無力能斷迷理隨眠。而於安立相 無倒證故,亦能永斷迷事隨眠。」故《瑜伽》說 「於修道位中有出世斷道、世出世斷道。」相傳 釋云:正體能斷迷理迷事二種隨眠,後得但 斷迷事隨眠。斷迷理時即觀理境,斷迷事 時即觀事境,故不即也。既言根本有雙斷 義,故說雙觀。後得既不斷於迷理,還成別 照,不同法性一斷一切斷也。此中疏文影 略而說。若約斷惑,應云義說雙斷而實別 斷。言「以有為智證無為理」者,唯約根本斷 惑而說。上明斷惑,此辯證理。前緣境斷 惑,但就所觀以論不即;今此證理,就能所 證心境相對,明不即義。能證之智則是有 為,所證之理即是無為,故不即也。

16
白話直譯
疏文「既出世智依生滅識」以下,第九是說明佛身無為與有為之中有為的義理。《佛地論》第三說:「大覺地中有無邊功德,略分為二:一是有為,二是無為。」無為功德,歸攝於淨法界。所謂淨法界,就是指真如。無為功德皆是真如體性的差別。有為功德由四智所攝,在無漏位中智慧作用強大,因此以智慧為名來顯示。一切種心及其所攝的法和其他品類,若從實義來說,皆具足一切功德;若從粗相來說,則攝於妙觀察等,由此可知四智皆屬有為。《唯識》第十說:「四所轉得,這又有二種:一是所顯得,指大涅槃。二是所生得,指大菩提。」雖然本來具有能生的種子,但因所知障礙而無法生起。由聖道的力量斷除那些障礙,讓種子生起,這就叫得菩提。生起之後,相續到未來無窮盡。這就是〈四智相應心品〉。乃至說:「因此這四智總攝佛地一切有為功德皆圓滿。」根據這兩部論,可知四智皆屬有為。現在疏文前兩句是說明有為的原因。因為從種子生起,既然生起就是有為。何況能生的識體本身是生滅的,所生的智慧怎會不是有為?既然是修習生起的有為法,必然具有有為的特徵,就是生、住、異、滅,所以說「隨著有為相而變遷」。四智攝於三身,大圓鏡智成為自受用身,因此說「報身是有為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提到「既然出世間的智慧依據於生滅識」這段話之後,第九部分在解釋佛身分為「無為」與「有為」兩種的不同,這裡是在說明其中關於「有為」的義理。。《佛地論》第三卷中提到:「在佛覺悟的境界中,有無量無邊的功德,大致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有為法,另一種是無為法。」。這種超越造作的功德,能涵蓋並淨化整個法界。。所謂的淨法界,指的就是真如。。所有無為的功德,其實都是真如在體與相上的不同表現。。有為的功德被四種智慧所涵蓋;在無漏的境界中,智慧的作用最為強大,所以用「智」這個名稱來顯現。。「一切種心中所含的法以及其他類別,如果從真實義理來看,能涵蓋所有的功德;如果從粗顯的相狀來看,則涵蓋妙觀察智」等,由此可知,四智都屬於有為法。。《唯識論》第十章提到:「轉化而獲得的境界有四種,這其中又分為兩種:第一種是顯現而獲得的,也就是大涅槃。」。第二種所獲得的境界,就是指大菩提(圓滿的覺悟)。。雖然本來就具備能生起菩提心的種子,但因為被『所知障』給阻礙了,所以無法生起。。藉由聖道的修行力量來斷除那些障礙,讓菩提種子萌發成長,這就稱為獲得菩提覺悟。。一旦生起,就會不斷延續,直到未來的盡頭。。這就是〈四智相應心品〉。。直到說到:「所以這四種智慧總括了佛地中所有有為的功德,全部涵蓋在內。」。透過這兩種論述,可以明白這兩者都屬於有為法。。現在針對這部疏論的開頭,前兩句是在說明有為法產生的原因。。因為是由種子生長而來,凡是生出來的東西就屬於有為法。。況且,能夠產生意識的本體本身就是處於生滅狀態的,那麼由它所產生的智慧,怎麼可能不是有為法呢?。既然是透過修行而產生的有為法,就必然具有有為法的特徵,也就是經歷生、住、異、滅這四個階段,所以說「被相所遷轉」。。四種智慧包含在三身之中,其中大圓鏡智形成了佛陀自用的境界,所以說報身雖然在形式上有為,但已完全脫離了煩惱漏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疏的註解,討論佛身(佛陀的身相與功德)在法相上的區分。
    在華嚴義理中,佛身分為無為(法身,超越時間空間的真如)與有為(應身、化身,依因緣而現),此段旨在釐清有為義在整體論述中的位置。

    此處引用《佛地論》說明佛果位的功德體系。
    大覺地指佛之覺悟境界,其功德極其廣大,分為「有為」與「無為」兩類。
    有為功德指透過修行、作法而產生的功德(如神通、教化);無為功德則指本自具足、不依造作而恆常存在的法性功德(如法身、空性)。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無為功德」的特質。
    無為指不依賴因緣造作而恆常存在,此種功德非局部之所得,而是能將整個法界(一切現象世界)攝受在淨化之中,體現法界圓融與事事無礙的特質。

    此句揭示華嚴觀中「淨法界」與「真如」的同一性。
    淨法界是指超越了一切染汙、妄想與對立的法界實相,而這種絕對的清淨本質即是真如(絕對真理)。

    本句闡明華嚴義理中「體相」的關係。
    無為功德(不造作而具足的功德)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真如之本體(體)在顯現為各種功德相狀(相)時的差異化表現,體相不二,但相上有所差別。

    此處討論功德與智慧的關係。
    有為功德雖是修行所得,但最終被四智(如佛之四無礙智)所攝受。
    在進入無漏位(超越煩惱的境界)後,智慧的運作力最為顯著,因此在名相上以「智」來稱之,以彰顯其覺悟的特質。

    此段旨在論證「四智」在特定層次上屬於「有為法」。
    作者透過分析一切種心(種子心)所攝受的法相,區分「實義」(深層真理)與「麁相」(顯現的相狀),指出即便能攝受一切功德或妙觀察智,其運作機制仍是在有為的範疇內,用以釐清真如與有為智的界限。

    此處引用唯識學術語,討論從轉依(轉識成智)後獲得的境界。
    所謂「轉得」是指透過修行轉化意識而獲得的果位。
    其中「顯得」是指將本具的清淨法性顯現出來,最終達到完全解脫、不再輪迴的大涅槃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獲得的果位或境界。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區分不同層次的「得」,此句明確指出第二種獲得的境界即是最高圓滿的覺悟(大菩提),強調從修行實踐中生起最終的覺悟果位。

    此句說明眾生雖具備覺悟的潛能(種子),但因深陷於對現象界的錯誤認知與執著(所知障),導致內在的佛性或菩提種子無法顯現或生長。
    這強調了修行中除去障礙的重要性。

    本句說明覺悟的機制:必須先透過聖道(修行路徑)的力量消除煩惱與習氣等障礙,使原本潛在的菩提種子得以生起,最終達成圓滿的覺悟。
    強調了「除障」與「生起」的因果關係。

    此句描述業力或心念一旦生起,便會形成一種連續不斷的慣性(相續),其影響力極強且深遠,直至時間的盡頭(窮未來際)仍不停止。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常用於說明願力或業力的強大與恆久。

    此句為疏鈔中的標記語,用以指明前文所述之內容即為《華嚴經》中關於「四智相應心」的品相。
    四智指佛之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此品旨在闡明佛心與四智圓融相應的境界。

    此句強調「四智」在佛果位中的核心地位。
    在華嚴經義中,四智(法界緣起智、思議智、無礙智、圓滿智)並非單一功能,而是能將佛地所有依於有為法而生的功德(有為功德)全部攝受、圓滿,顯示出四智是成就佛果之總綱。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論證,指出所討論的對象並非無為法(如涅槃或真如),而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強調其生滅與依賴性質。

    此處為註疏之導引,指出原疏之開篇兩句旨在分析「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之現象)的成立根據或產生原因(所以)。
    在華嚴經的判教體系中,分析有為法的性質是為了進而導向對無為法或真如實相的體悟。

    此句論述現象界的生成邏輯。
    在華嚴義理中,凡是依賴條件(種子)而產生的現象,皆屬於「有為法」,即處於因果生滅的過程之中,不具備恆常不變的自性。

    此句採取邏輯推論,旨在論證特定層次的「智」屬於有為法。
    其理據在於:若產生某種結果的根源(識體)屬於生滅(有為)的範疇,則其產出的結果(智)必然也承襲生滅屬性,不能跳脫有為的性質而成為無為法。

    此處論述有為法的本質。
    凡是經過造作而產生的現象(有為),必然受時間與因緣支配,呈現出「四相」(生、住、異、滅)的變遷過程,無法恆常不變,故稱之為「為相所遷」。

    此處論述三身與四智的關係。
    在華嚴與瑜伽師地等體系中,佛之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體現於三身之中。
    大圓鏡智作為最核心的智慧,構成報身自受用的清淨境界。
    所謂「有為無漏」,是指報身雖有相狀(有為),但其體質已完全淨化,不再有任何煩惱(無漏)。

名相註解
  • 出世智:超越世俗認知、不隨世間法轉的覺悟智慧。
  • 佛地論:論述菩薩修行十地至佛地的重要論書。
  • 大覺地:指佛陀完全覺悟的境界,即佛地。
  • 功德:指修行或佛果所具備的殊勝品質與能力。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在華嚴經中特指重重無盡、圓融無礙的整體世界。
  • 淨法界:指清淨的法界,在華嚴經語境中指離一切染著、顯現萬物本然清淨的實相。
  • 無為功德:指不依賴因緣造作而恆常具足的功德,通常指覺悟後的本然功德。
  • 體相:體指本質(體),相指顯現的樣貌(相)。體相差別是指同一本體在不同層次或面向上的顯現。
  • 有為功德:指透過修行、有意識地造作而獲得的善法功德。
  • 四智:通常指佛之四無礙智(法智、化智、業智、業處智),涵蓋一切法之知曉。
  • 無漏位:指已斷除煩惱、不再漏失之聖者境界,如阿羅漢或菩薩之果位。
  • 一切種心:指能攝受一切種子、含藏所有法種子的心,是成佛之基礎。
  • 實義:指事物真實的本質或深層的真理,對比於名義或表相。
  • 麁相:指較為粗顯、明顯的現象或相狀。
  • 妙觀察:指妙觀察智,能觀察眾生根機與法相之細微差異的智慧。
  • 轉得:指透過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將染汙的識轉化為無漏的智而獲得的境界。
  • 大涅槃:指超越一切煩惱與輪迴、進入絕對寂靜且具足圓滿智慧的最高解脫狀態。
  • 所生得:指透過修行、因緣而產生的獲得或成就。
  • 大菩提:指圓滿的覺悟,即佛果之覺悟,超越一般的小菩提或部分覺悟。
  • 能生種:指能生起菩提心或覺悟之果的潛在種子。
  • 所知障:指對名相、法義的錯誤認知或執著,阻礙對真理(實相)之體悟的障礙。
  • 聖道:指脫離凡夫境界、通往聖者果位的修行道路。
  • 菩提:梵文 Bodhi,意為覺悟、覺醒,指徹悟真理而解脫煩惱的狀態。
  • 窮未來際:指未來的極限或時間的盡頭,表示時間上的絕對恆久。
  • 四智相應心品:指《華嚴經》中論述佛之四種智慧與心意識圓融相應的章節。
  • 總攝:全面涵蓋、統括,不遺漏任何部分。
  • 佛地:指成佛的境界或位階。
  • 所以:指原因、根據或成立的理由。
  • 識體:意識的本體或根源。
  • 為相所遷:指被現象的特徵所牽引而產生變遷,無法保持恆定。
  • 三身:佛之三種身相,指法身、報身、化身。
  • 大圓鏡智:如圓鏡般能照徹萬法且不染著的智慧,是佛之根本智。
  • 自受用:佛陀自覺自受的清淨境界,非外在化現。
  • 報身:因修行積累功德而成就的報應之身。
  • 有為無漏:指雖有形相、名號等有為法之特徵,但已斷除一切煩惱之漏失。

疏「既出 世智依生滅識」下,第九明佛身無為有為別 中有為義也。《佛地論》第三云「大覺地中無邊 功德,略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無為 功德,淨法界攝。淨法界者,即是真如。無為功 德皆是真如體相差別。有為功德四智所攝, 無漏位中智用強故,以智名顯。一切種心心 所有法及餘品類,若就實義具攝一切功 德,若就麁相攝妙觀察」等,明知四智皆 有為也。《唯識》第十云「四所轉得,此復有二 種:一所顯得,謂大涅槃。二所生得,謂大菩 提。此雖本來有能生種,而所知障礙故不 得生。由聖道力斷彼障故,令從種起 名得菩提。起已相續窮未來際。」此即〈四智相 應心品〉。乃至云「故此四智總攝佛地一切有 為功德皆盡。」以斯二論,明皆有為。今疏初 兩句出有為所以。以從種生,生則有為。況 能生識體是生滅,所生之智安非有為?既 是修生有為,必有有為之相,謂生住異滅,故 云「為相所遷」。四智攝於三身,大圓鏡智成 自受用,故說「報身有為無漏」。

17
白話直譯
疏文「如是義類」以下,是總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如是義類」這句話開始之後的部分,是用來做總結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之結構分析。
    作者指出在所引用的疏論文本中,從「如是義類」起的部分在論理結構上屬於「結」項,旨在對前文所述之義理進行總結歸納。

名相註解
  • 結:指在論述結構中,將前文要點總結而成的結論部分。

疏「如是義類」下, 結也。

18
白話直譯
疏文「三、終教中少說法相」等,疏文也分三部分:最初總說、其次別說、最後結論。現在首先,對照前面的始教,可以看出彼此內容有多有少。所說「法相也會歸於法性」的意思,如說五蘊,五蘊即是空,空即是法性。下文說「三世五蘊法,稱為世間。它滅盡就不是世間,這只是暫時的名相。」又說「有爭論的是生死,沒有爭論的是涅槃。生死與涅槃,兩者都不可得」等。又如說心,「心即是離念,法界一相華藏世界海,法界無差別」等。這類文句不只一處。所以本宗並非沒有相狀,宗旨是顯示法性為玄妙,讓眾生領悟此義能迅速證得菩提。因此〈光明覺〉說「如來所轉」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第三,在終教中較少說明法相」等內容的部分,其結構同樣分為三個階段:首先是總論,接著是分述,最後是總結。。現在初步對比之前的初級教法,可以知道彼此之間存在多少差異。。說到「所描述的現象特徵最終都回歸到本性」這件事,就像說明五蘊一樣:五蘊的本質就是空,而這個空也就是法性。。後文提到:「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五蘊現象,被稱作世間。」。那種寂滅狀態並非世間法所能涵蓋,所以才用這個名稱來暫時稱呼。。又說:「關於生死的定義存在爭論,但關於涅槃的定義則沒有爭論。」。無論是生死的輪迴,還是涅槃的解脫,這兩者其實都無法真正地執著或獲得。。就像在說明心一樣:「心若脫離了妄念,就是法界單一相狀的華藏世界海,而法界本身是沒有差別的」等等。。這部分的文字內容並不只有一種。。所以這個宗門並不是說完全沒有相貌或形式,其目的是為了顯現本性的深奧微妙,讓眾生能明白這個道理,進而快速證悟菩提。。所以《光明覺論》中提到「由如來所轉化」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經疏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疏論在討論「終教」中關於「法相」的論述時,採取了典型的佛教論著結構:總(概括)、別(詳細分析)、結(總結歸納),以確保義理邏輯嚴密。

    此句為疏鈔作者在對比不同教理階段的論述。
    文中「始教」指初級或基礎的教法,「少多」指差異的程度。
    作者旨在透過對比前述基礎教法與現行教法的異同,以導出更高深之法義。

    本句旨在說明現象(法相)與本質(法性)的同一性。
    透過五蘊的例子,揭示現象層面的組成(五蘊)在實相上是空,而此空性即是法界普遍的本性(法性),體現了華嚴義理中事事無礙、相性圓融的觀點。

    此句定義「世間」的內涵。
    在華嚴義理中,世間並非僅指物質空間,而是指由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的現象體,且涵蓋時間上的三世。
    說明世間本質上是五蘊的聚合與流轉。

    此句旨在說明「滅」(涅槃)的超越性。
    涅槃並非世間一種特殊的狀態,而是完全超越了世間的生滅與對立。
    由於語言的侷限性,無法直接描述這種超越狀態,因此才使用「滅」這個詞作為方便的假名來指稱。

    此句指出在佛教各部派或不同見解中,對於「生死」的運作、性質與定義常有分歧(諍說);然而對於「涅槃」作為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終極寂靜狀態,則具有共識,無須爭論。

    此句體現華嚴經之法界觀,旨在破除對「生死」與「涅槃」的二元對立執著。
    修行者若能體悟生死與涅槃皆是空幻、不可得,方能超越對立,進入不二法門之境界。

    本句探討心與法界的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心若能離除分別妄念,其本質即是法界,呈現出「一相」的圓融狀態,即華藏世界海。
    這強調了心與法界在體上無二,且法界在實相中並無高下、大小或種類的差別。

    此處在分析經文結構,指出該段落的文字表述或義理層次並非單一,暗示其具有多重涵義或多種解釋路徑,符合華嚴經疏論對經文深層結構的剖析。

    本句說明華嚴宗在處理「相」與「性」的關係時,並非採取全盤否定相的虛無觀,而是透過「相」來顯現「性」的玄妙。
    這體現了華嚴教法中「相即是性,性即是相」的圓融義理,旨在利用現象界的顯現作為導引,使修行者能從相中見性,達成快速覺悟。

    此句為引經據典,引用《光明覺》之論述,旨在說明法門或境界是由如來之願力與智慧所轉化而現,強調如來在教化眾生時的隨機設教與轉化作用。

名相註解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是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元素。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世間:佛教術語,指眾生生存的環境,在此處特指五蘊現象的總稱。
  • 諍說:指在法義上的爭論、辯論或見解分歧。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滅的狀態。
  • 不可得:指在實相中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可供執著或獲取,強調其空性。
  • 離念:脫離對象性的分別妄想與執著。
  • 法界一相:指法界呈現出單一、圓融、不分彼此的整體相狀。
  • 華藏世界海:華嚴經中描述的佛土全貌,象徵法界重重無盡、圓融交錯的莊嚴境界。
  • 無差別:指在實相層面,一切法體同等,不存在對立或區分。
  • 宗:指華嚴宗,在此指涉其教義體系。
  • 光明覺:指《光明覺論》,屬大乘論書,討論覺悟與如來境界。
  • 如來所轉:指由佛陀(如來)運用神通、願力或智慧將法義轉化為眾生能領悟的形式,或指心境的轉化。

疏「三、終教中少說法相」等者,疏亦有 三:初總、次別、後結。今初,對前始教互有 少多可知。言「所說法相亦會歸性」者,如說 五蘊,五蘊即空,空即法性。下文云「三世五蘊 法,說名為世間。彼滅非世間,如是但假名。」 又云「有諍說生死,無諍說涅槃。生死及涅 槃,二俱不可得」等。又如說心,「心即離念法 界一相華藏世界海,法界無差別」等。其文 非一。故此宗中非不有相,宗意顯性以為 玄妙,令物達此速證菩提。故〈光明覺〉云「如 來所轉」等。

19
白話直譯
疏文「所立八識」以下,是分別說明。文中也分九段,依次對照前文成為十段義理,第三段對應前文的第一段,是因為次第的關係。現在首先,在唯心真妄分別中,說明具足分別唯識真心的成立。而法性宗的十種義理,就是本經與同類教法中的義理,下面會廣泛引用經文解釋,這裡暫且簡略引用他經的解釋。「通如來藏」的意思是,如來藏本來不生不滅,用來區別前教只說生滅識。《楞伽經》第一卷說:「譬如大海的波浪,因猛烈的風而起,巨浪鼓動深海,沒有止息的時候。藏識如大海常住,被境界之風所動,種種識浪騰躍而生。」既然說本體就是常住,說明不只是生滅,常住就是如來藏。所說「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就是《起信論》的文句。完整地說:「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賴耶識。」既然兩者和合名為阿賴耶,就知道阿賴耶不只是生滅。所謂唯有真如不生,純粹妄識不成,真妄和合才能成為藏識。詳細內容如〈問明品〉所辯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所立八識」這段文字開始,是對其進行個別詳細的說明。。這段文字也分為九段,按照順序與前面的內容對照,總共構成十段的義理;其中第三段對應第一段,是因為對照之前的順序而然。。現在首先在區分「唯心」中的真與妄的部分,詳細說明其組成成分,目的是為了證明唯識真心是如何成立的。。不過關於法性宗的十種義理,也就是這部經與同類教法中的核心義理,在後文中會廣泛引用本文來解釋,現在先簡單引用其他經典的解釋。。所謂「通達如來藏」,是因為如來藏是不生不滅的,這樣才能與之前的教法區分開來,因為之前的教法只在討論會生滅的意識。。《楞伽經》第一卷中比喻說:就像大海的巨浪,是因為強風吹起而產生,巨大的波濤不斷地拍擊深海的溝壑,永無止息。。阿賴耶識如大海般恆常存在,但受到外界境界的觸動,就像風吹起海浪一樣,產生各種識的波動,進而轉化生起。。既然說本體就是常住不變的,就說明它不只是生滅現象,而這種常住的本性就是如來藏。。提到「不生不滅與生滅兩者融合」這句話,正是出自於《大乘起信論》的內容。。完整意思是:「不生不滅的本質與生滅的現象融合在一起,既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這就稱為阿賴耶識。」。既然阿賴耶是由這兩種性質結合而成的,那麼就知道阿賴耶並不單純只是會生滅的現象。。意思是說,單純的真如是不會生起現象的,而單純的妄想也無法構成意識,必須是真如與妄想結合在一起,才形成了阿賴耶識。。詳細內容請參考〈問明品〉中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體裁的導引語。
    作者指出在原疏中關於「八識」的論述部分,採取的是「別明」(個別詳細說明)的分析方法,而非總括性的概論,旨在讓讀者明確區分論述結構。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邏輯分析。
    作者在解釋經文的組織方式,說明如何透過段落的對照(對前)來建構完整的義理體系,屬於典型的經疏校勘與結構分析,旨在釐清經文的論述次第。

    本句處於論述唯心真妄之辨析階段。
    作者旨在透過分析「具分」(即組成部分的詳細內容),來論證「唯識真心」的成立基礎,旨在釐清心之本真與妄想分別的邏輯關係。

    此處為疏鈔作者的編撰說明。
    作者指出「法性宗十義」是本經及其同類教法(華嚴教系)的核心義理,為了詳盡闡釋,後文將採取引用經文原意的做法,而目前的段落僅作為初步的簡略介紹,故引用他經之說。

    此處在解釋「通如來藏」的義理,強調如來藏之不生滅特質。
    其目的在於「揀異」,即將大乘如來藏教法與小乘或前導教法中僅討論「生滅識」(如阿賴耶識的生滅相)的觀點區分開來,確立如來藏作為恆常、不變之佛性本質的地位。

    此句引用《楞伽經》之比喻,以海浪比喻眾生在無明與煩惱(猛風)的驅使下,心中不斷起伏的妄想與習氣(洪波),說明在未證悟真如之前,煩惱的生起與波動是持續不斷且難以根除的。

    此句以海喻心,以風喻境。
    說明阿賴耶識(藏識)雖在體性上恆常,但其功能面會因外界境界(風)的觸發,導致種子生起,形成種種意識的波動(浪),進而推動生命在六道中輪迴轉生。
    此為華嚴與瑜伽師地之綜合觀照,強調境與識的交互作用。

    此句旨在闡明萬法之本體(體)超越了生滅的對立。
    在華嚴與如來藏義理中,現象雖在生滅,但其內在的本質(體)是恆常不變的,而這個恆常的本體即被稱為「如來藏」,它是眾生本具的佛性與覺悟之基。

    此句為註釋性文字,旨在明確指出前文所引用的「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之義理來源於《大乘起信論》。
    在華嚴經疏之脈絡中,常引用論書以闡釋如來藏或真如與現象界的不二關係。

    此句闡述阿賴耶識的體用關係。
    其「體」是不生不滅的真如,其「用」是生滅的種子與現象。
    兩者和合而然,非單一亦非截然對立,揭示了真妄不二的唯識體系核心。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的組成。
    作者指出阿賴耶識是由「不生不滅」的真如體與「生滅」的妄心(或種子)和合而成,因此其性質並非單一的生滅相,而是兼具真如與生滅的特質。

    此句論述藏識(阿賴耶識)的構成原理。
    在華嚴與法相義理中,真如(絕對真理)本身無生滅,而妄想(相對現象)若無依託則無法成立。
    藏識並非單純的真或妄,而是真如被妄想所染,兩者和合而成的種子識,是從真如到現象界的轉折點。

    此句為疏鈔中的指引性文字,指示讀者若欲深入瞭解該法義的廣義展開,應參閱本經中〈問明品〉的相關論述,體現了華嚴經疏釋中互參對照的結構特點。

名相註解
  • 十段義:指將經文內容依義理劃分為十個部分而構成的完整含義。
  • 對前:指後文與前文的對照、對應關係。
  • 唯心:指萬法唯心,強調心是一切現象的根源。
  • 真妄別:區分心的本真性質(真)與因客塵等而起的妄想(妄)。
  • 具分:指詳細的組成部分或構成要素。
  • 唯識真心:指在唯識體系中,排除妄想後所顯現的、覺悟的本心。
  • 法性宗十義:指華嚴宗在闡釋法性(萬法本質)時所依據的十種核心義理。
  • 同教:指與本經同屬華嚴教系或相同教理體系的經典。
  • 中義:指核心義理或深層義理。
  • 不生滅:指超越了生起與毀滅的對立,處於絕對恆常的狀態。
  • 楞伽:指《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轉依與如來藏義。
  • 溟壑:深海之溝壑,此處比喻心靈深處或根深蒂固的習氣處。
  • 藏識海:指阿賴耶識(Alaya-vijnana),具有儲藏種子功能且恆常流轉的根本識,此處比喻為大海。
  • 境界風:指外界的對象(境界),其觸發作用如同風吹動水面,使潛在的種子顯現。
  • 識浪:比喻由根本識中生起的種種意識活動或妄想分別。
  • 體:指事物的本質、本體,相對於現象的「相」。
  • 常住:指恆久不變,不隨時間與因緣而生滅。
  • 不生不滅:指真如本性,超越時間與空間的生起與消滅。
  • 《起信論》:全稱《大乘起信論》,論述真如與妄心、一心二門之重要論書。
  • 非一非異:指兩者雖非同一實體,但亦非完全獨立,具有相依不二的關係。
  • 阿賴耶:指阿賴耶識,意為「儲藏」,是佛教唯識學中最根本的識,承載一切種子。
  • 妄:指妄想、虛妄,指由無明引起的相對現象。
  • 藏識:指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能儲藏一切種子、承接業力的根本識。
  • 問明品:指《華嚴經》中的特定章節,主要論述關於問法與明理的內容。

疏「所立八識」下,別明。文亦九段,如 次對前成十段義,亦第三當其第一,以 對前次故。今初,即唯心真妄別中,明具分 唯識真心成故。然法性宗十義,即此經同教 中義,至下廣引本文釋之,今且略引他經 釋耳。「通如來藏」者,如來藏即不生滅,揀異前 教唯生滅識故。《楞伽》第一云「譬如巨海浪, 由斯猛風起,洪波鼓溟壑,無有斷絕期。 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 而轉生。」既言體即常住,明非唯生滅,常住 即如來藏。言「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者, 即《起信論》文。具云「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 非一非異,名阿賴耶識。」既二和合名為阿賴 耶,則知賴耶非獨生滅。謂唯真不生、純妄 不成,真妄和合方成藏識。廣如〈問明品〉辯。

20
白話直譯
疏文「一切眾生平等一性」的意思,就是第二點說明一性與五性差別中的一性義,也包含一乘義,對照前文五性三乘,詳如前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所有眾生都具有平等的單一佛性」,這就是在第二段解釋「一性」與「五性」的不同。這裡的「一性」包含了佛法中最高的一乘義,用來對比前面提到的「五性」所對應的三乘義,詳細內容就如前面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佛法中關於眾生性質的分類。
    將「一性」(佛性/一乘)與「五性」(聲聞、緣覺、菩薩、化類、獸類等三乘之分)進行對比,旨在闡明雖然眾生在機根上看似有別(五性),但本質上皆具備平等的一乘佛性,體現了從權教(三乘)向實教(一乘)的轉化。

名相註解
  • 一性:指眾生皆具備的單一佛性,對應大乘一佛乘。

疏「一切眾生平等一性」者,即第二明一性五性 別中一性義兼一乘義,對前五性三乘,廣 如前說。

21
白話直譯
疏文「但是真如隨緣成立」的意思,是第三點說明真如隨緣而不變,通達隨緣的義理。《楞伽經》說:「如來藏因無始惡習所熏染,名為藏識。」又說:「如來藏會感受苦樂,並且隨因緣一起生起或滅盡。」這都說明一切法隨緣而成。《起信論》也說:「自性清淨心,因無明之風動搖,才成為染污之心。」等語。而疏中所說的「但是」,是承接上文而起,意思是上文所說的眾生,只是真如隨緣而成。由此可證明本性不失,對於前面初教只說凝然不動,因此說隨緣,並不是本宗沒有不變的義理。正因為不變,才能隨緣;也因為能隨緣,才能不變。為什麼呢?如果自體改變了,又怎麼能隨緣?就像沒有濕性,又怎能隨風而起波浪?正因為這個道理,經中才說真如能隨緣。如果不能隨緣,本體就無法遍及一切緣中。既然在緣中不存在,又怎能成為不變?因此這兩種義理反覆成就彼此,所以《勝鬘經》說:「不染而染,難以明瞭。染而不染,難以明瞭。」這部經的兩種對應,上面是指不變而能隨緣,下面是指隨緣而不失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但是真如隨緣成立」這句話,是指第三種真如隨緣的狀態,也就是在不變的本質中,依然能隨順因緣而顯現的義理。。《楞伽經》中提到:如來藏因為受到從無始以來就有的壞習慣影響而薰染,這就被稱為「藏識」。。文中又提到:「如來藏在承受苦樂時,是隨著因緣的產生而生起,隨著因緣的消失而滅盡。」。這些都說明瞭,一切法都是隨著因緣而成就的。。《大乘起信論》中也提到:原本清淨的自性心,因為受到無明之風的吹動,才變成了被汙染的染心。。疏論中提到「但是」這兩個字,是為了接續前面的內容,意思是說,前面提到的眾生,其實就是真如根據因緣而顯現出來的。。由此可以證明不失去單一的本性。與之前的初級教法僅強調靜止不動相比,這裡說隨緣變現,但並不代表這個宗派沒有不變的真理。。正因為本質是不變的,所以才能隨機應變地顯現;也正因為能隨緣顯現,才顯得本質是不變的。。是指什麼呢?。意思是說,如果自體發生了改變,那還能靠什麼來隨緣感應呢?。就像如果水沒有『濕』的特性,就無法在風吹時形成波浪一樣。。正因為這個道理,經中才說真如會隨著緣分而顯現。。如果不能隨順因緣而顯現,那麼其本體就無法遍佈在所有因緣之中。。既然在條件(緣)之中找不到這個東西,又怎麼會說它是永恆不變的呢?。所以這兩種意義是互為前提、相互成就的,因此《勝鬘經》中提到:「雖然不被汙染卻又處於汙染之中,這很難被理解。」。身處於汙染環境中卻不被汙染,這很難被理解。。這部經典分為兩個對照面向:一是體性不變而能隨緣顯現,二是隨緣顯現而不失去自體本性。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華嚴三教之「三真如」體系。
    強調真如雖然在本質上是不變的(不變別),但其功用上能隨順各種因緣而成立(通隨緣),體現了理與事的圓融不二。

    本句說明如來藏(覺性)與藏識(阿賴耶識)的關係。
    如來藏本是清淨的,但因眾生在無始以來積累的煩惱與惡習(客塵)而薰染,在現象層面上顯現為具足種子的藏識。
    這揭示了從迷到悟的轉變機制:藏識即是被遮蔽的如來藏。

    此句討論如來藏在現象界中的顯現方式。
    強調如來藏雖本質清淨,但在與因緣結合(受苦樂)的現象層面上,會隨因緣的生滅而呈現生滅之相,旨在說明真如與現象因果的相依關係。

    此句闡述華嚴法界之核心義理:萬法非單一自性孤立存在,而是依據因緣的相互作用而生起與成就。
    強調「隨緣」的動態過程與「一切法」的圓融結果。

    此句引用《大乘起信論》的核心觀點,說明「一心」的兩種面向:清淨心(真如)與染心(生滅)。
    強調眾生之所以陷入輪迴與煩惱,是因為原本清淨的自性被「無明」這一種外在或內在的擾動(比喻為風)所觸發,導致心靈產生錯覺與執著,從而顯現出汙染的狀態。

    此句解析疏論之文字接續邏輯。
    在華嚴義理中,強調「真如」與「眾生」的不二關係,眾生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真如之體在因緣觸發下所顯現的相狀(隨緣成),旨在破除眾生與真如截然對立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華嚴宗的體用關係。
    說明在「隨緣」的變現過程中,其本體(一性)依然不失,是以對比初級教法(始教)中對真理靜止(凝然)的描述,來強調華嚴宗能同時兼顧「不變之體」與「隨緣之用」,而非否定不變義。

    此句闡述華嚴經中「理」與「事」的圓融關係。
    不變者指「理體」(真如),隨緣者指「事相」。
    理體若不恆常不變,則無法在萬千緣分中自在顯現;而事相的隨緣變現,正是理體不變之特性的體現,兩者互為體用,不二不異。

    此句為典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具體說明或定義,在論疏體系中起導引作用。

    此句探討體與用的關係。
    在華嚴法義中,若自體(本質)發生變易,則失去了恆常不變的基盤,將無法在不失本性的前提下,隨緣顯現萬象。
    此為以反問法論證自體恆常與隨緣變現的相即關係。

    此句以水之「濕性」比喻事物的本質(自性)。
    旨在說明若缺乏必要的基礎屬性或因緣,則無法產生相應的現象。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常用此類比喻來論證事事無礙或體用關係:現象(波浪)的顯現必須依據於其本質(濕性)與外緣(風)的結合。

    本句說明真如(絕對真理)與緣起(現象世界)的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真如並非脫離世間的靜止存在,而是能隨各種條件(緣)而適切地顯現其功用,體現了「理」與「事」的圓融不二。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中「體」與「用」的關係。
    強調本體(體)若不透過隨緣(用)而顯現,則無法證明其遍滿一切處的特質。
    體用不二,隨緣即是體之顯現。

    此句旨在透過分析「緣起」來破除對「恆常」的執著。
    根據華嚴經疏之論理,若某事物被認為是不變的(恆常),則它不應依賴條件(緣)而生;但若在所有條件分析中找不到其獨立不變的實體,則證明該事物並非不變,而是隨緣而轉的空相。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中「理」與「事」或「淨」與「垢」的不可思議圓融。
    所謂「不染而染」,是指菩薩雖處於娑婆世界(染),但心境本自清淨(不染),且這種不染正是透過在染境中行菩薩道而成就的,兩者並非對立,而是相即相容的圓融狀態。

    此句描述菩薩在世間行願的特質。
    菩薩為了度眾生而深入娑婆世界(染),但其心體本自清淨,不被世俗煩惱所染汙(不染)。
    這種「入世而不染」的中道境界,對於未證悟者而言極其深奧,難以領悟。

    此處闡述華嚴法界之核心義理,即「理」與「事」的圓融。
    不變隨緣是指真如本體雖恆常不變,卻能隨眾生根機而顯現萬象;隨緣不失自性則是指萬法雖隨緣而生,但其本質仍是真如,不因此而改變。
    此二者互為表裡,構成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不變別:指真如之體在本質上絕對不變的特質。
  • 通隨緣:指在不變的體中,能全面地、無礙地隨順因緣而運作。
  • 無始惡習:指從不可追溯的過去開始,由貪嗔癡等煩惱所形成的慣性行為與心理傾向。
  • 自性清淨心:指眾生本具的、不被煩惱汙染的真如本性。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染心:指被煩惱、妄想與執著所汙染的心,亦稱為生滅心。
  • 躡上而起:承接上文的論述而展開。
  • 隨緣成:指真如之體依據各種條件(因緣)而顯現出不同的現象形態。
  • 不失一性:指在種種變現中,不失去單一的真如本性。
  • 不變義:指真理中永恆不變的本質(體)。
  • 不變:指真如法性,超越時間與空間的變遷,恆常不遷。
  • 自體:指事物的本質或法性,在華嚴語境中指不變的真如本體。
  • 濕性:指水固有的本質屬性,在此作為比喻,代表事物產生現象前必須具備的內在特質。
  • 遍:指周遍、充滿,指本體無處不在,涵蓋一切空間與時間。
  • 二義:指前文所述的兩種對立或相補的義理(通常指理與事,或淨與染)。
  • 勝鬘經:大乘經典,以勝鬘夫人為主角,強調菩薩行與佛法深義。
  • 不染而染:指在汙染的世間中修行,卻不被世俗煩惱所染汙,且以染境作為修行之資糧的圓融境界。
  • 染:指世間的煩惱、垢染及輪迴環境。
  • 不染:指心靈保持清淨,不被外在境遇或內在貪嗔癡所牽引。
  • 不變隨緣:指真如本體恆常不變,但能隨緣而顯現各種現象。
  • 隨緣不失自性:指現象雖隨因緣而生,但其本質仍保持真如的自性,不被外境所染。

疏「但是真如隨緣成立」者,第三真如 隨緣不變別中通隨緣義也。《楞伽經》云「如 來藏為無始惡習所熏,名為藏識。」又云「如 來藏受苦樂,與因俱若生若滅。」皆明隨緣 成一切法也。《起信》亦云「自性清淨心,因無 明風動,成其染心」等。而疏云「但是」者,躡 上而起,謂上眾生但是真如隨緣成也。由此 成立不失一性,對上始教但說凝然,故云 隨緣,非謂此宗無不變義。由不變故始能 隨緣,由隨緣故方能不變。何者?謂若變自 體,將何隨緣?如無濕性,將何隨風而成 波浪?即由此義,經中說言真如隨緣。若不 能隨緣,體則不遍緣中。緣中既無,何成不 變?是以二義反覆相成,故《勝鬘經》云「不染 而染,難可了知。染而不染,難可了知。」此經 二對,上對即不變隨緣,下對即隨緣不失自 性也。

22
白話直譯
疏文說「依他無性即是圓成」,這是第四點,說明三性空有,即在差別中顯現相即的義理。所謂依他,是因緣所生之法,因緣所生無自性,無自性所以為空,空即是圓成,並無二體。這裡的無性,就是沒有遍計妄執之性。在法相宗中,對於遍計執沒有,沒有就是空,所以只說空遍計。在法性宗中,則是在依他性上沒有遍計性,所以依他即是空,空即是無性的道理,無性的道理就是實性。因此《密嚴經》說:「名為遍計性,形相是依他起。」名與相兩者都遣除,這才是第一義。《中論》說:「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也叫假名,也叫中道義。」在一個因緣上,三種義理同時具足,沒有先後,所以即有即空,彼此不相分離。如果解釋三性的名稱,大意與前教無異,只是是否融通,所以分為性宗與相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依他起性沒有自性,這就是圓成實性」,這是第四部分在說明三性質的空與有,其核心意義在於脫離對別作、依他、圓成三者的區分,而體認到它們其實是相互融合、同一不二的。。也就是說,依賴因緣而產生的法,因為是依緣而生,所以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因為沒有自性,所以是空的;而這種空性即是圓滿成就的本質,兩者並不分開。。在其中找不到任何固定不變的自性,也就沒有所謂「遍計妄執」的自性。。在法相宗的觀點中,遍計所執心是不存在的,這種「無」就是空性,所以只需要破除遍計所執。。在法性的教義中,依他性之中並沒有遍計所執的虛妄,所以依他性就是空,空就是沒有固定自性的道理,而這個沒有固定自性的道理,也就是真正的實相。。所以《密嚴經》中提到:「名稱屬於遍計所作性,而相貌則是依他起性。」。把名稱和相狀這兩種執著都除掉,這就是最高真理。。《中論》中提到:「凡是由因緣而產生的現象,我說它們在本質上就是空,也可以稱為假名,同時也符合中道的義理。」。在一個因緣之中,三種義理同時具足,沒有先後之分,所以「有」與「空」就在此同時存在,彼此不分離。。如果解釋這三種性質的名稱,核心意思其實是一樣的。之前的教法之所以區分為「體性」與「相狀」兩個宗門,僅僅是因為對「融會」的理解程度不同而已。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的三性說(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文中強調「依他無性即是圓成」,意指依他起性若能徹悟其無自性(空性),即是圓成實性。
    這是一種「相即」的觀法,旨在打破對三性之區分的執著(離別),揭示空有不二的實相。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法界觀:從「緣起」推導至「空性」,再由「空性」轉向「圓成」。
    說明現象法雖無自性(空),但其空性本身即是圓滿的真如實相(圓成),體用不二,旨在破除對「空」的斷滅見,確立圓融的實相。

    本句依據華嚴經疏之體系,闡述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關係。
    說明當體悟到萬法皆空、無有實質自性時,原本由妄想所構築的「遍計妄執」亦隨之消融,證得無執之真如。

    此處討論法相宗(瑜伽行派)關於三性質(三自性)的觀點。
    遍計所執性是指對現象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其本性即是空(無),因此修行重點在於透過智慧破除這種虛妄的遍計,以顯現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

    此句運用三性質(遍計、依他、圓成)的邏輯闡述法性。
    說明當除去主觀妄想的「遍計性」後,依他緣起的本質即是「空」,而這種「無性」(無固定自性)的真理,正是究竟的「實性」(圓成實性)。

    此句引用《密嚴經》以說明三性質(三性)的對應關係。
    在華嚴與瑜伽師地之視角中,名相的虛妄分別屬於「遍計所作性」,而現象的生起則依於因緣,屬於「依他起性」。

    本句強調透過「遣除」對名(語言概念)與相(物質或心理表象)的執著,以契入不著相的實相,即所謂的「第一義諦」。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這是一種破除分別心以顯現法界真如的修證過程。

    此句引用龍樹菩薩《中論》核心觀點,闡明「三諦圓融」的理路:一切現象由因緣和合而生,故無自性(空);雖無自性但依名相暫現(假);不落入「斷」與「常」的兩邊極端,即是中道。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此論述用以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導向圓融的實相觀。

    此處論述華嚴之法界觀,強調在單一因緣中即涵蓋了三種義理(通常指空、假、中或類似的體用義),打破時間上的先後順序,體現「即相即空」的圓融狀態,說明現象(有)與本質(空)是同一體兩面,不可分割。

    此處討論華嚴法義中關於「三性」的名相解釋。
    作者指出,無論如何定義三性,其核心義理(大意)是一致的。
    所謂「前教」的區分,是指在分析法性時,若採取「不融」的視角,則會將「體性」(本質)與「相狀」(顯現)分開討論,形成二宗之別;而華嚴之圓融義則將其視為一體。

名相註解
  • 遍計妄執:指心意識對現象作錯誤的分別與認定,將虛幻視為真實的妄想執著。
  • 依他性:指萬法依因緣而生,沒有獨立自存的性質。
  • 遍計性:指意識對現象作主觀妄想、執著為實有的虛妄分別。
  • 無性之理:指沒有永恆不變的單一自性,即空性。
  • 實性:指圓成實性,即超越妄想與依他緣起後,萬法真實的本相。
  • 密嚴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密教與華嚴之圓融義理。
  • 名相:指對事物的名稱定義(名)與外在形態(相)的執著,是產生分別心與煩惱的根源。
  • 遣:遣除、捨棄,指透過智慧破除對虛妄名相的執著。
  • 第一義:指最高、最絕對的真理,即實相或真如,不隨名相而遷變。
  • 因緣所生法:指所有依據條件(因與緣)而產生的現象、物質或心法。
  • 中道義:指不落入「斷滅空」與「常見實」兩種極端,契合實相的正確見解。
  • 三義:在華嚴疏釋語境中,通常指對法性分析的三種層次或義理,用以說明現象與本質的統一。
  • 即有即空:指事物在呈現為「有」的同時,本質即是「空」,兩者並非遞進關係,而是同步且不相離的狀態。
  • 融不融:指法界圓融與不圓融的對比。融指體相不二、事事無礙;不融指體相分離或僅在部分層面相通。
  • 性相:指「體性」(事物的本質、自性)與「相狀」(事物的顯現、形態)。

疏「依他無性即是圓成」者,第四明三 性空有,即離別中相即之義也。謂依他是 因緣所生之法,緣生無性,無性故空,空即 圓成,更無二體。此中無性,即無遍計妄執 之性。法相宗中無於遍計,無即是空,故但空 遍計。法性宗中,則依他性上無遍計性,故依 他即空,空即無性之理,無性之理即是實性。 故《密嚴經》云「名為遍計性,相是依他起。名相 二俱遣,是為第一義。」《中論》云「因緣所生法, 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 一因緣上,三義具足,無前無後,故即有即 空不相捨離。若釋三性之名,大意不殊 前教,但融不融故,分性相之二宗耳。

23
白話直譯
疏文說「一理齊平故說生界佛界不增不減」,這是第五點,說明生佛不增不減的差別。這只是義理不同,名稱並無差別。所謂法性既然相同,即使一切眾生同時成佛,生界不會減少,佛界也不會增加,因為生佛界本來就是法性,不能用法性來增加法性。譬如東方虛空代表眾生,西方虛空代表佛,不能用東方虛空去增加西方虛空,使東方減少西方增加,所以說不增不減。《大般若經》等經都是依一性平等來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第一,因為理體上是齊平的,所以說眾生界與佛界都沒有增加或減少」,這是在說明第五種關於生佛不增不減的差異。。這只是在意義上的區別,而名稱其實是一樣的。。意思是說,法性本來就是相同的。就算所有眾生在同一時間全部成佛,眾生這個範疇不會減少,佛的範疇也不會增加。因為無論是眾生界還是佛界,本質上都是法性,法性是不可能增加法性的。。好比把東方的虛空比作眾生,把西方的虛空比作佛。你不能把東方的虛空搬到西方去,讓東方變少、西方變多,所以眾生與佛的本質是不增不減的。。像《大般若經》之類的經典,全部都是基於萬法本性單一且平等的理路來闡述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生佛」與「佛界」的理體關係。
    強調在真如理體上,眾生(生界)與佛(佛界)本質齊平,並無實質的增減之分,旨在闡明圓融不二的法界義理。

    此句旨在說明在法相或名相的分析中,雖然對同一對象的解釋角度(義)有所不同,但所使用的術語或名稱(名)在實質上是指向同一對象,並無根本區別。
    這體現了華嚴疏釋中對名與義關係的辨析。

    此處論述華嚴之法界圓融義。
    強調「眾生」與「佛」在法性(本質)上是同一的。
    成佛並非從一個界域移動到另一個界域,而是對法性的覺悟。
    因此,數量上的增減(生界減、佛界增)在法性層面並不成立,體現了不二法門與法界恆常的特質。

    此處以虛空的比喻說明眾生與佛在法性(本質)上的同一性。
    虛空雖可區分方向,但其本質無分東西且不可分割或轉移。
    以此比喻眾生之佛性與佛之覺悟在體上本就平等,並非透過增加或減少而改變,旨在闡明「不增不減」的法界實相。

    此句指出《大般若經》等般若類經典的核心論點在於「一性」,即強調一切法在實相上皆不異於空性,不分貴賤、大小、聖凡,皆具備平等的本質。

名相註解
  • 生界:指眾生之界,即尚未覺悟的眾生狀態。
  • 佛界:指覺悟後的佛之境界或佛之本體。
  • 義:指法義、內涵或對對象的具體解釋。
  • 不殊:沒有差別,相同。
  • 大般若:指《大般若經》,是以闡釋「空性」與「般若波羅蜜多」為核心的經典。

疏「一 理齊平故說生界佛界不增不減」者,第五生佛不 增不減別。此但義異,名乃不殊。謂法性既 同,設令一切眾生一時成佛,生界不減、佛 界不增,以生佛界既是法性,不可以法性 增法性。喻如東方虛空是眾生,西方虛空是 佛,不可以東方虛空添西方虛空,令東減 西增,故不增不減。《大般若》等經皆約一性 平等而說。

24
白話直譯
疏文「第一義空」以下,第六是說二諦的空義。所謂有,就是在離別中顯現相即的義理。雖然有不即不離,對照前文則成為相即。所以《仁王經.二諦品》說:「波斯匿王問:『在第一義諦中有世諦嗎?如果說沒有,智慧就不應該有二;如果說有,智慧就不應該是一。一與二的義理,這其中的道理是什麼?』佛說:『你現在沒有聽,我現在沒有說,無聽無說,這就叫做一義與二義。』接著說偈語:「無相的第一義,沒有自性也沒有他作。因緣本來自有,沒有自性也沒有他作。法性本來無自性,第一義空就是如此。一切有本來有法,三種假合而成假有。有與無本來就是二,就像牛有兩隻角。以智慧觀照領解,見到無二,二諦始終不相即。在領解上常是一,在諦理上常是二,通達這無二之理,才能真正進入第一義。』」。《涅槃經》第十三卷說:「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所說的世諦與第一義諦,這其中的義理是什麼?世尊!在第一義諦中有世諦嗎?在世諦之中有第一義諦嗎?如果有,那就應該只有一諦;如果沒有,難道如來是在虛妄說法嗎?』佛說:『善男子!世諦就是第一義諦。』『世尊!如果如此,那就沒有二諦了。』佛說:『有善巧方便,隨順眾生,才說有二諦。善男子!若依言說則有兩種:一是世法,二是出世法。善男子!如出世間人所知的,稱為第一義諦。世間人所知的,稱為世諦。善男子!五蘊和合稱為某甲,凡夫眾生隨其所稱,這就叫世諦。若理解蘊體本無某甲之名,離開蘊體也無某甲之名,出世之人能如實依其性相而知,這就叫第一義諦。」」。以上兩部經對應前面兩種論說,兩宗有所不同,前教將八諦分開,最初只談世俗,最後只談勝義,中間六諦上下相通,各含兩義,皆以事相為主,使第八諦獨立於事相之外。今這兩部經,《仁王》雖說有二諦,智慧照見本無二別。《涅槃》本來只有一諦,為解惑而分為二。這就是二而不二、不二而二,一與二皆自在,才是真正的二諦。所以古人說:二諦並非對立,始終不曾分開。這正是其義。生公說:「是非相待而立,因此有真俗之名,一諦為真,二諦為權。」這正是《涅槃經》的意思。梁論也說:「智慧障礙極深,才會執著真俗分別。」然而法相學注重分析,法性學重在融通,各自依據一門,不可偏執。註疏說「第一義空涵蓋真妄」者,是指真妄皆空,不只是唯真為空。妄有妄空,真也有真空。所謂第一義空,並非什麼都沒有才叫空,而是妙有之空。「真非俗外」是說兩者不相異,影射俗並非真之外。「即俗而真」是說兩者相即,影射即真而俗。不說俗非真外、即真而俗,是因為一則是影射,如上所說。二則因妄必依真而有,也有真不依妄之故。如波即是濕,有濕卻不一定是波,因為靜水也是濕。這是佛已證得的,所以只說隨順觀察世諦就能進入第一義諦,沒有隨順觀察第一義而進入世俗諦的說法。所以上文《涅槃經》中文殊菩薩兩次徵問,如來只說世諦即是第一義諦。註疏說「雖空不斷」等,是因為兩諦已經融通,使其不斷不常。中道的微妙義理不僅限於事相,這正是《中論》及《智論》的文義。若以空為真諦、有為俗諦,空即是有之空,所以雖空不斷,這就是即俗之真。不同於初教,如說龜毛兔角,才稱為空。「雖有不常」是說有即是空之有,所以這個有並非常住,這就是即真之俗。若執著有就一定是有,便落入常見。所以《中論》說:「執定有則著常,執定無則著斷。因此有智慧的人,不應執著於有或無。非斷非常就是中道,因為滅故不常、延續故不斷,這只是世俗中的一種說法而已。從高層次來說,不破壞有無而超越有無,有與無既非一也非異,因此成就中道。如果是同一,則有無的意義都被破壞了;如果是不同,就會落入斷滅或常住的偏見。為什麼呢?如果法必定有有相,那就永遠不會有無相。如說三世有者,未來中有,遷至現在、轉入過去,都不捨本來的相狀,這就是常。而且若必定有,則不應從因緣生起,不從因緣就會落入無因的常見。如果法必定無,先有現在無,這就是斷滅。若不能融通三諦明瞭空有,就絕對無法破除斷常的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提到「第一義空」之後,第六部分說明二諦之空。這裡所說的「有」,是指脫離了對中門相狀的執著,直接契入實義。。雖然存在著既不完全相同也不完全分離的狀態,但相對於之前的論述,就成立了相同(即)的關係。。所以《仁王經》的〈二諦品〉中提到,波斯匿王問道:「在第一義諦之中,是否也包含世俗諦?」。如果說沒有(區別),那麼智慧就不應該分為兩種。。如果說實體存在,那麼智慧就不應該是單一統一的。。「關於第一和第二的義理,具體內容是什麼呢?」。佛陀說:『你現在沒有在聽,我也沒有在說;這種沒有聽與沒有說的狀態,就是所謂的一義與二義。』。隨即說偈子道:『無相纔是最究竟的真理,沒有所謂的自我,也沒有外在的他者在造作。'。因緣原本就自然存在,既不是自己創造的,也不是他人所造作的。。法性的本質並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性質,它是第一義上的絕對空寂。。所有現象在本質上都有其法性,但因為三種假名條件的聚集,才形成了我們所看到的假象存在。。「有」與「無」本來就是兩種對立的狀態,就像牛長著兩隻角一樣,互不相容且各自獨立。。依照這個理解,就能看到沒有區別;而世俗諦與勝義諦這兩種真理,永遠不會相互混淆。。在解脫的層面永遠視為一個整體,在真理的層面則區分為兩種,能通達這兩者並無二心,才真正進入至高無上的第一義諦。。在《涅槃經》第十三卷中提到,文殊菩薩請問佛陀:「世尊,您所說的世俗真理和第一義真理,具體是什麼意思?」。世尊!。在最高真理的第一義諦之中,是否包含世俗真理的世諦?。在世俗的真理層面中,是否存在最高真理(第一義)?。如果它是存在的,那就應該被視為一種真理。。如果這件事不存在,難道不是如來在說謊嗎?。佛陀說:「善男子!。世俗的真理其實就是最高層次的絕對真理。。「世尊!。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沒有兩種真理之分了。。佛陀說:「為了運用巧妙的方便法門,順應眾生的程度,而說明有兩種真理。」。善男子!。如果按照語言上的區分,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世間法,另一種是出世間法。。善男子!。像出世之人所體悟到的真理,就稱為第一義諦。。世間一般人所認知的真理,就稱為世俗諦。。善男子!。五種蘊(色、受、想、行、識)結合在一起,被稱作某個特定的人,而凡夫眾生就依照這個稱呼來認定,這就叫做世俗的真理。。解脫了陰影沒有什麼名稱,離開了陰影也沒有什麼名稱,真正出世的人能依照其本來面目而認知,這就叫做第一義諦。。前面提到的這兩部經與兩部論在宗義上有區別。之前的教法將八個真理(八諦)區分開來:第一個真理僅屬於世俗層面,最後一個真理僅屬於勝義層面;中間的六個真理在上下對比中都兼具世俗與勝義兩種含義,但它們都與具體的現象(事)相關,唯有第八個真理完全超越了現象之外。。現在這兩部經中,《仁王經》雖然提到兩種真理,但智慧的照見卻是不二的。。《涅槃經》的本質是唯一的真理,而對疑惑的解釋分為兩個部分。。這就是說,雖然分為兩種,但本質不二;雖然不二,卻能顯現為兩種。在『一』與『二』之間能自在運用,這纔是真正的二諦。。所以古人說:真諦與俗諦這兩種真理並非截然不同的兩回事,它們雖然看似相反,但實際上從來沒有分離過。。這就是它的意思。。生公說:「對與錯是相對的,所以纔有了『真』與『俗』的稱呼。單一的真諦是真實,而兩種說法則是權宜之計。」。這就是《涅槃經》的意思。。梁朝的論書中也提到:智慧被遮蔽會讓人非常盲目,這指的是執著於真諦與俗諦的區別。。然而,研究法相時要著重於分析區分,體悟法性時則要著重於圓融通達。這兩者是不同的切入門徑,修行時不可偏向其中一方而停滯不前。。不過疏論中提到「第一義空涵蓋了真實與虛妄」,意思是說真實與虛妄兩者都屬於空性,而不僅僅是所謂的真空。。虛假的有無之相雖然是空的,但這空性本身才是真實的存在。。所謂的「第一義空」,並不是指什麼都沒有的真空,而是指在奇妙的顯現(妙有)之中即是空性。。「真理並非在世俗之外」這句話是在說明真諦與世俗並不對立;就像影子與身體的關係一樣,世俗現象並非獨立於真理之外。。所謂「在俗相中即是真理」,是指現象的顯現;而透過影像的攝取,則體現了「在真理中即是俗相」。。之所以不說俗與真是非對立,或說外在的俗即是內在的真,是因為這樣做是一種對影像的執取,就像前面解釋過的。。第二點是因為,虛妄的東西並不一定就是真實的對立面,而且有些真實的東西本身並不屬於虛妄的範疇。。就像波浪具有濕的特性,但有濕性並不一定是波浪,因為本質上它是靜止的水。。因為佛陀已經證悟了真理,所以才說透過觀察世俗的真理就能進入最高的真理;而不會說透過觀察最高的真理反而進入世俗的真理。。所以之前的《涅槃經》裡,文殊菩薩與雙徵菩薩對話時,佛陀僅僅說世俗的真理也就是最高層次的絕對真理。。疏論中提到「雖然是空但並沒有斷絕」之類的話,是因為前面說的真諦與俗諦已經融合,所以才達到既非斷滅也非恆常的狀態。。中道的精妙旨趣並不只侷限在具體的現象或事相上,這正是《中論》和《智論》中所闡述的內容。。而且,將「空」視為絕對的真理(真諦),將「有為法」視為世俗的真理(俗諦)。因為空性就是對「有」的否定與超越,所以雖然是空,但並沒有切斷與現象世界的聯繫,這就是世俗現象中所顯現的真理。。這與初級教法不同,後者像龜毛兔角般罕見,才開始說明名相上的空。。所謂「雖然存在但並不恆常」,是因為這種存在本質就是空,所以它不是永恆的;這就是指在世俗的現象中即是真實的本相。。如果執著認為「有定」是一種真實存在,就會陷入認為事物永恆不變的常見錯誤中。。所以《中論》中說:如果認定事物絕對存在,就會陷入常見;如果認定事物絕對不存在,就會陷入斷見。。所以有智慧的人,不應該對『有』或『無』產生執著。。既不是斷絕也不是恆常,這就是中道。因為會滅盡所以不是恆常,因為能連續所以不是斷絕,這只是在世俗層面上的解釋。。在更高的層次上,既不破壞有與無的現象,也脫離了對有與無的執著;有與無兩者既不是同一的,也不是完全不同的,因此成就了中道。。如果其中一個(條件)不成立,那麼『有』或『無』的意義就都毀壞了。。如果對此看法不同,就會陷入斷見或常見的錯誤中。。具體來說是什麼呢?。如果法在定性上具有「有」的相狀,那麼就絕對不存在所謂的「無」相。。如果說某樣東西在三世中都存在,從未來來到現在,再進入過去,而其原本的樣子沒有改變,這就是所謂的『常』。。此外,認為事物絕對存在的人,應該是不隨條件而生;而這種不隨條件而生的主張,就墮入了沒有原因而恆常存在的錯誤見解中。。如果法被定義為不存在,即先前存在而現在消失,這就稱為「斷」。。如果不能將三諦圓融地理解,明白空與有的關係,就絕對無法消除對『斷滅』或『恆常』的錯誤見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觀法中的「二諦空」。
    強調在體認「空」的過程中,不能僅停留在否定(破相),而應達到「離相即義」的境界。
    所謂「有」並非指世俗的實有,而是指在離除了對現象(相)的分別後,直接體現的真如實義。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宗關於「即」與「離」的辯證關係。
    在法界圓融的體系中,事物之間呈現「不即不離」的中道狀態,但為了在邏輯上建立對立或對照(對前),則能推導出「即」(即是、等同)的結論,用以說明事事無礙的圓融義理。

    此句引用《仁王經》探討「二諦」之關係。
    第一義諦(勝義諦)指絕對真理,世諦(世俗諦)指世間假名與相對真理。
    波斯匿王之問旨在探究真諦與俗諦是否相互獨立,或是在最高真理中亦包含對世俗現象的涵攝,此為華嚴及大乘佛教中「真俗不二」論述的基礎。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理討論中,旨在論證體用或能所之不二。
    若認同本質上並無差異(無者),則在覺悟的智慧層面上,不應再將其區分為兩種對立或不同的智慧,強調絕對的一體性與圓融性。

    此句採取還論(歸謬法)的論證方式。
    在華嚴經的法界觀中,若認可對象具有獨立的「有」(實有/自性),則會導致個體間的隔閡,使得智慧被分割為多種,而無法契入圓融無礙、一即一切的單一真智(一智)。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之兩項義理(一、二)提出詢問,旨在進一步闡明其具體內涵與事理關係,符合華嚴疏鈔中層層遞進的論證結構。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之「不二」法門。
    透過否定「聽」與「說」的對立(主客體之分別),揭示在絕對真理(一義)中,即便表現為兩種形式(二義),實則本質同一,不離於空性與圓融之理。

    本偈旨在闡明華嚴境界中的「無相」即是最高真理(第一義)。
    強調在究竟實相中,不存在主客對立(自與他)的二元區分,亦無任何造作之相,體現了法界圓融、離相而行的空靈境界。

    此句闡述華嚴之法界觀,強調事物的生起依於因緣,而因緣本身即是法界本然的狀態。
    旨在破除對「造作者」(主體)的執著,說明一切現象的顯現是因緣和合的自然結果,而非由某個獨立的自我或外部他者刻意創造。

    此句闡明華嚴觀中的法性特質。
    法性( dharmatā)雖為萬法之本體,但此本體並非一個實有的「性質」或「實體」,而是一種超越一切相對對立、不落名相的「第一義空」。
    強調法性即空,空即法性,避免將法性誤認為一種恆常的實體存在。

    此句論述華嚴經中關於「假有」的構成。
    強調現象界的「有」並非實有,而是由三種假名(通常指名假、相假、實假,或依據不同層次的假名集聚)組合而成的暫時現象,旨在破除對物質與現象的實有執著,導向空性與真如的體悟。

    此句旨在說明「有」與「無」在世俗概念或對立觀念中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極端。
    以牛角為喻,強調兩者之對立性與獨立性,用以破除將「有」與「無」混淆或簡單等同的錯誤認知,是為了進一步導向超越有無之對立的中道或空性義理。

    此處討論華嚴觀點中關於「二諦」的關係。
    一方面強調在圓融境界中「無二」(不二),另一方面又強調二諦在各自的性質上「不即」(不混淆),旨在說明真理在圓融與區分之間的辯證關係,避免落入單一的斷滅或常住見。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中「一」與「二」的辯證關係。
    在解脫(圓融)的境界中,萬法不二;但在真理(諦)的分析中,則區分世俗諦與第一義諦。
    修行者需通達此「二」即是「一」的無二法門,方能契入究竟的真理(第一義)。

    此句描述文殊師利菩薩請教佛陀關於「二諦」的義理。
    在《涅槃經》及大乘教法中,區分世俗諦(對事而權說的真理)與第一義諦(絕對、究竟的真理),旨在引導修行者從現象層面的理解提升至究竟的覺悟。
    此處為典型的權實對照,以問答形式揭示真理的不同層次。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是經典中對話的常用起首語。

    此句探討真諦之間的關係。
    在華嚴經義中,旨在分析究極真理(第一義諦)與世俗表象(世諦)是否相互對立,或是在圓融境界中,第一義諦即涵蓋並轉化了世諦,體現「理事無礙」的法義。

    此句探討「世俗諦」(世俗諦)與「第一義諦」(第一義)之間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旨在考察相對的世俗真理與絕對的究極真理是否互即互入,即在現象界的真理中是否能發現或體現出絕對的真理。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理討論中,探討法相之有無與真理(諦)的對應關係。
    旨在分析若認定某種法相存在,則其對應的真理屬性即為單一的定論。

    此句採反問法,旨在強調佛陀之言絕對真實。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透過對立假設(若不存在)來證明法義的必然性與如來實相之不可謬誤。

    此句為佛陀對對話者的稱呼,開啟教導。
    在華嚴經語境中,「善男子」不僅指性別,更指具備菩提心、發心修行之修行者。

    此句體現華嚴經之「圓融」思想,打破世俗諦(相對真理)與第一義諦(絕對真理)的對立。
    在圓融境界中,現象與本質不二,世俗的顯現即是真理的體現。

    此為弟子或菩薩對佛陀的尊稱,表示對覺者至高無上的敬意,是經典中對話的起始語。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推論,旨在探討真理的單一性或圓融性。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破除對立的二諦觀(世俗諦與勝義諦),以導向圓融不二的法界實相。

    本句揭示佛陀教法的「權實」關係。
    佛陀並非隨意說法,而是根據眾生的根機與能力,運用「善巧方便」將深奧的真理分層次地呈現。
    在此提及「二諦」,是指將真理分為世俗諦(俗諦)與勝義諦(真諦),以便眾生由淺入深地進入正法。

    此為佛菩薩對修行者的稱呼,旨在肯定其具備發心修行之善根,並以此喚起其注意力,準備進入深奧的法義教授。

    此句說明在語言概念的區分下,將法分為「世法」與「出世法」。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這種區分屬於「隨言說」的權設,旨在方便理解,而實則不離法界之圓融。

    此為佛陀或菩薩對修行者的稱呼,旨在肯定其具備正信與善根,並準備接引其進入更深層的法義討論。

    此句定義「第一義諦」,指超越世俗語言與概念、由覺悟者(出世之人)直接體證的絕對真理。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強調的是超越對立與分別的究極實相。

    此句區分真理的層次。
    世諦(世俗諦)是指基於世俗常情、語言約定而建立的認知,與超越世俗的「第一義諦」(勝義諦)相對,是用於對機接引的權宜真理。

    此為佛菩薩對修行者的稱呼,指具有正信、發心求正覺且行善的男性修行者。
    在華嚴經語境中,常指代具備菩薩行願的修行大眾。

    此句說明「世俗諦」(世諦)的運作方式。
    從實相看,人僅是五蘊的暫時聚合,並無恆常不變的「我」;但為了在世間溝通,人們賦予這個聚合體一個名稱(某甲),並對此名稱產生認同與執著,這便是世俗層面的認定。

    本段論述超越對立的認知境界。
    所謂「陰」指代遮蔽真理的妄執或陰影。
    當修行者能體悟到「解脫陰影」與「離於陰影」兩者皆非實有、不可名言時,即不再落入二元對立的語言陷阱。
    出世之人能直接契入真如的性相,這種超越語言文字、直接體證的絕對真理即為「第一義諦」。

    此處在分析不同論著對「八諦」體系的詮釋差異。
    重點在於區分「世俗諦」(相對、現象的真理)與「勝義諦」(絕對、究竟的真理)。
    文中指出前教的結構是兩端純粹(初一世俗、末一勝義),中間六諦則處於兩義交融且與「事」(現象/事相)相關的狀態,而最後一諦則完全脫離事相,體現絕對真理的獨立性。

    此處討論《仁王經》在處理真理時,雖區分世俗諦與第一義諦(二諦),但在覺悟的智慧體悟中,兩者是圓融不二的,旨在強調真理的統一性。

    此處為疏鈔對《大般涅槃經》義理的總括。
    指出其核心在於闡明唯一的終極真理(一諦),並將對此真理的疑惑解析分為兩個層次或部分進行論述。

    本句闡述華嚴經中「圓融」的二諦觀。
    二諦(俗諦與真諦)在凡夫眼中是對立的,但在覺悟者眼中,真俗不二且互不妨礙。
    所謂「一二自在」,是指能隨緣在現象(二)與本質(一)之間自由轉換,不落入任何一邊,體現了真諦與俗諦的圓融無礙。

    此句旨在闡明「二諦圓融」的義理。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觀中,俗諦(世俗真理)與真諦(勝義真理)並非對立的兩端,而是互即互入的。
    所謂「恆乖」是指在相對的層面上看似相違,但「未曾各」則揭示其本質上的不二與統一,即真俗不二。

    此句為疏鈔中常見的總結性語句,用於將前文的論述、比喻或分析歸納至其核心義理,確認前述內容即是該法相或名相的真實含義。

    此處討論真俗二諦的關係。
    生公指出「真」與「俗」並非絕對對立,而是相互依存(相待)的定義。
    在華嚴義理中,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語言)雖有區分,但俗諦是為了方便導引而設的權宜之法(權),最終旨在導向真諦。

    此句為疏鈔對前文義理的指引,說明其所論述的內容或義理與《大般涅槃經》中的教義相一致,旨在透過引用另一部經典來印證或解釋當前華嚴經疏之義。

    此句探討修行中對「真俗二諦」的認知誤區。
    真正的智慧應能體悟真俗不二,若將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慣例)對立地看待並產生執著,反而成為一種「智障」,導致對實相的認知盲目。

    此句強調在華嚴觀照中「事相」與「理性」的對待與圓融。
    法相(事)需透過分析以明其別,法性(理)需透過融通以明其一。
    修行者必須同時掌握這兩種觀照方式,避免落入「執相」或「著理」的偏見中,以達成事理圓融的境界。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關於「空」的層次。
    強調「第一義空」並非僅指對立於現象的絕對真空,而是將現象(妄)與本質(真)同時納入空性的範疇,體現了真妄不二、即妄即真的圓融義理。

    此句論述華嚴之「真空妙有」義理。
    指世間現象(妄有)雖因緣生滅而本質空寂(妄空),但此空性並非斷滅,而是能生萬法之真如實相(真有),體現了空有不二的圓融境界。

    本句闡明華嚴宗對「空」的定義,區分了「斷滅空」(無物)與「中道空」。
    第一義空並非否定現象的 existent(存在),而是指現象(妙有)的本質即是空,強調空有不二,現象與本質互即互入。

    此處論述華嚴之「真俗不二」義理。
    強調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相對現象)並非截然分開的兩個世界,而是互即互入的關係。
    以「影」為喻,說明現象(俗)是真理(真)的顯現,兩者雖有別而無離。

    此處論述華嚴之「理事無礙」法義。
    透過「相」與「影」的比喻,說明真諦(理)與俗相(事)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即互入的關係:俗相中不離真理,真理亦不離俗相,以此破除對立之執著。

    此處討論真俗二諦的關係。
    作者指出若將「俗」與「真」對立,或簡單地將俗世現象等同於真理,皆是落入「影取」的錯誤,即將現象(影像)誤認為實相(本體)的執著,未能真正體悟真俗不二的圓融義理。

    此處在討論「真」與「妄」的邏輯關係。
    作者旨在破除一種簡單的二元對立觀,說明不能僅因某物為「妄」就推論其對應的必然是「真」,且「真」的範疇並不單純是「非妄」的簡單反轉,強調真妄之辨需依法義而定,不可隨意類推。

    此句以「水、波、濕」為喻,說明體用關係。
    波浪(用)雖具備濕性(體之特質),但濕性本身並不等同於波浪。
    波浪是水的暫時顯現,而水的本質是靜止的。
    此處旨在闡明現象(波)與本質(水/濕)的區別,強調在破除現象之相後,回歸到不變的本體。

    此句論述「二諦」的修行與證悟方向。
    在華嚴義理中,世俗諦(世諦)是進入第一義諦(勝義諦)的門徑與手段。
    對於已證悟的佛而言,其教法旨在引導眾生由假名世俗轉向究竟真理,因此強調「由世入義」的導引,而不存在「由義入世」作為證悟路徑的邏輯,因為第一義諦本身即是究竟,不再回歸世俗之迷。

    此句討論「世俗諦」與「第一義諦」的圓融關係。
    在《大般涅槃經》的語境中,強調真諦不離世俗,世俗諦在究竟義上即是第一義,旨在破除對真俗二諦的對立執著,體現不二法門。

    此處論述華嚴經之中道義理。
    透過真諦(絕對空性)與俗諦(現象顯現)的圓融不二,破除「斷滅見」(認為空即是無)與「常見」(認為有實體恆常)的兩極偏見,確立不即不離的圓融境界。

    此句強調「中道」的義理並非僅適用於對待具體事物的處理(約事),而是涵蓋了對法性、實相的根本體悟。
    作者透過引用龍樹菩薩的《中論》與《智論》,確立其論述在三論學體系中的正統性,旨在說明中道是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絕對真理。

    此處論述華嚴宗之「真俗不二」義理。
    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相對現象)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融的。
    所謂「即有之空」,是指空性並非脫離現象的虛無,而是在現象(有)之中體現的本質。
    因此,真理不離世俗,世俗即是真理的顯現。

    此處在對比華嚴之圓教與小乘或初級教法(始教)的差異。
    始教在闡述「空」時,往往採取破除執著的漸次方法,其得法之難或對真理的體悟如同龜毛兔角般稀有且困難,而圓教則直接進入法界圓融的實相。

    本句解析華嚴經中「真俗不二」的義理。
    說明現象界的「有」因為本質是「空」(即空),所以必然是不恆常的(非常)。
    這種不恆常的世俗現象,並不與真理對立,而正是真理在世俗中的顯現,即「即真之俗」。

    本句旨在破除對「定」之實相的執著。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若將修行所得的定境視為一種恆常不變的實體(有定),便違背了諸法空相的真理,導致對存在產生永恆性的誤認,即所謂的「常見」或「常見邊」。

    此句引用龍樹菩薩《中論》之核心思想,旨在破除對立的二端。
    在佛法中,「常見」與「斷見」是兩種極端的錯誤認知。
    若認為事物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定有),即落入常見;若認為事物徹底消失且無因果延續(定無),即落入斷見。
    中道義旨在超越這兩種極端,以體現緣起性空。

    本句強調中道視角,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有」或「無」的兩極端見(邊見)。
    在華嚴法界觀中,萬法非單純的存在(有),亦非單純的虛無(無),而是互即互入、圓融無礙,故需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句闡釋中道之義,旨在破除「斷見」(認為死後無有)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兩種極端。
    透過「滅」與「續」的辯證,說明現象的生滅流轉既非絕對消失,亦非絕對不變,以此導向不落兩邊的真實中道。

    此句論述華嚴觀法中的中道義。
    所謂「不壞」是指不否定現象的顯現,「離」是指不執著於現象的實有或虛無。
    透過「非一非異」的辯證,打破對立的二元論(有與無),在超越兩極的狀態中體現真如的中道實相。

    此句探討名相的成立條件。
    在華嚴經的邏輯分析中,若構成某個法相的必要條件缺失,則該法相無論是以「存在(有)」或「不存在(無)」來定義,都失去了成立的基礎,導致義理崩潰。

    本句強調中道觀之重要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若不能正確把握法性,偏向否定則落入「斷滅見」(認為死後無去向、無果報),偏向肯定則落入「常見」(認為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兩者皆是對真理的誤解。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自問自答接續詞,用於在提出一個概括性論點後,進一步詳細闡述其具體內容或定義。

    此句探討法相的對立與排他性。
    在華嚴經的體論分析中,若將法定義為具有實有的相狀(有相),則在邏輯與實相上,便無法同時成立其對立面(無相)。
    此處旨在透過對立分析,導向破除對相的執著,進而體悟非有非無的中道實相。

    此處在討論「常」的定義。
    文中以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軸來分析,若一個法能跨越時間流轉而保持本質不變(不捨本相),則符合世俗或邏輯上對「常」的認知。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於分析法相或破除對時間遷轉之執著的論辯過程。

    此句在論述對「有」的錯誤認知。
    若執著於「定有」(絕對存在),則必然否定因緣的作用(不從緣)。
    一旦否定因緣,便會陷入「無因常」的極端見解,即認為事物不需要原因而能恆常存在,這與佛法核心的「因緣生滅」相違背。

    此句在討論法性的有無與相續問題。
    在華嚴疏義的論辯中,若將法的本質定為「無」,且認為法是從「有」轉為「無」,則落入「斷滅見」的邊端,即認為事物會徹底消失而不再相續。

    本句強調在華嚴義理中,必須透過三諦(空、假、中)的圓融契合,才能超越極端。
    若僅執著於空(導致斷見)或執著於有(導致常見),則無法達到中道,無法根除對存在與不存在的錯誤認知。

名相註解
  • 第一義空:指超越語言文字、最究竟的真理之空,非指單純的無。
  • 中相:指在對立或中間狀態中所執著的相狀。
  • 即義:指直接契入、等同於真理的實義。
  • 即:指相同、等同或合一,在華嚴義理中常用於描述事事無礙的圓融狀態。
  • 離:指分離、相異或不相干。
  • 仁王經:全稱《仁王 Sutra》,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佛法之威德與真理。
  • 第一義諦:指至高無上的絕對真理,超越語言文字的實相。
  • 世諦:指世間通行的常識、名言與相對真理。
  • 波斯匿王:古印度名君,經中常作為請法者,代表對真理有追求的世俗統治者。
  • 智:指般若智慧,在華嚴語境中常討論能知與所知、或世俗智與第一義智的圓融關係。
  • 一義二義:指真理的單一性(一義)與其在現象上呈現的多樣性(二義),在圓融境界中,一與二並非對立,而是相即相容。
  • 無相:指離於一切相狀的境界,不被表象所遮蔽,直視本質。
  • 自他:指主體(自我)與客體(他人/外境)的對立區分。
  • 自:指主體、自我或內在的造作。
  • 他:指外部環境、他人或外在的強加。
  • 本有法:指事物原本的法性或體性。
  • 三假:指構成假象的三種假名或條件。
  • 假有:指依賴條件而暫時成立的現象,並非永恆不變的實體。
  • 解:指解脫或圓融之境,在此強調萬法一心的整體性。
  • 諦:指真理。通常指世俗諦(相對真理)與第一義諦(絕對真理)的區分。
  • 無二:指超越對立、不分彼此的圓融狀態。
  • 文殊師利:大乘佛教中象徵大智慧的菩薩。
  • 世尊:意為『於世間最尊者』,是佛陀的十號之一,指其在世間與出世間皆為至尊。
  • 如來:佛號,意指來佛之正覺,在此指代說法者之絕對真實性。
  • 虛妄:不真實、欺騙或錯誤的言說。
  • 善男子:指具備善根、發心追求覺悟的男性修行者,在經中常用作對菩薩或弟子的稱呼。
  • 善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解脫而採用的巧妙手段或權宜之計。
  • 隨順眾生:指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與習性,採取相應的教化方式。
  • 隨言說:指依循語言文字的表述而作的區分,而非指事物的絕對本質。
  • 世法:指世間法,指與輪迴、煩惱及世俗生活相關的現象與法則。
  • 出世法:指出世間法,指超越輪迴、導向解脫與覺悟的真理與修行法門。
  • 出世人:指脫離世間生死輪迴、證悟解脫的聖者或覺者。
  • 五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元素:色(物質)、受(感受)、想(表象)、行(意志)、識(意識)。
  • 陰:在此語境中指遮蔽真理的妄執、無明或對立之相。
  • 出世之人:指已脫離世俗輪迴、證悟真理的聖者。
  • 約事:指與具體的現象、事相或對象相聯繫。
  • 二宗:指兩種不同的宗義或學說體系。
  • 仁王:指《仁王經》,全稱《仁王般度伽羅威猛心經》,旨在護持正法。
  • 智照:指以般若智慧照見萬法之實相。
  • 唯一諦:指唯一的真實義理,在涅槃經語境中通常指向佛性或真如之絕對真理。
  • 不二:指超越對立、矛盾而達到統一的狀態,指真與俗在實相上並無差異。
  • 雙:指對立的兩端或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
  • 生公:指代該論著中提及的學者或高僧。
  • 相待:指事物之間相互依存、相對而存在,不能單獨定義。
  • 一諦:指單純的真諦,即事物的本質空性或絕對真理。
  • 二言:指真俗兩種不同的描述方式。
  • 權:權宜之法,指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暫時採用的方便手段。
  • 涅槃經:指《大般涅槃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重點論述佛性、常樂我淨及佛之壽量。
  • 梁論:指梁代高僧對經論的註釋或論著。
  • 智障:指智慧被遮蔽、不通,非指現代醫學之智力障礙。
  • 別執:指對兩者之間差異的對立執著,未能體悟真俗圓融。
  • 融通:指理體不礙,能隨緣而用,無有隔閡。
  • 偏滯:指偏執於某一觀點而導致修行停滯,不能圓滿。
  • 真妄:真指絕對的真理或本質;妄指相對的現象或虛幻的表象。
  • 妄有:指依於無明、因緣而生起的虛幻現象。
  • 妄空:指對虛幻現象的否定,或指現象本身缺乏自性而空。
  • 真有:指超越對立、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即法界之本體。
  • 妙有:指雖本質為空,但能隨緣而顯現的奇妙存在,非凡夫眼中的物質實體。
  • 不異:指兩種性質雖然名稱不同,但在本質上並不分離或對立。
  • 影取:執著於影像。指將現象的顯現(影)誤認為實體而產生的執取。
  • 波:喻指現象、妄想或暫時顯現的相狀。
  • 濕:喻指事物的本質特質或共性。
  • 靜水:喻指不變的本體、真如或法性。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慧。
  • 雙徵:指《涅槃經》中與文殊菩薩對答的菩薩名。
  • 不斷不常:指不落入斷滅空(斷見)與恆常有(常見)的兩端,是中道的表現。
  • 智論:指《大智度論》,由龍樹菩薩造(或後世傳承),詳盡論述大乘菩薩修行與般若智慧之論書。
  • 真諦:指絕對的真理,在此指萬法本質的空性。
  • 龜毛兔角:比喻極其罕見、不存在或極難獲得之物,此處指在始教中體悟真理的艱難。
  • 名空:指名相上的空,或初步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與圓教的實相空有所區別。
  • 即空:指現象的存在與空性互不分離,有即是空,空即是有。
  • 即真之俗:指世俗現象(俗)與絕對真理(真)在實相上是同一的,並非截然對立。
  • 有定:指對定境的執著,或將定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
  • 常見:指錯誤地認為眾生或法具有永恆不變的實體,與「斷見」相對,是佛教所破除的兩端見。
  • 著常:執著於事物永恆不變、恆常存在的錯誤見解(常見)。
  • 著斷:執著於事物徹底不存在、無因果延續的錯誤見解(斷見)。
  • 著:執著,指對特定見解或對象產生心理上的黏著與不捨。
  • 有無:指「有見」與「無見」。有見是指認為事物實有;無見是指認為事物完全不存在(斷滅見)。
  • 斷:指斷見,誤以為生命或法在死後或滅後完全消失。
  • 有無之義:指對事物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邏輯定義與判斷。
  • 法:指一切現象、對象或心法。
  • 有相:指具有實體、形態或可感知之特徵的狀態。
  • 不捨本相:指事物原有的特徵、本質或形態沒有改變、消失。
  • 定有:指對事物存在於絕對、不變狀態的執著。
  • 不從緣:不依循因緣條件而生起,指否定因果律。
  • 無因常:一種極端見解,認為事物不需要原因即可恆常存在,屬於常見(常見)的一種。
  • 三諦:指空諦、假諦、中諦。在華嚴與般若體系中,指對真理的三種層次觀察,最終需圓融於中道。
  • 斷常之見:指兩種極端錯誤見解。「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徹底消失;「常見」認為有一個不變的自我或實體永恆存在。

疏「第一義空」下,第六明二諦空 有,即離別中相即義也。雖有不即不離,對 前成即。故《仁王.二諦品》云「波斯匿王言:『第 一義諦中有世諦不?若言無者,智不應二; 若言有者,智不應一。一二之義其事云何?』 佛言:『汝今無聽、我今無說,無聽無說是即 名為一義二義。』即說偈云:『無相第一義,無 自無他作。因緣本自有,無自無他作。法性 本無性,第一義空如。諸有本有法,三假集 假有。有無本自二,譬如牛二角。照解見無 二,二諦常不即。於解常自一,於諦常自二, 通達此無二,真入第一義。』」《涅槃》十三云「文 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所說世諦、第一義諦, 其義云何?世尊!第一義諦中有世諦不?世 諦之中有第一義不?如其有者,即應一諦; 如其無者,將非如來虛妄說耶?』佛言:『善男 子!世諦者即第一義諦。』『世尊!若爾則無二 諦。』佛言:『有善方便,隨順眾生,說有二諦。 善男子!若隨言說則有二種:一者世法、二 者出世法。善男子!如出世人之所知者,名 第一義諦。世人知者,名為世諦。善男子!五 陰和合稱言某甲,凡夫眾生隨其所稱,是 名世諦。解陰無有某甲名字,離陰亦無某 甲名字,出世之人如其性相而能知之,名 第一義諦。』」以上二經對前二論,二宗有殊, 前教則八諦區分,初一唯世俗、後一唯勝義, 中間六諦上下相望各通二義,而皆約事, 令第八諦獨居事外。今此二經,《仁王》則雖 有二諦,智照無二。《涅槃》則本唯一諦,解惑 分二。斯則二而不二、不二而二,一二自在 為真二諦。故昔人云:二諦並非雙,恒乖未 曾各。即其義也。生公云:「是非相待故,有真 俗名生,一諦為真、二言成權矣。」即《涅槃經》 意也。梁論亦云「智障甚盲瞑,謂真俗別執。」 然法相務欲分析、法性務在融通,各據一 門,勿生偏滯。然疏云「第一義空該通真妄」 者,真妄俱空,非獨真空。妄有妄空,真有也。 而言第一義空者,非無物為空,乃即妙 有之空也。「真非俗外」者,明不異也,影取 俗非真外。「即俗而真」者,明相即也,影取 即真而俗。而不云俗非真外即真而俗 者,一則影取,如上所明。二則以妄必是其 真,亦有真非妄故。如波即濕,有濕非波, 即靜水故。即佛已證故,但言隨順觀察世 諦即入第一義諦,無有隨順觀察第一義 即入世俗故。故上《涅槃》中文殊雙徵,如來 但云世諦即第一義。疏「雖空不斷」等者,由 上二諦既融,令不斷不常。中道妙旨不唯 約事,此即《中論》及《智論》文。且約空為真諦、 有為俗諦者,空是即有之空故,雖空不斷, 斯乃即俗之真也。不同始教,如龜毛兔角, 方說名空。「雖有不常」者,有是即空之有故,此 有非常,斯乃即真之俗也。若執有定是 有,便墮常見。故《中論》云「定有則著常,定無 則著斷。是故有智者,不應著有無。」非斷非 常即是中道,若滅故不常、續故不斷,但俗 中一義耳。上則不壞有無而離有無,有之 與無非一非異,故成中道。若其一者,有無 之義俱壞;若其異者,便墮斷常。何者?若法定 有有相,則終無無相。如說三世有者,未來 中有,遷至現在、轉入過去,不捨本相,是則 為常。又定有者應不從緣,不從緣者墮 無因常。若法定無,先有今無是則為斷。若不 融三諦明空有者,決不能祛斷常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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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四相同時體性即滅」是指第七四相在一時前後分別中的同時義。以本性滅盡為滅,所以能同時成立。因此《楞伽經》說:「初生即有滅,不為愚人說。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淨名經》說:「你現在同時生、老、滅。」又說:「過去已滅、未來未至、現在無住,三世皆空。」所以體性即滅,就是將現象歸於本性。因此《起信論》說:「若能無念,便知心的生、住、異、滅。因為無念等緣故,實際上沒有最初覺悟的差別。四相同時存在,皆無自性,本來平等,因為同是一覺。」前教假立四相,所以不是同時;此教以所相法體隨法性融通,因此現象的相狀也能生滅而無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四個相狀同時體性立即滅盡」,是指在第七種四相的分析中,關於前後區分之中的「一時」之義。。將本質上的熄滅視為真正的滅,所以能與其同時達成。。所以《楞伽經》中提到:在最初生起時就已經包含著滅盡,這種深奧的道理不對愚笨的人說明。。所有的法其實都沒有真正產生,我所解釋的重點在於「剎那」的義理。。《維摩詰經》中說:「你現在這一刻,就同時經歷著出生、衰老與毀滅。」。又說:「過去已經消失,未來還沒來到,現在則沒有停留,因此三世時間全部都是空的。」。所以體性就是滅盡,這正是將種種會相回歸到本性之中。。所以《大乘起信論》中說:如果能達到無唸的境界,就能明白心念在生起、持續、改變與消滅的過程。。因為處於無唸的狀態,實際上與最初的覺悟並沒有區別。。因為四相是同時存在的,它們都沒有獨立的自性,本來就是平等的,這是因為它們都源於同一個覺悟之性。。之前的教法是暫時設定四相來解釋,所以並非同時成立。。這個教法說明,現象的法體隨順法性而相互融通,所以現象與現象之間,即便在生滅變化中也不會互相妨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文的義理解析,討論的是法相在時間維度上的滅盡狀態。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探討相的生滅與體性,旨在說明現象(相)的虛幻與即時滅盡,以顯現法界之實相。
    此處特別區分了「前後別」與「一時」的邏輯關係,用以精確界定體性滅盡的時機。

    此處論述華嚴之圓融義理,強調「滅」非指時間上的後繼或物質的消失,而是指本性中本就無有執著的空性(性滅)。
    當體認到本性即是滅時,修行與證悟、因與果便不再有時間上的先後之分,而能達到事事無礙的同時圓滿。

    此句引用《楞伽經》旨在說明「生滅即空」的真理。
    在現象生起的瞬間,其本性即是空滅,並非先生後滅。
    由於此理違背凡夫對時間與實體的常識認知,屬於深奧的勝義諦,因此不對無法領悟的愚者開示,以免其產生誤解。

    此句旨在闡明法性空寂與時間微細之關係。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強調法之本性不生不滅,而所謂的「生滅」僅是在極短的剎那間呈現的假相。
    透過說明「剎那義」,旨在破除對恆常實有的執著,揭示萬法在極微時間單位中即生即滅、本無實體的真相。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以說明眾生在時間與空間的錯覺中,實則處於不斷生滅的無常狀態。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下,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揭示現象界瞬息萬變的實相。

    此句旨在破除對時間實體的執著。
    透過分析過去、現在、未來三時的特質——過去已逝、未來未現、現在瞬息萬變而不能恆住——以此證明時間並非實體存在,而是因緣和合的假相,體現了華嚴宗關於「時空空寂」的觀點。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中「會相」與「體性」的關係。
    會相是指現象的聚合與顯現,而體性則是其本質。
    當現象的執著滅盡(即滅),則能從種種紛雜的會相回歸到單一的本性,體現了事事無礙、相即體性的圓融義理。

    此句引用《大乘起信論》說明「無念」並非指心靈空洞,而是在不執著於相的狀態下,能清晰觀察到心意識運作的四個階段(生住異滅),從而體悟心之本質與現象的虛幻。

    此處論述覺悟的體性。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無念」是指不對相執著的覺性。
    當修行達到無念之境時,後來的覺悟與最初的覺悟(始覺)在本質上是同一的,不存在差異,體現了覺性的圓融不二。

    此句探討四相(通常指在華嚴語境中對法相的分析)的本質。
    強調相雖有顯現,但並非實有,而是依他而起(無自立)。
    由於缺乏獨立實體,故在體性上本來平等,而這種平等的根源在於其共同的覺性(佛性/覺性)。

    此處討論教法之權設。
    所謂「前教」指先前的權宜教法,為了讓眾生易於理解而假名設定四相(如四相或四種特徵),這種設定是為了對治特定執著而設的方便法門,而非絕對的真理,因此在法義的成立上並不與最終的真義同時並存。

    本句闡述華嚴經的核心義理「事事無礙」。
    強調現象(所相法體)並非獨立存在,而是隨順於法性(空性/真如)而達到圓融狀態。
    因此,個別現象(能相)與其他現象(所相)之間不再有對立或阻隔,即便在生滅的世俗現象中,依然能體現出不相妨礙的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或內在性質。
  • 即滅:指在當下瞬間立即滅盡,不留餘跡。
  • 一時義:指在同一時間點上、不分前後的單一時間狀態。
  • 性滅:指事物本質上的空性或本來就熄滅了煩惱與執著的狀態,而非指後天修習而得的斷除。
  • 初生則有滅:指現象在生起的同時即具備滅的性質,揭示生滅不二的空性。
  • 不生:指法自性空,並非真正地從無到有地產生。
  • 剎那義:指時間最微小的單位(剎那)及其所代表的極速生滅、無常之理。
  • 淨名:指《維摩詰經》,維摩詰菩薩名淨名。
  • 生、老、滅:指眾生在輪迴中經歷的生理與心靈之變遷過程,此處強調其即時性與無常性。
  • 會相:指各種現象的聚合、顯現或外在形態。
  • 起信論:《大乘起信論》之簡稱,論述如來藏與阿賴耶識,旨在建立大乘信仰之重要論書。
  • 無念:指心不染著於相,不被妄想牽引,而能契入真如的狀態。
  • 心相:心意識所顯現的種種現象或相狀。
  • 始覺:指眾生最初覺悟真理、打破無明而產生的覺知。
  • 無自立:指事物沒有獨立、永恆不變的本質(自性),必須依緣而生。
  • 同一覺:指所有現象的體性皆源於同一種覺悟之本質或覺性。
  • 所相法體:指現象世界的法體,即具備特定相狀的物質或精神存在。
  • 能相之相:指作為主體或作用方的現象(能相)與其對應的現象(所相)之間的關係。

疏「四相同時體性即滅」者,第七四相一時前 後別中一時義也。以性滅為滅,故得同時。 故《楞伽》云「初生則有滅,不為愚者說。一切 法不生,我說剎那義。」《淨名》云「汝今即時亦 生亦老亦滅故。」又云「過去已滅、未來未至、 現在無住,三世皆空。」故體性即滅,乃會相歸 性也。故《起信論》云「若得無念者,則知心相 生住異滅。以無念等故,而實無有始覺之 異。以四相同時而有,皆無自立,本來平等, 同一覺故。」前教假立四相,故不同時;此教 以所相法體隨法性而融通,故能相之相 亦生滅而無礙。

26
白話直譯
疏文「緣境斷惑」以下,是第八能所斷證,即在離別中相即的義理。《十地經》說:「非初非中後」,論釋義說:「這是斷結的相狀。這種智慧斷盡煩惱,是初智所斷。是中還是後?不是初智所斷,也不是中後所斷。偈語說『非初非中後』的緣故。那麼怎麼斷呢?如同燈焰,不只是初、中、後三時,因為有前、中、後的執取。如果只執取一時,就無法斷除,必須總攝三時才能說能斷。假設以三時來斷除,則無固定本性。為什麼呢?如果初時能斷,就不需依賴中、後。如果後時能斷,也不需依賴初、中。既然要依三時,便可知無自性。逐一推究三時,三者都無法斷除。因此經中說「非初非中後」。因為三時都無法斷除,才能真正斷結,所以論中說「前中後取」。論主總攝三時,才顯示三時皆無法斷除。經論說法雖相反,實則互為成就,經著重於性,論著重於相,性相無礙才能斷結。大意就是如此。而疏文分為兩節:初是總說無斷之斷,後是分別說明內證之相。現在先說第一,文義也較簡略。若從緣境來說,不二而二,有能照與所照,二而不二即是智慧證入真如。若從斷惑來說,不二而二,有能斷與所斷,能斷是智,所斷是惑。惑體與智體本無二體,所以稱為不二。因此《涅槃》說:「明與無明,其性無二。愚者認為是二,智者了知其實無二。」無二的本性就是實性,因為不壞於相,所以有能斷與所斷,這就稱為二。二而不二,這就是內證。所謂證,是因能與所合一,惑即是真如。疏文「照惑無本」以下,是分別說明內證之相。所謂智慧有兩種功能:一是能斷惑,二是能證理。前面說的是斷惑,現在說明證理。「照惑無本即是智體」的意思是,這種妄惑本來就沒有根本,既非內、非外,也非中間,三世推求都不可得,都是從無住的顛倒妄想生起。既然以無住為本,那就等於無本。無住之本就是實相的異名,所以這個惑的根本就是智體,智體與惑體本無二體。「照體無自即是證如」的意思是,這個智體本來無念,不能自立。因為迷惑而說有智慧,智慧本身不會自稱為智慧。智慧沒有自性,這就是如的本體。內心無執而存有智慧,這就叫做證得真如。如果以智慧與如相合,那就不是證得真如了。疏文「不是智外的如被智慧所證」這句,反而與前面的義理相違。智慧就是如,如也就是智慧。法界寂靜稱為如,寂靜中常有照見稱為智慧,難道在寂靜之外還有另外的智慧嗎?上面兩句是以智慧涵攝如,智慧之外就沒有如了。下面兩句是以如涵攝智慧,如之外哪裡還有智慧?如果智慧之外還有如,智慧就無法涵蓋一切法。如果如之外還有智慧,真如就無法遍於智慧之中。舉出一方就能全收另一方,兩者不能並立,這正是迴向經文的意思。還有經文說:「沒有哪怕一點法能與法同時存在,這就顯示法性中不容並有真如。」既然兩者都不存在,那麼單立一者又有何意義?像這樣斷證只依實教為宗,不同於前宗認為必有斷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提到「依據境界斷除煩惱」之後,第八個關於能斷與所斷的證悟,其意義就在於脫離能所對立,而達到相即的境界。。《十地經》中提到「不是在最初,也不是在中期或後期」,論書對此解釋說:「這是指斷除煩惱結使的狀態」。。這種智慧能除盡煩惱漏盡,就是所謂的初智斷。。是在中間還是之後?。這不是在最初階段就斷除的智慧,也不是在中期或後期才斷除的。。因為偈頌中提到「既非最初,也不是中間或最後」。。要怎麼才能斷除呢?。就像燈火的火焰一樣,並不是單純分為起初、中間和最後,而是將前面、中間和後面整體地看待。。意思是如果只取其中一個時間點,就無法截斷煩惱;必須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全部涵蓋,才能說能截斷。。如果假定有過去、現在、未來這三種時間,一旦將其切斷,就沒有固定不變的性質。。是指什麼呢?。如果在最初階段就能斷除煩惱,就不需要依賴中間和後期的過程。。之後如果能斷除煩惱,就不需要經過初級和中級的階段。。既然時間是依賴過去、現在、未來這三時而暫時設定的,就能知道時間本身並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一旦經過推論考證,這三者都發現沒有斷絕。。所以經典中說,這不是在開始,也不是在中間,更不是在最後。。因為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持續不斷地修行,才能斷除煩惱結使,所以論書中提到要「在前、中、後三時都攝取修行」。。論主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總括在一起,以此顯明三世之間沒有中斷。。經與論在文字表達上看似相反,但其意涵纔算完整。經典側重於闡述本性,論書側重於分析相狀,只有當本性與相狀不再相互妨礙時,才能斷除煩惱結使。。大致的意思就是這樣。。這篇疏論分為兩個部分:首先總體說明什麼是「不斷的斷除」,接著詳細說明內在證悟的相貌。。現在首先對文字內容做簡略的說明。。如果從對待的環境來看,雖然本質不二,但顯現出能觀察與被觀察的兩種對立;而雖然看似兩種,實則不二,這就是智慧證悟真如的狀態。。如果從消除煩惱的角度來看,雖然本質上不二,但可以區分為兩個方面:能斷除的力量和被斷除的對象。其中,能斷除的是智慧,被斷除的是煩惱。。煩惱的本質與智慧的本質並沒有區別,兩者是一體的,所以稱為「不二」。。所以《涅槃經》中說:「光明與無明,在本質上是沒有區別的。」。愚笨的人認為是兩種不同的東西,但有智慧的人則明白這兩者其實是一體的,沒有區別。。不分二對立的本性就是真實的本性;但因為執著於相不破,才產生了主體與客體的對立,也就是所謂的二元分法。。這種「雖有兩種區分但本質不二」的說法,是用來作為內在證悟的依據。。所謂證悟,是因為主體與客體契合,所以煩惱即轉化為真如。。在疏論提到「照見煩惱本來就沒有」這段話之後,特別詳細地說明瞭內在證悟的狀態。。所謂的智慧具有兩種功能:第一是能消除心中的迷亂與煩惱,第二是能徹悟宇宙的真理。。前面已經講過如何斷除煩惱,現在要說明如何證悟真理。。「明白煩惱根本不存在,這就是智慧的本質」的意思是:如果去尋找這些虛妄的煩惱,會發現它們完全沒有根源,不在內部,不在外部,也不在中間;無論在過去、現在或未來推敲,都找不到實體,而是從本來不執著的狀態中,因為顛倒錯覺而妄造出來的。。既然是以「不執著」作為根本,那麼就沒有所謂的固定根本了。。不執著的本質就是實相的不同名稱,所以迷妄的本質其實就是智慧的體性,智慧與迷妄在體性上並沒有區別。。所謂「照見自性空無即是證悟真如」,是指這種智慧的本質原本就是沒有執著的念頭,它不能獨立存在。。因為眾生有疑惑,所以才稱之為智慧;而智慧本身並不自稱為智慧。。智慧本身沒有獨立的實體,這就是真如的本體。。心不再執著於對象,但智慧依然存在,這就叫做證悟如來真如。。如果試圖用意識中的智慧去契合如來之真如,那就不是真正證悟如來之義。。在疏論中提到「如來並非在智慧之外,而是由智慧所證得」這段話之後,反而證明瞭前面所說的道理。。智慧就是真如,真如也就是智慧。。法界處於寂靜狀態就稱為「如」,而這種寂靜卻能恆常照耀就稱為「智」。難道在寂靜之外,還會有另外一種智慧嗎?。前面的兩句話是用智慧來涵蓋『如』的本質,除了這種智慧之外,再沒有其他的如實智了。。接下來的兩句提到將智慧攝入如來藏中,在如來藏之外,怎麼可能還有其他智慧?。如果除了智慧之外,還另有一個如來,那麼智慧就無法完整地涵蓋所有法相。。如果智慧是存在於真如之外的,那麼真如就不能遍在智慧之中。。只要舉出其中一個,就能涵蓋全部,不需要彼此並列,這就是迴向經文的義理。。另外還有文字記載:「沒有任何微小的法能與法共同存在,這就顯現出法性的真實狀態是不容並存的。」。既然第二個條件已經不存在了,那麼第一個條件又怎麼能成立呢?。這樣判定唯實教宗的義理,與之前的宗派不同,是有明確證據可以證實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觀法中關於「能所」的超越。
    在修行證悟過程中,最初雖有「能斷(主體)」與「所斷(客體煩惱)」的對立,但最終的證悟在於打破這種二元對立(離別),使能所兩者在實相中契合(相即),體現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處引用《十地經》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煩惱結使的斷除並非分階段地在初、中、後某個特定時間點完成,而是指一種超越時間次第、徹底斷除結使的圓滿境界(斷結相)。

    此句討論智慧在斷除煩惱上的作用。
    在華嚴經義的層次中,指涉修行者透過特定智慧的顯現,使煩惱之「漏」徹底止息,達成初步的斷證境界。

    此句為詰問或分析法門、次第之位次,旨在釐清特定義理在整體結構中處於前、中、後之何種位置,以確定其邏輯順序。

    此句討論修行者斷除煩惱或證得智慧的時機。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強調覺悟並非線性地分為初、中、後三個階段而分次達成,而是體現一種超越時間次第的頓悟或圓滿狀態。

    此句旨在說明佛法或真理的超越性,不被時間的線性順序(初、中、後)所限制,體現華嚴經中法界圓融、超越時空的特質。

    此句為對機詢問,旨在探究斷除煩惱、執著或習氣的具體方法與理路,在華嚴經疏的脈絡中,通常涉及以智慧觀照而令妄念息滅的修行過程。

    此處以燈焰為喻,旨在說明法相或時間之連續性。
    在華嚴的圓融觀照中,事物並非截然分開的片段(初中後),而是一個整體且互即互入的過程(前中後取),強調現象的不可分割性與整體性。

    此處討論的是「斷」的範圍與條件。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若僅在局部時間(一時)作功,無法達成徹底的斷除;必須將三世(過去、現在、未來)視為整體一併攝受,方能體現圓滿的斷除之義。

    此處討論時間的虛幻性。
    在華嚴義理中,時間(三時)是假名設定,若能破除對時間線性流轉的執著(斷),則能體悟到法性本無定相,即是超越時間的恆常與空性。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詢問語,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名相或對象的詳細解釋,是經疏文中常見的導引式問句。

    此句討論修行斷惑的次第。
    指若在初發心或初修時即能徹底斷除根本煩惱,則無需經過後續漫長的修行階段(中後)方能證果。
    在華嚴圓融義理中,強調頓悟與次第的關係,說明若能直截斷除,則可超越時間上的漸進過程。

    此句討論修行進境之速。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門中,若能直接契入真理並斷除煩惱,則可跳過傳統修行中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初級與中級階段,直接達成目標。

    此句旨在破除對「時間」之實體見。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時間(三時)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依於條件而假立的名稱(假名)。
    既然是假借而來,便無恆常不變的自性,以此導向「三世一念」或「時空不二」的空性體悟。

    此句處於華嚴經疏之論證脈絡,旨在透過邏輯推演(推徵),證明在法界圓融的體系中,特定的三種法相或狀態(三)在實相上是相續不絕、互不分離的,體現了華嚴法界「不離」與「圓融」的特質。

    此句旨在破除對時間線性順序的執著。
    在華嚴法界觀中,真如之性或菩薩之圓滿境界超越了時間的先後之分,體現「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同時性與圓融性,不落於時間的區分。

    本句強調修行斷除結使(煩惱)必須具備時間上的連續性與恆常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修行不可間斷,需涵蓋三世(前、中、後),如此方能徹底根除深層的煩惱結使,達到解脫之境。

    此句解析論主之論證邏輯:透過將時間的過去、現在、未來視為一個整體(總取),來揭示時間在實相上是連續不斷、不可分割的,體現華嚴法界中時間超越線性、圓融無礙的特質。

    此處論述經與論在教學方法上的互補性。
    經(Sutra)旨在揭示萬法的本質(性),論(Shastra)則旨在分析萬法的顯現狀態(相)。
    修行者若能體悟「性」與「相」並不對立且圓融無礙,方能徹底破除執著,斷除生死之結。

    此句為疏論作者在對前文經義或論理進行概括、總結後的結語,用以確認上述解析已涵蓋核心要義。

    此句為結構性導引,說明疏論的論述邏輯。
    首先採取「總」的視角,解釋在華嚴圓融境界中,如何達到一種「雖在不斷(不斷修行/不斷法流)中而能斷除(煩惱/執著)」的 paradox 狀態;隨後採取「別」的視角,具體分析修行者在內心中證悟時所呈現的特徵與相狀。

    此句為疏鈔之撰述體例說明。
    作者指出在目前的論述階段,對於經文文字層面的解析採取簡略處理,以便快速進入核心義理的演義。

    此句闡述華嚴觀法中「不二」與「二」的辯證關係。
    在緣境(對待相)中,能照(主體)與所照(客體)雖在現象上區分(二),但本質上並不分離(不二);而當修行者能於二相中體悟其不二之性時,即是智慧證悟真如的境界,體現了事理圓融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不二」在實踐層面的運用。
    在絕對真理(體)上,智與惑是不二的;但在修行(用)的斷惑過程中,為了說明運作機制,需建立「能」與「所」的對立分析,以智慧(能)來消除煩惱(所),此為權法上的區分。

    此處依華嚴經義,闡述「煩惱即菩提」之理。
    指惑(煩惱)與智(智慧)在究極的體性上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實體,而是同一體性的兩種顯現,旨在破除對惑與智的對立執著。

    此句引用《大般涅槃經》,旨在說明「明」(覺悟/智慧)與「無明」(迷染/愚癡)在究極體性上並非截然對立的兩種實體,而是同一體性的兩種顯現狀態。
    在佛性(如來藏)的視角下,無明即是未顯現的明,明則是無明被轉化後的狀態,強調體性的不二性。

    此句旨在說明對立現象在實相上的不二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觀中,對立的兩端(如能所、聖凡、色空)在迷染中顯現為二,但在覺悟的智慧中則體認到其本質統一,不應執著於二元對立。

    本句闡述華嚴法界中「一」與「多」、「實」與「虛」的關係。
    實性本是無二的圓融整體,但眾生因未能破除對現象(相)的執著,在心中建立起「能觀察者」與「被觀察者」的對立(能所),導致實相被切割為二元對立的錯覺。

    此句探討華嚴經中關於「相」與「性」或「事」與「理」的關係。
    所謂「二而不二」,是指在現象上雖可區分兩種對立或不同的狀態,但在實相上卻是圓融不二的。
    這種辨證方式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內在的體悟(內證),而非僅靠外在的邏輯推論,來證悟法界圓融的真理。

    此句論述證悟的機制。
    在華嚴義理中,「能」指能覺之主體,「所」指所覺之對象。
    當能與所契合(合所),不再有對立的分別心時,原本遮蔽真理的煩惱(惑)便顯現其本質,即是真如(即如)。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分析。
    作者指出在疏論中,從「照惑無本」(指以智慧照見煩惱妄想本無實體)這一論點之後,開始單獨詳細闡述「內證」——即修行者在內心深處親證真理的具體相狀與經驗。

    此處區分智慧的兩種實踐功能:一是「斷」,指破除無明與煩惱的遮蔽(對治);二是「證」,指直接契入、體認法性的真實狀態(現量)。
    這體現了華嚴義理中智慧不僅是破除錯誤的認知,更是對圓融真理的直接證得。

    此句為論著之轉接語,明確區分修行路徑中的兩個重要階段:一是「斷惑」,即透過修行消除障礙、斷除煩惱(消極面/除法);二是「證理」,即契入真如實相、證得究竟覺悟(積極面/成法)。
    在華嚴經疏義的框架下,強調從破除妄執到契入法界真理的次第進展。

    本句闡述華嚴之「事事無礙」與「體用不二」之理。
    透過對「惑」的徹查,發現煩惱並非實有,而是一種錯覺(顛倒)。
    當意識到煩惱無根時,這種「覺知」本身即是智慧的體性。
    強調煩惱並非由實體組成,而是由本覺之空性(無住本)因妄想而生起的幻象。

    此句闡發華嚴宗之「無住」義理。
    所謂「無住」,是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
    當修行者將「不執著」視為根本時,便打破了對「根本」這一概念的實體化執著,從而達到真空妙有、離相而行的境界。
    這是一種以否定來確立絕對自由的辯證邏輯。

    此處闡述華嚴宗之法界圓融義理,強調「惑」與「智」在體性上的不二。
    迷妄(惑)並非獨立於智慧之外的實體,而是智慧被遮蔽的狀態;一旦去除執著(無住),迷妄的本質即顯現為智慧實相。

    此句解析「證如」的機制。
    在華嚴法義中,智慧(智體)並非一個實有的實體,而是一種「無念」的狀態。
    當修行者體悟到智慧本身沒有獨立的自性(無自),不再執著於主體與客體的對立,這種「無念」的狀態即是與真如契合,達成證悟。

    此句闡述「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華嚴圓融義理中,一切名相皆為方便。
    所謂的「智」是為了對治眾生的「惑」而設定的對立概念;若在無惑的實相境界中,智慧不再作為一個獨立的名稱或對象而存在,即是「不自名」。

    此句闡述華嚴觀點中「智」與「如」的不二關係。
    智慧若有獨立自性,則成一種法執;正因為智慧本身空掉自性,不執著於主客對立,故此空靈的智慧狀態即是真如(如體)的顯現。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對立的覺悟狀態。
    所謂「無心」是指破除能執與所執的妄心,而非陷入空寂的死灰;「存智」是指在空性中顯現的圓滿覺知(智)。
    當心不再作染著之用,而純粹的覺性顯現時,即是契合真如的證悟境界。

    本句強調「如」之不可思議性。
    若將「如」視為一個可被對象化、透過分別心或能動的「智」去捕捉、契合的目標,則仍處於能所對立的二元執著中,而非真正的證悟。
    真正的證如應是超越能知與所知之對立,而非以智求合。

    此處為論著之校勘與義理分析。
    作者指出疏論在論述「智」與「如」(如來/真如)的關係時,透過否定「智外」的對立,證明瞭智慧與如來本質的不可分性,從而使前文的論點得以成立。

    此句闡述華嚴法界中「智」與「如」的不二圓融。
    智指覺悟萬法實相的般若智慧,如指萬法本然的真如實相。
    兩者並非主客體之分,而是體用一如:以真如為體,而顯現為智慧;以智慧觀照,方知萬法皆如。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體用不二義。
    法界的本質是寂靜的(體),即為「真如」;而此寂靜本性同時具備周遍照覺的功能(用),即為「智」。
    強調「如」與「智」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實體,而是同一本體的兩種面相,不存在離體而有用的對立。

    此處討論華嚴觀法,強調「智」與「如」的不二關係。
    以智慧攝受真如,說明能知之智與所知之如在圓融境界中合一,不存在於智慧之外的另一個真如。

    此處討論的是「如」之智慧。
    強調一切智慧最終皆攝入「如」(真如/法性)之中,說明真如是智慧的本體,不存在獨立於真如之外的單一智慧,旨在破除對外在、分離之智的執著。

    此句旨在闡明「智」與「如來」的不可分性。
    在華嚴圓融義理中,如來即是智慧的體現,若將兩者視為獨立的實體(外有如),則會陷入二元對立,導致智慧無法遍及、攝受一切法界,違背了法界圓融、一即一切的本質。

    此句旨在論證「真如」與「智」的不可分性。
    在華嚴義理中,真如即是法性,而覺悟的智慧(智)並非在真如之外另行產生的對立物。
    若假設智在真如之外,則違背了真如遍一切處、一切法皆然的本質。
    因此,智即是真如的顯現,兩者圓融無礙。

    此處闡述華嚴之「圓融」特質。
    在迴向的境界中,部分即是整體,整體即是部分,不再有個別法門的對立或並列,而是一種全體相容的圓融狀態。

    此句探討法性(Dharmatā)的絕對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此處強調法性之真實(真)在於其超越了對立與共存的二元分別。
    當意識到沒有任何獨立的「法」能與法性並列時,才真正顯現法性不被外物遮蔽、不與雜法共存的純淨真實相。

    此句採辯證邏輯,旨在透過否定相依的條件(二)來推導出主體(一)亦不能獨立存在。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常用此法破除對「單一實體」或「獨立自性」的執著,強調萬法互即互入,無有單獨成立之法。

    此句在論述教義之時,旨在區分「唯實教宗」(指唯識或實相之教義)與先前討論之宗派在判定標準上的差異,強調其論據之確定性與唯一性。

名相註解
  • 離別:指脫離、捨棄區分能與所的對立狀態。
  • 十地經:指《菩薩十地經》,記載菩薩從初地到十地修行次第的經典。
  • 斷結相:指斷除「結使」(Klesha/Samyojana)的相狀。結使是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斷結即是指消除這些束縛以達到解脫。
  • 盡漏:指除盡煩惱、不再流轉於生死輪迴,漏指煩惱之流出。
  • 初智斷:指初步以智慧斷除煩惱的境界或階段。
  • 智斷:指以智慧斷除煩惱、破除無明而達到覺悟的狀態。
  • 偈: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律形式,用於概括教義或表達感悟。
  • 非初非中後:指超越時間的起訖與過程,象徵法身或真理的恆常與無礙。
  • 燈之焰:以燈火比喻法相的生滅或連續,常用於說明時間與空間的非斷續性。
  • 三時: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定性:指固定不變的本質或實體。
  • 中後:指修行過程中的中間階段與後期階段。
  • 初中:指修行過程中的初級階段與中級階段,通常對應於聖道分或修行位階的次第。
  • 假:指假名、假立,指事物並非真實存在,而是依緣而起的暫時稱呼。
  • 推徵:指透過邏輯推論與考證來證明某個理路。
  • 斷結:斷除結使。結使是指將眾生縛結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前中後取:指在修行過程的初始、中期與後期(或三世)皆需恆常攝持、不懈精進。
  • 論主:指該論書的作者。
  • 無斷:指沒有中斷,指時間的連續性或在圓融義理下的不分彼此。
  • 經:佛陀之教言,在此語境指側重於揭示法性之教典。
  • 論:對經義的分析與論證,在此語境指側重於分析法相之論書。
  • 無斷之斷:華嚴特有義理,指在不捨離、不斷絕的圓融狀態中,依然能斷除一切妄執與煩惱。
  • 內證:指內在心靈對真理的親證與體悟。
  • 文:指經文的文字表述或字面義理。
  • 影略:指影隨其義而簡略敘述,不作詳盡鋪陳。
  • 智證如:指以般若智慧證悟真如(絕對真理、事事無礙之本體)。
  • 惑體:煩惱的本質或體性。
  • 智體:智慧的本質或體性。
  • 明:指智慧、覺悟或如來藏的自性光明。
  • 無二之性:指超越對立、不分彼此的圓融本性。
  • 二而不二:指現象上雖有區分(二),但本質上圓融統一(不二),體現華嚴宗事理圓融的特質。
  • 能合所:指能覺的主體與所覺的對象相契合,消除主客對立。
  • 惑:指煩惱、妄想,在此指遮蔽真如的無明。
  • 即如:指煩惱即是真如,不離煩惱而證悟,體現華嚴之圓融義。
  • 照惑無本:指以般若智慧照破煩惱妄想,體悟到煩惱本質空寂,並無實體根源。
  • 無住本:指不執著於任何相的本然狀態,即心之本真。
  • 顛倒:佛教術語,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
  • 無住:指心不 dwelling 或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法相,是菩薩心法之核心,旨在破除一切著相之染汙。
  • 實相:事物的真實相貌,指超越對立與虛妄的真理體性。
  • 照體:指能照覺的智慧本質。
  • 無自:指沒有獨立的自性,即空性。
  • 證如:證悟真如,體悟萬法本然的真理。
  • 如體:指真如之體,即萬法本然的空性與圓融狀態。
  • 無心:指心不染著、不執著於相,破除分別心。
  • 證:指契入、體悟,指心與真理完全契合而無間隔的狀態。
  • 收智:將分別智或種種智慧攝入真如本體之中,不再作對立之分。
  • 收法:指智慧對萬法(現象與本質)的攝受、涵蓋與認知。
  • 舉一全收:指華嚴圓融法門中,單舉出一個法門或功德,即可涵蓋所有法門與功德,不分彼此。
  • 迴向:將修行所得之功德,轉向於菩提或利他,在此語境中指將局部之修持圓融於整體之覺悟。
  • 無容並:指真實的法性不與任何虛妄的現象法並列存在,強調其絕對的純粹性。
  • 立:成立、存在。指事物在法義上能獨立自存或邏輯上能成立。
  • 唯實教宗:指強調唯心、唯識或實相本質的教義體系。

疏「緣境斷惑」下,第八能所斷 證,即離別中相即之義故。《十地經》云「非初 非中後」,論釋義云「是斷結相。此智盡漏為 初智斷。為中為後?非初智斷,亦非中後。 偈言『非初非中後』故。云何斷耶?如燈 之焰,非唯初中後,前中後取故。謂唯取一 時則不能斷,三時總取方說能斷。假三時 斷則無定性。何者?初若能斷,不假中後。後 若能斷,不假初中。既假三時,故知無性。一 一推徵,三皆不斷。是故經言『非初非中後』。 由三時無斷方能斷結,是故論云『前中後 取』故。」論主總取三時,方顯三時無斷。經論 言反,意乃相成,經則約性、論則約相,性相 無礙方能斷結。大意如此。而疏有二節:初 總明無斷之斷、後別明內證之相。今初,文 亦影略。若約緣境,不二而二有能所照,二 而不二即智證如。若約斷惑,不二而二有 能所斷,以能斷是智、所斷是惑。惑體智體 無二體故,故名不二。故《涅槃》云「明與無明, 其性無二。愚者謂二,智者了達知其無二。」 無二之性即是實性,不壞相故有能所斷 即名為二。二而不二說為內證。證者以能 合所故、惑即如故。疏「照惑無本」下,別明內 證之相。謂智有二能:一能斷惑、二能證理。 上說斷惑,今明證理。「照惑無本即是智體」 者,尋此妄惑都無根本,非內非外亦非中 間,三世推求都不可得,從無住本顛倒妄 生。既以無住而為其本,則無本矣。無住之 本即實相異名,故此惑本便是智體,智體惑 體無二體也。「照體無自即是證如」者,即此 智體,本唯無念,不能自立。因惑說智,智 不自名。智無自性,即是如體。無心存智,是 曰證如。若以智合如,非證如矣。疏「非 智外如為智所證」下,反成上義。智即是如,如 即是智。法界寂然曰如,寂而常照曰智,豈離 寂外別有智耶?上二句舉智收如,智外更 無如矣。下二句舉如收智,如外豈有智耶? 若智外有如,智則收法不盡;若如外有智, 真如則不遍智中。舉一全收,不容相並, 此即迴向經文。更有文云「無有少法與法 同住,則顯法性無容並真。」二既不存,一亦 奚立?如斯斷證唯實教宗,不同前宗決有 斷證。

27
白話直譯
疏文「世出世智依如來藏」以下,是說第九佛身在有為與無為的區分中屬於無為義。文中分為兩部分:先說理由。若依法相宗,從生滅識而生,那就是有為法。現在依如來藏,所依是常住的,所以能依的也常住。「始」指始覺,「本」指本覺。本覺的理體存在,大家都認為是常住的;始覺是修行所生,義理上屬於無常。現在說始覺與本覺相同,沒有始本的差別,怎會是無常呢?如果是無常,怎能說沒有始本的差異?因為一個是常,一個是無常。現在說沒有差異,正顯示就是常住。疏文「則有為無為非一非異」是說,從修行生起的義理上看屬於有為,完全同於藏性則是無為。本覺的義理屬於無為,始覺就是有為。現在說始本,顯示它們不是一體;始本無二,顯示它們也不是異體。「化身」以下,正是顯示無為。化身即使最下等也仍是常住,報身更為殊勝,怎會是無常?化身本身就是常住,這正是《涅槃經》的義理。所以那部經說:「我現在這個身體就是常住身、法身。」怕有人以為這裡的常,只是不斷滅的常,而不是凝然不變的常。凝然不變的常,就是法身。如今說即是常住身、法身,可知化身就是法身,也是凝然常住。「不墮諸數」,就是《淨名經.弟子品》所說:「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因為責難阿難認為佛的化身會有小病。上面舉兩部經證明化身是常住,更何況報身本體。「即體之智」的意思是,如果體性之外還有智慧,體是常住,智慧無常,這才叫即體之智。既然體性四相不變遷,智慧也就無法變遷。如果智慧可以變遷,體性也會變遷,因為兩者本是一體。所以《涅槃經》第二卷說:「若有善男子想護持正法,不要說如來與諸行相同或不同。只應自責:我現在愚癡,還沒有智慧眼。如來正法不可思議,因此不應該宣說如來一定是有為或一定是無為。若是正見者,應該說如來一定是無為。為什麼?因為能讓眾生生起善法,生起憐憫心。就像有女人在恒河邊,因為愛念兒子而犧牲生命。善男子!護法菩薩也應如此,寧可捨棄生命,也不說如來與有為相同,應當說如來與無為相同。因為說如來與無為相同,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像那女人得生梵天。為什麼?因為是為了護持正法。怎樣護持正法?就是說如來與無為相同。善男子!這樣的人雖然不求解脫,解脫自然會到來。就像那女人不求生梵天,梵天自然到來。一直到「文殊師利!外道的邪見可以說如來與有為法相同,持戒的比丘不應該對如來生起有為的想法。若說如來是有為法,就是妄語。應當知道這人死後會墮入地獄,就像人自己走進自己的房屋一樣。文殊師利!如來真實是無為法,不應再說是有為法。」像這樣的文句,各經中都有。《涅槃經》的意思,最初是對無為法作說明;二者同時否定;後來在這兩者中,寧可說是無為,不應宣說是有為。現在說明三身既然相即,則有為與無為本來融通。如此理解如來,才是真實觀佛。其他義理下文將會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提到「世出世間的智慧依據於如來藏」這段話之後,關於第九個佛身的討論,在區分無為法與有為法時,這裡是指無為的義理。。這段文字分為兩個部分:首先說明其中的原因。。如果按照法相宗的觀點,認為是由於生滅心識所產生的,那麼這就屬於有為法。。現在依止如來藏,因為被依止的對象(如來藏)是恆常的,所以能依止的主體也隨之成為恆常。。所謂的「始」是指始覺,而「本」是指本覺。。本覺在理體上是存在的,許多人認同它是永恆不變的。。初覺者在修行與生起心念的過程中,其義理與無常是一樣的。。現在既然始覺與本覺是一樣的,不再區分開始覺悟與原本覺悟的不同,這難道不是恆常不變的嗎?。如果一切都是無常的,就不能說在沒有開始的最初狀態中存在差異,因為這涉及了『常』與『無常』兩種截然不同的性質。。現在說這兩者沒有差異,就是為了說明這本身就是永恆不變的。。疏論中提到「有為與無為既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這是因為從修行產生的過程來看,它屬於有為法;但若從其本質(藏性)來看,它完全等同於無為法。。本覺的意義與無為法相同,而始覺則屬於有為法。。現在說明最初的教法與根本的教法,旨在闡明兩者並不相同。。從最初的根本就沒有兩種差別,說明兩者並不不同。。從提到「化身」之後的內容開始,正是在闡明無為法義。。化身雖然在三身中層次最低,但依然是常住不變的,而報身比化身更殊勝,怎麼會是有漏無常的呢?。說化身也是恆常不變的,這個義理是根據《涅槃經》的記載。。所以那部經裡說:「我現在這個身體,就是永恆不變的常身,也就是法身。」。擔心人們會認為這只是因為不斷而產生的恆常,而不是那種絕對不動、永恆不變的恆常。。那種凝固不動且恆常不變的狀態,就是指法身。。現在說這就是恆常的法身,由此可知化身其實就是法身,同樣是永恆不變的。。「不墮入各種數量的限制」,這就是《淨名經.弟子品》中所說的:「佛的身體是無為法,不被任何數量所限制。」。因為對阿難說,佛陀的化身有輕微的病痛。。前面引用兩部經典來證明化身是恆常不變的,後面則是用報身的體性來做比況。。所謂「即體之智」是指:如果智慧是在本體之外獨立存在的,那麼本體是永恆的,而智慧則是變動的;但如果智慧與本體合一,這就是所謂的「即體之智」。。既然體性在四相中不變遷,那麼智慧也就沒有什麼能使其變遷的了。。如果智慧是可以轉移的,那麼體性也同樣可以轉移,因為兩者是相互融合、不分離的。。所以《涅槃經》第二卷中提到:如果有人想要守護正法,就不要說如來與世間萬物相同,也不要說如來與世間萬物不同。。應該反省自己:我現在還很愚笨,沒有智慧的眼光。。如來真正的法是無法用語言思維來衡量或理解的,所以不應該斷定地說如來的禪定究竟是有為的還是無為的。。具有正確見解的人應該說:如來絕對是屬於無為法。。為什麼會這樣呢?。能夠讓眾生產生善法,因此而生起憐憫心。。就像有一個母親在恆河邊,因為深愛著孩子,願意為了孩子犧牲自己的生命。。善男子!。守護正法的菩薩也應該這樣做:寧願犧牲生命,也不要說如來與有為法相同,而應該說如來與無為法相同。。因為說明如來與無為法相同,所以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就像那個女人能夠投生在梵天一樣。。為什麼會這樣呢?。是為了保護正法。。請問應該如何去守護佛法?。也就是說,如來與無為法是同一種狀態。。善男子!。像這樣的人即使不去刻意追求解脫,解脫也會自然而然地來到他身上。。就像那個女人不需要去請求梵天,梵天也會主動前來。。直到說到「文殊師利!。外道因為有錯誤的見解,才會說如來與有為法一樣;但持戒的比丘不應該對如來產生這種有為的想法。。如果說如來是由條件構成的有為法,那就是在說謊。。要知道,這個人死後墮入地獄,就像住在自己的家裡一樣(習以為常且無法離開)。。文殊師利!。如來的真實本質是超越造作的無為法,不應該再被認為是有為的法。。在其他的經典中,也都有同樣的記載。。根據《涅槃經》的意思,最初是指與無為法相結合;。將這兩者同時捨棄。。在後者這兩種情況中,應該將其說明為無為法,而不應該說它是屬於有為法。。現在說明,三身既然已經相互融合,就與那無為的本源合而為一了。。能像這樣理解如來,纔算是真正地觀察佛。。剩下的義理,在後面會再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佛身之性質。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佛身可分為有為與無為。
    文中指出第九種佛身(通常指法身或其體性)不屬於有為的造作,而是在無為的真如境界中,強調其超越時間與空間的恆常本性。

    此句為疏鈔之結構分析,旨在指明後續論述的邏輯次第。
    在華嚴經疏釋體系中,通常先闡明「所以」(原因、理由),再論述「所以然」(結果、理據)或具體法義,以確保義理推演之嚴謹。

    此句在討論法相宗(瑜伽行派)對於現象產生的見解。
    在該宗義理中,凡是由生滅心識(有漏之識)所驅動或產生的對象,皆被定義為「有為法」,即受因緣制約、處於變遷之中的現象,以區別於無為法。

    此句論述如來藏作為絕對依止之基盤的特性。
    在華嚴與如來藏義理中,能依(主體)與所依(客體)在如來藏的體性中不二,因所依的如來藏本性恆常,使得能依的覺性亦能證得恆常,體現了體用不二的圓融義理。

    此句區分修行過程中的兩種覺悟狀態:始覺是指眾生在迷失後,透過修行而重新覺醒的過程;本覺則是指眾生本具、不曾失掉的自性清淨覺性。
    在華嚴義理中,強調始覺與本覺的相即與回歸。

    此句探討「本覺」的體性。
    在華嚴與大乘覺體論中,本覺是指眾生本具的覺悟本性。
    此處強調本覺在「理」的層面上具有恆常不變的特質,而非在現象(事)上變遷。

    此處討論始覺(初發心覺悟)階段的修行特質。
    在華嚴疏演義的脈絡中,強調始覺者的心念與修行狀態仍處於變遷與不穩定之中,故其義理與「無常」相通,用以對比後續圓覺或究竟覺的恆常性。

    此句論述覺悟的本質。
    在華嚴法義中,修行者的「始覺」(後天覺悟)最終會發現與「本覺」(先天本有的覺性)完全一致。
    當兩者不再對立、區分消失時,即體現了佛性本具的恆常不變特質,破除對覺悟是「新產生」的錯覺。

    此處在討論法性的常與無常。
    若將一切視為無常,則無法解釋在「無始」的本源狀態中如何存在區分或差異,因為無常意味著恆常變遷,而「本」之異則需基於某種恆常的特質才能成立。
    此論點旨在透過對比常與無常的矛盾,導向對更高層次法性(如真如常住)的探討。

    此句處於華嚴經疏演義之語境,旨在論述現象(相)與本質(性)的不二關係。
    透過「不異」來證明其體性具有「常」的特質,體現華嚴法界中事事無礙、即相即性的圓融義理。

    此句探討修行過程中「有為」與「無為」的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修行雖是透過有為的手段(修生義),但其目標與本質(藏性)則是無為的真如。
    因此,有為與無為在現象上不同,但在體性上是一致的,呈現出「非一非異」的中道關係。

    此句區分「本覺」與「始覺」的性質。
    本覺是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其體性超越造作,故屬「無為」;始覺則是修行者在迷途中透過聞思修而產生的覺悟,涉及因果與修行過程,故屬「有為」。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教法的次第與層次。
    透過區分「始」(最初所說)與「本」(根本實相),旨在說明修行與教理在不同階段的差異,以破除對單一教法層次的執著,體現華嚴法界中權實相應的義理。

    此句依華嚴經「圓融」義理,強調事與理、或現象與本質在最初的根本狀態中即是一體,不存在二元對立,旨在破除對立之見,揭示萬法一心的實相。

    此句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在華嚴法界觀中,化身雖為有為之相,但其本質與來源是為了顯現法身之無為特質,此處指出論述重心已由有為的化現轉向揭示無為的真理。

    此句基於華嚴經三身觀,論述佛身之恆常性。
    化身(應身)雖為隨緣顯現、層次最低,但因其本質是佛,故仍具常住特性;報身(報身)由大願大行成就,層次高於化身,理當更趨常恆,不可落入無常之判斷。

    此句旨在說明佛之化身雖為應機而現,但在究極義理上與法身一樣具有恆常性,引用《涅槃經》中關於「佛身常住」的教義來為華嚴經的圓融義理提供依據。

    此句引用經文旨在說明佛陀之色身與法身並不二。
    在華嚴義理中,強調報身、色身皆由法身所現,打破凡夫對物質身體(色身)與真理實相(法身)的對立認知,揭示佛陀之身即是真如法身之顯現。

    此處在討論「常」的定義。
    作者區分了兩種恆常:一種是「不斷之常」,指在連續不斷的狀態中表現出的恆常(如心意識的相續);另一種是「凝然之常」,指絕對、靜止、不隨條件改變的永恆實相。
    此句旨在防止對「常」的誤解,強調所論之常並非世俗認知的固定不變。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旨在說明法身(Dharmakāya)的特質。
    法身超越時間與空間的變遷,呈現出絕對的恆常與寂靜不動(凝然),以此區別於有生滅、有變化的報身與化身。

    此處論述三身不二之理。
    化身雖顯現為有為之相,但其本質即是法身,因此化身亦具備法身之恆常特質,旨在破除對化身僅是暫時、虛幻的偏見。

    此處引用《淨名經》說明佛身(法身)的超越性。
    所謂「不墮諸數」,是指佛身超越了數量、空間、時間等一切有為法的量化限制,處於無為的絕對狀態,不隨數量增減而改變。

    此句討論佛陀化身之特性。
    佛陀雖為正覺,但其化身(應身)為了隨順眾生、示現教化,會表現出與凡夫相似的生理現象(如小疾),以示慈悲並破除眾生對佛陀之執著,此屬「權巧方便」之義。

    此句為疏鈔之論述,旨在分析文本結構。
    作者先透過引用兩部經典來論證「化身」在特定法義下具有恆常性,隨後進一步以「報身」的體性作為類比或對比,以深化對三身(法、報、化)關係的理解。

    此處討論的是體(本體/法性)與智(智慧)的關係。
    若將體與智視為二者,則會陷入「體恆常、智無常」的二元對立;而「即體之智」強調的是體智不二,智慧即是本體的顯現,而非外在的附加物,符合華嚴經中法界圓融、體用不二的義理。

    此句論述佛之體性與智慧的恆常性。
    在華嚴法界觀中,佛之體性超越生、住、毀、滅等四相的變遷,既然體性不遷,其所具足的智慧亦然,呈現出絕對的恆常與不變,體智一如。

    此句論述華嚴之「相即」理路。
    在圓融法界中,體(本質)與智(覺知/功能)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即互入。
    若其中一方具有可遷(變動或轉移)的屬性,則另一方亦然,以此證明體智不二的圓融狀態。

    此處引用《涅槃經》旨在說明如來之實相超越了二元對立的邏輯。
    若執著於「同」或「不同」,皆落入分別心,不能契入如來真實的法身境界。
    護持正法者應避免以這種對立的觀念來定義如來。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具備謙心與自省精神。
    在華嚴經的宏大境界前,意識到自身的愚癡與缺乏智慧,是破除我執、開啟覺悟的必要前提。

    本句強調如來之境界超越了世間對立的二元對立(有為與無為)。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如來的定相不落於任何一種極端,若將其定格為「有為」或「無為」,皆是對正法之不可思議性的侷限與誤解。

    此句強調對如來本質的正確認知。
    在華嚴經的法義框架中,如來超越了有為的造作與生滅,其體性屬於「無為」,即不依賴條件而恆常不變的真如實相,以此破除對如來僅有色身或有為相的執著。

    此句為典型的經論體裁,用以承接前文之論述,並引出後文對特定現象、法義或結果之原因分析(因果推導)。

    此句描述菩薩或佛之慈悲願力,透過引導眾生生起正向的善法,進而深化對眾生苦難的憐憫與救度之心,體現華嚴境界中以善法為基,以大悲為行的圓融關係。

    此句以母親對孩子的深切之情作為比喻,旨在透過世間最強烈的愛執(親情),來對比或類比菩薩為度眾生而捨身心的願力,強調大悲心的強大與無私。

    此為佛菩薩對修行者的稱呼,旨在肯定其具備善根與菩提心,並以此開啟後續的法義教導。

    本句強調對如來法身本質的正確認知。
    如來超越一切有為法(因緣所生、有生滅之法),若將如來視為有為,則落入凡夫之見。
    護法菩薩必須堅守此正見,以維護佛法的純正,即便面對生命威脅也不應在法義上妥協。

    本句強調透過體悟如來之體性與無為法(不生不滅之真如)一致,能以此深信與實踐而證得最高覺悟。
    文中以「女人得生梵天」作為比喻,說明此種法義的力量能使修行者獲得極高的果位,將深奧的理法轉化為具體的成就之喻。

    此句為典型的論述轉折語,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現象、法義或結論的因果解釋,在華嚴經疏之論證體系中,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導向深層的法義剖析。

    此句說明某種行為或設定的目的是為了維護佛法不被毀損,確保正法在世間得以延續,符合華嚴經疏中對法界秩序與正法傳承的論述。

    此句為承接前文之詢問,旨在探究守護正法之具體方法與實踐路徑。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下,護法不僅指外在的守護,更包含內在對法義的實踐與傳承。

    此處討論如來之體性。
    在華嚴經義中,如來之法身超越了有為的造作,其本質與「無為」(不生不滅、非因緣和合之法)完全一致,旨在強調佛陀覺悟之體之絕對性與永恆性。

    此為佛菩薩對修行者的稱呼,指具有正信、發心求法且具備善根的男性修行者。
    在華嚴經語境中,常作為啟導法義前的呼喚,用以提醒聽法者專注心神。

    此句強調在華嚴境界中,當修行者契入無修之修或圓滿的菩提心時,不再執著於「求解脫」的對立面,反而能因離相而自然獲得究竟的解脫。
    這體現了「無所得」即是「大所得」的圓融義理。

    此句以比喻說明一種「不求而得」或「自然感應」的境界。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強調當修行者達到特定的心境或願力時,外在的助力(如梵天)會因感應道交而自然出現,而非依賴刻意的請求。

    此句為引文之承接,標誌著佛陀或說法者開始對文殊師利菩薩進行直接稱呼與對話的開端,在華嚴經的語境中,文殊師利代表大智,通常是佛陀闡發深奧義理的對象。

    本句旨在區分聖者與外道的見解差異。
    外道將如來視為受因緣制約、有生滅性質的「有為法」,而修行比丘應體悟如來的超越性(無為法),避免將佛陀落入物質或時間的限制中。

    本句旨在強調如來的法身與覺性超越了因緣造作的範疇。
    在華嚴經的法界觀中,如來非由眾多條件組合而成的「有為法」,而是離於生滅、不被時間與空間限制的絕對真理。
    若將如來視為有為之物,則違背了佛性的本質。

    此句旨在說明業力感召之深切。
    當眾生深陷惡業,對地獄之苦已習以為常,或因業力牽引而將其視為必然的歸宿,形容其處境之必然性與不可逃避之狀態。

    此句為佛陀對文殊菩薩的呼喚,旨在引導其進入接下來的法義對談或對其進行教導。
    在華嚴經體系中,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常作為佛陀智慧的化身或對話者,以啟發眾生之悟性。

    本句強調如來之體性屬於「無為法」,即超越時間、空間與因緣造作的絕對真理。
    旨在破除將佛陀視為僅由因緣聚合而成的「有為」之見,確立佛果之恆常與不變。

    此句為疏鈔作者在論述時,指出其所討論的義理或文字表述在其他佛教經典中亦有對應的記載,用以證明論點的普遍性與依據之可靠。

    此句在演義鈔中討論法義之對照,指涉《涅槃經》中關於佛性或實相的論述,強調在特定的義理階段中,其意旨在於與「無為」(超越造作、不生不滅之法)相契合。

    此處指在修行或認知上,將對立的兩種極端觀念(如有無、能所、常斷等)同時予以排除,以契入中道或不二之法界,避免落入任何一端的偏執。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屬性,區分「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與「無為法」(不依因緣,恆常不變)。
    作者強調在特定的論述脈絡下,應將其歸類為無為,以避免對法義產生有為遷變的誤解。

    此句論述華嚴義理中三身(法身、報身、化身)的圓融關係。
    當三身不再被視為分離的層次而達到「相即」時,便回歸到超越有為與無為之對立的本源狀態,體現法界圓融的特質。

    本句強調對如來法身、報身、化身之圓融體悟,而非僅停留在對形相的認知。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觀佛」是指透過智慧契入佛的真實境界,體認到如來與法界一即一圓融的實相,如此方能稱為「真實」。

    此句為疏論作者的過渡性說明,指出目前討論的內容尚未詳盡,其餘相關的義理將在後文的對應章節中予以闡明,以維持論述的結構與次第。

名相註解
  • 世出世智:指世間智與出世間智,涵蓋了對現象界的認知與對解脫真理的覺悟。
  • 能依:指依止某物的主體,在此指修行者或覺知之主。
  • 本覺:指眾生本有的、不生不滅的原始覺性。
  • 理有:指在理體、本質層面上的存在,對比於現象層面的「事有」。
  • 修生:指在修行過程中心法、智慧的生起與增長。
  • 無常:指現象在時間流轉中不斷變遷、不恆定,此處指始覺心尚未達到不變之境。
  • 無有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點,即無始以來。
  • 本:指事物的根本、原初狀態或本性。
  • 修生義:指透過修行而使覺悟之果實生起之義。
  • 藏性:指法界中含藏的本來面目或真如本性。
  • 始:指最初開示的教法或初步的修行階段。
  • 非異:指並非不同,強調兩者在體性上的同一性。
  • 化身: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隨機化現的色身,屬於有為法。
  • 常身:指超越時間、不生不滅的永恆之身。
  • 法身:指佛的真身,代表宇宙的真理實相,不具形相且遍滿法界。
  • 不斷之常:指事物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雖有微細變化但整體維持不絕的狀態。
  • 凝然常:指絕對、凝固、不遷變的恆常,通常指超越時間與條件的究極實相。
  • 不墮諸數:指不陷入數量、度量等有為法的限制,象徵超越有限性的絕對狀態。
  • 淨名經:即《維摩詰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侍者,以多聞著稱。
  • 即體之智:指智慧與法性本體合一,非分離之智。
  • 不遷:指不隨時間或因緣而改變、移動或消逝,即恆常不變。
  • 正法:指佛陀所傳授的真實正確的教法。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所有因緣和合而生、處於不斷變遷中的現象。
  • 慧眼:指能洞察真理、破除幻象的智慧之眼,在佛法中指覺悟後的真實見地。
  • 如來正法:指佛陀所證悟並傳授的究竟真理。
  • 正見:正確的見解,指不被妄想與偏見遮蔽,能如實觀察法相的智慧。
  • 善法:指能導向解脫、消除煩惱的正向心理活動或修行法門。
  • 憐愍:指對眾生受苦而產生的悲憫之心,是菩薩行(悲心)的核心。
  • 恆河:印度聖河,在佛教經典中常作為數量極大或特定地理場景的象徵。
  • 捨身命:指為了達成某種目的或救度他人而放棄自己的生命,在菩薩行中稱為「捨身」。
  • 護法菩薩:指守護正法、防止邪見侵害的菩薩。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samyak-sambodhi,意為無上正等正覺,即佛之最高覺悟。
  • 解脫:指從煩惱、業力及輪迴的束縛中完全解脫,達到覺悟的狀態。
  • 梵天:印度神話中的創造之神,在佛教經典中常作為護法或證果的見證者出現。
  • 外道:指不信佛法、追求解脫但方法錯誤的修行者或教派。
  • 邪見:錯誤的見解,在此特指將無為之佛視為有為之見。
  • 比丘:受具足戒的出家男性僧侶。
  • 妄語:指不 truthful 的言論,在此指對如來實相的錯誤認知與描述。
  • 地獄:佛教六道輪迴中的極苦之處,由貪嗔癡等惡業感召而生。
  • 雙遣:佛教邏輯中將對立的兩端(兩邊)同時否定,以顯現超越對立的真理。
  • 觀佛:指以禪定與智慧觀察佛的功德與實相,旨在契入佛之境界。
  • 餘義:指尚未討論完畢的剩餘義理。
  • 當明:將要闡明、說明。常用於經疏中標記後續將詳述之處。

疏「世出世智依如來藏」下,第九佛身無 為有為別中無為義也。文中有二:先出所 以。若法相宗,從生滅識生,則是有為。今依 如來藏,所依常故,能依亦常。始謂始覺,本謂 本覺。本覺理有,眾許是常;始覺修生,義同 無常。今以始覺同於本覺,無復始本之 異,豈無常耶?若是無常,何得而言無有始 本之異,以一常一無常故。今言不異,明即 是常。疏「則有為無為非一非異」者,以約修 生義同有為,全同藏性故即無為。本覺義 同無為,始覺即是有為。今說始本,明其不 一;始本無二,明其非異。「化身」已下,正顯無 為。化身最劣尚是常住,報身更勝,安得無 常?化身即常,此義乃是《涅槃經》文。故彼經 云「吾今此身即是常身法身。」恐人謂言但是 不斷之常,非凝然常。凝然常者即是法身。 今云即是常身法身,明知化身即法身,凝 然常也。「不墮諸數」,即《淨名經.弟子品》云「佛身 無為,不墮諸數。」以訶阿難謂佛化身有小 疾故。上舉二經明化身常,下況於報體。 「即體之智」者,若體外有智體常,智無常即體 之智。體既四相不遷,智亦無能遷矣。智若 可遷,體亦可遷,以相即故。故《涅槃》第二 云「若有善男子欲護正法,勿說如來同於 諸行、不同諸行。唯當自責:我今愚癡,未有 慧眼。如來正法不可思議,是故不應宣說 如來定是有為、定是無為。若正見者,應說 如來定是無為。何以故?能令眾生生善法 故、生憐愍故。如有女人在於恒河,為愛 念子而捨身命。善男子!護法菩薩亦應如 是,寧捨身命不說如來同於有為,當言 如來同於無為。以說如來同無為故,得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彼女人得生梵 天。何以故?以護法故。云何護法?所謂說 言如來同於無為。善男子!如是之人雖不 求解脫,解脫自至。如彼女人不求梵天, 梵天自至。」乃至「文殊師利!外道邪見可 說如來同於有為,持戒比丘不應如是於 如來所生有為想。若言如來是有為者,即 是妄語。當知是人死入地獄,如人自處於 己舍宅。文殊師利!如來真實是無為法,不 應復說是有為也。」如是等文諸經皆有。 《涅槃》中意,初則為與無為;二俱雙遣;後於 此二中寧說無為,不應宣說是有為也。今 明三身既得相即,為與無為本融。如此 解於如來,是為真實觀佛。餘義至下當明。

28
白話直譯
疏文「如是義類」以下,是總結廣說並簡略指出法源,讓人知道有所依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如是義類」這段話開始,將前面詳細的論述總結為簡潔的要點,同時指出法理的來源,讓人知道這些論述是有依據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經疏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疏論在特定段落採取「結廣從略」的寫作手法,即將詳盡的義理(廣)濃縮為精簡的結論(略),並透過引用法源(經典依據)來確立論點的權威性與正確性。

名相註解
  • 結廣從略:佛教論著常見的寫作方式,將詳細的論述總結為簡練的要點。
  • 法源:指法理的來源,通常指依據的經典原典或聖言。

疏「如是義類」下,結廣從略兼示法源,令知 有據。

29
白話直譯
疏文「四、頓教中,總不說法相唯辯真性」等,意思是:但凡經中一向只論真性的地方,就是屬於頓教。疏文「亦無八識差別之相」等,八識心王尚且沒有差別,何況心所變現又怎會有差別?心生起時種種法也生起,心滅盡時種種法也滅盡,所以《起信論》說:「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因此一切諸法從本以來,遠離言說相、遠離名字相、遠離心緣相,究竟平等、沒有變異,唯是一心,所以稱為真如。因為一切言說都是假名,沒有真實,只是隨著妄念而不可得故。」所以疏文說「一切所有唯是妄想」。疏文「一切法界唯是絕言」是再次否定前面真性,說明離言的真如。所以《起信論》接著說:「所謂真如,也沒有任何相。」所謂言說的極致,是用言語來遣除言語。這真如的本體,沒有什麼可以遣除,因為一切法本來都是真如;也沒有什麼可以建立,因為一切法本來都相同為如。應當知道一切諸法,不可言說、不可思念,所以稱為真如。所以疏文說都是絕言。所謂一切法界,界就是性義。因為一切法性都離言說,也通於四種法界皆不可說;名稱沒有獲得事物的功用,事物也沒有對應名稱的實體;理本來就沒有言說。事理相互貫通,不能單以事或理來說明;萬事萬物彼此融通,不能用一或多等概念來解釋;名稱無法窮盡萬法,不能只用一個名稱來界定;理體圓滿而語言偏頗,言語無法完全涵蓋;沒有一法不是實相。所謂「五法至雙遣」,即如《楞伽經》所說,雖然明示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這五法皆是空寂。為什麼?是指迷失真如而產生名與相,妄想由此生起。若領悟名相本源是真如,妄想便稱為智,則無名相妄想,唯有如如與智。智慧因如如而建立,智慧本體也是空的;如如假藉智慧顯現,本來就常寂,所以兩者皆空。何況八識就事相而言,皆因緣而生,本性空寂。因有我與法,才說二無我,既然我都不可得,無我又怎能存在?所以《中論》說:「諸佛有時說我,有時說無我。在諸法實相中,無我也無非我。」因此是雙重否定。「訶教」是指以心傳心,不依賴文字。「勸離」有兩層意思:一是勸人離開教法,成就前述訶教;二是勸人離法。法雖無量,不離色與心,離心即心如,離色即色如,所以現在都要遠離,才能契合心體,遠離妄念。毀除形相是就境界而言,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泯除心念是就智慧而言,了知境相空假才稱為智。既然相本不存在,智慧又怎會真實?心與境兩者都消亡就完全寂滅,心無心相即是真心,所以說生起心念就是妄想,不生就是佛。所謂「生心」,不僅是生起其他心念,即使生起菩提、涅槃、觀心見性,也叫生心,這些都屬妄想。念想完全寂滅,才叫不生。寂靜與照見現前,難道不是佛嗎?所以達磨碑文說:「心若有,經歷無量劫仍滯於凡夫;心若無,剎那之間便能證得正覺。」所謂心無,雖然了知心空,卻不會執著於了知。所以下文說:「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此理解,諸佛常時現前。所謂如此理解,是如同對於不生的理解而無有執取之相,並不是只對不生有空性的理解而已。疏中說「亦無佛無不佛、無生無不生」,是再次破除前面的執著。為了迷惑的眾生而說即心即佛,既然沒有眾生,又怎會有佛?所以經中說:「平等真法界,無佛無眾生。」執著佛說無佛,並不是說真的沒有佛,所以說無不佛。因此一再破除執著,若有一點所得,都是妄想。所以《佛藏經》第一說:「舍利弗!乃至於法上有一點所得,就與佛爭論。與佛爭論的人,皆入邪道,不是我的弟子,是我的法賊。」又只稱無佛為真佛,所以說無不佛。所以下文說:「性空即是佛,不可得以思量。」若有生起之心,這生心就是妄想,所以說不生。連佛都不可得,哪裡還有無生?若執著無生的理解,反而被無生所纏縛,所以說無不生。又一切法不生,則般若生起,所以說無不生。因此生與不生,反覆互相破除,也反覆互相成就。唯有捨棄言說者能與道相合,虛懷者能通達道理,冥心者能契合真一,捨棄分別智者能與聖人相同,所以引用《淨名經》中默然住來顯示不二。《淨名經》第二〈入不二法門品〉,前有三十二位菩薩各自說明不二法門,之後問文殊師利:「何者是入不二法門?」文殊師利說:「依我之見,對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遠離一切問答,這就是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們各自已經說了,仁者你來說,何者是入不二法門?」當時維摩詰默然無語。文殊師利讚歎說:「善哉善哉!乃至沒有文字語言,才是真正進入不二法門。」這部經的意思,前後呼應,共同顯示深奧的宗旨。若要分辨高下,有三重或四重之說。所謂三重,第一,諸菩薩以無二來破除二,這是用語言來顯示法義,似乎有不二可說,其實是對二說不二,並非徹底超越對待。第二,文殊用語言破除語言,顯示無不二可說,使人捨棄言說而契會宗旨。第三,維摩詰以無言來顯示道理,說明本來就無言,不必再加以破除。因此分為三種。至於說有四種,是因為文殊師利以語言印證彼此,並且說明語言即是無言,不必刻意遠離語言。若要合併來看,則三段反覆相成,其實只是一個義理。首先文殊以語言顯示無言,其次淨名以無言印證語言,最後文殊又以語言印證無言,三段兩人共同顯示超越語言的道理。前三段十二位菩薩以無二來破除二,後面兩位大士以無言來破除語言,所以只有兩個層次。如果再合併來看,若沒有諸菩薩以語言破除二,空與有都絕於語言,又怎能顯示道理?所以前面諸菩薩假借語言來顯示道理,後面兩位大士以無言來顯理,語言與無言同時超越,皆是真正的不二。因此雖然分為三節,實則一致無違。現在取最後一段,所以說「如淨名默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第四,在頓教中,完全不討論現象的相狀,只論述真實的本性」這段話,意思是:在各種經典裡,只要是單純討論真實本性的部分,就屬於頓教的範疇。。疏論中提到「也沒有八個意識差別的相貌」之類的話。既然八個心王本身就沒有差別,那麼由心王所變現出的心所,更不可能有差別了。。心念一旦生起,各種現象就隨之產生;心念一旦熄滅,各種現象也就隨之消失。因此《大乘起信論》中說:所有現象的差異僅僅是因為有妄念在驅使,如果脫離了心念,就沒有任何外在境界的相狀。。所以所有的現象,從根本上來說,都脫離了語言的描述、名稱的定義以及心識的造作。它們在本質上完全平等,沒有任何差異,僅僅是一個心,所以被稱為真如。。因為所有的言語和名稱都只是暫時的假稱,沒有真實的本質,只是隨著妄想而產生的,無法真正捕捉到。。所以疏論中說:「所有的一切現象,都只是妄想而產生的。」。疏論中提到「整個法界唯有這是不能用言語描述的」,這是為了再次否定前面提到的真性,藉此說明真如是超越語言文字的。。所以《大乘起信論》接下來的文字就說:「所謂的真如,也沒有任何相貌。」。這指的是語言表達的極致境界,透過使用語言來消除對語言的執著。。這個真如的本體不需要被排除或捨棄,因為所有的法在本質上全部都是真如。。也沒有什麼可以建立的定論,因為一切法都同樣是如實的。。應該知道,所有現象的本質都無法用語言描述,也無法用思想揣摩,所以才被稱為「真如」。。所以疏論中說,這些全部都是超越言語描述的境界。。說到「一切法界」這個詞,「界」在這裡是指事物的本性。。因為一切法的本性都超越了語言的描述,而且四種法界的境界也全部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名稱並沒有獲取實物的功用,而實物也沒有對應名稱的真實本質。。真理本來就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所以。。事相與道理已經完全融合貫通,不能再把它們分開成「事」與「理」來討論。。萬事萬物彼此相互融合、互不分離,因此不能用「一個」或「多個」這種數量上的區別來描述。。名稱多得數不盡,不能只用一個名稱就全部概括。。真理是圓滿的,但語言表達卻有侷限,所以文字無法完全描述。。沒有任何一種法不是真實相。。疏論中提到「五法至雙遣」的意思是,就像《楞伽經》裡雖然說明瞭五種法:名稱、相貌、妄想、正確的智慧以及如如不動的真理,但這五者最終全部都是空寂的。。是什麼意思?。意思是說,因為對真如的本質產生迷誤,才形成了種種名稱與相狀,進而產生了妄想。。領悟到名相的本質就是如如不變,那麼原本的妄想就轉化為智慧,不再有對名相的執著妄想,只剩下如如的真智。。智慧是因為有如來藏這個基礎才成立的,而智慧本身的本質也是空的。。就像暫時借用的智慧與光明,本質上永遠是寂靜的,所以全部都是空的。。更何況八個意識在對待事物時,全部都是由因緣和合而生,其本質就是空性的。。因為有了「我法」的概念,才對立地說出兩種「無我」。既然連「我」本身都找不到,那麼所謂的「無我」又怎麼會存在呢?。所以《中論》中提到:諸位佛陀有時說有自我,有時則說沒有自我。。在萬法真實的本相之中,既沒有所謂的「我」,也沒有所謂的「不是我」。。所以這兩者都被排除掉了。。所謂的「訶教」,是指透過心靈直接傳達心靈,而不是依賴文字記錄。。「勸離」這個詞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要求離開目前的教法,這屬於較高層次的呵責教導。。第二,是使人脫離對法的執著。。世間的法雖然有無數多,但都離不開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擺脫對心的執著,心就恢復本然;擺脫對物質的執著,物質就顯現本然。現在將兩者都離棄,就能契合心體的本質,脫離所有妄想。。打破對相的執著來對應境界,因為所有顯現的相貌全部都是虛假的。。消除內心的執著,轉而依據智慧,明白一切境界的相狀都是空的,這才暫且稱為智慧。。既然相不真實存在,那麼所謂的智慧又怎麼可能是真實的呢?。當主觀的心與客觀的境界兩者都消失時,一切對立就都泯滅了。心不再執著於心的相狀,這纔是真正的本心。所以說,一旦起心造作就是妄想,不起心造作就是佛。。所謂的「生心」,不只是指產生一般的雜念,即使是生起追求菩提、涅槃,或是想要觀照內心、見到本性的念頭,都叫做生心,而這些全部都屬於妄想。。當所有的念頭與妄想都平息寂靜了,才稱得上是不生。。當寂靜與光明(智慧)顯現在眼前時,這難道不能稱作佛嗎?。所以達磨碑中說:「因為心中有執著,讓凡夫在漫長的劫數中無法解脫,停留在凡夫之身;。心本來就是空無的,因此能在剎那之間證得正覺。。所謂說心是空無的,雖然明白了心是空的,但這種『空』並不是建立在『明白』這個意識過程之中。。所以後面的經文說:「所有現象都沒有產生,也沒有滅亡。」。如果能這樣理解,所有的佛都會經常出現在面前。。所謂的這樣理解,是指在不產生執著解的情況下,也沒有理解的相狀,而不是說對「不生」這個概念持有空洞的理解。。疏論中提到「既沒有佛,也沒有不是佛;既沒有出生,也沒有不是出生」,這是為了再次徹底消除之前的執著痕跡。。對迷茫的眾生才說「心就是佛」;但若從實相看,根本沒有眾生,也就沒有所謂的佛。。所以經典中說:「在平等真實的法界中,沒有佛,也沒有眾生。」。執著於佛的相而說沒有佛,並不是說佛真的不存在,所以才說沒有什麼不是佛。。不斷地遣除妄念,如果覺得自己稍微得到了什麼,那依然是妄想。。所以《佛藏經》的第一卷中說:「舍利弗!。甚至那些在佛法上稍微有些領悟或執著的人,也會與佛陀產生爭論。。那些與佛陀爭論的人,全都走進了錯誤的道路,不是我的弟子,而是偷盜法義的法賊。。而且僅僅將「沒有佛」這種狀態視作真正的佛,所以才說沒有什麼不是佛。。所以後面的經文說:「本性空掉就是佛,這是無法用思考來衡量或捉摸的。」。如果認為心中產生了菩提心,這種「產生」的想法本身就是一種錯覺,所以才說心不需要產生。。既然連佛都沒有,怎麼會有所謂的無生之法?。如果執著於「沒有生起」這個理解,反而會被這種「無生」的觀念所束縛,所以說沒有什麼是不生起的。。此外,當體認到一切法都沒有真實生起時,般若智慧就顯現了,所以說沒有什麼是不生起的。。所謂的產生與不產生,不斷地互相否定,同時也不斷地互相成就。。只有放下言語的人才能契合道,心境空虛的人才能通達真理,心境沉靜的人才能與真如合一,捨棄分別智的人才能與聖者相同。因此這裡引用淨名菩薩靜默不動的例子,來顯示不二的境界。。不過在《維摩詰經》的第二品〈入不二法門品〉中,前面先由三十二位菩薩各自說明什麼是不二法門,之後才問文殊師利:「究竟什麼纔是進入不二法門的方法?」。文殊菩薩說:「在我看來,對於所有現象不再用言語描述、不再解釋、不再示現、也不再以分別心去認識,脫離所有問答的對立,這就是進入不二法門的境界。」。這時文殊菩薩問維摩詰:「我們都已經各自表達完畢了,請您告訴我們,究竟什麼纔是進入『不二法門』的方法?」。這時維摩詰保持沉默,沒有說話。。文殊菩薩讚嘆說:「太好了,太好了!。直到完全不需要文字和語言的境界,纔是真正進入了不二法門。。不過這部經典的義理,前後文是互相成就的,共同顯現出深奧的宗旨。。如果要討論好壞優劣,可以分為三種或四種情況。。這裡提到的三重層次中,第一層是:菩薩們用「沒有二元對立」的道理來消除對立的執著。這是透過語言來顯現法義,雖然看起來好像有什麼「不二」的道理可以說,但實際上是為了對治對立的執著而說明不二,而不是指完全脫離對象的絕對空無。。第二,文殊菩薩用語言來消除對語言的執著,說明真正的真理沒有二元對立,不可用言語表述,使人放下言語的束縛而領悟經義。。維摩詰菩薩用不說話的方式來顯現真理,是指真理本來就超越語言,不需要另外去排除語言。。所以分為三種。。第四點是,文殊菩薩用語言來印證那個境界,同時說明語言本身即是無言,不需要刻意遠離語言。。如果想要將其合在一起看,那麼這三段內容會互相交織、互為成就,但其實表達的只有一個核心意義。。首先文殊菩薩用語言來顯現超越語言的境界;接著淨名菩薩用沉默來印證語言;最後文殊菩薩再用語言來印證沉默。這三個階段由兩位菩薩共同闡明瞭超越言語的真理。。前面的三十二位菩薩用「無二」的理體來消除對立的二元執著,後面的兩位大士則用「無言」來消除對言語文字的依著,總結起來就只有這兩個要點。。如果完全合而為一,而沒有菩薩們用語言來排除對立的二元對立,那麼空與有都將失去語言描述,又如何能顯現真理呢?。這說明之前的菩薩們是用語言來表達真理,而後面的兩位大士則是不用語言來表達真理。當語言與非語言的對立都消失時,才真正達到了不二的境界。。所以雖然分成了三個部分,但其義理是一致的,沒有矛盾。。現在取最後一個,所以說「像淨名一樣默然住」。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華嚴經的教法分類。
    頓教(頓悟之教)的核心在於直接揭示事物的真實本性(真性),而不再透過對現象、形式(法相)的分析與區分來逐步導引。
    這體現了華嚴法門中「直指本源」的特質。

    此處在討論心法之體用。
    依華嚴法界圓融義,心之本體(心王)若已契入無差別之境界,則其所生之用(心所)亦隨之無差別。
    以此論證心王與心所於究竟義上皆不離一體,不存在對立或區分。

    此段論述強調「心」與「境」的互依關係,體現華嚴與起信論中「唯心」的義理。
    說明外在的種種法相並非獨立存在,而是隨心的起滅而生滅。
    當妄心生起,便將一真法界分別為種種差別相;若能離心(離妄念),則所有對立的境界相皆會消失,回歸本體。

    本句闡述華嚴宗的核心義理:萬法本質即是一心。
    強調真如之體離於一切分別相(言、名、心緣),打破主客對立與名相執著,揭示法界圓融、體用不二的絕對平等狀態。

    本句闡述華嚴宗關於「名相」的空性觀。
    強調語言文字僅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的「假名」,並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名相的生起依附於意識的妄念,一旦離了妄念,則找不到實體,旨在導引修行者破除對文字與名相的執著,回歸實相。

    此句依據華嚴經疏之義,強調世間一切現象(所有)皆非實有,而是由心之妄想所變現。
    旨在破除對物質與現象的實體執著,揭示萬法唯心且空寂的本質。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關於「真如」的體證。
    作者指出,為了避免修行者將「真性」誤認為一種可名相化的實體,必須透過「絕言」(否定一切語言描述)來破除對名相的執著,進而體悟超越語言、不可言說的真如實相。

    此處引用《大乘起信論》以論證真如的體性。
    真如雖為萬法之本源,但其本身並非物質或具象的實體,而是超越一切名相、不落形式的絕對真理,故稱「無有相」。

    此句闡述華嚴法門中「以言顯義」與「離言絕相」的辯證關係。
    語言雖是傳達真理的工具,但真理本身不可言說;因此,最高明的教法是利用語言引導修行者,最終使之超越語言的限制,達到不落文字、直悟真諦的境界。

    本句闡述華嚴經之法界觀,強調真如非僅是對立於妄想的單一實體,而是遍及一切現象的本質。
    既然一切法(現象)皆是真如的顯現,則不存在需要被剔除或遣除的對象,體現了「事事無礙」與「即相顯真」的義理。

    此句闡述華嚴法界之實相。
    由於一切法皆在「如」(真如)的本性中,不離真如而存在,因此沒有獨立的個體或法相可以單獨建立或執著,體現了法界圓融、無礙的空靈特質。

    本句闡明真如的超越性。
    真如作為萬法之本體,超越了語言的界定(言詮)與意識的構思(計度),強調絕對真理不可透過二元對立的邏輯或語言文字來完全捕捉,必須透過直觀體悟。

    此句指出《華嚴經》之深義已超越一般語言邏輯的表達範圍。
    在華嚴法界圓融的語境下,真理非文字能盡述,故稱之為「絕言」,意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表象,而應透過直觀體悟法界實相。

    此句在解析華嚴經中「法界」的定義。
    作者明確指出「界」在此處並非指空間上的邊界或領域,而是指「性」(性質、本質),意指一切現象的本然狀態及其相互關係的總體。

    本句闡述華嚴觀點中「法性」與「法界」的不可言說性。
    法性(真如)超越對立的語言概念,而四種法界(理法界、事法界、理事法界、理事事無礙法界)代表了絕對的真理與圓融的現象,其深廣境界非語言文字所能涵蓋,故稱「不可說」。

    此句論述名與實的脫節。
    說明「名」僅是假稱,並不能真正獲取或代表對方的實體;而「實」在空性義理中,並無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能與名稱絕對對應。
    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揭示名實皆空。

    此句闡述華嚴法界之實相(理)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
    由於真理(理)是不可言說的,因此後續會導向以心傳心或以圓融之象徵來指引,而非依賴文字定義。

    此句強調華嚴之「事理圓融」境界。
    在圓覺或法界觀照中,現象(事)與本質(理)不再是二對立的關係,而是互即互入。
    若仍將其區分為「事」或「理」來對立說明,則落入二元對立的偏差,無法契入圓融之實相。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事事無礙」境界。
    當一切現象(事)彼此圓融、互即互入時,個體與整體的界限消失,故不能以世俗的數量概念(一或多)來衡量或區分。

    此句旨在說明佛法境界或菩薩功德之廣大與深邃,其名相繁多且各具義理,無法以單一的名稱或定義來涵蓋其全貌,強調法義的圓融與多面性。

    此句闡述華嚴經中「理」與「言」的關係。
    真理(理)具有圓融無礙、全備無缺的特性,而語言(言)則具有區分、限定的特性,無法將圓滿的真理完整地表達出來,故稱「言不及」。

    此句闡明華嚴法界之圓融義理,強調一切現象(法)即是真如實相的顯現,並非實相之外另有現象,體用不二,無處非真。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對五種層次(名、相、妄想、正智、如如)的分析,最終將其全部遣除(雙遣),以證得不落於任何對立或執著的空寂境界。
    這體現了從現象到真理,最後連真理的標記也予以捨棄的圓融修證過程。

    此處為承接前文的疑問句,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名相或修行境界的詳細解釋,是經疏中常見的教學對話結構。

    本句闡述妄心產生的機理:眾生因不能如實見真如(絕對真理),而將其誤認為種種區別的名相,這種對本質的遮蔽與誤認,正是所有妄想與執著的根源。

    本句闡述華嚴觀法中「轉染成淨」的理路。
    當修行者體悟到一切名相(現象)的本質皆是如如(真如)時,原本產生妄想的根源(妄)即轉化為覺悟的智慧(智)。
    此即是以「如如」之視角視之,妄想不再是遮蔽,而成了智慧的顯現,最終達到名相與真如不二的境界。

    此句論述智慧與如來藏(如)的關係。
    首先指出智慧的成立依賴於如來藏(智因如立),說明如來藏是產生一切覺悟智慧的根本基質;其次指出即便如此,智慧的體性依然不離空性(智體亦空),旨在破除對「智慧」這一法相的實有執著,體現華嚴義理中「體用不二」且「真空妙有」的特質。

    此句旨在說明「智」與「明」在究極實相中並非實有。
    在華嚴觀照中,即便是有功用的智慧(假智),其本質亦不離真如的寂滅狀態,因此在實相層面上,這些分別心的運作皆屬於空性。

    此句依華嚴經疏之義,論述心識的本質。
    指出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識)在對待現象(約事)時,皆屬於依緣而起的現象,並非實有,故其自性為空。
    旨在破除對心識實有的執著,導向空性見。

    此句旨在破除對「無我」的執著。
    在華嚴義理中,若將「無我」視為一個實體或對立的概念,則仍落入二元對立的法相。
    既然「我」本來就是空幻不可得的,那麼建立在「我」之對立面上的「無我」同樣也是虛妄,不可將其視為實有的法。
    此為以無我破無我,最終導向不可得的空性境界。

    此句引用龍樹菩薩之《中論》,旨在說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會根據對象的根機而採取不同的權宜教法(權教)。
    「說我」與「說無我」並非矛盾,而是為了破除眾生對「恆常自我」或「斷滅無我」的極端執著,導向中道義理。

    此句闡述華嚴之圓融境界。
    在實相中,破除對「我」的執著(有無我),同時也破除對「非我」的對立執著(無非我),旨在超越二元對立的邊計,進入不落兩邊的絕對中道,體現法界圓融、無礙的本質。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理分析中,指透過對立或矛盾的論證,將兩種錯誤的見解或執著同時予以否定(遣除),以導向中道或真實的法義。

    此處解釋「訶教」之義,強調佛法最高深之義理無法透過文字語言完全傳達,必須透過師徒間心領神會的「以心傳心」方能契入,體現了華嚴法界中不可思議的傳承方式。

    此處討論的是教法中的「勸離」手段。
    在華嚴疏義的判教框架中,為了使修行者突破目前的執著或階段,需透過「訶教」(呵責、警醒)使其離棄舊有之見,方能進入更高層次的真理。
    此處將其區分為兩種義理,第一種即是以訶責方式促使離教。

    此處指修行或教導的第二個階段,旨在使修行者不再執著於所依止的法門或現象,從而達到不落法相的境界,是從「依法」轉向「離法」的進階過程。

    此句闡述華嚴觀法,指出一切現象(法)皆由「色」與「心」兩大類組成。
    修行之要在於「離」,即破除對色法與心法的執著。
    當心不再執著於心,色不再執著於色,便能回歸到不被妄念遮蔽的真心體性(心體),體現萬法本然的真如狀態。

    此句闡述破相顯性的修行理路。
    透過否定對「相」(現象的表徵)的執著,才能真正契入實相之境。
    其依據在於一切有為法之相皆是因緣和合,缺乏恆常自性,故稱為虛妄。

    本句探討「智」的本質。
    在華嚴義理中,真正的智慧並非一種獲取的知識,而是透過「泯心」(消除主觀分別心)來契合真如。
    當修行者能徹悟外在境界的「相空」(現象皆為虛幻、無自性)時,這種覺悟狀態在語言表述上被假名地稱為「智」。

    此句旨在闡明「相」與「智」的相依關係。
    在華嚴法界觀中,若對萬法之「相」仍有執著或未能體悟其空性(不有),則所產生的認知(智)僅是分別心而非真實智慧。
    強調破除相執方能契入真智。

    此處論述華嚴宗之心地法門。
    強調透過「心境雙亡」破除主客對立,使心脫離對「心」本身的相狀執著(心無心相),回歸不造作的真心。
    所謂「生心」是指起分別心與造作心,而「不生」則是契入無功用行的佛境。

    此處依華嚴經疏之義,強調「心」之本然清淨。
    任何主觀的「能作」或「欲求」之念,即便其目標是崇高的菩提或涅槃,只要產生了「我想達到」的對立心,便脫離了無分別的本體,因此被定義為「妄想」。
    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聖善之念」的執著,以達至真正的無心之境。

    本句強調修行中「不生」的實踐標準。
    在華嚴觀照中,真正的「不生」並非形式上的停止,而是心念與妄想徹底寂滅,不再生起對象與執著,從而契入法界本然的寂靜狀態。

    此句依華嚴經義,強調佛之本體與顯現。
    寂指心之寂靜(空性),照指智慧之光明(覺性)。
    當這種寂靜與光明的狀態同時顯現,即是佛的體相,說明佛並非外在的偶像,而是覺悟本性的圓滿呈現。

    此句探討心之執著與生死輪迴的關係。
    在華嚴經疏演義的語境下,強調凡夫因對「心」有實有之執著(心有),導致在無量時間(曠劫)中不能證悟,而滯留在生死輪迴的凡夫狀態中。

    此句強調心性本空(心無),一旦契悟到心與空性不二,便能迅速突破凡夫之障,在極短的時間(剎那)內成就佛果。
    體現了華嚴宗中即心即佛、頓悟成佛的義理。

    此句在討論「心無」的深層義理。
    強調心之空性並非一種透過認知(了知)而產生的對象或結果,若認為「因為我明白了心空,所以心才空」,則仍落入能知與所知的對立,而非真正的空性。
    真正的空性超越了「了知」這一認知行為。

    此句旨在闡明萬法之本質為空,不處於生滅之相。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觀中,現象的生起與消逝僅是假名顯現,其體性本來不生不滅,以此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此句強調心法與境界的對應。
    在華嚴法界觀中,當修行者能如實領悟法界圓融、心佛不二的理體時,便能打破空間與時間的隔閡,體悟到諸佛的法身與智慧恆常遍滿,隨處可見。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高度的認知狀態。
    真正的「解」並非在心中建立一個關於「不生」的知識概念(即空解),而是進入一種不生起分別心、亦無「我在理解」之相的無相之解。
    這是為了防止修行者將「不生」誤認為一個可供執著的對象,而落入另一種法執。

    此句體現華嚴經之圓融法義,透過「雙否定」的辯證方式(非有非無),打破對「佛」與「生」的二元對立執著。
    所謂「重拂前跡」,是指在破除一種執著後,可能產生對「破除」本身的依著,因此需再次掃除,以達至不落兩邊的絕對中道境界。

    此句闡釋大乘佛教的「權教」與「實義」。
    對尚未覺悟的眾生,使用「心即佛」的方便法門以鼓勵修行;但就究竟實相而言,眾生與佛皆是虛妄名相,本來不二且皆空,故無對立之佛與眾生。

    此句體現華嚴之法界觀,強調在絕對平等的真如法界中,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分別。
    佛與眾生在實相上並無差異,皆是法界之顯現,故稱「無佛無眾生」,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契入圓融無礙的真理。

    此處論述華嚴之法界觀,旨在破除對「佛」之相狀的執著。
    所謂「無佛」是指否定一個固定、獨立、可執著的佛相,而非否定佛性的存在。
    透過否定相上的佛,進而顯現法界中一切皆是佛的圓融實相(無不佛)。

    此句強調修行中「遣除」的徹底性。
    在華嚴觀照中,修行者需不斷地去除對法、對相的執著。
    若在遣除過程中產生「我已有所得」的滿足感或成就感,這種「得」心本身即是另一層次的執著與妄想,必須同樣予以遣除。

    此句為引經據典,旨在透過引用《佛藏經》的內容來論證或補充前文所述的法義。
    在華嚴經疏鈔的語境中,常用此方式建立教理的連貫性。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對法義有初步領悟(有所得)時,容易產生法執,將自己的見解視為正確而與佛陀的教導產生分歧或爭論。
    在華嚴經的圓融境界中,「所得」即是障礙,唯有破除對法的執著才能契入真如。

    本句強調正法之純正與對法之恭敬。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語境中,佛陀的教法是究竟實相,若以執著的私見與佛法爭論,即是背離正道,將法義視為獲利或爭勝的工具,故稱為「法賊」。

    此處討論華嚴境界中「佛」與「非佛」的圓融。
    透過否定對特定「佛相」的執著(無佛),反而顯現出法界一切皆是佛性的真理,體現了「即非佛,是名佛」的圓融義理。

    此句強調佛性的本質即是「空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空性並非單純的無,而是超越對立與執著的真如實相。
    由於這種實相超越了語言與邏輯的思維範疇,因此強調「不可思量」,旨在引導修行者捨棄分別心,直接契入真理。

    此句體現華嚴宗之「本覺」義理。
    修行者若認為菩提心是後天新產生的,即落入有無之對立與執著。
    由於佛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故所謂的「生心」其實是妄想的遮蔽,唯有體悟到心本不生,方能契入真如實相。

    此句採破除執著之論理。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若對「佛」仍有實有之執著或認為佛是獨立存在之實體,則無法體悟「無生」(即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
    此處旨在透過否定對相的執著,導向體悟法界無生之真理。

    此句旨在破除對「無生」的執著。
    在華嚴法界觀中,若將「無生」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或目標而加以執著,則此執著心本身即是一種「生」,導致修行者陷入對空或無的偏見,未能體悟圓融無礙的真如實相。

    此處論述華嚴之圓融義理:當修行者徹悟「一切法不生」(即空性、無生)時,這種覺悟本身即是般若的生起。
    所謂「無不生」,是指在無生之理中,一切法以真如相重新顯現,非指世俗的生滅,而是指真理的圓滿顯現。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中「事事無礙」的圓融理路。
    在絕對的空性與顯現中,生(有)與不生(空)並非對立,而是在不斷的否定(相遣)中體現出彼此的依存,在否定中反而成就了對方的存在(相成),揭示了非有非無的中道圓融境界。

    本段強調修行進入深層境界時,必須超越言語、意識與分別智的限制。
    透過「亡言」、「虛懷」、「冥心」、「遣智」四種心法,消除主客對立,方能契入與真理、聖者無二的狀態。
    文中以淨名菩薩的「默住」作為實證,說明最高智慧不在於言說,而是在於不二的體悟。

    此處在論述《華嚴經》之同時,引用《維摩詰經》(淨名經)的結構作為對比或參照。
    透過三十二位菩薩的各別闡述,鋪陳出「不二」之義,最後由文殊師利總結,旨在強調不二法門並非單一的定義,而是超越對立、圓融無礙的實相體悟。

    本句闡述華嚴之「不二」境界。
    真正的入道不在於語言的堆砌或邏輯的推演,而是在於超越主客對立、言詮與名相的分別。
    當修行者能離於一切語言、標誌與認知對立時,方能契入法界圓融、不分兩邊的真如實相。

    此句描述文殊師利菩薩在與眾人討論後,正式請益維摩詰關於「不二法門」的實踐與義理。
    不二法門是指超越對立、二元對立(如能所、善惡、聖凡)的絕對真理境界,是本經的核心議題。

    此處描述維摩詰菩薩以「沈默」來對應法義,體現不落文字、不著相的境界,亦是禪宗及大乘教法中以「不可說」來顯現最高真理的表現方式。

    此處為文殊師利菩薩對前文法義或對象的高度認可與讚嘆,在華嚴經語境中,此類讚歎通常象徵著對圓滿智慧的印證。

    本句強調超越語言文字的直覺體悟。
    在華嚴境界中,真正的真理(實相)不可透過文字表述,因為文字具有區分與對立的特性,而「不二」是指超越對立、圓融無礙的境界。
    唯有捨棄對文字語言的依賴,才能真正契入不二法門。

    此句強調《華嚴經》結構的整體性。
    在華嚴法界觀中,局部與整體、前文與後文並非單純的線性遞進,而是相互依存、互即互入,透過前後文的呼應,才能完整揭示佛法深層的真理。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義理的分析,旨在透過分類(三重、四重)來辨析不同法門或境界的優劣高下,屬於典型的判教或義理分析法。

    本段討論華嚴觀法中如何處理「二」與「不二」的關係。
    菩薩在教化眾生時,並非直接進入絕對的寂滅(絕待),而是採取「對治」策略:針對眾生對現象的二元對立執著(遣二),而建立不二的觀照(明不二)。
    這種「不二」是相對於「二」而成立的方便法門,旨在破除執著,而非陷入單方面的虛無主義。

    此句描述文殊菩薩運用「以言遣言」的辯證法。
    在華嚴法界中,真理(實相)超越對立與語言,但為了接引眾生,必須先用語言引導,再透過語言的自我否定,使修行者超越文字表象,直接契入不二的法義。

    此處論述維摩詰菩薩之「沈默」非刻意不言,而是基於真理(法性)本自空寂、不可言說的本質。
    所謂「不須更遣」,是指當體即是無言,而非透過否定語言來達到無言的狀態,體現了華嚴與般若中道之不二法門。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法義之總結,明確指出該項分析或分類在邏輯上分為三部分。

    此處論述文殊菩薩之教學方便。
    在華嚴圓融義理中,語言雖是假名,但能作為印證實相的工具。
    所謂「言即無言」,是指當語言達到究竟處時,其功能即是顯現不可言說的真理,因此修行者無需執著於「捨棄語言」的對立面,而是在語言中體悟無言之義。

    此處討論的是經文結構的詮釋方法。
    在華嚴經的龐大體系中,雖然論述可能分為多個段落(三段),但這些段落並非獨立,而是透過相互參照、反覆印證來共同完成對單一真理(一義)的闡述,體現了華嚴「圓融」與「事事無礙」的特質。

    此處解析文殊師利與淨名菩薩在《入法界品》中關於「語言」與「沉默」的辯證對話。
    透過「以言顯無言」、「以無言印言」、「以言印無言」的遞進,旨在破除對語言形式的執著,揭示真理(法性)不可言說,卻能透過言與不言的相互印證而顯現,最終導向「絕言」的圓融境界。

    此處分析菩薩與大士在破除執著上的兩種法門:一是透過「無二」打破對立、分別的二元對立心(遣二);二是透過「無言」超越語言文字的侷限與相著(遣言)。
    這揭示了華嚴法門中從破除分別到超越言詮的修行次第。

    此句討論在華嚴法界中「圓融」與「顯現」的關係。
    若僅強調絕對的合一(一),而缺乏菩薩以方便言說來破除對立(遣二),則會陷入一種不可言說的絕對空寂(絕言),導致真理無法在世間顯現。
    強調「遣二」的過程正是為了在不二法門中顯發理體。

    本句解析華嚴經中不同菩薩對法理的闡述方式。
    前者透過「假名」或「言說」作為方便法門來指引,後者則直接以「寂默」或「無言」體現真理。
    最終旨在破除「言」與「不言」的二元對立,進入法界圓融、不二的實相境界。

    此處指在論述或經文結構上雖分為三個段落(三節),但在法義核心上是完全統一且相容的,強調教理的圓融與一致性,避免因形式上的分段而產生對義理的誤解。

    此句為疏鈔對經文或前文論述的解析,說明在多個選項或階段中採取最後一個,以此解釋為何出現「如淨名默住」的描述,旨在闡明法義的選擇與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頓教:指直接契入真理、不分階段的教法。
  • 真性:指萬法不變的真實本質,即佛性或真如。
  • 心王:指主導意識的核心功能,是心法之主體。
  • 種種法:指世間所有現象、對象與法相。
  • 妄念: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分別心。
  • 境界之相:指心意識中所感知到的外在環境或對象的特徵與樣貌。
  • 言說相:指透過語言表達而產生的分別相。
  • 名字相:指對事物賦予名稱而產生的概念執著。
  • 心緣相:指心識依止於對象而產生的妄想與造作。
  • 畢竟平等:指在絕對真理的層面上,所有現象不再有高低、貴賤或種類的差異。
  • 無實:指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空)。
  • 妄想:指不依正理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虛幻心念,在華嚴義理中指將幻化現象誤認為實有的心態。
  • 絕言:指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不可名之,亦不可言之。
  • 離言真如:指不依賴語言概念而直接體悟的真如實相,即超越名言的絕對真理。
  • 言說之極:指語言表達能達到的最高限度或最深層的義理。
  • 遣言:指遣除、捨棄對語言文字的依賴與執著,回歸到實相的體悟。
  • 真如體:指事物的絕對真理本體,不生不滅,是萬法之本源。
  • 同如:指一切現象(法)在本質上都與真如(絕對真理)相同,不異於真如。
  • 一切諸法:指宇宙間所有存在的現象與本質。
  • 性義: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內在性質。
  • 離言:指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不落入名相的執著。
  • 四種法界:華嚴宗對宇宙真理的四種層次劃分,包括理法界、事法界、理事法界及理事事無礙法界。
  • 實:指事物的本質、實體或自性。
  • 理:指法界之實相、真如之理,在華嚴語境中指萬法圓融的本質。
  • 事理交徹:指現象(事)與真理(理)完全融合,互不分離且彼此貫通。
  • 事:指具體的現象、事相或物質世界。
  • 事事相即:指現象與現象之間相互融合、互為一體,不分彼此,是華嚴境界中最高層次的圓融狀態。
  • 一多:指單一與多數的對立概念,在此指涉數量上的分別心。
  • 詺:概括、涵蓋之意。
  • 理圓:指真理本身圓滿完備,無有缺失。
  • 言偏:指語言表達具有片面性,無法涵蓋全體。
  • 五法:指《楞伽經》中提及的五種認知或存在層次,包含名、相、妄想、正智、如如。
  • 空寂:指法性本空,無有實體,亦無任何動搖或雜染的狀態。
  • 如如:指事物的真實本相,不隨條件改變而變動,亦指絕對的真理。
  • 如如智:指契合真如本質的圓滿智慧,能直接徹視萬法實相而無分別妄想。
  • 假智明:指暫時運用的智慧與光明,非指究竟覺悟的本智。
  • 常寂:指永遠處於寂滅、無動搖的真如狀態。
  • 緣生:指事物依據條件(因緣)而產生,沒有獨立永恆的實體。
  • 性空: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其本質是空的。
  • 我法:指對自我實體存在的認知或執著。
  • 二無我:指在對立關係中產生的兩種無我觀(如人無我與法無我,或對立於「我」的否定狀態)。
  • 我:指對恆常不變、獨立主體的執著(我執)。
  • 無我:指否定恆常不變之自我的觀點,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 諸法實相:指萬法脫離虛妄、顯現其真實本質的狀態。
  • 非我:指對與「我」相對立、排除在「我」之外之對象的執著。
  • 訶教:指一種不依文字、直接以心傳心的教導方式。
  • 離法:指脫離對法相的執著,不被所修習的法門或對象所束縛,以達到空寂或圓融的境界。
  • 心如、色如:指心法與色法在離除執著後,所顯現的真如本性。
  • 心體:指心的本質,在華嚴語境中指能含容萬有、不染妄念的真如心性。
  • 契:契合、符合。
  • 境:指心外之對象或修行所契入的實相境界。
  • 泯心:指消除主觀的妄心與分別執著。
  • 約智:指將心境的轉化歸納於智慧的範疇。
  • 了境:指徹悟、明瞭外在的客觀境界。
  • 相空:指現象的相狀皆為空,無實體自性。
  • 假稱: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名稱,非指實有的永恆實體。
  • 心境兩亡:指主觀認識(心)與客觀對象(境)的對立相在修行中共同消失,達到物我兩忘的狀態。
  • 真心:指不被妄想遮蔽、本自清淨的覺性或本心。
  • 生心:指產生分別心、執著心或有意識的造作心。
  • 觀心見性:透過觀察心念以體悟自性本質的修行方法。
  • 念想:指心意識中不斷生起的念頭與妄想。
  • 寂:寂滅,指心念平息、不再波動的狀態。
  • 寂照:佛教術語,指寂靜與照耀。寂指遠離煩惱的空寂狀態,照指洞察萬法的智慧光明,兩者不二,是佛之體相。
  • 達磨碑:指記載菩提達摩祖師教義之碑文,常含禪宗心法。
  • 曠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量大劫。
  • 滯凡夫:指因業力與執著而停留在凡夫境界,未能超脫輪迴。
  • 心無:指心性本空,無實體之執著。
  • 正覺:指完全覺悟的狀態,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佛之覺。
  • 了:了知、明白,指意識對對象的認知與覺察。
  • 諸佛:指十方三世的所有覺悟者,在華嚴語境中亦指法界中遍滿的佛身。
  • 現前:指在眼前顯現,在此指心境與佛境契合,體現出佛的功德與智慧。
  • 不生解:指不生起分別執著的理解狀態,或指對萬法不生之理的體悟。
  • 解相:理解時所產生的意識形態或心理標記,即「覺知自己在理解」的相狀。
  • 空解:指僅在文字或概念上認同,缺乏實踐體悟的空洞理解。
  • 無佛無不佛:指超越對「佛」之名相的肯定與否定,不落於有無兩邊。
  • 重拂前跡:指再次清除先前修行或認知中留下的微細執著或錯誤印記。
  • 迷眾生:指尚未覺悟、被無明遮蔽而處於輪迴中的眾生。
  • 即心即佛:一種方便法門,指眾生之心本具佛性,覺悟後即是佛。
  • 既無眾生:指從空性或法界實相觀之,眾生之執著我相、人相皆是幻化,並無實體。
  • 真法界:指真實的法界,即離一切虛妄、對立與分別的實相境界。
  • 佛:在此指作為對立概念的覺悟者。
  • 眾生:在此指作為對立概念的迷妄者。
  • 執佛:對佛的相狀、名號或實體產生執著心。
  • 無佛:指破除對特定佛相的執著,而非指佛陀不存在。
  • 無不佛:指法界圓融,一切眾生皆具佛性,或萬法即佛,無處不在。
  • 佛藏經:指記載佛法精要的經典,此處為文中引用的特定經名。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在經典中常作為佛陀對話的對象,用以啟發聽眾對深奧法義的理解。
  • 有所得:指在修行或理解法義時,產生了對特定境界、知識或成就的執著與認同,在佛法中通常視為一種障礙。
  • 諍:指爭論、辯論,在此指因見解不一而產生的對立。
  • 邪道:偏離正法、不能導向解脫的錯誤見解或修行路徑。
  • 法賊:指那些披著佛教外衣,卻歪曲經義、盜用佛法以滿足私慾或名聲的人。
  • 真佛:指超越相狀、體現法界本質的真實佛性。
  • 思量:指以意識進行邏輯推論、衡量或分別思考。
  • 無生:指真如實相,不生不滅,超越一切生滅對立的狀態。
  • 無生解:對「不生不滅」之理的理解,在此指對此理產生執著的錯誤認知。
  • 纏縛:指被煩惱或錯誤的見解所束縛,無法解脫。
  • 一切法不生:指萬法本性空寂,無有真實的生起與滅盡。
  • 般若:指超越對立、洞察萬法實相的最高智慧。
  • 無不生:指在體悟到無生後,一切法皆在真如義理中圓滿顯現,無一不生。
  • 相遣:指相互否定、排除或抵消,在辯證邏輯中指一方的成立導致另一方的不存在。
  • 亡言:指捨棄對語言文字的執著,不落於名相。
  • 虛懷:指心境空靈,不存偏見與妄想,能接納真理。
  • 冥心:指心境進入深沉、寂靜的狀態,消除雜念。
  • 遣智:指遣除世俗的分別心與邏輯推論之智,以契入圓融智慧。
  • 不二法門:指超越對立、不分二元的真理境界,是般若智慧的核心。
  • 維摩詰:以在家居士身分實踐大乘道之覺者。
  • 善哉:梵文 Sādhu 的譯詞,意為正確、好、圓滿,常用於對法義的讚嘆。
  • 經意:指經典中所蘊含的真實義理。
  • 深旨:指深奧的宗旨或核心教義。
  • 辯優劣:辨析法義的高下、精妙與否或修行境界的深淺。
  • 三重、四重:指將分析對象分為三類或四類層次來進行對比。
  • 遣二:遣除對立的執著,即消除將事物區分為對立兩端的錯誤認知。
  • 絕待:指絕對的、完全脫離任何對象或條件的狀態,在此指不應將「不二」誤解為完全斷滅的空無。
  • 以言遣言:指使用語言作為工具,最終目的是為了消除對語言文字的執著,使心靈脫離名相。
  • 會旨:領悟、契合經文的核心要義。
  • 無言:指超越語言文字的境界,即真諦、實相,不可透過名言概念來捕捉。
  • 印:印證,指以一種特徵或標誌來確認、證明某種法義的真實性。
  • 言即無言:指語言在最高層次的運用中,不再是遮蔽真理的障礙,而是直接顯現真理的手段,達到言法不二的境界。
  • 三段:指文本中分為三個部分的論述結構。
  • 一義:指單一的核心真理或總體宗旨,不隨形式的分段而改變。
  • 絕言之理:指超越一切語言文字、不可名說的真理境界。
  • 大士:指具足大志向、大悲心之菩薩,在此指特定之高階修行者。
  • 顯理:指將深奧的真理透過語言或象徵顯現出來,使眾生能領悟。
  • 假言:指為了方便說明而使用的暫時性語言,非真理本身。
  • 三節:指文本或論述中分為的三個段落或部分。
  • 無違:指沒有矛盾、不相抵觸,在佛法論述中指義理契合。
  • 默住:指心境寂靜,不隨外境起心動念,進入一種深沉的禪定或寂靜狀態。

疏「四、頓教中,總不說法相唯辯真 性」等者,意云:但諸經中一向辯真性之 處,即屬頓教。疏「亦無八識差別之相」等者, 八識心王尚無差別,況心所變豈當有耶?心 生即種種法生,心滅即種種法滅,故《起信 論》云「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 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是故一切諸法 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 畢竟平等、無有變異,唯是一心,故名真如。 以一切言說假名無實,但隨妄念不可得 故。」故疏云「一切所有唯是妄想」。疏「一切法 界唯是絕言」者,又拂前真性,辯離言真如。 故《起信論》次文即云「言真如者,亦無有相。」 謂言說之極,因言遣言。此真如體,無有可 遣,以一切法悉皆真故;亦無可立,以一 切法皆同如故。當知一切諸法,不可言說、 不可思念,故名真如。故疏云皆是絕言 也。言一切法界者,界者性義。以一切法性 皆離言故,亦通四種法界皆不可說故;名 無得物之功、物無當名之實故;理本無言 故;事理交徹,不可作事理說故;事事相即, 不可作一多等說故;名名不盡,不可以 一名詺故;理圓言偏,言不及故;無有一 法非實相故。疏「五法至雙遣」者,即如《楞 伽》雖明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五皆空 寂。何?者謂迷真如以成名相,妄想是生。 悟名相之本如,妄便稱智,則無名相妄想, 唯如如智矣。智因如立,智體亦空;如假智 明,本來常寂,故並空矣。況八識約事,皆緣 生性空。因有我法,說二無我,我尚叵得,無 我寧存?故《中論》云「諸佛或說我,或說於無 我。諸法實相中,無我無非我。」故雙遣也。「訶 教」者,謂以心傳心,不在文字故。「勸離」者,乃 有二義:一令離教,成上訶教;二令離法。 法雖無量,不出色心,離心心如、離色色 如,故今皆離則契心體離妄念矣。毀相約 境,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故;泯心約智,了境 相空假稱為智。相既不有,智豈有真?心境 兩亡則皆泯絕,心無心相即是真心,故說 生心即妄、不生即佛。言「生心」者,非但生於 餘心,縱生菩提涅槃、觀心見性,亦曰生心, 並為妄想。念想都寂,方曰不生。寂照現 前,豈不名佛?故達磨碑云「心有也,曠劫而 滯凡夫;心無也,剎那而登正覺。」言心無者, 雖了心空,不生於了耳。故下經云「一切 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 現前。」言如是解者,如不生解而無解相,非 謂空解於不生耳。疏「亦無佛無不佛、無 生無不生」者,重拂前迹。為迷眾生言即心 即佛,既無眾生,何曾有佛?故經云「平等真 法界,無佛無眾生。」執佛言無佛,非謂是 無佛,故云無不佛矣。則遣之又遣之,若 少有所得,皆是妄想。故《佛藏經》第一云「舍利 弗!乃至於法少有所得者,則與佛諍。與佛 諍者,皆入邪道,非我弟子,是吾法賊。」又只 詺無佛以為真佛,故言無不佛矣。故下 經云「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若有生心, 生心是妄,故說不生。佛尚不有,何有無生? 作無生解,還被無生之所纏縛,故云無不 生矣。又一切法不生,則般若生,故云無不 生。則生與不生,反覆相遣,亦反覆相成。唯 亡言者可與道合、虛懷者可與理通、冥 心者可與真一、遣智者可與聖同,故引 淨名默住以顯不二是也。然《淨名》第二〈入不 二法門品〉,前有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 門,後問文殊師利云:「何等是入不二法 門?」文殊師利曰:「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 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 門。」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我等各自 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入不二法門?」時維摩 詰默然無言。文殊師利歎曰:「善哉善哉!乃至 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然此經 意,前後相成共顯深旨。若辯優劣,或三重 四重。言三重者,一諸菩薩以無二遣二,則 是以言顯法,似有不二可說,便是對二 明不二,非絕待也。二文殊以言遣言,明 無不二可說,令亡言會旨。三維摩詰 以無言顯理,謂本自無言,不須更遣。故 為三也。而言四者,文殊師利以言印彼, 又明言即無言,非要離耳。若欲合者,然後 三段反覆相成,但為一義。初文殊以言顯 無言,次淨名以無言印言,後文殊以言 印無言,三段二人共顯絕言之理故。前三 十二菩薩以無二遣二,後二大士以無言 遣言,則但有二節。若更合者,若無諸菩薩 以言遣二,空有絕言,何由顯理?是則前諸 菩薩假言顯理,後二大士以無言顯理,言 與不言雙亡,皆真不二矣。故雖三節,一致 無違。今取最後,故云「如淨名默住」也。

30
白話直譯
疏文「五、圓教」等,義理廣大深奧,非簡略能盡,所以特別顯示其宏深,另立一門。但因為是在立教的最後,所以需要略作舉例。所說「十十法門」,是指每一法門、每一法中,多以十來說明。十身、十忍、十眼、十通、十種玄門,提出十是為了表達義理無窮,彰顯與其他宗派不同,所以文中多以十句為主。每一個十句,六相圓融,才能顯示教法圓滿,詳細內容如下文所辯。「如經宗辯」即是第六宗趣門。第四,總相會通中,文句較多且容易理解,遇到難處則加以解釋。疏文「三者三四二教」以下,雖然消融二異,三即是終教,四即是頓教,這兩教都明示一乘,所以說消融二者。這就不同於前面的始教還保留三乘。所謂「雖」者,雖然明示一乘,因為是對三乘而顯,所以和前面兩教一樣,也屬於屈曲之數。因此前四教都是屈曲收攝,最後一教才是平直之道,所以順應印公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第五,圓教」等內容,其義理寬廣且深奧,無法用簡單的概括來完整表達,因此為了顯現其宏大深遠的奧義,特意單獨設立一個章節來論述。。但因為這是在建立教法體系的最後階段,所以需要簡略地舉出。。所謂的「十十法門」,是指在每一個法門以及每一個法項之中,大多會詳細說明十種不同的面向或內容。。文中提到的十身、十忍、十眼、十通以及十種深奧的門徑,都是用「十」這個數字來表示法義的無窮無盡,並以此顯示出本宗與其他宗派的不同,所以文中經常出現以十句構成的內容。。這十句內容每一句都相互對應,六種相狀圓滿融合,才顯現出圓滿的教法,詳細解釋如下。。所謂的「如經宗辯」,指的就是第六個宗趣門。。第四點,在總結整體相貌並會通義理的過程中,雖然文字較多,但容易理解,只要遇到困難的地方就加以解釋。。在疏論提到「第三,三四二教」之後,雖然這裡消除了兩種教法的差異,但與之前的討論不同。這裡的「三」是指終教,「四」是指頓教,這兩種教法都闡明瞭一乘之理,所以說「泯二」。。這就與之前剛開始教學時還區分三乘的情況不同了。。這裡提到「雖」這個字,意思是雖然在說明單一的佛乘,但卻透過這個方式顯現出三種不同的乘法。因此,這與前面提到的兩種教法一樣,都屬於為了適應眾生而採取的迂迴、不直接的教化手段。。之前的四種教法都屬於權宜的迂迴手段,只有最後的一乘教法纔是正道,因此符合印光大師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作者在撰寫演義鈔時的編排說明。
    由於「圓教」(圓融無礙的教法)是華嚴經的核心,涵蓋了法界圓融、事事無礙等深層義理,其內容極其龐大且精微,無法在一般的簡略敘述中詳盡闡發,因此必須獨立成門,以詳盡解析其宏大且深奧的教義。

    此句為疏鈔作者對論述結構的說明。
    在闡述佛法教理的體系(立教)時,由於已接近末尾,為了保持篇幅精簡或符合論述邏輯,決定採取簡略舉例的方式,而非詳盡展開。

    此處在解釋華嚴經中特有的結構特徵。
    華嚴經義理深廣,常採「十」作為圓滿或層次的代表,透過「十之十倍」或「十中含十」的重重疊加,展現法界圓融、事事無礙的特質。
    此句說明其編排邏輯在於每一單一法門內部皆包含十項細分義理。

    此處論述華嚴經在編撰與表義上的特點。
    透過「十」這一數字的重複運用(如十身、十忍等),旨在體現華嚴法界之圓滿與無盡,並藉此確立其教義在所有宗派中的殊勝地位。

    此處論述華嚴經之結構特點。
    透過「十句」的相互交織與「六相」(相容、相照、相奪、相住、相依、相涉)的圓融,體現出華嚴教法「事事無礙」的圓滿境界,說明教理之完備並非單一陳述,而是在重重圓融中顯現。

    此句為對經論結構的界定,說明「如經宗辯」這一部分在整體的論述體系中,對應於第六個宗趣(宗旨與趨向)的門類,是用於釐清經義核心與論述方向的關鍵章節。

    此句說明在華嚴經疏義的分析方法中,處理「總相會通」(將分散的義理統攝於整體相貌中)的原則。
    強調在文字繁多的情況下,只要把握總體框架,理解上相對容易,僅針對疑難之處進行詳細釋義,以達到精簡且高效的解經目的。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的教相判釋。
    作者說明在特定的教法分類中,雖然將其區分為三、四,但由於「終教」與「頓教」最終都指向唯一的「一乘」真理,因此在實義上不再區分兩者的差異,達到「泯二」(消除二元對立)的境界。

    此句在討論法華經的權實之分。
    指佛陀在開顯一乘實相之前,為了對應眾生根器,先以聲聞、緣覺、菩薩三種乘道作為權宜之計(權教),而現在則轉向揭示唯一的佛乘(實教)。

    此處討論的是法華或華嚴等大乘經典中「開權顯實」的教法邏輯。
    雖然最終目的是導向「一乘」的真理,但為了對治不同根器的眾生,必須先顯現「三乘」的區分。
    這種從權法(方便)轉向實法(真理)的過程,在教理上被稱為「屈曲」,意指非直線、有迂迴的教化次第。

    此處討論法華經的「開權顯實」。
    前四教(化城、方便等)為權教,雖有曲折但旨在收攝眾生;後之一教(圓教)則是直接揭示真理的平坦正道。
    文中「順印公」指此義理與印光大師(或相關高僧)的判教觀點一致。

名相註解
  • 圓教:指圓融無礙的教法,在華嚴語境中特指能將一切法門圓融統合、不分彼此的最高境界教義。
  • 宏奧:宏大且深奧的義理。
  • 立教:建立佛教教理的體系或對教法的系統性闡釋。
  • 十十法門:指華嚴經中一種層層遞進、十倍增長的法門結構,體現法界重重無盡的特質。
  • 十身:指菩薩修行中成就的十種身相或境界。
  • 十忍: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需經過的十種忍辱階段。
  • 十眼:指菩薩能觀察十方世界、洞察萬物的十種神通之眼。
  • 十通:指菩薩成就的十種神通能力。
  • 玄門:深奧的法門或修行門徑。
  • 餘宗:指除華嚴宗以外的其他佛教宗派或外道教派。
  • 六相:華嚴宗核心理論,指相容、相照、相奪、相住、相依、相涉六種關係,用以說明事事圓融無礙的理體。
  • 教圓:指圓滿的教法,在華嚴語境中特指最高層次的圓融無礙之教義。
  • 宗辯:指對宗旨、要義的辨析與論述。
  • 宗趣門:華嚴疏鈔中將經義分為不同層次的宗旨與趨向,稱為「宗趣」,而「門」則指進入該義理的門徑或章節。
  • 總相:指事物的整體概況或總體特徵,在華嚴義理中指將多種別相統攝於一體的總體相貌。
  • 會通:指將分散的經文義理相互參照、圓融地統攝在一起,使其邏輯通暢且不相矛盾。
  • 泯二:指消除兩種教法或對立觀念之間的差異,使其歸於一體。
  • 前始教:指佛陀在教授初期所設的權巧方便之教法。
  • 二教:指前述的兩種教化階段或教法體系。
  • 屈曲:指教法在傳達真理時,為了適應眾生而採取的迂迴、權宜之計,而非直接揭示終極真理。
  • 前四教:指在顯現一乘實相前,為了對治不同根機而設的四種權宜教法。
  • 屈曲收:指權教採取迂迴、不直接的方式來收攝與引導眾生。
  • 一教:指唯一的佛乘(一乘),即法華經所揭示的終極真理。
  • 平道:指直接、坦蕩且不需權巧方便的真理正道。
  • 印公:指印光大師,此處指其對教理的判讀與詮釋。

疏「五、 圓教」等者,義廣理深,非略可盡,故彰其宏 奧別立一門。然在立教之終,故須略舉。言 「十十法門」者,一一法門、一一法中,多明十 故。十身、十忍、十眼、十通、十種玄門,出十所以 表義無盡,彰異餘宗,故文文之中多皆十 句。一一十句,六相圓融,方顯教圓,廣如下 辯。「如經宗辯」者,即是第六宗趣門也。第四 總相會通中,文多易了,隨難則釋。疏「三者 三四二教」下,雖則泯二異前者,三即終教、 四即頓教,此之二教俱明一乘,故云泯二。 則異前始教存三乘也。而言雖者,雖明一 乘,由是對三顯,故同前二教,亦入屈曲之 數。則前四教皆屈曲收,後之一教方是平道, 故順印公。

31
白話直譯
疏文「此三亦順四乘」者,最初是一小乘,接著是一三乘,這兩者都是三乘教,包含最初的小乘,所以是三乘中的小乘。後面三是指一乘,所以合為四乘。又「梁論」以下,是用來證明三一的義理。前面會三乘一乘的文中已經引用,還有《妙智經》、《部異執記》,都如前所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三者也符合四乘」的意思是:第一個是指小乘,第二個是指三乘,這兩者都屬於三乘教的範疇;而其中第一個的小乘,就是三乘教體系裡的小乘。。後面的三種乘其實都屬於一乘,所以總稱為四乘。。此外,在引用「梁論」之後,進一步證明並確立了『三即是一』的義理。。前面已經引用過關於三乘與一乘會通的內容,還有《妙智經》和《部異執記》的記載,都像之前提到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解析教相,說明不同乘法(小乘、三乘、四乘)之間的攝受關係。
    作者解釋為何前述內容能對應到「四乘」的框架,重點在於釐清「三乘教」與其中包含的「小乘」之邏輯歸屬,旨在說明教理由淺入深、層層攝受的結構。

    此處討論法華經之權實教理。
    所謂「四乘」是指聲聞、緣覺、菩薩及圓滿的一乘。
    文中指出後三者(通常指緣覺、菩薩及最終的一乘,或依上下文指除聲聞外的三者)在實義上皆歸於一乘,旨在說明從權相到實相的轉化,揭示所有修行路徑最終皆導向佛果的一乘之理。

    此句為疏鈔之論述,指出在引用梁朝相關論著(或梁代高僧之論)後,旨在論證華嚴法界中「三」與「一」互融、不二的圓融義理,體現法界圓融、大小相即的特質。

    此句為疏鈔之引文說明,旨在告知讀者,關於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如何會通於一乘(佛乘)的論證,以及相關經論的依據,已在之前的篇章中詳細引用過,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四乘:在華嚴經語境中,通常指在三乘之外,另設一「佛乘」或將其區分為四種不同的修行階位/乘法。
  • 證成:指透過論據證明並確立某種義理。
  • 三一之義:指三與一的關係,在華嚴語境中通常指三種境界或三種法門最終圓融為一的體性。
  • 會:會通、融合,指將不同層次的教法統合成一致的義理。
  • 《妙智經》:指《妙覺藏經》或相關論述妙智之經典。
  • 《部異執記》:指記錄各部派之間教義差異的論著。

疏「此三亦順四乘」者,初一小乘、 次一三乘,此二皆是三乘教,攝以初小乘,即 三乘中之小乘故。後三是一乘,故為四乘 也。又「梁論」下,證成三一之義。前會三乘一 乘文中已引,及《妙智經》、《部異執記》,並如 前引。

32
白話直譯
疏文「一、中間三教存三泯二別」者,始、終、頓三教稱為中間,因為最初有小乘,最後有圓教,所以稱為中間。而始教保留三乘,所以特別作為一教;終教與頓教二教消融二乘,這是相同的,所以合為一乘,即合併終教與頓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中間三教存三泯二別」,是指將始覺、終覺、頓悟這三種教法視為中間階段。之所以這樣稱呼,是因為在它們之前有小乘教法,之後則有圓融的圓教。。因為最初的教法分為三種,所以另外將其列為一個教類。。終止教與頓悟教在消除執著上是一樣的,所以都屬於一乘,也就是將這兩種教法合而為一。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華嚴經教相判釋。
    作者解釋「中間三教」的定義,將其置於教法演進的序列中:由低階的小乘起,經過中間的始、終、頓三教,最終達到最高階的圓教。
    此種判教方式旨在釐清不同教法之間的層次與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對佛法教相的分類體系。
    在華嚴經疏的判教框架中,將最初階段的教法(始教)區分為三種不同的層次或形式,因此在教相判析時,將其獨立劃分為一個特定的教類以利於對照與理解。

    此處討論教判之圓融。
    終教(漸悟)與頓教(頓悟)雖在機宜與次第上有所不同,但在最終泯除對立、證悟真理的實義上是一致的,因此在「一乘」的圓滿境界中,兩者不再區分,而是在實相上合一。

名相註解
  • 三教:指始教、終教、頓教,在特定判教體系中被視為過渡階段。
  • 泯:指消除、滅除,此處指消除對法相或教相的執著。

疏「一、中間三教存三泯二別」者,始終頓 三名為中間,以初有小乘、後有圓教,故 名中間。而始教存三,故別為一教;終頓二 教泯二是同,故為一乘,即合終頓二教 也。

33
白話直譯
疏文「二、約歷位無位」等,始教與終教都經過階位,頓教則不經歷,所以合併始終為漸教。「餘皆如名」者,一是小乘教,二是漸教,三是頓教,四是圓教,漸教是新加的,其餘三教仍用原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關於經歷位次與不經歷位次」的部分,意思是始覺教與終覺教都需要經過一個個階段的修行,而頓教則是直接證悟不需要歷經階段,所以把始教和終教合在一起稱為漸教。。所謂「其餘都像原名一樣」,是指在小乘教、漸教、頓教、圓教這四個教法中,只有「漸」這個字是新增加的,另外三個教法的名稱則維持原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華嚴宗的教相判教。
    區分「漸教」與「頓教」的關鍵在於是否需要「歷位」(經過修行位次的遞進)。
    始教(初級教法)與終教(高級教法)雖在層次上有差異,但都屬於循序漸進的修行過程,因此在對比頓教時,兩者皆被歸類為漸教。

    此處在討論教相判釋的名稱定義。
    作者解釋在將教法分為四類(小乘、漸、頓、圓)時,其中「漸教」的稱號是為了區分而新設定的,而小乘、頓、圓三者的名稱則沿用之前的定義,未作變動。

名相註解
  • 始終二教:指始教與終教,在判教體系中通常指較低層次的漸進教法。
  • 歷位: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必須依次經過的不同修行階段或位次。
  • 漸教:指漸悟教法,指需要經過長時間、多個階段修行才能達到覺悟的教法。
  • 小乘教:指初步解脫、以阿羅漢果為目標的教法。

疏「二、約歷位無位」等者,始終二教皆悉 歷位,頓教不歷,故合始終以為漸教。「餘皆 如名」者,一小乘教、二漸教、三頓教、四圓教, 則漸是新加,餘三如本名也。

34
白話直譯
疏文「然取多分」以下,是為了遮止外來的質難。或許有人會質疑:既然否定前人,不允許僅以一部經典作為一個教派的依據。那為何前文在立教時,卻也提到如《法華經》等經典?所以現在綜合來說:是從多數情況來說,因此略舉一經,其實並不侷限於以一部經典作為一個教派的判斷。下文說明原因,指出一部經典中可以包含多種內容。以上所說的開合並收,義理已經圓滿無遺,依此也可以總括判定教義。如果只認定為一種,便難以分辨淺深,這就不是判教了。若要判教,應當逐步開展分類。暫且分為二類:一是方便教,二是真實教。因此《法華經》說:「開方便門,示真實相。」這也就是半滿之義。又方便就是隨順他人意願的說法,真實則是隨順自己本意的說法。又方便是三乘,真實是一乘。然而諸經中對於小乘顯示大乘,就是以二乘為方便,大乘為真實。若是對權顯實,則以三乘為方便,一乘為真實。那麼在方便之中又可再分為二:一是小乘,二是大乘。至於真實之中也分為二:一是行布,二是圓融。行布就是始終之教,圓融就是圓教。而小乘本身就是別類,大乘之中還有許多差別。一是直接顯示一乘,如《華嚴經》。二是開權顯實,如《法華經》。三是會權歸實,如《涅槃經》。四是斥權讚實,如《淨名經》、《思益經》。五是權實雙明,如諸《般若經》。六是帶權說實,也如《般若經》。七是帶實明權,也如《般若經》。《勝鬘經》在小乘上類似《法華經》,《央掘經》在小乘上類似《涅槃經》。在上述七類中,有與其相似的經典,各自歸入同類。若就大乘分宗,也可以有四類:一是法相差別宗,因為多談相狀。二是相想俱絕宗,因為多從性來說。三是性相無礙宗,事理相即之故。四圓融具德宗,是以義理融通萬事。因此如來聖教的意趣無窮無盡,不可拘泥執著。現在暫且依循舊有的體系,只是為了闡明疏義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然取多分」之後的內容,是用來排除外部可能的質疑或困難之處。。恐怕有人會提出疑問:既然已經否定了前人的看法,就不應該把單一一部經典就當作是整個教法體系。。為什麼在之前的立教說明中,也提到像《法華經》之類的情況?。所以現在通用地說:這是從多個方面來解釋的,因此採取簡略的指引,實際上並不侷限於將單一一部經典就判定為單一一種教法。。接下來解釋原因,說是因為這一部經典之中,容納並具足了非常多樣的法義。。前面所說的開展與收攝涵蓋了所有內容,道理上沒有遺漏,根據這個原則,也可以對教法言論進行總體判定。。如果只把它看成是一樣的,就難以看出深淺層次的差異,這樣就稱不上是在區分教法。。如果想要對經義進行判別分析,應該要循序漸進地展開說明。。這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方便教,另一種是真實教。。所以《法華經》中說:透過開啟方便的門徑,來顯現真正的實相。。也就是指一半滿的狀態。。此外,所謂的『方便』是指順應他人心意而說的話;而『真實』則是依照自己本心的真理而說的話。。此外,將佛法分為三乘是為了方便教化,而真實的教法其實只有一個乘。。然而在許多經典中,是透過對比小乘來顯現大乘的殊勝,將二乘視為權宜的方便法門,而將大乘視為最終的真實義理。。如果用權宜之計來顯現真實義理,就是將三乘視為方便手段,而將一乘視為最終的真實。。在方便法門之中,又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小乘,另一種是大乘。。在真實法門中也可以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像鋪布一樣逐步展開,另一種則是圓滿融合。。將法義鋪陳開來即是始終之教,而法義圓融無礙即是圓教。。而且小乘與大乘本來就有區別,而大乘內部也存在著許多不同的層次與差異。。始終直接顯現單一佛乘的真理,就像《華嚴經》中所做的一樣。。第二種方法是揭開權宜之法以顯明真實義理,就像《法華經》中所做的那樣。。三種集會的權宜教法最終都歸結於真實的義理,就像《涅槃經》中所揭示的一樣。。第四種方法是摒棄權宜的教法,稱讚真實的教理,就像《維摩詰經》和《思益導師經》中所做的那樣。。對五種權宜方便與真實義理都清楚明白,就像在諸多《般若》經中所闡述的那樣。。這六種權宜的教法中包含了真實的義理,就像《般若經》的論述方式一樣。。這七種帶領方式是用真實義來闡明權宜之計,這就如同《般若經》的體系一樣。。《勝鬘經》的內容在某些方面像《法華經》,而《央掘經》則在某些方面像《涅槃經》。。在前面提到的七種類別中,如果有性質相似的經文,就將它們依照類別歸納在一起。。如果按照大乘佛教的宗派來區分,也可以分為四類:第一類是法相差別宗,因為這一宗派多討論萬法的相狀。。對兩種相狀的分別心都徹底消除,這是因為多半是基於對本性的體悟。。三種性質之間沒有互相阻礙。其核心宗旨在於:事相與理體是相互融合、不可分離的。。所謂四圓融具德的宗旨,是因為以理體圓融於事相。。所以佛陀聖教的含義與旨趣廣大無邊,不能侷限地執著於某一方面。。現在我先依照古人的解釋方向,就像疏論中所說明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經疏的論評。
    作者指出疏論在提及「然取多分」之後的論述,其目的在於「遮外」,即排除對立觀點或外部可能的質疑(難點),以確立本宗義理的嚴密性。

    此處討論的是對經典詮釋的辨析。
    作者在破除前人將單一經典等同於完整教義的狹隘見解後,預設對手可能會提出質詢,質疑其論理的一致性,旨在進一步闡明教法之廣大與一經之局部關係。

    此句為疏文之質詢,旨在探討在建立教相(立教)的論述框架中,為何將《法華經》等經典納入討論或比照,用以釐清不同經典在教理層級上的定位與關聯。

    此處討論經論判教的邏輯。
    作者強調在分析教法時,應採取寬廣的視角(多分說),而非僵化地將一部經典等同於一種教義(一經一教),以避免陷入狹隘的教相判別,體現了華嚴疏鈔在處理教理時的靈活性與圓融性。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分析,說明為何某種現象或結論會出現。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強調「一即多」的圓融特質,即一部經典能涵蓋所有法門與教理,體現了法界圓融、重重無盡的特徵。

    此句為疏鈔作者對其論述方法的總結。
    在華嚴經的解經體系中,「開」指將深奧義理展開詳述,「合」指將繁複內容收攝為一。
    透過這種開合運作,能將經文的廣大義理完整涵蓋,不遺漏任何真理,進而以此作為判定教法高低、體系之依據。

    此句強調在分析佛法教理時,必須區分其深淺、權實之差異。
    若將所有教法混為一律,無法辨析其對象與層次,則無法達成「判教」(判定教法體系)的目的。

    此句論述解釋經論的教學方法。
    在面對複雜的法義判別時,不可一次性強行解釋,而應採取「漸開」的方式,由淺入深、由簡至繁,使學習者能循序漸進地領悟華嚴法界之深奧義理。

    此處區分教法之層次。
    方便教是指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設的權宜教法,旨在引導眾生進入道途;真實教則是直接揭示佛法究竟、圓滿的實相真理。

    此句說明佛法教導的次第:首先使用「方便法門」來適應眾生的根機與習氣,使其能逐步進入法門,最終才能領悟不被遮蔽的「真實相」。
    在華嚴疏鈔的語境中,強調的是手段(方便)與目的(真實)的統一。

    此句為對前文特定狀態或量度的補充說明,在華嚴經疏演義的脈絡中,通常用於解釋法界現象或修行階段的相對程度,強調其處於中間或半滿的狀態。

    此句區分了教法中「方便」與「真實」兩種運作模式。
    方便門(Upāya)是為了對機,根據眾生的根機與意願而設的引導之語;真實門(Paramārtha)則是直接揭示法性、不依外在條件而定的絕對真理。

    此句闡明法華經的核心教理「開權顯實」。
    所謂「方便三乘」是指佛陀為了適應眾生根機的不同,而權設聲聞、緣覺、菩薩三種乘途;而「真實一乘」則是揭示所有眾生最終都應導向佛果的唯一真實正道。

    此句說明佛教教法中「權實」的關係。
    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佛法先以二乘(聲聞、緣覺)作為引導的方便法門,最終旨在導向圓滿的大乘覺悟。
    這是一種教學上的次第,而非對立,旨在由淺入深地揭示真實法義。

    此句闡釋法華經的核心教理「開權顯實」。
    佛陀為了適應眾生根機,先以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作為引導的方便法門(權),最終旨在揭示所有眾生皆能成佛的一乘真實教法(實)。

    此處論述佛法教化之「方便」手段。
    根據眾生根器之不同,將方便法門區分為小乘(旨在解脫個人痛苦)與大乘(旨在普度眾生、成就佛果)兩種層次,以對機接引。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關於「真實」之體現方式。
    行布是指法義由淺入深、次第展開的呈現方式;圓融則是指事事無礙、重重交錯的圓滿境界。
    這說明瞭真理在顯現時,既有次第的鋪陳,也有整體性的圓融。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區分兩種教法呈現方式:『行布』指將真理由淺入深、次第鋪陳,涵蓋從初學到究竟的過程(始終之教);『圓融』則指直接揭示萬法互即互入、無礙圓融的最高境界(圓教)。

    此句論述乘道的區分。
    首先區分小乘(以解脫個人痛苦為目的)與大乘(以普利眾生、圓滿覺悟為目的)的根本差異;其次指出大乘內部亦有不同的修行階段、法門或果位之差別,體現了佛法教化由淺入深、權實相兼的體系。

    此句說明在教法開示的層次中,有部分經論不採取權巧方便的漸次誘導,而是直接揭示最高乘(佛乘)的圓融真理。
    以《華嚴經》為代表,其特點在於從初始便顯現法界圓融的一乘境界,而非先分三乘後歸一乘。

    此處討論的是佛法教法的開顯方式。
    所謂「開權顯實」,是指佛陀在適當時機,將先前為了對治眾生根機而設的權宜方便法(權教)予以揭開,進而顯現唯一的真實正法(實教)。
    此法門在《法華經》中體現最為顯著,即由三乘權教轉向一佛乘實教。

    此句論述教法由權(權宜、方便)入實(真實、究竟)的過程。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三會(初會、中會、後會)雖分階段開示,但其目的皆在於引導眾生從方便法門進入究竟的實相真理,此種權實關係與《大般涅槃經》揭示佛性、由權入實的邏輯相類。

    此處論述教學或破相的四種手段之一。
    所謂「斥權讚實」,是指否定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設的權宜方便法(權教),而揭示並讚嘆究竟圓滿的真實法(實教),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接契入真理。

    此句說明在理解佛法時,需同時明瞭「權」(權宜之計、方便法門)與「實」(究竟真實之理)。
    在華嚴經的疏演義脈絡中,強調權實不二且相即,而這種對權實關係的詳細剖析與論證,在《般若》類經典中亦有詳盡的記載,用以對照說明。

    此句說明在華嚴經的教法體系中,即便使用了六種權宜的方便手段(權說),其核心依然指向最終的真實義理(實),這種權實相即的結構與《般若經》中以方便引導至空性實相的邏輯一致。

    此處討論的是教學方法論。
    在華嚴經的疏鈔脈絡中,「實」指究竟真理,「權」指方便手段。
    所謂「以實明權」,是指在闡述權宜方便法時,其核心基盤是建立在真實義之上,使修行者在依循方便法時不至迷失,此種結構與《般若經》破除執著、由權入實的論述邏輯相類。

    此句為疏鈔作者在對比不同經典的教義特質。
    指出《勝鬘經》在開顯一乘、權實之義上與《法華經》相近;而《央掘經》在闡述佛性、常樂我淨等究極義理上與《涅槃經》相近。
    此屬對經論之比對,用以協助讀者掌握各經之核心義理定位。

    此處描述的是對經論內容進行分類整理的邏輯。
    在華嚴經的龐大體系中,將性質相似的教義或經文歸納至對應的類別(類攝)中,以便於系統性地理解與演繹。

    此處在討論大乘佛教教義的分類方式。
    作者將其分為四宗,其中第一宗「法相差別宗」側重於分析與區分萬法(現象)的具體相狀,旨在透過對相狀的精確辨析來破除執著或建立對法性的認知。

    此句討論在華嚴境界中,如何透過對「性」(法性/本性)的體認,來斷除對對立兩相(如能、所,或有無)的分別想。
    當修行者契入法性,不再執著於表象的對立,則能達到「俱絕」的境界,即不再落入任何一種相狀的執著之中。

    此處論述華嚴觀法,強調「三性」(通常指實相、現象、以及兩者不二的性質)在法界中圓融無礙。
    其論據在於「事理相即」,即具體的現象(事)與絕對的真理(理)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即互入,體現了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句闡釋華嚴宗的核心教理「四法界」之圓融特質。
    強調「理」與「事」並非分離,而是理體涵蓋事相,事相顯現理體,達到理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本句強調佛法教理的圓融與廣博。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如來的教法是隨機化導、重重無盡的,若修行者僅執著於單一的文字或局部義理,將無法領悟整體法界的圓融真理。

    此句為作者在撰寫演義鈔時的說明,表示其論述立場是承接前人的註疏傳統,旨在透過對既有疏論的依循來闡明經義,而非自創一套解釋體系。

名相註解
  • 遮外:佛教論理術語,指排除外部對立的見解或可能的質疑。
  • 難:指質疑、反駁或論理上的困難點。
  • 法華:指《妙法蓮華經》,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常被用以對比一乘教理之權實差異。
  • 判:指判教,即對佛教經典內容按其教理深淺、對象不同而進行分類與定性的分析。
  • 容具:容納並具足,指經典內容能完整涵蓋所有必要的義理。
  • 開合:佛教解經術語。開指展開詳述,合指收攝概括,用以處理經文義理的廣與深。
  • 總判:總體判定。指對教法、教義的體系進行整體性的分類與定格。
  • 教言:指佛陀的教法言論或經論中的文字表述。
  • 判教:佛教中對不同教法之深淺、權實、次第進行分類與判定,以釐清教理體系。
  • 漸開:指循序漸進地展開解釋,不採取驟然揭示的方式。
  • 方便教:指佛陀為對治眾生習氣、引導修行而設的權宜之計,非最終目的。
  • 真實教:指揭示萬法本質、不假外飾的究竟真理教法。
  • 方便門:指為了引導眾生而設的臨時性、適應性教法,非最終目的,但能導向真理。
  • 真實相:指事物超越假名與分別的本然狀態,即法性真理。
  • 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而採取的適宜手段或權宜之計。
  • 真實:指超越權宜、不變的絕對真理或實相。
  • 隨他意語:指根據聽法者的根機、心境與需求而調整的說法。
  • 隨自意語:指依據如來自覺的真理、不隨外境而轉的真實教法。
  • 對小顯大:透過對比小乘之侷限,來凸顯大乘之廣大與圓滿。
  • 行布:比喻如鋪展布匹般,將法義由一端逐步展開,指次第的顯現。
  • 圓融:指法界中各現象互不分離、圓滿融合,無礙相即的狀態。
  • 始終之教:涵蓋修行從起始到究竟完整過程的教法。
  • 《華嚴》: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以顯現如來境界之圓融、重重無盡著稱。
  • 開權顯實:揭開權宜的方便法門,以顯露最終的真實教義。
  • 三會:指《華嚴經》中佛陀在菩提樹下分三次集會開演的法會。
  • 《涅槃》:指《大般涅槃經》,以揭示眾生皆有佛性、由權入實之教義著稱。
  • 《淨名》:指《維摩詰經》,以破除對立、揭示不二法門著稱。
  • 《思益》:指《思益導師經》,強調深信與頓悟的真實義。
  • 權說:權宜之說,指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暫時採用的方便法門。
  • 勝鬘:指《勝鬘經》,大乘經典,強調菩薩行與佛性。
  • 央掘:指《央掘經》(Angulimala Sutta),此處指涉其深層義理之對比。
  • 類攝:指將性質相似的事物歸納、攝受在同一個類別之中,是佛教論書中常見的分類方法。
  • 大乘分宗:將大乘佛教的教義或學派進行分類區分。
  • 法相差別宗:側重於分析萬法相狀及其差異的教義宗派,強調對「相」的精確定義與區分。
  • 二相:指對立的兩種相狀,通常指能與所、有無或對立的二元對立。
  • 想:指對對象的分別心或心相。
  • 絕宗:指徹底斷除、不再落入該種執著的根源或宗義。
  • 相無礙:指彼此之間沒有遮蔽或衝突,能互相容納。
  • 事理相即:指具體的現象(事)與普遍的真理(理)互為體用,彼此融合,不分彼此。
  • 四圓融具德宗:指華嚴經中四法界(事事無礙、事理無礙、理事無礙、理理無礙)圓融無礙的總綱宗旨。
  • 意趣:指教法的深層含義、目的與旨趣。
  • 局執:侷限地執著,指以狹隘的見解來認定真理。
  • 古勢:指前代高僧大德在解釋經典時所採用的論述方向或義理傾向。

疏「然取多分」 下,遮外難也。恐有難云:既破昔人,不許指 於一經以為一教。如何前立教中,亦云如 《法華》等?故今通云:從多分說,所以略指,實 不局判一經以為一教故。下出所以,云 以一經中容具多故。上來開合遍收,理無 不盡,依此亦可總判教言。若唯為一,難 見淺深,非判教也。若欲判者,當漸開之。 且分為二:一方便教、二真實教。故《法華》云 「開方便門,示真實相。」亦即半滿。又方便即 隨他意語,真實即隨自意語。又方便是三乘, 真實是一乘。然諸經中對小顯大,即以二 乘為方便,大乘為真實。若對權顯實,則 以三乘為方便,一乘為真實。則於方便之 中更分為二:一小乘、二大乘。就真實中亦 分為二:一行布、二圓融。行布即始終之教, 圓融即是圓教。又小乘居然是別,大乘之 中有多差別。一直顯一乘,如《華嚴》。二開權 顯實,如《法華》。三會權歸實,如《涅槃》。四斥權 讚實,如《淨名》、《思益》。五權實雙明,如諸《般若》。 六帶權說實,亦如《般若》。七帶實明權,亦如 《般若》。《勝鬘》小似《法華》,《央掘》小似《涅槃》。於上 七中,有似其類之經,各以類攝。若就大 乘分宗,亦可有四:一法相差別宗,多說相 故。二相想俱絕宗,多約性故。三性相無礙 宗,事理相即故。四圓融具德宗,以理融事 故。故如來聖教意趣無邊,不可局執。今且 依於古勢,如疏明耳。

35
白話直譯
疏文所說「本末同時始終一類」,本指一乘,末則是小乘。三乘並非前後相繼,從最初得道直到涅槃,這三類教法同時並行,所以稱為本末同時。所謂始終一類,是指若是小乘則始終皆為小乘,若是三乘則始終皆為三乘,若是一乘則始終皆為一乘,因此稱為始終一類,各自沒有不同的說法。「然有三位」以下,是分別說明其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起點與終點同時存在,開始與結束屬於同一類」這句話,其中的「本」是指一乘佛法,「末」則是指小乘法門。。三種乘法並不是有先後順序之分,從剛開始得道直到進入涅槃,這三類教法都是同時並行的,所以說起點與終點是同步的。。所謂「從開始到結束都屬於同一類」,是指如果起初是小,就一直都是小;如果起初是三,就一直都是三;如果起初是一,就一直都是一。因此說它們始終屬於同一類,沒有不同的說法。。在「然有三位」這段文字之後,單獨解釋了其中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法華經的權實關係。
    說明雖然在教法呈現上有先後(本末)之分,但其體性是一致的。
    將小乘視為一乘的開端或權宜之計(末),最終目的仍是導向唯一佛乘(本)。

    此處解釋華嚴經中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的關係。
    強調三乘並非時間上的先後遞進,而是在修行過程(從初發心到圓滿涅槃)中同時存在且並行,打破了將其視為階段性演進的誤解,體現法界圓融、同時並行的特質。

    此處在討論法相或數量在論述過程中的一致性。
    強調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其性質或數量從起始到終結保持恆定,不發生變更,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與一致性。

    此句為疏鈔之註解文字,指明在經文或前文提到「然有三位」之後,作者採取「別出」的方式,將其成立的理由或原因單獨詳細列出,以便讀者理解其法義邏輯。

名相註解
  • 本末同時:指初級階段(本)與最終目標(末)在法性上並非前後隔絕,而是同步且圓融的。
  • 始終一類:指在論述或分析的過程中,對象的性質、數量或類別從開始到結束始終保持一致,不產生變異。
  • 別出:在佛教疏論中,指將某個要點或原因單獨列出說明,不與主文混雜。

疏「本末同時始終一 類」者,本是一乘,末即小乘。三乘然非前後, 從初得道、迄至涅槃,此三類教同時並行, 故云本末同時。言始終一類者,若小始終 俱小,若三則始終俱三,若一則始終俱一, 故云始終一類,各無異說。「然有三位」下,別 出其故。

36
白話直譯
疏文「然此三類依於此世」以下,是為了辨別混淆。擔心有人執著認為:小乘始終固定,難道不是定性聲聞嗎?所以說:這不是指一個人在多世中都聽聞同一類教法,是因為根器會轉變。也不是泛指所有不定性的人,而是約定一世一類確定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然而這三類依止於這個世界」之後的內容,是用來排除不相關或混淆的選項。。恐怕有人會堅持認為:小乘修行者從始至終都處在禪定狀態,這不就是所謂的定性聲聞嗎?。所以說:這不是指單一個人經過多世來聽同一類法,而是為了能容納並轉化不同程度的根器。。這也不是在泛指那些根性不定的眾生,而是特指在同一時代、同一類別中具有定力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註解,說明作者在引用疏論中關於三類眾生或法依止於世間的論述後,採取「揀濫」之法。
    在佛學論理中,「揀濫」是指在分析名相時,將正確的義理與錯誤或不相關的雜質區分開來,以確保定義的精確性。

    此句討論小乘修行者之果位屬性。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旨在辨析聲聞乘之「定」是否為其終極定性,以區分小乘之定與大乘之圓覺,避免將小乘的定境誤認為絕對的解脫定性。

    此處在討論佛法教化之機宜。
    說明佛陀宣說法門並非僅針對單一對象在多世中的重複受教,而是為了對應眾生根器之差異,透過教法的轉化(轉根器)來令不同層次的眾生皆能獲益。

    此處在討論修行者或受法者的資格條件。
    強調並非隨意選取根基不穩的人,而必須是具備特定條件(同一世、同一類)且心念安定、具備定力的修行者,方能契合該法義之要求。

名相註解
  • 揀濫:指在論述中剔除雜亂、不相干的選項,以顯出正確的義理。
  • 定性聲聞:指以禪定為主要特質、追求寂靜涅槃的聲聞弟子。
  • 根器:指眾生領悟佛法的能力(根)與承接法義的容量(器)。
  • 轉根器:指佛法教化能隨順眾生的根器程度而進行調整或提升,使之契合其心境而獲解脫。
  • 不定性人:指根機不穩、心性不定的眾生,缺乏承接深奧法義的基礎。
  • 定者:指心能專一、進入禪定狀態或具備定力之修行人。

疏「然此三類依於此世」下,揀濫。 恐有執言:小乘始終定者,豈非定性聲聞? 故云:謂非一人多世同聞一類,以容轉根 器故。亦非通取不定性人,要約一世一類 定者。

37
白話直譯
疏文「如出現品日照」以下,文義非常明確,這裡應該廣泛引用經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就像出現品裡的陽光照耀」之後的那段文字,意思非常清晰,這裡應該詳細地引用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作者在撰寫《隨疏演義鈔》時的註記,指出前文疏論中以《華嚴經》「出現品」中日照的譬喻來解釋法義的部分,其論述十分明確,因此建議在後續論述中應詳盡引用以資佐證。

名相註解
  • 出現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的〈出現品〉,描述佛陀在菩提樹下成道後,光芒普照、萬物顯現的殊勝景象。

疏「如出現品日照」下,文甚分明,此應廣 引。

38
白話直譯
疏文「約機各是一類之機」,是為了辨別混淆。並不是一個人先學大乘後學小乘。若是一個人,則是先學小乘後學大乘,這屬於攝末歸本門中所說。因此攝末歸本門有兩類人:一是個人親自經歷小乘與大乘,如四大聲聞等。二是先接受小乘的人,不一定之後會接受大乘,因為小乘根性已定,但後來聽聞大乘教法,這與前面始終皆小乘不同。後來接受大乘的人,不一定要從小乘開始,因為有頓悟的根器。因此可知先前所說的小乘,並非始終皆為大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根據根機的不同,將其分為每一類根機」,這是在區分不同的對象,避免混淆。。這不是因為一個人先大後小的原因。。如果用一個人的身體來比喻,就說明瞭先由小後變大,這正是將後續的內容歸納到根本門類中的做法。。所以把後來的教法歸納到根本門類中的人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單個人就完整經歷過小乘和大乘的修行階段,例如四大聲聞等。。第二點是,先前接受小乘教法的人,不一定後來能接受大乘教法。因為他們的小乘心根已經固定了,即使後來聽到了大乘法的教導,也與之前的情況不同,從始至終都停留在小乘境界。。後來向大師請教,說不需要從基礎階段慢慢開始,因為具備了頓悟的機緣。。由此可以知道,是因為前面先講解小乘教法,而不是從始至終都只講大乘教法。
法義解析
  • 此句解析疏論對「機」(眾生根機)的分類處理。
    在華嚴經的教法體系中,佛陀依眾生的資質、能力(根機)而開權方便。
    此處強調「揀濫」,即在眾多雜亂的根機中,精確地篩選並分類,以確保對機說法,使不同層次的修行者能獲得相應的指導。

    此句旨在破除對「大小」之時間或空間順序的執著。
    在華嚴法界圓融的義理中,事事無礙,大與小並非線性時間上的先後演變,而是同時具足且互即互入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經文結構的編排邏輯。
    作者指出,透過「一人身」的譬喻,呈現出由局部(小)到整體(大)的遞進關係,旨在說明如何將末後的分支內容(末)重新攝受、歸納至最初的根本法門(本)之中,體現華嚴經「理事無礙」與「圓融攝受」的結構特點。

    此處討論的是將後來的權教(末)攝入根本的實相教(本)之法門。
    文中提到的「一人備歷小大」,是指個體修行者在成佛前,依序經過小乘(聲聞、緣覺)與大乘的階段,說明修行次第的圓融與接續。

    此處討論修行者之「根機」與「心性」之定型。
    說明若初學者對小乘法(如追求個人解脫)產生強烈執著且心性定格,即便後續接觸大乘法(如菩薩道),也可能因無法轉化原有的心念而無法進入大乘境界,強調了初發心與根機轉化的困難性。

    此句討論修行進徑之差異。
    在華嚴義理中,依於根機之不同,修行分為漸悟與頓悟。
    此處強調對於具備高度靈根(頓悟機)的人,不必拘泥於循序漸進的初級階段,而可直接契入真理。

    此處在論述佛陀開示教法的次第(權實之分)。
    說明佛陀為了適應眾生根機,先以小乘法作為基礎引導,而非一次性直接開示圓滿的大乘法門,旨在解釋教法演進的邏輯。

名相註解
  • 機:指眾生的根機,即領悟佛法能力的高低與資質差異。
  • 攝末歸本:將後續衍生的細節或分支內容,重新歸納、攝受至最初的根本原則或主體門類之中。
  • 小大:指小乘(聲聞、緣覺)與大乘之教法。
  • 四大聲聞:指佛法中具有代表性的四位聲聞弟子,在此指代經歷小乘修行而後入大乘的典型對象。
  • 小人:指小乘修行者,指以阿羅漢果為目標,追求個人解脫之人。
  • 大:指大乘修行者,指發菩提心,以度盡一切眾生為目標之人。
  • 稟:領受、承接,指領受佛法教導或具足某種心根。
  • 大人:對高僧或大師的尊稱。
  • 從小來:指從基礎、初級的修行階段循序漸進地學習。
  • 頓悟機:指能瞬間覺悟、直接契入真理的根機或契機。
  • 小:指小乘教法,旨在透過個人修行解脫輪迴,是權宜之計的初步教法。

疏「約機各是一類之機」者,揀濫也。非是 一人先大後小故。若一人身,則明先小後 大,乃攝末歸本門中有之。故攝末歸本門有 二類人:一者一人備歷小大,如四大聲聞 等。二者先稟小人,未必後時稟大,以小性 定故,而聞後時說大故,異前始終俱小。後 稟大人未必要從小來,以有頓悟機故。而 知先來說小故,非始終俱大。

39
白話直譯
疏文「法華亦云初轉四諦」,即第二經中諸天所說偈:「過去在波羅奈,轉動四諦法輪。分別說明諸法,五蘊的生滅。如今又轉最殊勝、無上的大法輪。這法極為深奧,能信受者極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法華經也說起初轉達四聖諦」,這指的是在第二部經裡,諸天神所說的偈子:「過去在波羅奈城,轉動了四聖諦的法輪」。。詳細地說明各種法,以及組成人的五種蘊是如何生起與滅去的。。現在再次轉動最微妙、最至高無上的正法輪。。這個法義非常深奧,能夠真正相信的人很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釋對經文的互證。
    說明《法華經》中亦記載佛陀在初次轉法輪時,於波羅奈(今印度瓦拉納西)宣說四聖諦,以此確立佛法教化的起始次第。

    此句描述修行或教法中對現象(諸法)的分析,特別聚焦於「五眾」(五蘊)的生滅過程,旨在透過觀察身心的不斷變遷,體悟無常與非我,進而破除執著。

    此句描述佛陀再次宣說深奧的教法。
    在華嚴語境中,「法輪」象徵佛法摧破煩惱與外道的威力,而「最妙」、「無上」則強調此法門(華嚴境界)之至高,涵蓋一切圓融無礙。

    此句強調華嚴境界之深廣與難行,說明由於法義超越凡夫之常情與認知,因此能生起正信、契入此法的人數極少,凸顯了信心的重要性與稀有性。

名相註解
  • 波羅奈:古印度地名,即今之波羅那西(Varanasi),是佛陀初次轉法輪之處。
  • 轉法輪:比喻佛陀宣說正法,使眾生覺悟,如同轉動法輪般推動真理傳播。
  • 諸法:指一切現象、所有存在的事物。
  • 五眾: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是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法輪:佛法比喻為輪,轉法輪即指宣說佛法,以摧破眾生之迷妄。
  • 無上:指法義最高,再無超過之法。
  • 是法:指本經所闡述的華嚴法界義理。
  • 能信者:指具備足夠智慧與信心,能領悟並接納深奧佛法的人。

疏「法華亦云 初轉四諦」者,即第二經諸天說偈云「昔於 波羅奈,轉四諦法輪。分別說諸法,五眾之生 滅。今復轉最妙,無上大法輪。是法甚深奧,少 有能信者」等。

40
白話直譯
疏文「上之四門」,是總結前文。所以這裡作結,是因為前面四門的義理已大致圓滿。藏和尚只立前四門,今疏順從其說法,暫且將其簡要說明完畢。這裡結束後,下文的六門則旁及其他不同義理,以顯示其深奧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裡提到的「上之四門」,是指將前面討論過的四個門項進行總結。。所以在這裡做總結,是因為前面四個門戶的義理已經大致說明完畢了。。藏和尚解釋說:這裡只列出前面的四項,現在的疏論是順著那個方向,將內容簡略地說明完畢。。在這次總結之後的六個門類中,又另外收錄了不同的義理,目的是為了顯現深奧精微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經疏文本結構的解析。
    在華嚴經疏演義的論述體系中,「通結」是指將前面分項論述的內容重新匯總,以確立整體邏輯框架,確保義理前後一致。

    此句為疏鈔中的承接語,說明作者在該處進行總結(結攝)的原因,是因為先前針對「四門」所展開的義理分析已經涵蓋周全,現在進入總結階段以鞏固對法義的理解。

    此處為對經疏體例的解釋。
    作者(或被討論的藏和尚)說明在設定論點或分類時僅採取前四項,而目前的疏論在論述邏輯上是順承前述設定,並採取簡略的方式將其論盡。

    此句為疏鈔作者對文本結構的說明。
    在完成某一段落的總結(結)後,接續討論六個門類,並在其中納入補充性的不同見解(異義),旨在更全面地揭示華嚴法界深遠且精微的義理。

名相註解
  • 通結:佛教論著中的一種寫作手法,指將前面分散論述的要點進行總結歸納。
  • 四門:指該論述體系中設定的四個進入法門或四個分析面向,依華嚴經疏之結構而定。
  • 藏和尚:指對此經有深厚研究的僧侶,在此為被引用或討論的論著作者。
  • 將略:指採取簡略、概括的方式進行論述。
  • 六門:指文中設定的六個討論面向或分類門類。
  • 異義:指與主線相輔或不同的義理解釋,用以補充說明。
  • 玄奧:指深遠、精微且難以捉摸的佛法真理。

疏「上之四門」者,通結上也。 所以此中結者,前之四門義已略周。藏和尚 立但有前四,今疏順彼且將略畢故。此結 之下之六門,復傍收異義,以顯玄奧。

41
白話直譯
疏文「更有一類機」以下,是承接前面四門而生起第五門,說明第五門不屬於前四門所攝。疏文「六、顯密同時」,是天台八教中祕密、不定這兩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還有一類機根」之後,前面已經列舉了四種門徑,現在提出第五種,目的是為了說明這第五門與前四門不同,不能被歸納在其中。。疏論中提到的「第六:顯教與密教同時」,是指天台宗八個教法分類中的「祕密教」與「不定教」這兩種教法。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著之結構分析,說明作者在論述機根(眾生根機)的分類時,先列舉四種門徑,隨後提出第五種,並透過對比論證,強調第五門的獨立性,不屬於前四者的範疇。

    此處在解析《法華經》的教理結構,引用天台宗的「八教」判教體系。
    所謂「顯密同時」,是指在特定的教法層次中,顯著的教義(顯)與深隱的義理(密)是同時呈現或相互交織的,具體對應到祕密教(深奧難懂)與不定教(不固定於單一教相)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天台八教:天台宗將佛法依據教相與教相分為八種教法,用以區分佛陀在不同階段、對不同根機所說的法門。
  • 祕密教:天台八教之一,指義理深奧,非深信者不能領悟的教法。
  • 不定教:天台八教之一,指教相不固定,能隨機方便而變化的教法。

疏「更 有一類機」下,上來牒列前之四門生起第 五,明第五門非前四攝也。疏「六、顯密同時」 者,是天台八教中祕密、不定之二教也。

42
白話直譯
疏文「七、一時頓演」,如來在一句話中,能演說無量契經大海,無論小乘、大乘、三乘、一乘、顯教、密教,一剎那間都能同時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第七,一時頓演」,是指如來在說一個字或一個詞的瞬間,就演說了無邊無際的經論大海。無論是小乘、大乘、三乘、一乘,或是顯教與密教的教法,在這一剎那之間全部都完整地演說完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華嚴境界之「事事無礙」與「一即一切」的特質。
    如來之法身智慧超越時間與空間限制,能將所有教法(顯密、大小乘)在極短的一剎那(頓)且在極簡的一言之中完整呈現,體現佛陀圓滿的教化能力。

名相註解
  • 一時頓演:指在極短的時間內一次性地完整演說所有法義。
  • 契經海:比喻佛法經論數量極多,廣大如大海。
  • 小大三一:指小乘、大乘、三乘(小、大、方便乘)及一乘(佛乘)。
  • 顯密:指顯教(直接透過文字語言傳授)與密教(透過象徵、印契等祕密方式傳授)。
  • 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轉動之瞬。

疏 「七、一時頓演」者,如來於一語言中,演說無 邊契經海,無論小大三一顯密,一剎那中皆 具演耳。

43
白話直譯
疏「八、從初得道」等,是指寂靜無言之門。所謂《涅槃》、《楞伽》等經都說過這個道理。《涅槃經》第二十六卷說:「若能知道如來始終不說法,這人就是真正多聞。」《大般若經》卷四百二十五說:「我自成佛以來,未曾說過一字,你也未曾聽聞。」卷五百六十七說:「眾生各自以為佛是專為他們說法,其實佛本來無說無示。」《淨名經》第一卷說:「所謂說法者,實無說無示。」所謂聽法者,實無聽聞與獲得。《佛藏經》第一〈念佛品〉說:「佛告舍利弗:『不能通達一切法的人,都是被語言所遮蔽,因此如來知道一切語言都是邪見。'。乃至只要有語言,就無法得到真實。』」。以上所引經文只是說明不說法,還沒解釋為何不說。而《楞伽經》同時說明了原因。所以第三卷說:「大慧又請問佛:『如世尊所說:我自某夜得最正覺,直到某夜入般涅槃,這期間未說過一字,也沒有已說或將說。應知不說,這才是真正的佛說。』大慧請問佛說:『世尊!如來、應、正等覺,為什麼說不說才是真正的佛說?』佛告訴大慧:『我因為兩種法,才這麼說。哪兩種法?所謂緣自得法,以及本住法。這就叫做二法。因為這兩種法,所以我這樣說。什麼是緣自得法?如果如來所證得的,我也同樣證得,沒有增減。緣自得法的究竟境界,遠離語言妄想,遠離文字兩種執著。什麼是本住法?就是古來聖道如金銀等性,法界常住,不論如來出世或不出世,法界都常住,就像通往那座城的正道。譬如士夫在曠野中,見到通往古城的平坦正道,就隨即進城享受如意快樂。』」。經中有偈說:「我某夜得道,直到某夜涅槃。在這兩者之間,我完全沒有說過什麼。因為緣自、本住之故,我才這麼說。彼佛與我,完全沒有差別。」有人說:佛無色聲,總共有五種義理:一是遮止過失並顯現功德,二是真諦與俗諦二諦,三是傳承古佛而非自作,四是由悲願所成,五是本質與影像。第一是為了遮止過患,所以說不說色聲;就顯現真實功德來說,所以說不是沒有色聲。如《楞伽經》第八卷說:「如來不說墮於文字的法。」如果有人說如來說了墮於文字的法,這就是妄語。《佛性論》第二卷說:「如來沒有色聲粗相的功德可得。」兜率偈說:「色身不是佛,音聲也不是佛。也不離色聲,而見佛的神通力。」以上這些都顯示有過失的色聲,所以佛不是有色聲;沒有過失的色聲,所以佛也不是沒有色聲。二、真諦與俗諦:真諦遠離一切形相,所以顯示無說;俗諦隨順眾生根機,所以不是沒有說。《仁王經.觀空品》說:「若有修習說聽,就等於無說無聽,如同虛空,法與法性無異,一切皆如。」三、傳承古佛而非自作,指佛所說的法,都是傳述古佛的教法,並非自己創作。《般若論》說:「須菩提說:『如來無所說。』這是什麼意思?沒有一法是只有如來說,其他佛不說的。」四、由悲願所成,指佛所有無盡的三業應化眾生,都是無量劫來悲願為因,順應眾生感召,並非自有,所以說佛果沒有色聲。但若以他為自,也可以說有色聲。下文說:「如來不出世,也沒有涅槃,都是以本大願力,顯現自在法。」也是這個意思。五、本質與影像,指佛的三業平等普應,沒有那種差別的影像色聲,所以說不是有色聲。但正因與那些差別的聞見為增上緣,因本質有影像,所以說不是沒有色聲。下文說:「諸佛沒有法,佛又在哪裡說法?只是隨著自心,說這樣的法。」由上述五種義理來統攝諸聖教,說與默都無障礙,皆有道理。不過這五義,《刊定記》也有,但引用的文句雜亂。現在所引的內容,多有改動。所以註疏不引用,是因為不出自《楞伽經》這兩個原因。所謂最初一義,就是緣自所得法,自所得法就是證道。證得法義在於自身,遠離過失,顯現德行。接下來第三是緣於本住法,本住即是古代聖者的正道,二是所證,三四則是教導之道。傳承自古並非人為造作,即是古代聖者的正道。由悲願成就,即同時具備因與果。其本質與影像只是通稱,本質無者順於自身所證,影像有者順於古代聖人。即體現妙用,因此說宗旨通於自我修行,教義通於引導未悟者。不說的義理略有不同,因此現在加以說明。上文雖然說明默然的原因,實際上都包含有說的意義,所以《思益》第三卷說:「如佛所說,你們集會時應行二事,若聖者說法,若聖者默然。」什麼是說法?什麼是默然?回答說:若說法,不違背佛、不違背法、不違背僧,這就叫說法。若知道法即是佛、離相即是法、無違即是僧,這就叫聖者默然。又善男子!因四念處而有所說,稱為聖者說法。對一切法無所憶念,稱為聖者默然。這些都是在正說時心與法理相契,即是不說,明確不是緘口不語才叫不說。其餘可知。藏教所攝已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第八,從最初得道」等內容,指的就是寂寞無言的法門。。也就是說,《涅槃經》和《楞伽經》等經典中都有這樣的論述。。《涅槃經》第二十六卷中提到:「如果能明白如來其實並不說法,這樣的人才稱得上是具足多聞的修行者。」。《大般若經》第四百二十五卷中提到:「我從成佛之後就沒有說過任何一個字,而你也沒有聽到過。」。第五百六十七句提到:「眾生每個人都覺得佛陀是專門為自己說法,但實際上佛陀本來就沒有刻意地說法或示現。」。《維摩詰經》第一卷中提到:「那位說法的人,實際上並沒有在說法,也沒有在提示。」。那些聽法的人,沒有聽到,也沒有得到。。《佛藏經》第一卷〈唸佛品〉中提到,佛陀告訴舍利弗:「那些不能徹底領悟所有真理的人,都會被語言的表象所遮蔽,所以如來知道所有的言語描述其實都是偏差的。」。所以用語言來描述,無法表達出真正的真實情況。。前面引用經文的部分只提到不說,但還沒有解釋為什麼不說的原因。。如果《楞伽經》中也同時記載了這樣做(或如此設定)的原因。。所以第三部分提到:「大慧再次請問佛陀:『就像世尊所說的,我從某個夜晚獲得最正的覺悟,直到某個夜晚進入涅槃,在這段時間內,我沒有說過一個字,也沒有說過將要說什麼。'。應該知道,即便沒有用言語說出,這也是佛陀的教導。。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如來、應供、正等覺佛,是因為什麼原因而說「不說出來纔是真正的佛說」呢?。佛陀告訴大慧菩薩:「我是因為這兩種法,所以才這樣說。」。所謂的兩種法是指什麼?。也就是指依據自身獲得的法,以及原本就安住其中的法。。這就稱為兩種法。。因為這兩種法理,我才這樣說。。是因為什麼樣的因緣,纔能夠自己領悟真理?。如果那位如來所證得的果位,我也能同樣證得,不多也不少。。這源自於領悟法門後達到的最終境界,脫離了對言語的妄想,也超越了文字所造成的兩種對立方向。。什麼是原本就安住的法?。意思是說,古往今來聖者的覺悟之道,就像金銀的本質一樣,在法界中永遠存在。不管如來佛是否出現在世間,這真理永遠不變,就像通往某座城市的道路一直都在那裡一樣。。就像一個人在荒野中行走,看到一條通往古城的平坦大道,就順著路走進城裡,享受舒適自在的生活。。那裡有一首偈頌說:「我在某個夜晚證悟,直到某個夜晚進入涅槃。」。在這兩者之間,我沒有任何需要說明的地方。。因為依止於本來住處,所以我這樣說。。那位佛與我之間,完全沒有區別。。有人說:佛陀雖然沒有色相與聲音,但整體上具有五種義理:第一是遮掩過失以顯現功德;第二是涵蓋真諦與俗諦兩種真理;第三是傳承古德而並非後天造作;第四是依據悲願而成就;第五是本質的影像顯現。。第一個原因是為了防止產生錯誤的見解,所以才說不討論。。這是為了顯現真實的功德,所以才說它並非不存在。。就像十卷本的《楞伽經》第八品中提到的:「佛陀並不教導那些死守文字、陷入文字表象的法門。」。如果有人說佛陀教導過墮入文字表象的法,那就是在說謊。。《佛性論》第二卷中提到:如來並沒有任何屬於色相、聲音等粗糙外相的功德可以被獲取。。兜率天上的偈頌說:「物質的身體並非真正的佛,聲音也是如此。」。也不離開色相與聲音,就能見到佛的神通力量。。前面提到的這些色相與聲音,都顯現出有缺陷、有過失的一面,而佛陀絕非如此。。沒有過失的色相與聲音,也就是佛陀並不缺失。。關於真諦與俗諦這兩種真理,真諦是超越一切相狀的,所以說明它是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世俗諦的教法是根據眾生的根機而隨機開示的,所以並不是完全不說。。《仁王經》的觀空品中提到:如果能修行到能體悟說法與聽法的本質,就會發現其實並沒有所謂的說法與聽法,就像虛空一樣沒有實體;萬法都與其本性一致,一切都是如此的真相。。第三種是傳述。所謂「古非作者」,是指佛陀所說的內容,是傳達過去佛的教法,而不是自己創造的。。《般若論》中記載,須菩提說:「如來其實沒有說過任何法。」。這個意思是什麼?。沒有任何一種法是隻有這尊佛才說,而其他佛都不說的。。由四種悲願所成就的,是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展現的無盡三業。這些都是因為佛在極長的時間裡發下的悲願,為了順應眾生的感應而顯現的,並非佛陀自體本有的,所以說佛果的境界中並沒有實有的色相與聲音。。所以因為把他人當作自己,因此也有這樣的說法。。後面的經文說:「如來其實並沒有出現在世間,也沒有進入涅槃,而是憑藉最初的大願力,顯現出自在的法門。」。也是這個意思。。所謂的五種本質影像,是指佛陀的身口意三業平等地遍佈應現,並沒有區分彼此的影像色相與聲音,所以說它們並非實有。。然而,正是因為與對方的聞見有所差異,才成為了促成結果的增上緣;就像物質能產生影子一樣,所以說這並非不存在。。後面的經典中提到:「諸佛本身並沒有所謂的定法,那麼佛在什麼地方說法呢?」。只是依照自己的心念,而說出這樣的法。。透過前面提到的五種義理來整合所有聖者的教法,說明在寂靜無礙的境界中,一切都具有合理的道理。。不過前面提到的五種義理,雖然在《刊定記》中能找到,但書中引用文獻的方式很混亂。。前面引用到的內容,稍微做了一些修改。。所以疏論中沒有引用,是因為有兩個原因導致其不出自於《楞伽經》。。意思是說,最初的這一部分就是依據自己所體悟的法,而自己所體悟到的法,也就是證悟道果。。證悟佛法在於自身,去除過錯以顯現功德。。接下來,第三項是指作為依據的本住法,而本住法就是古往今來的聖人之道;第二項是指證悟的對象,第三和第四項則是指教導的道路。。這是傳承自古人的法門,而不是隨意創造的,也就是古聖先賢所行的道。。透過悲願來成就,就同時包含了原因與結果。。關於本質與影像的討論,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通用相狀。說本質不存在,是符合修行者自覺證得的實相;說影像存在,則是遵循古代聖賢的教導。。因為這就是體性的微妙作用,所以說「宗通」是為了自身的修行,「說通」則是為了指引尚未覺悟的人。。關於不說的含義稍微有些不同,所以現在詳細說明。。前面雖然解釋了佛陀為什麼保持沉默,但其實這些沉默中都包含了想要傳達的意義。因此《思益經》第三卷提到:「就像佛陀所說的,你們在集會時應該注意兩件事:一是聖者在說法,二是聖者保持沉默。」。所謂的說法是指什麼?。所謂的「默然」是指什麼?。回答說:如果宣說佛法時,沒有違背佛陀的教導、沒有違背正法、也沒有違背僧團的規律,這才真正叫做說法。。如果明白法就是佛,脫離相狀就是法,沒有違背就是僧,這就叫做「聖默然」。。另外,善男子!。因為依據四念處而演說的內容,被稱為聖說法。。對所有現象都沒有執著的記憶與念想,這就稱為「聖默然」。。這些在正確說法時,心與法理契合,這就等於是不說;說明所謂的「不說」,並非指閉口不言。。剩下的部分可以類推而知。。關於藏教所涵蓋的內容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華嚴經疏論的解析,將「初得道」的境界對應至「寂寞無言門」。
    在華嚴法界觀中,最高深的真理超越語言文字,進入一種寂靜、無言的體悟狀態,此處旨在說明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對道的體認不再依賴言詮。

    此句為疏鈔作者在論證前文觀點時,引用其他大乘經典作為依據,說明其所述義理在《大般涅槃經》與《楞伽經》等經典中亦有對應的記載,以增加論述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此句引用《大般涅槃經》以闡釋法義之深層義理。
    所謂「常不說法」,並非指佛陀不開口說話,而是指如來所說之法皆是權宜之計(權法),旨在對治眾生執著。
    真正的法(實相)本自圓滿、不可言說。
    若能體悟到語言文字僅是指月之指,而非月本身,能從「不說」中領悟真理,纔算真正掌握了佛法精要,達到「具足多聞」的境界。

    此句旨在闡發般若之「空性」與「不可得」義。
    佛陀雖在世間演說法句,但就實相而言,真理超越語言文字,不可言說,亦不可聽聞。
    此為破除對文字、語言的執著,指引修行者進入不落文字的實相境界。

    此句闡發華嚴經之「圓融」與「無相」義理。
    眾生因其根機與執著,產生「佛在對我說法」的分別相(即對象化);然而從佛的覺性(法界)視之,法音是隨緣而起,並無主觀的「說」與客觀的「示」,體現了法身無相、隨機化現的真理。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以闡釋大乘佛教的「不可思議轉」與「無相」之義。
    真正的法說並非依賴語言文字的傳達,而是超越了形式的說與示,旨在破除對「說法」這一形式的執著,體現法界真理的自顯性。

    此句描述在特定法會或情境中,聽法者因種種障礙或機緣不足,導致未能真正領悟法義,未能獲得實質的聞法利益。

    本句強調語言的侷限性與真理的不可言說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觀中,真正的實相(一切法)超越文字與邏輯,若執著於語言的定義與描述,反而會形成障礙(所覆),無法契入真如。
    因此,語言僅是方便法門,而非真理本身。

    此句強調真理(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的限制。
    在華嚴經的圓融境界中,語言僅為指月之指,無法完全涵蓋法界圓融的真實本相,故稱「不得真實」。

    此處為疏釋對經文的分析,指出原經文僅陳述「不說」的結果(現象),而尚未解釋其背後的深層理據或機理(所以),旨在引導讀者進一步探究佛陀不說之深意。

    此句為疏鈔中對經論對照的論述,討論《楞伽經》是否同步記載了某種法義或設定的理由(所以),用以佐證或補充《華嚴經》的義理。

    此處描述大慧菩薩對佛陀教法的複述或詰問,核心在於強調「不說」的境界。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這類表述通常指向「不可說」的法界實相,即真正的真理超越語言文字的表述,即便在成道至涅槃的漫長時間中,最核心的實相亦非文字所能傳達。

    此句體現華嚴經之「不言之教」或「默然之說」。
    在最高層次的法義中,真理超越語言文字,佛陀以心印或默然的方式傳遞法義,這種「不說」本身即是一種深沉的教化,旨在破除對文字形式的執著,直指法界實相。

    此句為經中對話的開端,大慧菩薩向佛陀請法,展現弟子對導師的恭敬與求法之心。

    此句探討佛陀教法的深層義理,即「不可說」之說法。
    在華嚴經的圓融境界中,真正的真理超越語言文字,故有「不說」之說,旨在破除對文字表象的執著,引導修行者契入實相。

    此句為佛陀揭示其說法依據的轉折處。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佛陀的教法並非隨意而設,而是基於特定的理則(法)而展開。
    此處的「二法」通常指涉教理上的對比或互補關係,旨在引導大慧菩薩進入更深層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詢問,旨在釐清文中提及的「二法」具體指涉哪些法義。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通常涉及對立或相即的兩種法相(如事與理、能與所等),需依前後文脈絡判定其具體內涵。

    此處討論的是法門的兩種獲取與存在狀態。
    前者指透過修行、因緣而後天獲得的證悟法(緣自得法);後者指眾生本具、不假外求的本然法性(本住法)。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這兩者最終相即,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之兩種法義(通常指對立或相補的兩種法相)的總結定名,在華嚴經疏的論述脈絡中,旨在明確區分或界定特定的法義範疇。

    此句為論述的總結,指出前文所提及的兩種法理(二法)是構成目前教言或論點的根本依據,體現了華嚴經疏中嚴謹的邏輯推導過程。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何種條件或因緣下,能脫離對外在依止的依賴,而由自身覺悟、證得正法。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強調的是自覺與法界圓融的契機。

    此句體現華嚴經中「事事無礙」與「平等覺」的義理。
    強調修行者所追求的覺悟,與佛陀所證的法身智慧完全一致,不分高下,亦無多餘或缺失,旨在揭示眾生與佛在佛性與覺悟潛能上的平等性。

    本句強調修行至究竟階段時,心境必須超越語言與文字的侷限。
    因語言與文字僅是指月之指,屬相對的對立(二趣),而究竟境界則是絕對的真如,不可透過言詮或文字邏輯來捕捉,必須離相而證。

    此句為詢問關於「本住法」的定義。
    在華嚴經疏演義的語境中,通常探討的是眾生本具的佛性或法界本然的真如狀態,即不依賴外在條件而恆常安住的真理實相。

    本句旨在說明「法性」的恆常性。
    聖道(真理)並非由佛陀創造,而是法界本有的自性(如金銀之本質)。
    佛陀的出現僅是揭示並指引這條路,而非創造這條路。
    以此強調真理的客觀性與永恆性,不隨佛陀出世與否而改變。

    此處以「士夫入城」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能依循正法(平坦正道),即可脫離迷茫的凡世(曠野),進入覺悟的境界(古城),獲得究竟的安樂。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這象徵著依正一致,循正道而至佛國淨土或覺悟之境。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佛菩薩對自身成道與入滅時間的明確覺知。
    在華嚴經的圓融語境中,這類描述往往是用於對比凡夫之迷與覺者之明,強調覺者對時空與法性的完全掌控與自在。

    此句在華嚴經疏之脈絡中,通常指在兩種對立或相補的法義(如事與理、權與實)之間,由於其本質圓融無礙,不需再行區分或額外解釋,體現了華嚴「圓融」的特質。

    此句說明佛陀宣說法門的依據。
    在華嚴經語境中,「本住」指佛陀本來就安住於真如法界或圓滿覺性之中,所有的教法皆是基於此本來覺悟的狀態而演說,而非臨時造作。

    此句體現華嚴經之「法界圓融」與「理事無礙」義理。
    強調在覺悟的境界中,個體(我)與佛之本質並無二致,打破主客對立,體現萬物一體、即心即佛的圓融境界。

    此段論述旨在解釋佛陀在超越物質色相與聲音(無色聲)的境界中,如何透過五種義理來運作與顯現。
    這是在華嚴經疏義的框架下,探討佛陀法身與化身之關係,說明佛陀的顯現並非物質實體,而是基於悲願、真諦與本質的投影,用以對治眾生過失並顯發功德。

    此處論述佛陀在教法中採取「不說」之權巧方便,旨在防止修行者因誤解深奧義理而產生偏差或執著(即過患),是以遮止之法來保護正見。

    此句探討佛法中「有無」的辯證。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為了破除對「空」的偏執(即誤以為空等於絕對的無),而採取「非無」的說法,旨在揭示即便在空性中,真實的功德(實德)依然圓滿存在,而非全然消失。

    此句強調佛法之真義在於心靈的覺悟與實踐,而非對文字形式的執著。
    所謂「墮文字法」是指將文字視為真理本身,而陷入文字之相中,無法契入實相。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下,此處是用以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教相,應以心印契入法界。

    此句強調佛法之真義在於超越文字的實相,而非執著於文字形式。
    若將佛法簡化或誤認為僅是文字上的教條(墮文字法),則違背瞭如來正法,故稱之為妄語。

    此句旨在說明如來的真實功德超越於物質形態(色)與聲響(聲)等粗顯現象。
    強調佛性的真如功德非由有為的粗相所組成,亦非透過感官可得的物質特徵來定義,旨在破除對佛陀形相的執著,導向對法身真如的體認。

    此句旨在破除對佛陀物質形態(色身)與感官現象(音聲)的執著。
    在華嚴經的法義框架中,強調佛的實相非由物質構成,色身與音聲僅是方便顯現,而非佛之本體。

    此句強調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特質。
    修行者不需捨棄物質世界的色相與聲音(色聲),而是在這些現象之中直接體悟並見到佛的神通力,體現了凡所有相皆是佛性的圓融義理。

    此句旨在區分凡夫與佛的境界。
    凡夫的色身與語言(色聲)必然帶有缺陷、執著或過失,而佛陀的法身與法音則超越一切過失,處於圓滿無礙的境界,故強調佛非具有此類有過之色聲。

    此句探討佛陀之色聲(物質形態與教化之聲)與空性、實相的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佛之色聲雖在現象上顯現,但因其本質無過失(無染汙、無缺陷),故此色聲即是佛之實相,而非虛無或不存在。

    此句論述二諦圓融中的「真諦」特質。
    真諦(勝義諦)是指事物的絕對真理,其本質是空寂、無相的。
    由於語言文字(名言)是以「相」為基礎的區分,而真諦本身離相,因此無法透過語言文字來完全表達,即所謂的「不可說」。

    此句解釋佛法在開示時,雖在究極真理(第一義諦)上不可言說,但為了接引眾生,會運用「俗諦」(世俗諦)的語言與名相,依據對象的根機(隨機)來進行說明。
    因此,並非完全沈默不語,而是以權巧方便的方式進行教化。

    本句旨在闡釋「空性」與「法性」的圓融。
    透過修習,修行者能體悟到說法與聽法這類現象(相)在實相中並無獨立實體,如同虛空般空寂。
    當現象(法)與其本質(法性)合一時,便能見到一切萬法皆如其本然的真理。

    此處在討論佛說教法的來源分類。
    所謂「傳」,是指佛陀在宣說某些法義時,是以傳承前代佛之教導的方式呈現,而非由當下佛陀自創的新法,旨在說明佛法教義的傳承性與一貫性。

    此句體現般若中道之義。
    所謂「無所說」,並非指佛陀不開口說法,而是指佛法所對治的現象本質空寂,真理不可言說。
    如來所說之法皆為權巧方便,旨在指引眾生破除執著,一旦契入實相,則知法無定相,故稱「無所說」。

    此句為典型的教學式設問,旨在引導讀者或弟子深入探究前文所述之法義,是疏鈔中用以展開詳細解釋的轉接語。

    此句旨在說明諸佛之教法在實相上是一致的。
    雖然不同佛陀依眾生根機而開權方便,但其所說之法皆源於同一真理,不存在某種法僅由單一佛陀專有而其他佛不說的情況,體現了佛法之普遍性與同一性。

    本段解釋佛陀顯現的色身、聲音及事業(三業)並非其自體實相,而是基於過去無量劫發起的悲願,為了對機度生而產生的「應現」。
    這強調了佛果的空性與悲願的運用:佛之實相(法身)離於色聲,而顯現的色聲僅是因緣感應的結果。

    此句討論在華嚴法界圓融的語境下,打破自他二元的對立。
    當修行者能將「他」視為「自」,即體現了同體大悲與無礙之義,此處是在解釋某種特定見解或論述的依據。

    此句闡釋華嚴之「法界圓融」與「不捨世間」之義。
    如來之實相超越於出世與入世、生死與涅槃的對立。
    所謂「不出世」與「無涅槃」是指如來已離於二元對立的相狀;而其在世間的顯現,並非受業力牽引,而是基於菩薩道之「大願力」,以自在之身隨緣顯化,度化眾生。

    此句為疏鈔中的承接語,用於確認前文所述之義理或解釋,強調後述內容與前述之旨趣一致,旨在維持論證的連貫性。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關於佛陀顯現的深層義理。
    佛之三業(身口意)在普度眾生時是平等且無礙的,其顯現的影像(色聲)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隨緣而現的幻相,因此在實相層面上稱為「非有」,旨在破除對佛相的執著,導向法界圓融的體悟。

    此處討論的是現象產生的條件。
    作者以「質影」比喻,說明雖然某些現象在實體上可能不獨立存在,但透過「增上緣」(促成條件)的作用,能產生相應的聞見或顯現,因此在現象層面上不能說它是完全沒有的。

    此句旨在探討佛法之實相。
    從體上觀之,諸佛覺悟之境並無執著的法相(無有法);但為了度化眾生,佛於事相上隨機設教,在特定的處所與機緣中演說法門。
    此乃華嚴經中「體」與「用」的辯證,說明法身無相而應化無礙。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說法者在特定境界下,不再依賴外在的教條或刻意造作,而是隨順自心本然的覺知或定境,自然而然地宣說出契合真理的法義。

    此句旨在說明透過前述的五種義理分析,可以將所有聖教的內容統攝其中,證明在「默然」(指超越言語、寂靜)的境界中,法義之間並不相互矛盾,而是圓融無礙且具備深層理據的。
    這體現了華嚴經中「理事圓融」的特質。

    此處為作者在撰寫《隨疏演義鈔》時對前人註疏(《刊定記》)的文獻考據與評述,指出其義理雖在,但文本引用缺乏條理,故需重新整理或校正。

    此句為疏論作者在對照經文與引用文獻時,說明其對前文引用部分進行了微調或修正,以求更符合義理或校對準確,屬於文本校勘的說明。

    此處為論著之校勘與義理辨析,說明在撰寫「疏」論時,之所以未引用特定內容,是因為該內容不符合或不出自於《楞伽經》的兩個特定原因(因緣)。

    此句探討修行與證悟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修行(緣)與證果(得)並非截然分開,而是互為因果。
    所謂「初一」指修行之始或初步的體悟,這成為證悟的緣起;而當修行者真正契入自性法時,這種體悟本身即是證道的體現。

    本句強調修行之主體性與實踐路徑。
    證悟並非依賴外在,而是在於自心之覺悟(證法在己);而顯現佛法之功德,前提是必須先消除內在的煩惱與過錯(離過顯德),此為華嚴法界中自覺與覺悟的必然過程。

    此處在分析法相或教理的結構。
    將修行與證悟分為不同層次:『緣本住法』指修行依據的根本法性;『古先聖道』指前輩聖賢所行之正道;『所證』指修行最終達到的證悟果位;『教道』則指指引眾生解脫的教化路徑。

    此句強調佛法教義的傳承正統性。
    說明真正的聖道並非後世隨意臆造或創新,而是依循古德聖賢所開創並傳承下來的正確路徑,旨在正本清源,避免法義在傳播過程中被私意篡改。

    此句闡釋菩薩行願的特質。
    在華嚴義理中,悲願不僅是達成佛果的「因」,其願力本身即包含對眾生救度之「果」的預見與體現,使因與果在願力中不再截然分開,而是一種相即兼具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的認知層次。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為了對治不同根機,會使用不同的描述方式。
    所謂「通相」是指概括性的說明。
    從自證(實相)的角度看,本質(實體)是空的;但為了教學方便,依循古聖賢的權教,則以「影像」(相狀)來描述,以利於初學者建立對法的認知。

    此句解析華嚴法門中「體」與「用」的關係。
    體(本體)與用(作用)不離,而修行者在體悟此理時,分為兩種層次:一是「宗通」,指在理會上與佛菩薩契合,屬於自我的內在修行;二是「說通」,指能將此深奧理趣轉化為語言文字,以方便導引尚未開悟的眾生。

    此句為疏釋文,作者指出前文或既有論述中關於「不說」的義理存在微小差異,為了釐清概念,在此對其具體義理進行詳細闡述,以確保對經文的理解精確無誤。

    此段旨在說明「聖默然」並非真正的空無,而是一種特殊的教化手段。
    在華嚴法界中,佛陀的沉默亦是一種法音,能讓根器成熟者自悟。
    引用《思益經》是以證實聖者的說法與默然同為教化之用,修行者應對兩種狀態皆能領悟其義。

    此句為啟發性問句,旨在探討「說法」在華嚴境界中的深層義理。
    在《華嚴經》語境下,說法不僅是指語言的傳達,更涵蓋了以身教、意教及法界圓融的自性顯現來開導眾生,區分權教與實相的教化過程。

    此句為對機詢問,旨在探究「默然」在華嚴法界圓融語境下的深層義理。
    在華嚴經系中,「默然」通常不單指身體的沈默,而是指心境進入一種超越言語、對象與主體消融的寂靜狀態,或指法界本然的無聲之教。

    本句強調說法的正當性與標準。
    在華嚴經疏演義的語境中,真正的「說法」並非僅是言語的表達,而必須符合三寶(佛、法、僧)的聖教準則,確保法義不偏離正道,避免因私意或誤解而導致誤導眾生。

    本句闡述一種超越名相的體悟境界。
    透過將佛、法、僧三寶由外在形式轉化為內在的實相體認(法、離相、無違),達到心境寂靜、不著相的狀態,即是最高層次的「聖默然」,指的不是生理上的不說話,而是心靈契入真理後不再有言語能對稱的寂靜狀態。

    此句為佛陀在演說法義過程中的轉接語,用以引導聽眾進入下一個論述要點。
    「善男子」是佛陀對具備菩薩行或修行者的稱呼,旨在激勵其發心與專注。

    本句說明「聖說法」的定義,即是以四念處(正念的四個觀察對象)為基礎而建立的教法。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強調修行實踐(四念處)與教理闡述(聖說法)的依止關係,說明聖教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對身心實相的正覺觀察。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極高層次的定慧狀態。
    在華嚴境界中,「聖默然」並非指物質上的不說話,而是指心意識不再對任何法(現象)產生分別、攀緣或記憶執著,達到心法合一、寂靜無礙的覺悟狀態。

    此處討論「不說」的深層義理。
    在華嚴圓融的境界中,真正的「不說」並非物理上的緘口不語,而是指說法者與聽法者在心靈上直接契合法理,超越了語言文字的表象,達到心心相印的境界,故稱之為「不說」。

    此句為論疏中常見的簡略表達方式。
    當作者在解釋某個法義或案例後,認為其餘相似的內容在邏輯上是一致的,或讀者已能根據前文推論而出,故不再贅述,以求精簡。

    此句為疏鈔中的標記性文字,指出前文關於「藏教」(藏經教法)的論述範圍已全部涵蓋完畢,準備進入下一議題。

名相註解
  • 寂寞無言門:指超越言語文字、進入絕對寂靜境界的悟道門徑,強調真如實相不可言說。
  • 《楞伽》:指《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融合般若空性與如來藏義,強調心轉與唯識。
  • 不說法:指真理(實相)超越語言文字,不可透過言說而得,或指佛陀所說之法皆為對治之權法。
  • 具足多聞:多聞指廣博地聽聞佛法;具足則指不僅在數量上多,且在義理上完全領悟、圓滿掌握。
  • 不說一字:指實相真理不可透過語言文字完全表達,非指物理上的沉默,而是指法義的不可言說性。
  • 無說無示:指佛陀的教化是隨緣而起,並非基於主觀意圖的刻意教導,體現了真空妙有、不著相的境界。
  • 聞:指聽聞佛法,是修行之始。
  • 得:指獲益、領悟或證得法義。
  • 通達:徹底領悟並透徹地掌握真理。
  • 言說所覆:被語言的定義、概念與文字表象所遮蔽,無法見到實相。
  • 邪:在此指偏離真理、不符合實相的錯誤認知,而非指道德上的邪惡。
  • 楞伽經:指《楞伽波羅蜜多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如來藏與唯識,常被用於解釋華嚴經之深義。
  • 大慧:指大慧菩薩,華嚴經中經常代表弟子向佛陀請法、詰問義理的重要人物。
  • 最正覺:指阿耨多羅三脈覺(Anuttara-Samyak-Sambodhi),即無上正等正覺,佛陀所證得的最高覺悟。
  • 般涅槃:指佛陀在色身死亡時進入的最終寂滅狀態,徹底斷除一切生死輪迴。
  • 佛說:指佛陀所宣說的真理,不僅限於口頭言語,亦包含心傳、身教及默然之義。
  • 應:應供,佛之十號之一,指值得世間一切眾生供養。
  • 正等覺:佛之十號之一,指覺悟正等正覺,完全覺悟真理。
  • 二法:指文中提及的兩種法義或法相,具體內容需視上下文而定。
  • 緣自得法:指依憑因緣而後天獲得的法門或證悟。
  • 本住法:指本來就安住於心性中、不假外求的本然法性。
  • 得法:指證悟真理、領悟佛法或獲得正覺。
  • 無增無減:指覺悟的境界與真理之實相完全一致,沒有增加多餘的妄想,也沒有減少應有的智慧。
  • 究竟境界:修行達到最終、圓滿且不再後退的最高狀態。
  • 二趣:指兩種對立的傾向或方向,在此指文字所引起的對立分別心。
  • 士夫:指一般的世俗之人。
  • 如意樂:指隨心所欲、無有缺憾的快樂,在佛法語境中常指解脫後的自在安樂。
  • 得道:指證悟真理,達到覺悟的境界。
  • 本住:指佛陀本來就安住於真如、法界或圓滿的覺悟狀態中,不隨外境而動。
  • 無色聲:指超越物質形態(色)與語言聲相(聲)的法界境界。
  • 遮過顯德:指透過特定的顯現來遮掩(或對治)眾生的過失,進而顯發佛陀的功德。
  • 非作:指非由有為法造作而成,而是自然圓滿或依法性顯現。
  • 本質影像:指佛陀的顯現如同鏡像,雖有影像但其本質(體)是空靈不染的。
  • 遮過患:指防止修行過程中可能出現的錯誤認知、偏差見解或精神障礙。
  • 不說:指佛陀依機而設,在特定時機或對特定對象不直接揭露某些法義,以避免其無法承接而產生誤解。
  • 實德:指佛菩薩本自具足、不隨緣而增減的真實功德。
  • 非無:一種否定之否定的辯證法,用以說明事物雖非世俗意義上的「有」,但亦非虛無,而是處於中道之實相。
  • 墮文字法:指執著於文字表象、死守經句而不能領悟其深義的錯誤修行方式。
  • 佛性論:探討眾生皆具佛性、如何透過修行證悟佛果的論書。
  • 色聲麁相:指物質形態(色)與聲音(聲)等粗糙、顯著的現象,對應於感官能覺知的物質世界。
  • 兜率偈:指在兜率天中流傳或由佛菩薩宣說的偈頌。
  • 色身:指由物質構成的身體,相對於法身而言。
  • 色聲:指視覺(色)與聽覺(聲)的對象,代表物質世界的現象。
  • 神通力:佛菩薩超越常人認知與限制的自在能力。
  • 過失:指不圓滿、有缺陷或違背正法之處。
  • 無過失:指超越了煩惱、染汙與缺陷的清淨狀態。
  • 離相:脫離一切對象的形相、特徵或概念上的執著,指達到無相的境界。
  • 隨機:指隨順眾生的根機、能力與習氣而採取相應的教法。
  • 觀空品:經中專門討論觀察空性、破除相執的章節。
  • 如也:指如實、如其本然之狀態。
  • 古非作者:指並非由當前說法者自行創製,而是承接自古佛之教法。
  • 般若論:探討般若空性與實相之論書。
  • 須菩提:般若第一,以解空義著稱的弟子。
  • 四悲願:指菩薩發心的四種大願,通常指眾生度盡、煩惱斷盡、法門頓開、佛道遂成。
  • 應眾生:指佛陀根據眾生的根機與需求,而適切地顯現法身、報身或化身以進行教化。
  • 他為自:指打破自他之分,將他人的處境或法性視同自身,是體現菩薩心與圓融法界的重要特質。
  • 大願力:指菩薩為度盡一切眾生而發起的宏大誓願,是推動佛菩薩顯現於世的根本動力。
  • 自在法:指不受束縛、隨緣運用且圓滿無礙的法門或境界。
  • 平等普應:指佛陀的威神力平等地應現於所有眾生,不分對象與空間。
  • 非有:指非物質性的實有,強調其空性或幻化之特質。
  • 增上緣:佛教因果論中,指能促使因果快速成熟或使其顯現的強大輔助條件。
  • 質:指物質、實體。
  • 諸佛無有法:指佛之覺悟境界超越一切名相與法執,本性空寂,無有固定不變的法相可得。
  • 何所說:指佛在何種機緣、處所或對象面前演說法門。
  • 自心:指修行者內在的心念或覺悟之心,在此語境下強調隨順本心而非外在強加。
  • 如是法:指如實的真理或與法性相符的教法。
  • 五義:指前文所述的五種分析義理,用以統攝聖教。
  • 聖教:佛菩薩等聖者所傳授的教法。
  • 默:指寂靜、不言,在華嚴語境中常指超越語言文字的真如境界。
  • 無礙:指法界中萬物互不幹擾、圓融通達的狀態。
  • 刊定記:指對經典或疏論進行校訂、記錄的著作,此處指作者所參考的特定校訂文本。
  • 引:引用前典或經論之文字。
  • 自得法:指修行者透過自覺、自悟而親自體會到的真理或法性。
  • 證道:指正式證得聖果,達到覺悟的境界。
  • 證法:指證悟佛法、體悟真理。
  • 離過:指遠離煩惱、遮除過失。
  • 顯德:指顯現本具的功德或菩薩之大行。
  • 緣本住法:指作為修行依止、根本不變的法性或法理。
  • 教道:指佛菩薩為了導引眾生而設的教化方法與路徑。
  • 悲願:菩薩基於大悲心而發起的誓願,旨在救度所有眾生。
  • 因果:指修行之因與所得之果。在此語境下強調願力使因果在同一體系中圓融。
  • 本質:指事物的體性或實體。
  • 影像:指事物的顯現相狀或表象。
  • 通相:指概括性的、通用的相狀描述,非指特定個體的特相。
  • 自所證:指修行者透過實踐而親自證悟的境界。
  • 體妙用:指萬法本體(體)與其顯現的功能(用)圓融無礙的微妙狀態。
  • 宗通:指在宗旨、理會上與聖者相通,側重於內在的體悟與自修。
  • 說通:指在言說、教化上能對接眾生,側重於外在的傳法與指引。
  • 異相:指形態、性質或義理上的不同之處。
  • 聖默然:指佛陀或聖者在特定情況下不發言,旨在讓聽法者透過自省或依據前導之法而自悟,亦是一種深沉的教法。
  • 聖說法:指由覺悟之聖者所宣說的真理法門。
  • 說法:佛教中指佛菩薩為眾生宣說真理,以利導眾生脫離苦海而證悟。在華嚴經中,說法常分為語言的「有相說法」與心印的「無相說法」。
  • 默然:指心境寂靜、不發言,在深層義理中指超越語言文字的真如狀態。
  • 僧:指出家僧團及其所遵循的戒律與傳承準則。
  • 法即是佛:指體悟到真理(法)的本質即是覺悟者的體性(佛)。
  • 四念處:佛教修行中建立正念的四個對象,分別是觀身、觀受、觀心、觀法。
  • 憶念:指對對象的記憶、思維或執著的念想。
  • 心契法理:指心靈狀態與真理(法理)完全契合,無有偏差。
  • 藏教:指將佛法教義涵藏於經藏中的教法,或指依據經藏而建立的教理體系。

疏「八、從初得道」等者,即寂寞無言門。 謂《涅槃》、《楞伽》等經皆有此說。《涅槃》二十六云 「若知如來常不說法,是人名為具足多聞。」 《大般若》四百二十五云「我從成佛已來不 說一字,汝亦不聞。」五百六十七云「眾生各 各謂佛獨為說法,而佛本來無說無示。」《淨 名》第一云「其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 無聞無得。」《佛藏經》第一〈念佛品〉云「佛告舍 利弗:『不能通達一切法者,皆為言說所 覆,是故如來知諸語言皆為是邪。乃至少 有語言,不得真實。』」上所引經但明不說, 未出不說所以。若《楞伽經》兼出所以。故第 三云「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我從某 夜得最正覺,乃至某夜入般涅槃,於其中 間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當知不說 是為佛說。』大慧白佛言:『世尊!如來、應、正等 覺,何因緣故說言不說是為佛說?』佛告 大慧:『我因二法,故作是說。云何二法?謂緣 自得法,及本住法。是名二法。因此二法故, 我作如是說。云何緣自得法?若彼如來所得, 我亦得之,無增無減。緣自得法究竟境界, 離言說妄想、離文字二趣。云何本住法?謂 古先聖道如金銀等性,法界常住,若如來出 世、若不出世,法界常住,如趣彼城道。譬如 士夫行曠野中,見向古城平坦正道,即隨入 城受如意樂。』」彼有偈云「我某夜得道,至 某夜涅槃。於此二中間,我都無所說。緣自 本住故,我作如是說。彼佛及與我,悉無有 差別。」有云:佛無色聲總有五義,一遮過顯 德、二真俗二諦、三傳古非作、四悲願所成、五 本質影像。初者為遮過患,故云不說;約 顯實德,故說非無。如十卷《楞伽》第八云「如 來不說墮文字法。若人言如來說墮文 字法者,此即妄語。」《佛性論》第二云「如來無 有色聲麁相功德可得。」兜率偈云「色身非 是佛,音聲亦復然。亦不離色聲,見佛神通 力。」此上皆顯有過失之色聲,則佛非有;無 過失之色聲,則佛非無。二真俗二諦者,真 諦離相,故明無說;俗諦隨機,故非無說。《仁 王.觀空品》云「若有修習說聽,即無說聽, 如虛空故、法同法性,一切皆如也。」三傳 古非作者,謂佛所說,但是傳述古佛之教, 非自製作。《般若論》云「須菩提言:『如來無所 說。』此義云何?無有一法唯獨如來說、餘佛 不說故。」四悲願所成者,謂佛所有無盡三業 應眾生者,皆是曠劫悲願為因,順眾生感, 非自所有,故說佛果無有色聲。然則以 他為自,故亦有說。下經文云「如來不出世, 亦無有涅槃,以本大願力,顯現自在法。」亦 此意也。五本質影像者,謂佛三業平等普應, 無彼差別影像色聲,故說非有。然即與彼 差別聞見為增上緣,因質有影,故說非無。 下經云「諸佛無有法,佛於何所說。但隨 其自心,謂說如是法。」由上五義會諸聖教, 說默無礙,皆悉有理。然上五義,《刊定記》有,而 引文雜亂。今上所引,頗為改易。所以疏不 引者,以不出《楞伽》二因故。謂初一即緣自 得法,自所得法即是證道。證法在己,離過 顯德。次三即緣本住法,本住即古先聖道,二 即所證、三四即教道。傳古非作,即古先聖道。 悲願所成,即兼因果耳。其本質影像但通相 說,本質無者順自所證故,影像有者順古 聖人。即體妙用故,故云宗通自修行,說通 示未悟。不說之義小有異相,故今敘之。 上雖說所默之由,皆兼有說之意,故《思益》 第三云「如佛所說,汝等集會當行二事,若 聖說法、若聖默然。何謂說法?何謂默然?答 言:若說法,不違佛、不違法、不違僧,是名 說法。若知法即是佛、離相即是法、無違即 是僧,是名聖默然。又善男子!因四念處而 有所說,名聖說法。於一切法無所憶念, 名聖默然。」斯皆正說之時心契法理,即不 說耳,明非緘口名不說耳。餘可知。藏教 所攝竟。

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