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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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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卷 第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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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涼山大華嚴寺沙門澄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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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在第三廣釋中,疏文「謂聞無相不驚」等,這裡的不驚等語,與《金剛經》相同,各論皆有解釋。天親論第二有兩種解釋:一說「不驚」是指對於諸無生之理,內心不感到驚愕,因而能趨向生道。「不怖」是指對於諸法無和合相,內心不生恐懼。而在世俗的和合相中,能持續分別,卻不執著為真實。「不畏」則是內心不如上述那樣,能永遠決定不動搖。第二種解釋說:「復次,不驚等語,依次是指聽聞時、思惟時、修習時,內心安定不動,因為已遠離眾生等想。」無著論第二說:「在聲聞乘中,世尊說有法與空法。」於聽聞時,聽到有法不存在而驚訝,聽到空法不存在而恐懼。在思量時,對於兩者皆無的道理,因聽聞不能相應而感到畏懼。還有一種解釋:依三種無性來說,即是下文疏的意思。《能斷金剛般若論》第二說:「所謂驚,是指在不應該的地方生起恐懼,違背正理如同偏離正道,因而令人厭惡。」所謂怖,是指內心持續生起恐懼,恐懼一旦生起就無法斷除。所謂畏,是指生起決定心,始終畏懼不安。如果這些都沒有,就能讓內心遠離惶惑。現在疏文中總共有三種解釋:第一即是無著的說法,第二則展開彼論文,第三則綜合三種解釋。第一正是天親的解釋;第二是依三慧來解釋,也分別對應論文內容。第二中,第一句的「越」字,第二句的「續」字,第三句的「定」字,正是《能斷金剛》的意思。第三則是這三個字,也同時包含天親第一種解釋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三段的詳細解釋中,疏論提到「聽到沒有相貌而不會驚訝」之類的話,這裡的「不驚」等詞彙,其義理與《金剛經》中的用法一致,在各種論書中都有詳細的解釋。。天親論的第二部分對此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不驚」是指在面對所有關於「無生」的真理時,內心不會感到驚慌或不安,因為這正是在趨向生起覺悟之道的過程。。所謂「不恐懼」,是指體悟到萬法都沒有永恆不變的組合狀態,因此心中不再感到恐懼。。在世間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中,雖然產生了連續的分別心,但不將其執著為真實。。之所以不感到恐懼,是因為心境不再如此波動,而是已經永遠安定不變了。。第二個解釋說:「關於『不再驚恐』等詞句,是按照順序指的:在聽法的時候、思考的時候以及修行練習的時候,心都能保持安定不搖擺;這是因為已經遠離了與一般凡夫相同的錯誤想法。」。在無著菩薩的論書第二卷中提到:「在聲聞乘的教法裡,世尊說明瞭『有法』以及『空法』。」。在聽法的時候,聽到『有法』其實不存在而感到驚訝,聽到『空法』也不存在而感到恐懼。。在思考的時候,發現這兩者之間沒有道理可以成立,聽到無法契合,因此感到恐懼。。另外還有一種解釋:是因為對應三種無性的義理,所以纔有了後面疏文中的意思。。《能斷金剛般若論》第二卷中提到:「所謂的『驚』,是指在不應該恐懼的地方產生恐懼感。這種狀態違背了正確的理路,就像走錯了路一樣,因此是應該被厭離的。」。所謂的恐懼,是指恐慌的心情不斷地產生,而且一旦生起就無法立刻消除或切斷。。所謂的『恐懼』,是指心中產生了堅定的念頭,始終處於害怕的狀態。。如果缺乏這些條件,心念就會變得散亂且惶恐不安。。現在這部疏論中總共分三種解釋方式:第一種是引用無著菩薩的見解,第二種是詳細展開該論文的內容,第三種則是將這三種解釋綜合起來。。第一位就是天親菩薩。。第二種方法是根據三種智慧來解釋,並且另外對應相關的論書。。其次,第一句的「越」字、第二句的「續」字以及最後一句的「定」字,正好對應了《能斷金剛》的含義。。第三點是,這三個字也包含了天親菩薩在第一段解釋中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疏的註解,說明在解釋「無相」而產生的心理狀態(不驚)時,應參照《金剛經》及其相關論書的詮釋體系。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對「無相」的領悟應達到心不驚動、不生怖畏的境界,這與般若經系破除相執後的定力一致。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面對「無生」法義時的心境。
    所謂「不驚」,是指對空性或無生之理已生定解,不再因認知的劇烈轉變而產生驚愕,進而能穩定地在菩提道上精進。

    此處解析「不怖」的內在機理:因洞察諸法皆是因緣彙集,並無永恆固定、不可分開的「和合相」(實體性),故能破除對現象的執著與恐懼,達到心靈的安定與無畏。

    本句闡述對「和合相」(由多種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的正確認知。
    修行者雖在世俗環境中仍有相續不斷的分別意識,但能體悟到這些現象僅是假名組合,並非恆常實有,從而破除對現象界的實有執著,契合華嚴經中「假名」與「實相」的辨析。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達到特定境界後,因心意識已進入「永決定」(不可轉易)的定境,不再受外境或內心妄想的擾亂,故而生起無所畏懼的勇猛心。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這指的是心與法界契合後,得著絕對的安定。

    此段討論修行者在面對深奧法義時,如何透過「聞、思、修」三個階段的遞進,使心境達到安定。
    重點在於透過正見的建立,打破與凡夫共有的「等想」(即共同的錯覺或執著),從而達到不驚不怖的定力。

    此句引用無著論,旨在說明聲聞乘(小乘)在分析法義時,會區分現象上的「有」(有法)與本質上的「空」(空法),以透過對立的觀察來破除對法之執著,是進入深層空性觀前的基礎辨析。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中道義理時的心理轉折。
    首先打破對「有」(實有)的執著而驚訝,隨後又打破對「空」(斷空)的執著而恐懼。
    這體現了華嚴境界中,不落兩邊(有無),進而契入真實法界的過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思惟法義時,發現主觀認知與客觀法理(或兩項對立名相)之間缺乏邏輯相承的理路,導致無法與正法相應,進而產生對無法證悟或法義不通的畏怖心。
    在華嚴疏義的語境中,這通常涉及對微細名相或境界相應的深層剖析。

    此處為對經疏的注釋,說明某個論點或用語的依據在於「三種無性」的義理體系,藉此釐清後續疏文的解釋意圖。

    此處引用論書對「驚」之定義,強調在修行中若因執著或錯覺而在不應恐懼之處產生恐懼(非處生懼),即是違背了正理(正道)。
    在般若法門中,這種恐懼源於對空性的不理解或對幻象的執著,因此被視為一種應予排除的心理障礙。

    此處在解析「怖」的心理機制。
    在華嚴經的修習脈絡中,分析心法的細膩度極高,將「怖」定義為一種具有延續性(相續)且難以迅速自我根除的心理狀態,旨在讓修行者識別並對治內在的恐懼執著。

    此處在解釋修行或心態中的「畏」相。
    強調這種畏懼並非偶然的驚嚇,而是「決定心」所驅使,形成一種持續、穩定的心理狀態(一向),在華嚴疏義的分析中,常用於剖析心意識的種種相狀。

    此句強調修行中特定條件(如定力、正念或導師指導)的重要性。
    若缺乏這些關鍵因素,修行者無法安定心神,導致心念離散,陷入不安與困惑之中,無法進入深層的禪定或智慧體悟。

    此處在說明疏論的結構編排。
    作者將對經義的闡釋分為三個層次:首先引用權威(無著菩薩)的解釋,接著對論文內容進行詳細的展開分析,最後將各層次的解釋予以綜合,以求法義圓滿。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中人物或法相的對照說明,明確指出第一個對應對象為天親菩薩。

    此句說明對經義進行詮釋的第二種方法論。
    在華嚴經疏釋的體系中,作者採取將經文義理與「三慧」(通常指文殊三慧:聞慧、思慧、修慧)相結合的方式進行解析,並將其與對應的論典(論文)相互參照配對,以確立理論依據。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文字的細膩解析,透過提取特定關鍵字(越、續、定)來對應「能斷金剛」的義理,旨在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超越、持續與安定,達成如金剛般能斷一切煩惱障礙的境界。

    此處為對經文或疏論中特定詞彙的詮釋,說明目前的「三字」不僅具有字面意義,更涵蓋了天親菩薩(天親論師)在先前第一部分所作的義理闡釋,體現了華嚴義理中層層遞進、相互包容的解釋體系。

名相註解
  • 廣釋:對經文進行詳細、廣泛的解釋說明。
  • 疏:指經疏,即對經文的詳細註解(Commentary)。
  • 無相:指超越一切物質與精神形態的標記,不落於任何相狀的空性境界。
  • 金剛經: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以破相、顯性著稱的般若經典。
  • 天親論:指天親菩薩(Vasubandhu)所著之論書,此處為其對經典的詮釋。
  • 無生之理:指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的真理。
  • 生道:指通往覺悟、生起菩提心的修行道路。
  • 不怖:指無所畏怖,是菩薩或聖者因智慧圓滿而具備的特質。
  • 諸法:指世間一切現象、物質與心法。
  • 和合相:指事物由多種條件組合而成的假象,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
  • 世俗和合相:指世間由種種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非單一實體。
  • 相續分別:指意識在時間流轉中連續不斷地產生對對象的判斷與區分。
  • 實:指恆常不變、獨立存在的實體性(實有)。
  • 永決定:指心境進入一種永恆不變、不再退轉的安定狀態,不再受因緣變遷而動搖。
  • 聞時思時修習時:指佛教修行三學的過程,即聞法、思惟、實踐修習。
  • 等想:指眾生共有的錯誤認知、平等之妄想或執著。
  • 無著論:指無著菩薩(Asanga)所著之論書。
  • 聲聞乘: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解脫個人生死為目標的修行乘相。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有法:指認為事物具有實體或自性的法。
  • 空法:指事物本質空掉、無實體自性的法。
  • 相應:指心與法、或法與法之間契合、一致且能產生連結的狀態。
  • 三種無性:指在華嚴或大乘空性論述中,對法性之「無性」的三種不同層次的界定或分析方式。
  • 能斷金剛般若論:論述般若空性、能斷除一切煩惱執著的論書。
  • 非處:指不適當的對象或不應產生特定情緒的處所/狀態。
  • 正理:正確的理路或真理,指符合佛法空性、不偏不倚的認知。
  • 相續:佛教心理學術語,指心念一個接一個地連續生起,不間斷的狀態。
  • 除斷:指消除並截斷煩惱或負面心念,使其不再生起。
  • 決定心:指心中形成堅定、不變的認定或執著。
  • 一向:指持續不斷地朝向單一方向,在此指恆常、始終如一的狀態。
  • 心離:指心神不集中,處於散亂、不統一的狀態。
  • 惶惑:指心中不安、恐懼且迷茫,無法安定於正法之中。
  • 無著:指第四世紀印度大師無著(Asanga),龍樹菩薩之弟子,瑜伽師地論之傳承者。
  • 論文:指被註釋的核心理論著作。
  • 天親:指天親菩薩,通常在華嚴經體系中作為對法義進行深層詮釋與承接的重要人物。
  • 三慧:指聞慧(聽聞教法)、思慧(思惟研判)、修慧(實踐修行),是獲取智慧的三種次第。
  • 能斷金剛:指如金剛般堅固且能摧斷一切習氣與煩惱的智慧或定力。
  • 第一釋意:指天親菩薩在該論述體系中第一部分的解釋含義。

第三廣釋中,疏「謂聞無相不驚」等者,此不驚 等,同《金剛經》,諸論皆釋。天親論第二有其 二解:一云「不驚者,謂於諸無生之理心不 驚愕,趣生道故。不怖者,謂於諸法無和合 相,心不怖懼。而於世俗和合相中相續分 別,不執為實故。不畏者,心不如是,永決定 故。」第二釋云「復次不驚等言,如其次第,謂 聞時思時修習時心安不動,眾生等想已遠 離故。」無著論第二云「聲聞乘中,世尊說有 法及空法。於聽聞時,聞有法無有故驚,聞 空法無有故怖。於思量時,於二不有理,聞 不能相應故畏。」更有一釋:約三種無性 故,即下疏意。《能斷金剛般若論》第二云「驚者, 謂於非處生懼,違越正理如 越正道,可厭惡故。言怖者,相續生 懼,怖既生已不能除斷故。言畏者, 生決定心一向畏懼。此等若無,便成心離 惶惑。」今疏中總有三釋:初一即無著,第二釋 而展彼論文,次釋即合其三釋。一正是天 親;第二約三慧釋,亦別配論文。二初句「越」 字,次句「續」字,後句「定」字,即正是《能斷金剛》意。 三者即此三字,亦兼天親第一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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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又聞有無所有」等,是第三種解釋,也就是與無著第一解相同,因此疏文的三種解釋已經涵蓋諸論的五種解釋。疏文「愛樂者思慧之初」等,論中說:「什麼是菩薩法隨法行?」應知這種行略有五種:如所求、如所受法,身語意業無顛倒轉,正慧與正修。論中說:「什麼是菩薩於法的正慧?」就是諸菩薩獨自安住於寂靜之處,隨所聽聞的法,樂於思惟、樂於衡量、樂於觀察。一直到說:「這位菩薩因此已得忍,經常作意令其堅固,所以能在修行中隨順進入。」釋文說:樂於思惟就是經中所說的愛樂,隨順趣向初終的義理。論中詳細說明,現在疏文簡略顯示愛法樂觀為起點,長久思惟趨向修行為終點。疏文「專心憶念者修慧之初」等,論中說:「什麼是於法的正修?」應知這種修行略有四種相:一是奢摩他,二是毘鉢舍那,三是修奢摩他與毘鉢舍那,四是樂於修奢摩他與毘鉢舍那。一直到說:「如是一切所作業,皆由前四種修行方式,最終都能成就菩提。」釋曰:論中所說的四種修相,就是這部經中專心憶念、修習安住,以及修習初相與後相。論中也有詳細說明,這裡僅簡要列舉。以發起加行為起點,建立加行根本定,並依此定發起智慧,作為其本體。疏文中所說「具如瑜伽菩薩地中」,指的就是第三十八〈萬種性品〉。菩薩所學的法有七種方便,其中具足多種勝解,在「法隨法行」的第二方便中有詳細說明這個義理。論中說:「什麼是菩薩具足多種勝解?」也就是諸菩薩在八種勝解依處中,首先圓滿成就清淨信心,並且堅定歡喜。乃至說:「第八是對善言、善語、善說的勝解依處,圓滿成就清淨信心為先,堅定歡喜。也就是對契經、應頌、記別等都具足多種勝解。」疏文說:「契經等法是勝解所印證的境界,稱為勝解處。」信與勝解能互為因緣。這裡所取的是由信心生起的勝解,所以信為先。所謂「決定」,是顯示勝解的本體。所說的「喜樂」,是顯示勝解的果報。喜樂就是喜受,也可以說是欲樂。釋曰:論中所說的「信解」,就是這部經中「深信悟解」的意思,晉譯經文只說「信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又聽到有或無所有」之類的內容,這是第三種解釋,與無著菩薩的第一種理解一致。因此,疏論的三種解釋已經包含了各種論著中的五種解釋。。疏論中提到「對法產生愛樂是思維智慧的起點」等內容,而論典中則問:「菩薩如何依照正法而修行?」。應該知道這種修行大致分為五種:一是對所追求之真如的認識,二是對所領受之法的體悟,三是身口意三業不再顛倒錯亂,四是具足正確的智慧,五是進行正確的修行。。論書中問道:「菩薩在看待佛法時,如何才能擁有正確的智慧?」。是指菩薩們在安靜的地方獨自修行,根據所聽聞的佛法,樂於深入思考、衡量對比並細心觀察。。直到提到:「這位菩薩是因為在此處已經獲得了忍心,並且多次地專注思考使其更加堅固,所以能夠在修行中順應地進入境界。」。解釋說:所謂「樂於欲思惟」,就是指經文中所提到的愛好與樂在其中,隨順地向著最初到最後的義理邁進。。論文中已經詳細說明瞭,現在這部疏論僅簡單地闡明:修行起初是以觀想對法樂的渴仰開始,最後是以長期的思考與向心修行而圓滿。。疏論中提到「專心記憶、思念是修行智慧的開始」,接著論文中詢問:「對於法如何才能正確地修行?」。應該知道,這種修行大致分為四個階段:第一是止(奢摩他),第二是觀(毘缽舍那),第三是實踐止觀雙運,第四則是樂在其中並精進修習止觀雙運。。直到說到:「像這樣的所有修行事業,透過前面提到的四種修行方式,都能夠成就佛果。」。解釋說:論書中提到了四種修行的樣貌,也就是這部經裡所說的專心記憶、練習安住,以及對修行起初與最後階段的體悟。。論典中已經詳細說明,現在這部疏論僅簡要具足地闡述:以開始修行加行作為起點,以成就加行的根本定力以及依此定力生起智慧為其核心主體。。疏論中所說的「具備如瑜伽菩薩地中所述」的情況,指的就是第三十八品〈萬種性品〉。。菩薩所學習的法門有七種方便方法,對其中許多內容有深刻的領悟。在第二個名為「法隨法行」的方便中,詳細說明瞭這個義理。。論文中提到:「菩薩要如何才具備許多卓越的正確理解呢?」。意思是說,菩薩們在八種能產生正確理解的依據中,首先要圓滿地建立清淨的信心,如此就能獲得確定且真實的喜悅。。直到說到:「第八點,是對於正確且巧妙的教法說明(勝解依處)產生深信。首先要建立純淨的信心,並獲得確定的喜悅;也就是對佛經、偈頌以及授記等不同類型的教法,都有深刻且正確的理解。」。那部疏論中說:「像契經這樣的法,是解悟所印證的對象,稱為『勝解處』。」。信仰與正確的理解(勝解)是接續地互相作為因緣的。。現在採取由信心所產生的正確理解,所以信心是優先的。。所謂的「決定」,是指展現出對真理深刻且正確理解的本質。。所謂的「喜樂」,是指展現出勝解之後所產生的結果。這種喜樂指的是一種愉悅的感受,或者是指感官上的欲樂。。解釋說:論書裡提到的「信解」,對應到這部經裡就是「因為有深信與悟解」,而晉代譯成的經本中則簡稱為「信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對經論解釋體系的梳理。
    作者指出《隨疏演義鈔》所採用的三種解釋方式(三釋),在義理上與無著菩薩等論師的五種解釋(五釋)相通,說明其三釋已將五釋之義理盡數涵蓋,旨在證明該疏釋對前人論著之繼承與精簡。

    此句為對經疏與論典之引文對照。
    首先指出「愛樂」是觸發「思慧」(思惟智慧)的初始動機;隨後引用論典問題,探討菩薩如何實踐「法隨法行」,即如何使自身的行為完全契合正法之理,不離法而行。

    此處論述修行之五種關鍵面向,核心在於將對「如」(真如/實相)的追求與對「法」的受用,結合身口意三業的轉正,最終落實於正慧與正修的圓滿,旨在說明從認知到實踐的完整轉化過程。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透過正慧(正確的見解與智慧)來正確領悟法性,避免落入偏見或妄想,是確立菩薩道修習方向的核心問題。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中「聞、思、修」的次第。
    在聞法之後,透過獨處閑靜的環境,將所聞之法進行深度的思惟(思考邏輯)、稱量(對比衡量法義)與觀察(審視實相),以將聞得之知識轉化為實踐的智慧。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透過對已獲取的「忍」(耐心或真如忍)進行反覆的「作意」(正念專注),將領悟轉化為穩固的定力,從而使修行過程能自然地隨順法性而深入,達到趣入覺悟之境。

    此處為對經文名相的解釋,將「樂欲思惟」定義為一種對佛法義理的愛好與專注,強調修行者在思考法義時,能隨順正法而趨向於對整體義理(初終之義)的全面領悟。

    此句說明修行次第的起訖。
    首先需建立對佛法喜悅的渴慕(愛法樂觀),作為修行的動力與起點;接著透過長期的思惟與實踐(久思向修),將初步的嚮往轉化為堅實的修證,完成整個修習過程。

    此處為對經疏論的文本分析。
    首先引用疏論中關於「修慧」之起步——即透過專心憶念(對法門的專注記憶與思惟)來開啟智慧。
    隨後引出論中的核心問題,探討在面對「法」時,正確修行的具體方法與路徑,強調正修的重要性。

    此處闡述禪定與智慧修習的次第。
    從單純的止(定)到觀(慧),再到將兩者結合(止觀雙運),最後達到與法樂合一、自然樂修的境界。
    這體現了華嚴義理中修行由粗至細、由分至圓的進階過程。

    此句強調菩薩在實踐一切利他事業時,必須建立在特定的修行基礎(前述四種修相)之上,方能將具體的行為轉化為究竟的覺悟(菩提),體現了華嚴宗「事事無礙」中以正法修行導向覺悟的邏輯。

    此段在分析華嚴經的修行次第,強調修行者需透過「專心憶念」與「安住」來深化定慧,並涵蓋了修行從初始階段到最終圓滿的完整過程(初後相)。

    此句在說明修行次第的結構。
    首先是「起加行」,即進入正式修行前的準備與基礎積累;接著是「根本定」,指在加行中建立的穩固禪定;最後是「依定發慧」,說明定慧不二,必須在定力基礎上才能生起真正的般若智慧。
    這完整勾勒了從準備到定境、再到覺悟的修行體系。

    此句為對經疏內容的注釋,明確指出疏論中提及的「瑜伽菩薩地」之論據或對應內容,實則是指向《華嚴經》中的〈萬種性品〉,用以說明菩薩修行在種種性質與境界上的具足狀態。

    此句說明菩薩在修習法門時所採用的七種方便手段。
    強調修行者需在對法義有正確且深刻的理解(勝解)後,透過「法隨法行」(即依照正法而實踐)的具體操作來深化對特定義理的體悟。

    此句為論書之提問,旨在探討菩薩如何透過修行與聞思,獲得對深奧法義的正確且卓越的領悟(勝解),是進入實踐前之理路分析。

    此句闡述菩薩修行之次第,強調在建立「勝解」(正確且深刻的理解)時,必須以「淨信」作為基礎。
    淨信是指不受雜染、對正法全然信任的信心。
    唯有先成就淨信,才能在對法義的依處中產生不可動搖的喜樂與決定心。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獲取正法時的心理次第與認知層次。
    強調「淨信」為前提,在有信心後產生喜樂,進而對佛法不同形式的教說(契經、應頌、記別)產生「勝解」,即超越凡夫之見、契合真理的正確理解,這是成就智慧的關鍵依據。

    此句討論認識論中的「印證」關係。
    所謂「解所印之境」,是指修行者的理解(解)必須有對應的真理(契經等法)作為對照與印證,如此才能確認該理解是正確的,而這個被印證的真理對象即被定義為「勝解處」。

    此句論述修行心法之次第。
    信(信仰)是基礎,能引導對法義的深入理解(勝解);而當對法義產生確信的勝解後,又能反過來增長更深層的信心地,兩者互為因果,遞次遞增,使修行者在正信與正見中不斷深化。

    本句闡明「信」與「解」的次第關係。
    在華嚴的修習中,信是基礎,能引發對深奧法義的正確理解(勝解)。
    若無信,則無法產生能破除執著的勝解,因此在修行次第上,信被置於首位。

    此句探討「決定」一詞在華嚴義理中的內涵。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中,「決定」並非指世俗的定論,而是指修行者在證悟後,對法性產生不可動搖、絕對正確的深刻理解(勝解),而這種勝解的本質即是法界之體。

    此處在解析「喜樂」的義理。
    首先將其定義為獲得「勝解」(對真理深刻且正確的理解)後所產生的心理果報;隨後進一步將喜樂細分為心理層面的「喜受」(精神愉悅)以及物質或感官層面的「欲樂」,旨在釐清不同層次的樂感差異。

    此處為疏鈔對比不同文本的校勘。
    作者在解釋論書(可能是指配套的論釋)與不同譯本(此經與晉譯本)在術語表達上的差異,說明「信解」是「深信悟解」的簡稱,強調對佛法不僅要信認,更需透徹理解。

名相註解
  • 三釋/五釋:指對特定經文義理進行的不同層次或角度的解釋分類。
  • 思慧:思惟智慧,指透過邏輯思考與分析來對治迷茫、深入理義的智慧。
  • 論:指對經義的系統性論述(論典)。
  • 法隨法行:指修行者之行持完全隨順於正法,不偏離真理,使行為與法性相一致。
  • 行:指修行、實踐或造作。
  • 如:指真如、實相,即事物本然不變的真相。
  • 法:指佛法、現象或心法。
  • 身語意業:指身體、語言、心念所造的三種行為。
  • 顛倒轉: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顛倒見)以及隨之而來的錯誤行為轉向。
  • 正慧:正確的智慧,能徹視空性與實相。
  • 正修:正確的修行實踐,不偏不倚。
  • 菩薩:指發心求解脫並願度盡一切眾生的修行者。
  • 思惟:指對法義進行深入的思考與推論。
  • 稱量:指對法義進行比對、衡量,以確定其正確性或深淺。
  • 觀察:指對事理實相進行審視與體察。
  • 忍:指忍辱或真如忍,在華嚴語境中常指對真理的確信與承受力,使心不被顛倒。
  • 作意:佛教心理學術語,指將心意識定向於特定對象的專注行為。
  • 隨順:指行為或心境與法性、真理相契合,不產生衝突。
  • 趣入:指趨向並進入某種特定的修行境界或果位。
  • 樂欲思惟:指在修行中對深奧法義產生強烈的思考興趣與喜悅。
  • 趣向:指目標的趨向或心念的導向。
  • 初終之義:指經文從開端到結尾所貫穿的整體核心義理。
  • 愛法樂觀:觀想佛法之法樂,產生對正法的渴仰心。
  • 向修:指心向正法而進行的實踐修習。
  • 修慧:修行智慧。在華嚴語境中,指透過思惟、觀察而契入真理的過程。
  • 奢摩他:梵語 Śamatha,譯為「止」。指透過專注於單一對象來止息雜念,使心進入定境。
  • 毘缽舍那:梵語 Vipassanā,譯為「觀」。指透過觀察現象的實相(如無常、苦、無我)而產生智慧。
  • 奢摩他毘缽舍那:止觀雙運。指定慧等持,將止與觀同時運用,不偏廢其一。
  • 修相:指修行時所呈現的特質、狀態或具體方法。
  • 菩提:梵文 Bodhi,意為覺悟,指覺悟真理而到達的最高境界,即佛果。
  • 憶念:在佛法中指專注地記憶並思惟佛法,以使心不散亂。
  • 安住:指心意識穩定於特定對象或境界中,不再波動,是進入三摩地(定)的關鍵。
  • 加行:指為了達到正式禪定或果位而先行修習的準備功夫。
  • 根本定:指修行中最基礎且核心的定力,是產生智慧的必要條件。
  • 依定發慧:指依仗定力的穩定與專注,進而生起洞察真理的智慧。
  • 瑜伽菩薩地: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依據瑜伽(Yoga,指結合、修習)而達到的特定境界或階位。
  • 萬種性品:指《華嚴經》中探討菩薩種種性質、功德與法相的篇章。
  • 方便:指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採用的靈活手段或方法。
  • 勝解:指對法義具有正確、深刻且無誤的理解與領悟。
  • 依處:指修行或認知的依據、基礎。
  • 淨信:清淨無染的信心,指摒棄迷信與雜念,對佛法真理產生的純粹信仰。
  • 契經:佛陀針對不同對象隨機而說的經文。
  • 應頌:佛陀以偈頌形式表達的教法,通常為精鍊的總結。
  • 記別:指授記文或對特定法義的詳細區分說明。
  • 彼疏:指前文提及的相關經論疏釋。
  • 印:印證、驗證。指以一種狀態或法對照另一種狀態,以確定其真實性。
  • 勝解處:指能產生卓越理解、正確見解的依止處或對象。
  • 信:對佛法真理的初步信任與依止。
  • 遞為因:指前後接續、互為因果的遞進關係。
  • 決定:指對真理的確信與確立,不再有疑惑或搖擺,達到絕對正確的認可。
  • 喜受:佛教心理學中一種正向的感受,指心靈產生的喜悅感。
  • 欲樂:由感官接觸色聲香味觸法而產生的世俗快感。
  • 信解:信仰與理解。指對佛法產生堅定的信心並在理會上徹底明白。
  • 晉經:指晉代譯經師所翻譯的經典版本,與後來的譯本在措辭上可能有所不同。

疏「又聞 有無所有」等者,即第三釋,即同無著第一解, 故疏三釋已含諸論五釋。疏「愛樂者思慧之 初」等者,論云「云何菩薩法隨法行?當知此行 略有五種,謂如所求如、所受法,身語意業 無顛倒轉,正慧正修。」論云「云何菩薩 於法正慧?謂諸菩薩獨居閑靜,隨所聞法, 樂欲思惟、樂欲稱量、樂欲觀察。」乃至云「是菩 薩由即於此已所得忍,數數作意令堅牢 故,能於其修隨順趣入。」釋曰:樂欲思惟即 經中愛樂,隨順趣向初終之義。論中廣明,今 疏略顯愛法樂觀為初,久思向修為終。 疏「專心憶念者修慧之初」等者,論云「云何於 法正修?當知此修略有四相:一者奢摩他、 二者毘鉢舍那、三者修奢摩他毘鉢舍那、四 者樂修奢摩他毘鉢舍那。」乃至云「如是一切 所作業,由前四種修相,皆得成菩提。」釋曰: 論說四種修相,即此經中專心憶念修習安 住,修初後相。論亦廣明,今疏略具,以起加 行為初,以成加行根本定及依定發慧 而為其體。疏「具如瑜伽菩薩地中」者,即第 三十八〈萬種性品〉。菩薩所受學法七種方便, 於中具多勝解,法隨法行第二方便中廣 說此義。論云「云何菩薩具多勝解?謂諸菩 薩於其八種勝解依處,具足成就淨信為 先,決定喜樂。」乃至云「八者於善言善語善 說勝解依處,具足成就淨信為先,決定喜 樂,謂於契經、應頌、記別等皆具多勝解。」彼 疏云「契經等法是解所印之境,名勝解處。信 與勝解得遞為因。今取彼信所生勝解,故 信為先。言決定者,顯勝解之體。喜樂言,顯 勝解之果,喜樂即是喜受也,或即欲樂。」釋 曰:論言「信解」,即此經中「深信悟解故」,晉經中 但云「信解」。

5
白話直譯
第二是順忍。釋文中都用止觀,因為修行順於諸法,修行的要點只在止與觀。疏文說「止思一境」,是指初修時專注於一個境界,不論是事相還是理體。經中說「思惟」。疏文說「止安事境順其理故」,是指初修時事與理可以分別,隨著漸漸深入,就能由事入理。上述兩種止,都屬於隨緣體真的止中停止之止。兩處的觀,也都通於空與假,都是觀達與觀通。疏文說「謂止惑不生」,就是止息煩惱的止,因為妄念止息稱為止。所謂「正住修習」,就是同時安住於空有中道而不偏,所以稱為正住。義理上通於觀穿與觀達,所以說「觀徹前境」。疏文說「寂冥理境」,就是不只是止,因為已與理相契,不是止也不是不止,勉強稱為止。「智顯於心」,就是不只是觀,法界明朗,既非觀也非不觀,勉強稱為觀。疏文說「上四皆止觀俱行」,也可以有止觀分開修,但那還不是真正的順忍;若能同時運用,才是真正的順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是順忍。。在解釋中之所以都使用止觀,是因為修行要順應一切法,而修行中最關鍵的核心就在於「止」與「觀」這兩個方法。。疏論中提到的「只專注於一種境界」,是指在剛開始修行的時候,心念僅繫於單一的對象,而還沒有區分事相與理體。。經書裡提到「思惟」這兩個字。。疏論中提到的「止安事境順其理故」,是指修行者在剛開始修習時,對事相的觀察與對理體的領悟還分得比較開;但隨著修行深入,就能在具體的事相中直接契入深奧的真理。。以上述第二點來說:所謂的「止」,是指在運用隨緣的特質,但本質是真實的,在這種止的狀態中達到停止,這就是所謂的「止」。。這兩個方面的觀察,都通曉了「空」與「假」的道理,這就是所謂的達觀。。疏論中提到的「停止煩惱不再產生」,指的就是止息的意思。因為妄想停止了,所以稱之為「止」。。所謂的「正住修習」,是指修行時能同時安住於「空」與「有」的中道,不偏向任何一邊,所以稱為正住。。在義理上通達觀照,能夠穿透並全面地觀察,所以說這叫做「將前面的境界觀察徹底」。。疏論中提到的「寂冥理境」,指的是一種超越了「停止」或「不停止」的狀態。意思是當心意識與真理完全融合時,既不能說是在停止,也不能說是在不停止,但為了方便說明,才強行稱之為「止」。。所謂「智慧顯現在心中」,是指一種不需要刻意觀察的觀察,法界顯得清澈明亮。這既不是在觀察,也不是不觀察,只是勉強稱之為「觀察」而已。。疏論中提到「前面四種都要求止與觀同時進行」,如果將止與觀分開修行,就不能算是真正的順忍。。如果這些都能同時運作,纔是真正的真實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忍」之層次。
    順忍是指在修行中順應佛法、順應真理而生起的忍耐與契入,是通往更高層次忍法(如無相忍)的基礎階段,體現菩薩對正法之順從與接納。

    本文強調在華嚴觀照法門中,修行者必須依循諸法的實相(順諸法),而達到此境界的實踐核心在於「止」(定,使心專一不亂)與「觀」(慧,洞察法性)。
    止觀相依,方能將理論上的諸法實相轉化為實際的修行體悟。

    此句解析禪定修行的初步階段。
    初學者在修習「止」(Śamatha)時,通常需要依託一個特定的對象(繫緣)來穩定心神,此階段重點在於專注,尚未達到能自由轉化或洞察事理圓融的高階境界。

    此處為疏鈔對原經文名相的引用,旨在探討「思惟」在華嚴法界圓融觀照中的具體義理,強調修行者透過深思、觀察以契入真理的過程。

    此處論述修行階段的轉化。
    初學者在「止」定中,對事境的安定與對理體的契合可能仍處於對立或區分的狀態(事理容別);而隨著功夫深厚,進入「即事入玄」的境界,即是在不離現象事相的情況下,直接體現究竟真理,體現了華嚴法界事理圓融的特質。

    此句論述華嚴宗之「止」觀。
    強調止並非單純的消滅或靜止,而是在「隨緣」的運作中保持「體真」(本質真實)的覺性。
    真正的止是在能動與能靜的圓融中,意識不再隨妄想而流轉的狀態。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觀照法相時,需同時通達「空」(法性本空)與「假」(因緣假名),不落兩邊。
    當能將空與假圓融視之,即達到了「達觀」的境界,這是在華嚴圓融法界觀照中的核心要義。

    此處在解釋「止」的義理。
    在華嚴修行的定慧體系中,「止」不僅是靜坐,核心在於使妄念(惑)不再生起,從而達到心境的安定與純淨。

    此句解釋華嚴觀法中的「正住」之義。
    在華嚴經的圓融觀照中,修行者需超越「斷滅空」與「常見有」的兩極,在空有不二的中道中安住,如此方能契合法界實相,不落兩邊執著。

    此處論述觀法之精微,強調修行者在觀照時,不僅要對義理通達,且需具備「穿透」與「周達」的觀力,使意識能完全透徹地契入所觀之對象(前境),無有遮蔽或遺漏。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觀法中關於「止」的深層義理。
    在進入寂冥理境(與真理絕對融合)時,已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分別(止與不止)。
    所謂的「止」不再是意識上的刻意停止,而是一種理體圓融的狀態,故稱其為「強名」,意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句闡釋華嚴觀法之最高境界。
    指修行者達到心境與法界契合,不再需要透過主觀的、刻意的「觀想」來認知真理,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覺知。
    這種狀態超越了「觀」與「不觀」的二元對立,是法界圓融、無礙的現量體悟。

    本句強調在華嚴修行體系中,「止」(令心寂止)與「觀」(正理觀察)必須圓融不二。
    若將其視為兩個階段或分開修習,則無法達到「順忍」的境界,即不能真正契合於真理的忍辱實踐。

    此句強調在華嚴法界中,各種法門或功德不可僅單一存在,而需「俱運」(共同運作、圓融交織),如此才能契合法界圓融的真實相,體現事事無礙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順忍:指順應法理、隨順正法而得的忍耐力,是菩薩在證悟真理過程中,能順應真理而不再生起對立或抗拒的心理狀態。
  • 止觀:佛教修行核心方法。「止」指心意識集中於一處而不再散亂(奢摩他);「觀」指以智慧觀察法相以契入實相(毗婆舍那)。
  • 順諸法:指修行過程與萬法實相相一致,不採取違背法性的強執或妄作。
  • 止:指止觀雙運中的「止」,即令心安定、不散亂的定力。
  • 繫緣:指心意識依著某個特定的對象而產生的連結,修行時以此作為專注的目標。
  • 一境:單一的禪定對象或境界。
  • 事理:事指具體的現象、對象;理指普遍的真理、本質。
  • 止安:指心在禪定中安定於所觀察的對象(事境)而不再動搖。
  • 事理容別:指現象(事)與本質(理)在認知上尚有區分,未能完全融會。
  • 即事入玄:指在具體的現象事相中,直接契入深奧、微妙的真理境界,不需捨事求理。
  • 隨緣:指依循因緣而運作,不離世間法而能運作。
  • 體真:指事物的本質(體)是真實不虛的,在此指心之本質即是真如。
  • 空:指法之本性空,無實體,不生不滅。
  • 假:指依因緣和合而生的暫時名相,雖非實有但有顯現。
  • 達觀:指通達、透徹地觀察法相,能將空假圓融且不著相的智慧觀照。
  • 惑:指煩惱、疑惑,使眾生迷失真心的根本原因。
  • 妄:指妄想、妄念,由無明所驅使而產生的不實心念。
  • 正住:指正確地安住於真理或正法之中,不偏離中道。
  • 空有中道:指不落入徹底否定一切的「空」見,亦不落入執著實有的「有」見,而是在兩者圓融中體悟實相。
  • 觀:指觀照,一種透過專注與覺察來體悟真理的禪修方法。
  • 前境: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或客觀環境。
  • 寂冥理境:指心意識與真理完全融合、寂靜無分別的境界。
  • 強名: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定名稱,實際上該狀態超越了名稱的界定。
  • 智顯於心:指般若智慧在心中自然顯現,無需外求或刻意營造。
  • 不觀觀:指超越了對立的觀照,非意識上的刻意審視,而是心法與法界合一的自然照見。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在華嚴語境中特指重重無盡、圓融無礙的真如實相。
  • 止觀俱行:指止與觀不再分開,而是在同一時空、同一心境中同步運作,是高度圓融的修持狀態。
  • 俱運:指多種法相、功德或力量同時運作,不相妨礙且相互圓融。
  • 真:指真實相,在華嚴語境中通常指法界圓融、事事無礙的真諦。

第二順忍。釋中皆用止觀者,既行 順諸法,行中之要唯止與觀故。疏「止思一 境」者,謂創修之時繫緣一境,不揀事理。經 云「思惟」。疏「止安事境順其理故」者,謂前創修 事理容別,今漸深入,故即事入玄。上之二 止,皆通隨緣體真止中停止止也。二處之觀, 並通空假,皆觀達觀也。疏「謂止惑不生」者,即 止息止也,以妄息名止故。其「正住修習」者, 即雙住空有中道不偏,故云正住。義通觀 穿及與觀達,故云「觀徹前境」。疏「寂冥理境」者, 即不止止,謂既與理冥,非止非不止強名 曰止。「智顯於心」者,即不觀觀,法界洞朗,非 觀非不觀而強名曰觀耳。疏「上四皆止觀 俱行」者,亦容有止觀別修,則未為真實順 忍;若俱運者,方為真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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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三是無生忍。疏文「釋中釋初徵意云」以下,分為兩部分:先正面回答前面的徵問;後面「此則以緣集故」以下,是解釋上文的回答。「偈文具有」是指,偈頌說:「菩薩也是如此,觀察一切法,全部都是因緣所生,因為無生所以無滅。」疏文「釋第二徵意」以下,這裡疏文分為三部分:首先說明總括並攝取別名為無生,其次以最初的攝取後僅標示無生,第三是再次解釋前面的義理。疏文「若從別義」以下,就是第二點,以最初的攝取後,解釋僅標示無生。「是以信力入印度經」等,是指那部經典詳細說明初地的狀態。其第二卷說:「復次,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有五種法,能夠清淨初歡喜地,獲得大無畏安穩之處。哪五種呢?第一,菩薩生起這樣的心:我已經安住於無生法忍,因此生起安穩之心,為了讓他人也安住於無生忍,便生起安慰之心。」「又說無生忍」,是指證得寂滅。「第二,菩薩生起這樣的心:我已經安住於無滅法忍,因此生起安穩之心,為了讓他人也安住於無滅法忍,便生起安慰之心。」「又說無滅法忍」,是指證得無生法忍。「第三,菩薩生起這樣的心:我已經安住於身念智,因此生起安穩之心,為了讓他人也安住於身念智,便生起安慰之心。」「又說身念智」,是指遠離身心。「第四,獲得受念智。」受念智,是指止息一切受。第五,獲得心念智。心念智,是指心如幻化而生起。」後面兩項略為引述,意義與前三相同,現在只取前兩項,所以疏文未全部引述。然而引用有兩層意思:一是正好證明第二義,說明有無滅忍。二是同時證明最初的義理,因為無滅成就無生。所以那部經說:「無滅忍者,因證得無生,所以也稱為無盡忍。」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是無生忍。。在疏論中「解釋中間部分首先解釋徵詢之意」這段話之後,內容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針對之前的疑問給出正確的回答;。後文從「這就是因為緣分聚集」開始的部分,是在解釋前面回答的內容。。所謂「偈頌中已經具備」的意思,就是指這段偈子所說的:「菩薩也是這樣,觀察所有法,發現全部都是由因緣而生起,因為本來就沒有產生,所以也沒有滅亡」。。在疏論中「解釋第二個徵詢意圖」之後的這段文字,分為三個部分:第一,說明將總結攝取的內容另外稱為「無生」;第二,說明在初步攝集之後,僅用「無生」來標示;第三,對前面提到的義理進行詳細解釋。。在疏論中從「若從別義」開始的段落,是用第二種義理把第一種義理包含在後面的義理之中,而解釋的部分僅僅標出了「無生」這個重點。。關於「憑藉信心進入印度」這類經文,那部經典詳細描述了初地菩薩的特徵與相狀。。在第二卷中說道:「另外,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如果具備這五種法門,就能讓初歡喜地變得清淨,進入一個沒有恐懼且安穩的境界。。所謂的『五』是指什麼?。第一種情況是指菩薩生起這樣的心念:因為我已經證悟了無生法忍,所以內心感到安穩自在;為了讓他人也能證得無生法忍,所以生起慈悲安慰的心。。文中提到「無生忍」,是指證悟了寂滅的境界。。第二種情況是指菩薩這樣想:因為我已經證得了不再滅失的法忍,所以內心感到安穩;為了讓他人也能證得這種無滅法忍,所以我想辦法去安慰、導引他們。。提到「沒有滅法忍」這句話,是指修行者證得了無生法忍。。第三種情況是,菩薩生起這樣的心念:因為我已經獲得了專注於身體覺知的智慧,所以內心感到安穩;為了讓他人也能獲得這種智慧,所以生起安慰他人的心。。提到「身念智」這部分,是指修行者已經脫離了對身體與心靈的執著。。第四種是指獲得了對「受」的覺察與記憶的智慧。。所謂的「受念智」,是指能讓所有的感覺與感受都止息的智慧。。第五種是獲得心念智。所謂心念智,就是體悟到起心動念皆如幻象一般。。後面的兩個部分省略了引用,因為情況跟前面的三個部分一樣,現在只採納前兩個,所以疏論中沒有完整地引用。。不過這裡引用文字有兩個目的:第一是為了證明正對的證悟,第二是為了說明是否有『無滅忍』這回事。。第二點是同時證明前面的義理:因為沒有毀滅,所以才成立沒有出生。。所以那部經裡說:那些沒有滅盡忍的人,因為證悟了無生法忍,所以也被稱為獲得了無盡忍。
法義解析
  • 在華嚴經的修行體系中,無生忍是指對「諸法本不生」之空性理趣的深信與契入,不再執著於現象的生滅,是進入三藐三佛覺的高階忍耐與定力。

    此處為經論詮釋的結構分析。
    作者在解析《華嚴經》隨疏演義時,指出疏論在對前文之「徵意」(提出疑問以啟導後文)進行解釋後,其論述邏輯分為兩階段,第一階段旨在直接回應並解決前述的疑問,以建立正確的義理基礎。

    此句為論著之導讀或註解,指明後續段落(從「此則以緣集故」起)的功能在於對前文之問答內容進行詳細的釋義與闡發。

    此處旨在透過偈頌說明菩薩對萬法「因緣起」的觀察。
    因緣起即意味著法無自性,非由單一實體而造,既然本性中並無獨立的「生」,自然也就沒有對應的「滅」,此乃以空性視之,破除對現象生滅的執著。

    此段為典型的經疏結構分析,旨在釐清「無生」這一法義在論述中的邏輯層次。
    首先確立總攝(綜合概括)與別稱(特定稱號)的關係,隨後說明標記的簡化過程,最後完成對法義的詮釋,體現了華嚴疏鈔嚴謹的判教與分析方法。

    此處為對經疏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疏論在論述時,採用了「以初攝後」的邏輯方法,將先前的義理(初義)整合進入後續的義理(後義)之中,使義理圓融。
    而「釋」指對此處的解釋,其核心在於揭示「無生」之理,即萬法本性不生不滅的真諦。

    此處為疏釋對引用經文的說明,指出特定經論中對於菩薩修行達到「初地」(歡喜地)時的特質、功德與相貌的詳細闡述,強調信力是進入聖道修行之基礎。

    此處為疏鈔引用《華嚴經》正文之開端,旨在透過引用經文來展開對法義的詳細演義。
    文殊師利菩薩在此作為佛陀對話的對象,代表智慧的體現。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十地之初地(歡喜地)時,需透過五種具體的修行法門來淨化心境,從而達到心靈的絕對安穩與無所畏懼。
    這體現了華嚴經中關於菩薩地道修行的次第與條件。

    此句為質詢句,旨在請教關於特定法義中「五」之分類或項目的具體內容。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下,通常是指向某種五種的修行、五種的境界或五種的法門,需結合前後文判定具體指向。

    此句描述菩薩在證得「無生法忍」後的兩種心境:一是自覺的「安隱」,源於對法無生、不生不滅的深刻體悟,不再受生死流轉之擾;二是利他的「安慰」,將自身的覺悟轉化為接引眾生的願力,使他人亦能脫離妄想,進入無生之境。
    體現了華嚴境界中自利與利他的圓融。

    本句解釋「無生忍」的內涵。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無生忍是指對「一切法本來無生」的真理生起不可動搖的忍受力(信解力),其核心在於證悟寂滅,即破除一切生滅的妄想,進入不生不滅的實相境界。

    此句描述菩薩在證得「無滅法忍」後的心理狀態與利他願力。
    首先是自覺的「安隱」,源於對真理永恆不滅的堅定體悟;其次是將此安穩轉化為對眾生的「安慰」,體現了華嚴菩薩道中自利與利利的圓融,將個人的覺悟轉化為度化他人的慈悲力量。

    此處解釋「無滅法忍」之義。
    在華嚴經語境中,並非指滅掉法忍,而是指證得「無生法忍」,即徹悟一切法無生、不生不滅的真理,從而達到不可轉落的定慧境界。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習「身念」智後的兩種心理狀態:一是對內,因證得正定與智慧而獲得自心的安穩(安隱);二是對外,基於大悲心,將此種覺知與安穩分享給他人,使其脫離痛苦(安慰)。
    這體現了華嚴菩薩道中「自利」與「利他」的圓融統一。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解釋修行者所獲得的智慧,強調該智慧(身念智)並非基於凡夫的肉身或妄心,而是基於離相、脫離身心束縛的覺悟狀態。

    此處指在修行階段中,對「受」(對感官刺激產生的心理反應)能生起清淨的覺知與正念,將其轉化為一種智慧的認知,而非被受所牽引。

    此處論述的是一種深層的定慧狀態。
    在華嚴經的修行體系中,「受念智」是指透過對「受」(感覺/感受)的覺察與專注,最終達到不再被感官受領所牽引、使一切受領止息的智慧境界,從而進入不被外界擾動的寂靜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深層的智慧(智),旨在破除對意識活動的實有執著。
    在華嚴經的圓融境界中,修行者體悟到心中所起的念頭並非真實不變,而是如同幻影般虛假,從而達到不被心念所縛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對經疏文字結構的分析,解釋在編撰或解說時,因後續內容與前文邏輯一致,故採取省略處理,僅擷取部分關鍵內容以維持簡練。

    此處在討論經論引文的意圖。
    首先是用於正證(直接證明某種境界或法義),其次是針對修行層次中的『無滅忍』進行闡明,探討其存在與否或其義理內涵,屬於對菩薩修行階段(忍)的細緻分析。

    此處論述法界之恆常性。
    在華嚴義理中,「無生」與「無滅」互為表裡;若法性本來不生,則必然不滅。
    透過證明「無滅」這一面,進而反證或兼證其「無生」的本質,顯示生滅二相在真如法界中皆是空寂的。

    本句旨在說明「忍」之層次的遞進與轉換。
    在華嚴法界觀中,證悟「無生」(即法性不生不滅)後,其忍辱與定力不再受限於個體的消滅或斷除,而是轉化為與法界同步的、永恆不盡的「無盡忍」。

名相註解
  • 無生忍:指徹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之理而獲得的忍辱定力,是菩薩證悟真理、不被生滅相所擾的境界。
  • 徵意:指在論述中先提出疑問或質詢,目的是為了引出後面的正確解答,是一種教學上的設問法。
  • 緣集:指條件與因緣的聚集,在華嚴語境中常指現象的顯現皆依賴於複雜的因緣組合。
  • 釋:解釋、闡釋,指對經文或前文義理的詳細說明。
  • 因緣起:指一切現象皆由條件(因與緣)匯聚而生,無獨立自性。
  • 無生:指法本性空,非真實產生,非指沒有現象上的出現。
  • 總攝:指將多種法相或義理綜合概括為一個單一概念的處理方式。
  • 攝:佛教邏輯術語,指將較小的範圍或較簡單的義理包含在較大的範圍或較深奧的義理之中。
  • 初地:指十地菩薩之第一地,稱為「歡喜地」,是菩薩初證果位,對證菩提而歡喜。
  • 相:指相貌、特徵或修行達到該階段時所呈現的功德狀態。
  • 文殊師利:大智文殊菩薩,象徵一切諸佛之大智慧。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指具有廣大願力與智慧、行大乘之修行者。
  • 初歡喜地:菩薩十地之第一地,名為歡喜地。因初入聖境,證得菩薩果位而心生歡喜。
  • 大無畏:指菩薩因證悟空性或具足定力,而對世間種種恐懼不再有畏懼心的狀態。
  • 安隱:指內心安定、不受煩惱與外在幹擾的安詳狀態。
  • 無生法忍:指對一切法不生不滅之理的深刻體悟與堅信,是菩薩成就佛果前的最高境界,不再隨業流轉。
  • 安隱心:指內心不受煩惱、恐懼或不安擾動,處於絕對寧靜與自在的狀態。
  • 安慰心:指菩薩出於大悲心,旨在消除眾生痛苦、給予心理與法義上慰藉的慈悲心。
  • 寂滅:指熄滅一切煩惱與痛苦,達到絕對寧靜、不受生滅更替影響的涅槃狀態。
  • 無滅法忍:指對不生不滅之法理的堅定忍可,是不會隨緣而滅失的最高智慧體悟。
  • 身念智:指對身體狀態、動作及覺知的正念觀察之智慧,在此語境中指一種能令心身安穩的定慧能力。
  • 受:指對對象產生的苦、樂、不苦不樂的心理感受。
  • 念:指正念,對法之狀態的持續覺察與不忘。
  • 智:指對實相的正確認知與理解。
  • 受念智:指針對「受」(感受)進行正念觀察而產生的智慧。
  • 息一切受:指使所有感官接收到的苦樂、捨等感受停止擾動,達到心境的平靜與空寂。
  • 心念智:指洞察心念生滅、體悟心法本質的智慧。
  • 如幻:佛教核心觀點,指事物雖有顯現但無實體,如同幻術或夢境,用以說明現象界的空性。
  • 引:指引用經文或論書內容以作為論證。
  • 正證:指直接地、正確地證悟法義,不透過推論而直接體現。
  • 無滅忍:指在菩薩修行階位中,對『無』與『滅』的真理達到忍可、不動搖的境界。
  • 無滅:指真如實相不隨時間或條件而毀壞、消失。
  • 無盡忍:指與佛之智慧與定力等同,永恆不退、無窮無盡的忍耐力。

第三無生忍。疏「釋 中釋初徵意云」下,疏文有二:先正答前徵; 後「此則以緣集故」下,釋上答文。「偈文具有」者, 偈云「菩薩亦如是,觀察一切法,悉皆因緣起, 無生故無滅」是也。疏「釋第二徵意」下,此中 疏文有三:初明舉總攝別稱為無生、二以 初攝後但標無生、三重釋前義。疏「若從別 義」下,即第二以初攝後,釋但標無生。「是以 信力入印度經」等者,彼經廣說初地之相。其 第二卷云「復次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有五 種法,則能清淨初歡喜地,得大無畏安隱之 處。何等為五?一謂菩薩生如是心:我已得 住無生法忍故,生安隱心,為令他住無 生忍故,起安慰心。」「又言無生忍」者,謂證寂 滅故。「二謂菩薩生如是心:我已得住無滅 法忍故,生安隱心,為令他住無滅法忍故, 起安慰心。」「又言無滅法忍」者,謂證無生法 忍故。「三謂菩薩生如是心:我已得住身念 智故,生安隱心,為令他住身念智故,起安 慰心。」「又言身念智」者,謂離身心故。「四謂得 受念智。受念智者,謂息一切受。五謂得心念 智,心念智者,謂起心如幻故。」後二略引,勢同 前三,今但取前二,故疏不具引。然引有二 意:一正證第二義,明有無滅忍。二兼證初 義,以無滅成無生故。故彼經云「無滅忍者, 證無生故,亦得名無盡忍」等。

7
白話直譯
疏文「又此諸句各有二義」以下,是第三次重釋前面的義理。也就是在無生中同時具足諸義。具體情形如何?所以下文會詳細解釋。其中,疏文分為三段:一是同時標示兩個門,二是分章詳細解釋,三是總結並批評舊說。現在先說第一段。這兩個門總結說明前面的初義。其中第一,後後成就前前,同時解釋第二從別義,因為得無生忍,就能得無滅等忍。無滅等忍清淨,是因為有無生等忍。疏文「然文旨」以下,就是第二段分章詳細解釋。正釋:第一門包含並解釋第二門,因此下文承接初門。疏文「今初云何」以下的解釋,只是就理義來說明。然而在無生的道理中,沒有次第,因為所遣除的生等有次第,所以即使是否定,也成為一種次第,因此疏文先加以說明。生、滅、盡等道理所依據的,就是事相的次第。後文「今由前前無」以下,才顯示無生理的次第。疏文「故以後後顯成無生」是說,上文先說明前前有,所以後後也有,現在舉例結合前文,用前前解釋後後,用後後成就前前。疏文「次四顯理」是指,盡是有為,垢是煩惱,差別是事相,處是方隅,這些都是所觀察的境界。現在了知即是真理,這就是無生的道理。疏文「後六顯智無生」是說,心若妄動就叫生,若心寂靜則智慧不生起。「故偈云」以下,是引用偈頌來證明智慧的道理。「理智契合」以下,是總結前文的義理。偈頌舉一句,完整是「無滅故無盡,無盡故無染。」釋曰:這就是前四條約理而言。接著偈頌說:「於世變異法,了知無變異,無異則無處,無處則寂靜,其心無染著,願度諸眾生。」釋曰:這就是後六顯示智慧,疏文舉一句來顯示智慧分明。「等」字表示等同其他,都是就智慧的相狀來說。疏文「三唯約智」以下,首先說明由了知因緣而成就智慧,因此智慧不生起,因為與上理相契合。生起就是生的意思,湛然不動,體性不滅也不生。不動是就理而言,沒有生起可滅,正與十地義中的無生無滅相同,不只是單一的滅。其餘皆是甚深般若無生智慧的相狀。真實智慧的妙用各不相同,但空只是遮除過失,必須審慎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提到「此外,這些句子各有兩種含義」之後的部分,是第三次對前面義理的詳細解釋。。指的是在體悟到萬法本來不生起時,頓時具足了所有法義。。具體的相貌(或特徵)是什麼樣的?。所以接下來會在下方做詳細的解釋。。這部分的疏論內容分為三個階段:首先同時標出兩種門徑;其次分章節詳細解釋;最後在結尾處對古人的義理進行批評修正。。現在是第一部分。。不過,這兩個門徑的總體解釋,是用來說明前面提到的初步義理。。在第一階段之後,後來的狀態變成了前面的基礎;同時解釋第二階段與其不同的意義,因為一旦證得無生法忍,也就同樣能證得無滅法忍。。既沒有所謂「滅」的忍辱清淨,也沒有所謂「生」的忍辱。。在疏論中「然文旨」這句話之後,就是針對第二個章節所做的詳細解釋。。正式的解釋如下:
因為第一部分的解釋已經涵蓋了第二部分的內容,所以下面才特別標記第一門。。疏論在解釋「現在首先如何」這段話之後的內容,純粹是從理論邏輯上來分析的。。雖然在「無生」的理法中本身沒有先後順序,但因為被排除掉的那些對立面(生)是有順序的,透過否定這些順序,反而建立了一種邏輯上的次第,所以疏論在前面先予以說明。。關於生、滅、盡、等這些理據的依託,其實就是事相演進的順序。。在後面的「今由前前無」這段文字之後,才開始說明如何產生『無生』之理的順序。。疏論中提到「所以用後來的狀態來顯現出本來就沒有生起」這句話,是因為前面已經說明瞭因為有最前面的原因,所以才會有後面的結果。現在用這個例子來總結前文,用最初的狀態來解釋後來的狀態,並用後來的狀態來印證最初的狀態。。疏論中提到「接下來第四點來顯明道理」,意思是:所謂的「盡」是指有為法,「垢」是指煩惱,「差別」是指具體的事物,「處」是指空間方位,這些全部都是修行觀照的對象。。現在明白這就是真實,在理上本來就沒有生滅。。疏論中提到「後六種顯現的智慧沒有生起」,意思是:心念在妄想中波動就稱為「生」,如果心境寂靜,則這種(妄)智就不會生起。。在「所以偈頌說道」這句話之後,是用來證明與智慧相關的內容。。在提到「理智契合」這一段之後,將前面所討論的義理進行了總結。。偈頌中舉出的這一句,完整意思是:因為沒有毀滅所以沒有窮盡,因為沒有窮盡所以沒有染汙。。解釋說:這就是前面提到的四項在理論上的分析。。接下來的偈頌說:對於世間種種變遷差異的現象,能明白其實並沒有真正的變異;既然沒有差異,就沒有對立的處所,沒有處所也就進入了寂靜狀態。心中不再有任何執著染著,發願度化所有眾生。。解釋說:就是後面的六個部分在顯現智慧,疏論中引用其中一句話,讓智慧的內涵顯得清晰明白。。文中提到的「等」字以及其餘的表述,全部是指向智慧的相狀。。在疏論中「三者僅關於智慧」之後的內容,首先是說明智慧是如何根據條件而產生的,因此智慧本身並不獨立地興起,這與前面所說的道理相符。。所謂「起」就是生起的意義,清淨寂然不偏移,其本體既不毀滅也不虛無。。從道理上來說,「不動」是指既然沒有生起,自然也就沒有滅亡。這正符合十地菩薩在「義大」境界中所體悟到的無生無滅,而不是指單純的一次個體的滅盡。。其餘全部都是深奧的般若智慧,呈現出不生不滅的智相。。真正的智慧與其巧妙的運用是不一樣的。如果僅僅停留在「空」的層面,只能起到消除錯誤與執著的作用,這點需要仔細思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導引,指出作者在引用疏論中關於「二義」的論述後,進入第三階段的義理闡釋,旨在層層遞進地深化對前文法義的理解。

    此句論述華嚴頓悟之義。
    在「無生」(即體悟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的境界中,直接契入真理,不必經過漫長的階梯,而能瞬間圓滿具足一切佛法義理,體現了即心即佛、頓在當前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詢問法相之具體呈現。
    在華嚴經疏義的語境中,通常是在探討萬法在理與事兩面如何具現,旨在釐清名相的具體特徵,以避免對法義產生模糊的認知。

    此句為作者的論述銜接語,表明針對前述內容,將在後文展開詳細的義理分析與解釋。

    此句為對疏論結構的邏輯分析。
    作者將疏論的論述體系分為「總標(二門)」、「分說(別釋)」與「總結(彈古義)」三個層次,體現了典型的經疏撰寫體例,旨在透過結構化的解析來釐清法義。

    此為疏鈔中常見的結構標記語,用於指引讀者進入當前論述體系的起始段落或第一個分項,旨在明確經義解析的次第。

    此句為疏鈔之論述,說明在解釋經文時,透過「二門」(通常指理況或事況的兩種分析角度)的總括性解釋,來對應並闡明先前所提出的初步義理,體現華嚴疏鈔中由分到總、由淺入深的論證結構。

    此處討論修證次第的圓融與轉換。
    在華嚴的法義框架中,初期的證悟(第一)與後期的圓滿(後)在實相上相即。
    文中強調「無生」與「無滅」的等同性,說明證得不生之理即是證得不滅之義,兩者在最高境界中並非截然分開,而是互為前提且相輔相成。

    此處討論的是在最高境界的實相中,不再執著於「生」與「滅」的對立。
    所謂「忍」在此指對真理的內化與安住(忍辱),當修行者證悟空性,不再將生滅視為對立的兩端,因此超越了生、滅等分別心的清淨與執著。

    此句為註疏文本的結構分析,指出原疏中以「然文旨」作為轉折標誌,隨後進入對第二個章節(開章)的具體義理闡釋(別釋)。

    此處為疏鈔之寫作體例說明。
    作者解釋其論述結構,說明第一門(第一項義理)的解釋範圍較廣,已將第二門的內容包含在內,因此在後續的編排中才特意標註第一門,以維持邏輯清晰。

    此句為注釋書(鈔)對疏論的分析。
    指出疏論在處理特定問答(今初云何)的解釋時,採取的是「約理」的分析方式,即側重於法理邏輯的推演與闡釋,而非僅僅對文字字面或特定情境的解釋。

    此處在討論「無生」之理。
    在絕對的真理(理)中,沒有時間或邏輯上的先後之分(無有次第)。
    然而,為了讓修行者理解,必須先分析並排除掉(遣)那些有次第的錯誤見解(如生、滅等)。
    這種透過「否定(不)之否定(不)」的辯證過程,在說明方法上形成了一種次第。
    因此,疏論必須先釐清這個邏輯順序,才能導向最終的無生之義。

    此句在華嚴疏義中討論理與事的關係。
    說明「生、滅、盡、等」等理法層次的推演,其依據在於「事」的具體呈現順序(次第)。
    意指理體之運作並非雜亂,而是依循事相的次第而展開,體現了理事無礙且相即的圓融法義。

    此句為疏鈔之注釋,旨在分析經文結構。
    說明在特定段落之後,論述重點轉向闡發「無生理」的邏輯推演與修行次第,旨在導向不生不滅的真理。

    此段論述屬於華嚴經的法界圓融義,探討「前前」與「後後」的互即互入。
    在圓融法界中,因果不再是單向的線性時間流,而是相互成就的。
    透過「後後」的果位來反顯「前前」的無生本性,體現了事事無礙、圓融不盡的特質。

    此句在解析《華嚴經》相關疏論,旨在釐清觀想或修行過程中對象(所觀境)的定義。
    將「盡」、「垢」、「差別」、「處」四個關鍵詞分別對應到有為法、煩惱、事相與空間方位,確立修行者在對治與觀照時應明確的理路。

    此句旨在闡明萬法之本質。
    在華嚴義理中,現象(事)與真理(理)並非兩截,當體悟到現象即是真理時,便能體會到萬法在理體上本無生起與滅盡,即所謂的「理無生」。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與「生滅」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修習體系中,真正的智慧(真智)是超越生滅的。
    所謂的「生」是指心在妄想執著中產生的波動;當修行者進入寂靜狀態,切斷妄想的能動性,便不再有生滅之智的顯現,從而契入無生之法。

    此句為疏鈔之註記,說明文中引用偈頌的目的,是為了從經論的依據中,針對「智」(智慧/覺悟之能)的層次或性質提供法義上的佐證。

    此句為疏鈔之導引文字,指出文本結構。
    在華嚴義理中,「理」指法界體性(真如),「智」指覺悟之智慧,兩者契合即是證悟。
    此處說明該段落的功能在於將前述的理法與智悟之關係做最終的義理整合。

    此句處於華嚴經疏演義之語境,探討法界真如之恆常不變。
    強調真如體性本來不生不滅,因此不存在枯竭或終結的可能(無盡),進而說明其超越一切對立與物質染汙的清淨特質(無染)。

    此句為疏鈔中的解釋文字,旨在將當前討論的內容與前文提到的四種理據或四種分類進行對應,說明其邏輯關聯,屬於對經文或疏文的義理推導與總結。

    本偈旨在闡述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實相。
    修行者透過觀照世間現象的變異,體悟到其本質的單一與不異(無異),從而打破空間與對立的界限(無處),證得寂靜涅槃。
    在這種不染著的覺悟狀態中,菩薩心由空性轉化為大悲,發願度化一切眾生,體現了寂靜與度生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處為對經疏內容的詮釋,說明在特定的法義結構中,後續的六個項目旨在揭示智慧的特質,而疏文透過精確引用一句經文,使原本深奧的智理變得明朗易懂。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名相的細微解析。
    在華嚴經的圓融體系中,許多概括性的詞彙(如「等」)並非隨意使用,而是為了將所有相關的法相共同歸納於「智相」之中,強調萬法在智慧觀照下的同一性與圓融性。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法界中「智」的性質。
    強調智慧並非獨立、無因地產生的實體,而是依緣而生。
    因為洞察到智慧是隨緣而成的(從緣成智),所以從實相上觀之,並無一個獨立的「智」在起作用,此論點用以契合前文關於空性或圓融的理路。

    此句探討法性之體用。
    在華嚴義理中,「起」雖表現為生起之相,但其本質(體)是湛然不動的。
    強調現象的生滅並不影響法性本體的恆常,體性超越了「滅」與「無」的對立,體現法界圓融且不遷的特性。

    本句在討論華嚴經中關於「不動」的法義。
    強調「不動」並非物質上的靜止,而是基於理法上的「無生」,因為本性不生,故亦無滅。
    此處將其與十地菩薩所證的「義大」境界對比,說明這種無生無滅是普遍的法性真理,而非特指某種特定階段的滅盡(如一往滅)。

    此句在華嚴經疏之脈絡下,強調在圓滿的覺悟境界中,除了特定顯現外,其餘一切皆歸於「無生」的般若智慧。
    無生智是指徹悟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非由有為法所能產生的究竟智慧。

    本句旨在區分「真智(真如智慧)」與「妙用(真如的能動運用)」。
    在華嚴義理中,若僅強調「空」的否定面(遮止),則僅能破除妄執(遮過),而不能顯現萬法圓融的積極面(妙用)。
    提醒修行者不可將空性簡化為單純的否定,而應體悟空有不二的妙用。

名相註解
  • 二義:指某個法相或句子在佛教論理中具有的兩種不同層面的含義(如世俗義與勝義,或體與用)。
  • 重:在此指解釋的層次或次數。
  • 頓:指頓悟,不分次第地直接契入真理。
  • 具相:指事物的具體形態、特徵或現象上的顯現,與「無相」或「理體」相對。
  • 疏文:指對經論進行詳細解釋的「疏論」文字。
  • 雙標二門:指在開篇時同時標明兩種對立或互補的義理門徑(如理門與行門,或體與用)。
  • 開章別釋:指將內容分章分節,逐一詳細解釋。
  • 彈古義:指對先前古德或舊有譯本、解釋中的謬誤之處進行指正或批判。
  • 二門:指在論述中設定的兩個分析面向或切入角度,用以全面闡釋法義。
  • 總釋:總括性的解釋,將分項討論的內容予以歸納統合。
  • 初義:最初提出的義理,或初步的解說方向。
  • 無滅等忍:指與無生法忍同等境界的無滅之悟,強調法性不生亦不滅的恆常特質。
  • 生等忍:對「生」此現象之領悟與安住。
  • 滅等忍:對「滅」此現象之領悟與安住。
  • 開章:開啟新的章節或段落,用以展開論述。
  • 別釋:相對於「總釋」而言,是指針對具體細節或分項內容進行的個別詳細解釋。
  • 正釋:正式的解釋,相對於前文的初步說明或引言。
  • 門:佛教論述中常用的分類單位,指一個特定的義理項目或論題。
  • 牒:標記、註記或告知,指在文本中標明某個部分以供參照。
  • 約理:指就法理、邏輯或理論體系進行分析,不拘泥於文字表象。
  • 無生理:指萬法本來不生、不滅的真理狀態。
  • 次第:指事物發展或論證過程中的先後順序、層次。
  • 所遣:指被遣除、被否定掉的錯誤觀念或法相。
  • 生滅盡等:指事物產生、消失、終盡以及平等等理法過程。
  • 理所依:理法依託的根據或基礎。
  • 事之次第:現象(事相)演進的先後順序或層次結構。
  • 前前:指最最初的因或最初的狀態。
  • 後後:指最後的果或最終的狀態。
  • 顯成:指透過顯現而證實或成就。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與無為相對。
  • 所觀境:指心意識在觀照、禪定或修法時所對準的對象、環境或法相。
  • 理無生:指從真理、本體的角度來看,萬法本來不生不滅,非因緣而造的幻象。
  • 後六顯智:指特定修習次第中後續六種顯現的智慧。
  • 妄動:指心意識在無明驅使下產生的起心動念或妄想。
  • 偈:佛教的一種詩體,用於概括要義或方便記憶。
  • 引證:引用經論文字作為證據,以證明觀點正確。
  • 約智:關於智慧的討論,或限定在智慧的範疇內。
  • 理智契合:指真如法性(理)與覺悟智慧(智)完全一致、相融無礙的狀態。
  • 結成上義:指對前文所論述的義理進行總結與歸納。
  • 無染:指不被煩惱、客塵或世俗物質所汙染的清淨狀態。
  • 變異法:指世間現象中不斷遷變、差異且對立的法相。
  • 寂靜:指遠離煩惱、妄想與對立,達到心境寧靜、不生不滅的涅槃狀態。
  • 染著:指心被貪愛或執著所牽引,對現象產生黏著不捨的狀態。
  • 顯智:顯現、揭示佛法中之智慧(般若)之體相。
  • 智相:指智慧所顯現的特徵或相狀,在華嚴語境中常指能覺悟萬法實相的圓滿智慧之相。
  • 從緣成智:指智慧是依據因緣條件而生起,而非自生或恆常不變。
  • 契:契合、符合。
  • 起:指現象的生起或顯現。
  • 湛然:形容清淨、寂靜、無礙且不變動的狀態。
  • 不遷:指法性恆常,不隨時間、空間或因緣而改變、遷移。
  • 體:指萬法之本體,即法性。
  • 不動:指心不被境轉,在理法上則指契入不生不滅的真如境界。
  • 十地:菩薩修行成就的十個階段,代表智慧與功德的漸進圓滿。
  • 義大:指十地菩薩在體悟法義時,能涵蓋法界萬象之廣大境界。
  • 般若:大智慧,指能徹悟萬法實相的直覺智慧。
  • 無生智:指悟得萬法本無生滅、不造作、不遷移的最高智慧,亦稱阿耨多羅三妙覺。
  • 真智:指真如智慧,能徹見萬法本質的覺性。
  • 妙用:指真如之體在現像界中圓融無礙的運作與顯現。
  • 遮:佛教術語,指否定、排除或遮止錯誤的見解(遮詮)。

疏「又此諸句 各有二義」下,第三重釋前義。謂無生中頓 具諸義。具相云何?故下廣釋。於中,疏文分 三:一雙標二門、二開章別釋、三結彈古 義。今初。然二門總釋前之初義。其第一後 後成前前,兼釋第二從別之義,以得無生 忍,則得無滅等忍故;無滅等忍淨,無生等 忍故。疏「然文旨」下,即第二開章別釋。正釋 第一門含釋第二門,故下牒初門。疏「今初 云何」下釋,唯就約理。然無生理中無有次 第,由所遣生等有次第故,以不不之,亦成 次第,故疏先明。生滅盡等理所依是事之次 第也。後「今由前前無」下,方顯無生理之次 第。疏「故以後後顯成無生」者,上方明前前有 故後後有等,今例結前,以前前釋後後、以後 後成前前。疏「次四顯理」者,以盡是有為,垢是 煩惱,差別是事,處是方隅,並所觀境。今了 即真,為理無生。疏「後六顯智無生」者,以心 妄動即名為生,若心寂靜即智不生。「故 偈云」下,引證約智。「理智契合」下,結成上義。 偈舉一句,具云「無滅故無盡,無盡故無染。」 釋曰:此即前四約理也。次偈云「於世變異 法,了知無變異,無異則無處,無處則寂靜, 其心無染著,願度諸眾生。」釋曰:即後六顯 智,疏舉一句顯智分明。等言等餘,皆約 智相。疏「三唯約智」下,初由了從緣成智之由, 故智無起,契上理故。起即生義,湛然不遷, 體不滅無。不動約理,無生可滅,正同十 地義大之中無生無滅、非一往滅耳。餘皆 甚深般若無生智相。真智妙用不同,但空唯 遮諸過,審須思之。

8
白話直譯
疏文「若唯約知」以下,第三是總結並批評舊說,即《刊定記》。其中只是說:「謂法由因緣故各自無自生,既然生無自生,滅又依何而滅?」所以現在批評說:如果道理上無生,知道這一點就是忍,小乘也有這種忍,所以不是等覺深奧的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若唯約知」這段話之後,用了三種結尾方式來指出問題。這裡提到的「古義」,指的是《刊定記》這本書的見解。。那段文字只是在說:「因為一切法都是依據條件產生的,所以沒有任何東西能自己生起;既然沒有真正的生,那麼所謂的滅又是依據什麼而滅除的呢?」。所以現在有人質疑說:如果所謂的「忍」只是知道理上沒有生滅,那麼小果聖者也能做到,這就不是等覺位那種深奧玄妙的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華嚴經疏論的文義解析。
    作者在分析疏論對特定觀點(若唯約知)的論述時,指出其推論的結尾方式(三結)以及對前人觀點的指正(彈)。
    同時明確將「古義」這一術語指向特定的典籍《刊定記》,以釐清義理來源。

    此句旨在透過「緣起」論證「無生」。
    法因緣而生,非自體獨立產生的(無自生),既然生本身即是空幻、並非實有,則對立的「滅」也就失去了依據。
    此為華嚴系以緣起推空,進而導向實相無生的邏輯論證。

    本句討論「忍」的層次差異。
    對方質疑若將「忍」定義為單純認知「理無生」(法性無生),則即使是小乘聖者(小聖)也能領悟,無法區分出等覺菩薩(即地之頂端)所具備的、更深邃且圓滿的「深玄之忍」。

名相註解
  • 彈:在論理分析中,指對錯誤觀點的指正或反駁。
  • 刊定記:指對經論進行校訂與註記的著作,此處作為「古義」的具體來源。
  • 緣:指促成事物產生的條件或因緣。
  • 自生:指事物不依賴外部條件而自行產生,此處為否定之意,強調法無自性。
  • 小聖:指小乘佛教中的聖者,如須陀洹、須陀師等。
  • 等覺:菩薩地之最高階位,即等覺位,接近佛果,其智慧與忍力遠超小聖。

疏「若唯約知」下,三結彈 古義,即《刊定記》。彼中但云「謂法從緣故各 無自生,生既無生,滅依何滅?」故今彈云:若 理無生,知之為忍,小聖亦有,故非等覺深玄 之忍。

9
白話直譯
第四是如幻忍。疏文「今初有三」等,疏文分為二部分:先總科,後「初一切」以下分別解釋。解釋中有三點:一是分別解釋第一段,二是合併解釋前兩段,三是分別解釋第三段。第一部分有四點:一是正釋一切法語,二是「故大品」以下引用證明通義,三是「涅槃雖真」以下解釋經文疑難,四是引用文句作決擇。第三點中,指出有疑問說,妄法因緣生可以承認如幻,涅槃是真實又不是因緣生,怎麼能同於幻呢?因此承接解釋這個問題。釋有兩層意思:一是說雖然是真實,卻也是依緣而顯現,雖非由緣生起,但因緣而顯現,本質上也是空無自性。二是說明涅槃並非幻化,為了破除執著於涅槃的心,才說如幻而已。這就是破除心中對涅槃的執著,也顯示涅槃的本體即是真空而成就妙有。都如同《智論》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種忍辱是如幻忍。。關於疏論中「現在首先分為三部分」等內容,可以分為兩個層次來看:首先是整體的科目分類,接著從「第一,一切...」之後開始詳細解釋。。解釋分為三個部分:首先單獨解釋第一段,接著將前兩段合併在一起解釋,最後再單獨解釋第三段。。第一部分分為四個要點:第一是正確解釋關於「一切法」的論述;第二是從「故大品」這段文字開始,引用來證明通用的義理;第三是從「涅槃雖真」這段開始,解釋經文中容易引起誤解或困難的地方;第四則是引用文獻來做出最終的判定。。第三點是難以用語言解釋的地方:如果說妄法是因為條件湊齊而產生的,可以說是像幻覺一樣;但涅槃是真實且不依賴任何條件存在的,怎麼能說它也像幻覺一樣呢?。所以在此對照並加以解釋。。這段解釋有兩個意思:第一個是要說明,雖然是真實的真如,但仍會隨著因緣而顯現;雖然它不是由因緣產生的,但卻透過因緣來顯現,同樣也是空掉且沒有固定自性的。。第二點是說明涅槃本身並非幻象,之所以說它像幻覺,是為了打破修行者對涅槃的執著心。。這就是為了打破心中對涅槃的死執,同時顯現出涅槃的本體就是真空,而由此轉化為美妙的顯現。。這與《大智度論》中的論述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指菩薩修行十忍中的一種。
    如幻忍是指體悟一切法如幻如化,不被現象所牽著走,在面對外界變遷或考驗時,能以「如幻」的觀照心來忍辱,從而達到不動心的境界。

    此段為典型的經疏演義寫作體例,說明對前文疏論內容的分析結構。
    首先透過「總科」建立整體的邏輯框架,隨後以「別釋」對各個分項進行詳細的義理剖析,確保解經過程條理清晰。

    此處為疏鈔之結構說明,詳述對經文段落的解析邏輯。
    採取「別—合—別」的論述方式,旨在透過單獨解析與綜合分析的交替,使讀者既能掌握局部細節,又能理解段落間的整體關聯。

    此句為疏鈔的結構分析(判釋),旨在將對《華嚴經》的詮釋分為四個階段。
    首先定義核心名相(一切法),接著建立普遍適用的義理基礎(通義),隨後針對可能產生的疑義(妨難)進行排除,最後透過引經據典定論。
    這體現了華嚴疏釋中嚴謹的論證邏輯。

    此處在討論「三幻」或對待現象與真理的性質。
    作者質疑若將一切(含涅槃)皆視為幻化,則會產生矛盾:因為「妄法」(有漏法)是依緣起而生,故可稱之為幻;但「涅槃」(無漏法)是離緣而自性的真實,不具備緣起的特徵,因此不能簡單地將其歸類為「幻」。
    這是在辨析真諦與妄法在「幻」這個名相下的本質差異。

    此句為疏鈔作者的敘事過渡語,說明其編撰意圖。
    在華嚴經疏演義的體例中,「牒」指將經文與疏文、或不同版本的文字對照排列,以便對其義理進行詳細的釋義與分析。

    此處討論華嚴宗之法性論。
    區分「緣生」與「緣顯」:真如本性不生不滅(非緣生),但為了對機或在現象界中運作,會依因緣而顯現(緣顯)。
    強調真如的絕對性與現象的相對性在「空性」中圓融,不落兩邊。

    此處論述華嚴經中「如幻」的辯證法。
    涅槃在實相上並非虛幻,但若修行者將涅槃視為一個實有的目標而產生執著(著相),則會形成新的障礙。
    因此,聖教以「如幻」來對治這種執著,使其在證悟涅槃的同時,不對涅槃產生法執,達成真正的解脫。

    本句闡述華嚴宗之「真空妙有」義理。
    首先破除將涅槃視為一種斷滅、空寂的定相之執(破心中涅槃);隨後揭示涅槃的本質雖是真空,但此真空並不枯寂,而是能隨緣顯現為萬德圓滿的妙有,體現了真空與妙有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引經據典,表明當前論述的觀點或法義與《大智度論》的內容一致,用以佐證論點的權威性。

名相註解
  • 如幻忍:指體悟萬法如幻,不著相而生忍耐力的修行境界。
  • 總科:指對整段經文或論述的內容先進行總體的科目分類與概括。
  • 合釋:將兩個或多個相關段落合併在一起,從整體關聯角度進行解釋。
  • 一切法:佛教術語,泛指宇宙間所有現象、法性或存在之事物。
  • 通義:通用且普遍適用的義理,非針對單一特定對象而設。
  • 妨難:指在理解經文時產生的矛盾、疑慮或邏輯上的困難點。
  • 決擇:在多種觀點中經過論證後,做出明確的判定或選擇。
  • 妄法:指依於無明、執著而生起的虛妄現象,即有漏之法。
  • 緣生:指依著條件(因緣)而產生,不具有永恆不變的自性。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究極真實狀態,屬於無漏法。
  • 從緣:隨順因緣而運作或顯現。
  • 緣顯:指本體雖不生滅,但依因緣而顯現其相貌。
  • 空無性:指沒有獨立、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
  • 破著:破除執著。指消除對特定法相或境界的依止與認同。
  • 心中涅槃:指修行者心中對涅槃產生的錯誤定相或執著,將其誤認為一種寂滅的狀態。
  • 真空:指離一切妄執、絕對純淨的本體,非指虛無。
  • 妙有:指在真空本體上顯現出的圓滿法身與萬象,雖是有相但並不礙空,故稱「妙」。
  • 智論:《大智度論》的簡稱,是由龍樹菩薩造、鳩摩羅什譯的佛教大論,詳細闡述大乘般若學及菩薩修行道。

第四如幻忍。疏「今初有三」等者,疏文 有二:先總科、後「初一切」下別釋。釋中有三: 初別釋第一段、二合釋前二段、三別釋第 三段。初中有四:一正釋一切法言、二「故大 品」下引證通義、三「涅槃雖真」下釋經妨難、四 引文決擇。三中,謂有難言,妄法緣生可許 如幻,涅槃真實又不從緣,如何同幻?故牒 釋之。釋有二意:一明雖真而亦從緣,雖 非緣生而是緣顯,亦空無性。二明涅槃非 幻,為破著涅槃心,云如幻耳。是則破心 中涅槃,亦顯涅槃體即真空而成妙有故。 並如《智論》。

10
白話直譯
疏文「廣中合云」以下,第四處引用決擇文,首先引用局部文句,說明涅槃並非幻化。接著「然有法世」以下,因為法通於真理,所以也涵蓋涅槃。再來「此為有為所隱覆」以下,解釋真理就是世間的意義。「後云」以下,引用經文來證明涵蓋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廣中合雲」開始的部分,是第四段引用文獻來進行判定。這段內容分為幾個步驟,首先引用部分文字,旨在證明涅槃並非虛幻的景象。。接下來在「然有法世」這段文字之後,因為透過『法』可以通向真如,所以這裡也包含了涅槃的義理。。接下來在「這被有為法所遮蔽」這句話之後,解釋這裡提到的「真」是指世俗層面的意義。。在「後雲」這句話之後,透過引用經文來證明這能通達所有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的結構分析(判釋)。
    作者在解析《華嚴經》隨疏演義時,指出該段落透過引用經文來對「涅槃」的性質進行決擇,特別是反駁將涅槃視為幻象的觀點,確立涅槃的實相地位。

    此處為疏釋之對仗分析。
    說明在特定經文段落中,透過「法」的實相(真如)來解釋,使得原本的論述範圍擴展至涅槃境界,體現華嚴教法中事事無礙、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的解讀,指出在特定段落之後,文中對「真」字的解釋是基於世俗常情或名相的定義(世義),而非絕對真理的層面,旨在釐清名相在不同義理層級中的運用。

    此句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在「後雲」這一標記之後,藉由引用佛經的權威內容,來確立前文所述之法義具有普遍適用性,能涵蓋並通達一切法相。

名相註解
  • 局文:指局部引用之經文,與全句或全段引用相對。
  • 幻:指如幻象般不實、無自性的狀態。
  • 法通真:指透過對萬法實相的觀察而契入真如(絕對真理)。
  • 隱覆:遮掩、遮蔽,指真理被假相所掩蓋。
  • 世義:指世俗的義理、常情或一般的名相定義,與勝義(絕對真理)相對。
  • 引經:引用佛經內容作為論據以證明觀點。
  • 成立:在論理上確立、證實某個論點或狀態。
  • 該通一切:指所論述的法義能通達、涵蓋所有的現象與真理。

疏「廣中合云」下,第四引文決擇 中,初引局文,明涅槃非幻。次「然有法世」下, 以法通真,故該涅槃。次「此為有為所隱覆」 下,釋真是世義。「後云」下,引經成立該通 一切。

11
白話直譯
疏文「就法喻中」以下,第二是合併解釋前面兩段,因為在開展五義時具備能成與所成。其中分為四點:第一總說義門、第二對照經文顯示意義、第三解釋通達疑難、第四分別說明義理。現在先說第一點。五法不離三性,第一是圓成實性;第二、第三是依他起,指二因三果;第四是說依圓成實性而相即;第五就是遍計所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就法喻中」開始的內容是第二部分,目的是將前面提到的兩段內容合併解釋,因為在展開五種義理時,這裡包含了能動與所對象的成立關係。。這部分分為四個階段:首先總體開啟義理之門,其次對照經文顯現主旨,接著解釋並排除理解上的障礙,最後詳細說明義理。。現在開始說明第一部分。。五種法相並不超出三性的範疇,首先是圓成實性;。所謂的「二三依他」,是指兩種原因與三種果報。。四種光明依於圓融而相互交融。。第五種則是遍計所執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論校勘之註釋,說明疏論的結構邏輯。
    作者指出該段落採取「合釋」法,將前述兩段內容整合,旨在闡明「開五義」(展開五種義理)時,如何具備「能」與「所」的對應關係,使法喻的邏輯完整成立。

    此句為疏鈔的結構綱要,展現了典型的經論解釋次第:由總到分(總開、別明),由經文到義理(對經、顯意),並在過程中處理疑難(釋通妨難),以確保對《華嚴經》深奧義理的系統化掌握。

    此處為疏鈔之結構標誌,用於引導讀者進入該段落的初步討論或第一個分項解釋,屬文本組織語言,非深奧佛理。

    此處討論五法(通常指五種法相或五種分析法)與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關係。
    說明五法之理最終皆歸結於三性之中,且首要之核心在於圓成實性,體現華嚴義理中事事無礙、萬法即圓滿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依他起法在華嚴義理中的具體構成,將依他起的運作機制簡化為「二因」與「三果」的邏輯結構,用以解釋現象界如何依賴條件而生起且相互關聯。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四種光明(通常指法界、法身、報身、化身或相關的光明體系)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止於圓融無礙的體性,使得各相之間相互涵容、重重交錯,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法義。

    此句處於對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或相關法義的條列分析中。
    此處「五」指代前述分析中的第五項,明確指出該項對應於「遍計所執性」,即指心意識將虛妄分別對象視為真實、實有的錯誤執著狀態。

名相註解
  • 能所:佛教邏輯術語。能是指主體(能見、能作),所是指客體(所見、所作)。此處指法喻中主體與客體的對應關係。
  • 總開義門:指在詳細討論前,先概括性地開展整體義理的框架。
  • 對經顯意:指對照經文原句,揭示其中隱含的深層意涵。
  • 釋通妨難:指解釋並化解學習或理解過程中遇到的困難與矛盾之處。
  • 別明義理:指針對具體細項,個別詳細地闡明法義。
  • 五法:指在特定分析框架下討論的五種法相或現象。
  • 三性:指三性質,即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是用於說明萬法由迷到悟的體系。
  • 圓成實性:三性之一,指法之真如實相,脫離虛妄分別後的圓滿真實狀態。
  • 依他:指依他起性,即依賴條件(因緣)而生起的現象,無自性。
  • 二因三果:華嚴疏釋中對依他起法生滅過程的特定分類法,將因緣歸納為二類,將產生的果報歸納為三類。
  • 四明:指四種層次的光明,在華嚴法界觀中代表不同維度的覺悟與顯現。
  • 圓:指圓融,意指法界中所有現象與體性完全契合,沒有隔閡。
  • 相即:指相互融合、互即互入,一個現象中包含所有現象,不分彼此。
  • 遍計所執: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虛妄分別,將不存在的實體強加於現象之上而產生的執著心。

疏「就法喻中」下,第二合釋前之二段, 以開五義中具有能所成故。於中分四:第 一總開義門、第二對經顯意、第三釋通妨 難、第四別明義理。今初。五法不出三性,初 一圓成;二三依他,謂二因三果;四明依圓 相即;五即遍計所執。

12
白話直譯
疏文「今經云」以下,第二是對照經文顯示意義。其中說「以第二為因」,是因為從緣而生,讓人領悟第三即是依他起。「成第四」就是事相歸於理體。「遣第五病」就是遍計執著消除。「歸第一」就是圓成實理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今經雲」這段文字之後,第二部分是透過對照經文來闡明其義理。。文中提到「將第二個作為原因」,是因為事物是由條件而生的,藉此讓人明白第三個(性質)就是依他起性。。所謂的「成就第四階段」,就是把現象上的事相回歸到根本的理體上。。所謂「除去第五種病」,意思就是讓虛妄的遍計之心徹底消失。。所謂的「回歸到第一」指的是圓成實理的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分析(判釋)。
    作者在解析《華嚴經》隨疏演義時,指出在引用「今經雲」之後的論述結構,採取「對經顯意」的方法,即將疏論的解釋與經文原意相互對照,以揭示深層的法義。

    此處在討論三性質(三自性)的邏輯關係。
    透過說明第二自性(依他作義)作為因緣,推導出第三自性(依他起性)的成立,旨在揭示一切現象皆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有單獨自存之實體。

    此處論述華嚴宗之修行或體悟次第。
    在四階或四種圓融的邏輯中,「成第四」是指在經歷事相、理體及其相互關係後,最終將一切具體的現象(事)回歸到絕對的真理(理)中,體現事理不二、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修行消除心中種種病苦(煩惱)的過程。
    第五病對應的是「遍計所作能」,指心意識對現象的錯誤分別與妄想。
    當遍計情亡,即是打破虛妄分別,回歸如實之見。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理中,討論修行或法門回歸至最根本的境界。
    所謂「第一」指最高、最究竟的層次,即圓成實性(圓成理),意指一切法在究竟圓滿的理體上顯現,不再有任何對立或缺失。

名相註解
  • 第二:指第二自性(Parikalpita-svabhāva),即遍計所執性,在此邏輯推演中作為能導向依他起性的因。
  • 第三:指第三自性(Nirmuñ-svabhāva / Paratantra-svabhāva),即依他起性,指現象依因緣而生起。
  • 事:指現象界、具體的對象或萬法之相。
  • 理:指本體、絕對真理或萬法之性。
  • 遍計情:指遍計所作能,指意識對事物的妄想分別,將不存在的法執著為實有,是導致輪迴的主要根源。
  • 歸第一:指回歸到最究竟、最高層次的真理或境界。
  • 圓成理:指圓成實性,佛教三自性中最高層次,指事物脫離假名與依他而顯現的真實本性。

疏「今經云」下,二對經 顯意。於中言「以第二為因」者,從緣生故,令 悟第三即是依他。「成第四」者,即事歸理。「遣 第五病」者,遍計情亡。「歸第一」者,圓成理顯。

13
白話直譯
疏文「然緣亦」以下,第三是解釋通達疑難。意思是有人質疑:如果以第二惑業為緣,使第三依他起成為無性,那麼第二的業惑應該是真實的,不是從緣而生。所以現在解釋說:也是從緣而起,業由煩惱生起,煩惱因虛妄分別而有,最終一切都依託因緣,因此引用《中論》說明因果皆如幻化。所以論中合說:「如最初幻化人,這就叫做業。幻化人所造作的,就是業果。」從來沒有一法不是從因緣生起,為了彰顯緣起,所以分為能成與所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然緣亦」這句話開始,第三段是在解釋並化解可能的質疑或困難。。有人提出質疑:如果說是因為第二個階段的惑業作為條件,才導致第三個階段的依他法沒有自性,那麼這個第二個惑業本身就應該是真實存在的,否則它無法作為條件來影響他人。。所以現在解釋說:這也是從緣起而來的。也就是說,業障是因為煩惱而產生,而煩惱是由於虛假的分別心造成的。直到達到「無住」的境界,全都是依託因緣運作的。因此引用《中論》來證明,因與果其實都像幻覺一樣,沒有實體。。所以論集裡面說:「就像最初幻化出來的人一樣,這就是所謂的『業』。」。就像幻化的人所創造出來的東西,這就是所謂的業果。。既然沒有任何一種法不是依賴條件而生起,為了顯明這種緣起法,所以才區分主體與客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分析。
    作者在此指出疏論的論述順序,說明在處理完前兩個論點後,第三部分專門用來「釋通妨難」,即針對可能產生的邏輯矛盾或義理質疑進行解答,以確保法義的圓融與正確。

    此處在討論三法印或三相(或三種性質)的邏輯推演。
    質詢者(難)採取邏輯反駁:若 A 是 B 的原因(緣),而 B 是空(無性),則 A 必須是實有(實)才能產生作用。
    若 A 也是空,則無法成為 B 的緣。
    此為典型的唯識或中觀論辯模式,旨在探討「緣起」與「實相」之間的邏輯矛盾。

    本句旨在論述現象界的虛幻性。
    從華嚴與中觀的視角出發,分析從「虛妄分別」到「產生煩惱」,再到「造作業力」的連鎖反應。
    強調即便達到「無住」的高階境界,其過程仍是在因緣法中運作,最終導向因果兩端皆為幻象的空性結論。

    此句引用論典說明「業」的性質。
    以「幻化人」為喻,旨在揭示業力雖能產生強大的驅動與顯現,但其本質如幻,非實有,強調在華嚴圓融法界中,業力之運作亦是在空性中顯現的假相。

    此處以「幻化人」比喻眾生在無明中造業,說明業果雖看似真實且具影響力,但其本質如幻化之物,缺乏恆常實體。
    強調業果的虛幻性與因果的運作機制,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

    本句解釋華嚴觀中「能所」區分的權宜性質。
    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非實有。
    為了闡明「緣起」的道理,纔在現象上設定「能(主體/作用者)」與「所(客體/受作用者)」的對立區分,以方便說明法義,而實則兩者皆在緣起中無自性。

名相註解
  • 難:指在論辯中提出的質詢或反對意見。
  • 惑業:指由煩惱(惑)所引起的業力行為。
  • 無性:指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空」。
  • 緣起:指一切事物皆依因緣而生,無有單獨自有的實體。
  • 虛妄分別:指心意識對事物產生錯誤的定義、對立與執著,不見本來面目。
  • 無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門或對象,是菩薩修行至高境界(如應化自在)。
  • 《中論》:龍樹菩薩著,中觀學派核心論書,旨在破除對立,證悟中道與空性。
  • 論合:指將多部論典或論義綜合彙編而成的論集。
  • 幻化人:指由幻術或心念化現、無實體的人,常用於比喻現象界的虛幻性。
  • 業:指行為及其產生的習氣與果報,在此強調其如幻的特質。
  • 業果:指由過去行為(業)所感得的結果(果)。

疏 「然緣亦」下,第三釋通妨難。謂有難云:若以第 二惑業為緣,令第三依他為無性者,第二 業惑應當是實,不從緣故。故今釋云:亦從 緣起,謂業從惑生,惑由虛妄分別,卒至無 住皆託因緣,故引《中論》明因果俱幻。故 論合云「如初幻化人,是則名為業。幻化人 所作,則名為業果。」既未曾有一法不從緣 生,為彰緣起,故分能所。

14
白話直譯
疏文「然上五義」以下,第四是分別說明義理。其中分為二點:先說有無,再說四句。所謂有無,是因為三性中各有兩義,皆有有無之分。圓成實性有兩義:一是本性有,二是相狀無。依他起有兩義,第一是緣有,第二是性無。遍計執有兩義,第一是情有,第二是理無。現在說明最初部分,即圓成實有兩層意義。術與馬皆屬於依他起的兩種意義,其中術是能成的因,因為依託真如而生起;作用有而本體無,作用有即是緣有,本體無即是性無。三馬是所成的果,因此相有而實無,相有即是緣有,實無即是性無。第四,說明依於圓成實而不相離,即事相與真理一致。生比喻妄想,死比喻真理,因為事相消融理性顯現,所以生無而死有。「以無礙故」,是指出其所依的因,即事與理無礙。第五,就情執來說是有,因為妄見分明;就理性來說則無,因為這是妄計,必然不是實有。所以幻喻廣泛說明有無,是因為被惑情執著的有無都違背真理,沒有迷惑時計有無皆為真實,由此可知幻喻一切法既非真實也非虛妄,既非空也非有。若沒有有,就無法成立無;若沒有無,也無法成立有。有與無相互貫通,萬法變化因此齊同融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然上五義」這段文字之後,第四部分將單獨詳細說明其中的義理。。這部分分為兩個階段:首先建立「有」與「無」的概念,接著進而建立「四句」的論述。。之所以提到「有」與「無」,是因為在三性之中,每一種性質都包含兩種不同的義理,因此同時具有「有」與「無」的面向。。所謂圓成實諦的兩個面向:一是本性存在,二是相狀空無。。依據這兩個原則:第一,事物是因為條件聚合而產生;第二,事物本身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所謂遍計二種情況:一是從情感與主觀認知來看是有,二是從真理本性來看是無。。現在所說的「初」和「中」,指的就是「圓」與「成」這兩種義理。。「術」和「馬」這兩個比喻都屬於依賴他者而成立的兩種義理。其中「術」是能促成結果的原因,因為它是依附於真實而產生的。。在功能作用上表現為『有』,但在本體上則是『無』。所謂作用上的『有』是指依緣而生的假有,而本體上的『無』是指其自性本空。。因為三馬是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結果,所以外相雖然存在,但本質是空的。外相的存在稱為「緣有」,本質的空無稱為「性無」。。四種明覺依循圓融之理而不再分離,使得事相即是真如。。出生被比作虛妄,死亡則被比作真實。因為當具體的現象消失後,真理才會顯現,所以說生是虛幻的,而死纔是真實的。。「因為沒有障礙」這句話是在解釋原因,指的就是事與理之間不再相互衝突,達到圓融無礙的狀態。。在這五種情況中,如果從主觀感受來看確實存在,這是因為妄想與錯覺非常明顯。。從理上分析其實不存在,所以妄想的計較必然不是真實存在的。。所以用幻象來比喻,廣泛說明「有」與「無」。因為被煩惱矇蔽的人,心中執著的有或無都違背理法;而沒有煩惱的人,所觀照的有或無纔是真實的。由此可知,用幻象比喻的萬法,既不是真實的,也不是虛假的,既不是空掉的,也不是實有的。。如果沒有對「有」的認知,也就無法成立對「無」的認知。。如果沒有『無』這個前提,就無法構成『有』的存在。。存在與不存在相互通透,萬千變化圓融統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獻導讀之指示,說明在引用疏論特定段落後,文本進入第四個分析階段,旨在針對特定的法義理路進行個別的詳細闡釋。

    此處論述邏輯分析的次第。
    在華嚴經疏之論理體系中,首先透過「有」與「無」的對立來分析對象,隨後進一步推演至「四句」(肯定、否定、肯定且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的完備邏輯分析,以破除偏見,顯現法界圓融之理。

    此處在討論三性(通常指實有、假有、空有或類似的三種性質)的辯證關係。
    說明任何一種性質若要成立,必須在對立的二義(如有無、有無之對立)中分析,方能顯現其全貌,是用以破除單一執著的邏輯分析。

    此句論述「圓成實諦」的體用關係。
    在華嚴法義中,圓成實並非單純的空,而是指在破除一切虛妄相(相無)後,所顯現的真實本性(性有)。
    此即「真空妙有」,說明實相既非斷滅,亦非執著於相,而是本性恆常且與相融通。

    此句揭示華嚴義理中對「存在」的根本剖析。
    透過「緣有」說明現象界的產生依賴於條件(因緣);透過「性無」說明現象在體質上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自性)。
    此即是以緣起法推導出空性,說明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此句探討遍計所執心的兩種認知維度。
    在華嚴與唯識體系中,現象的顯現分為「情(情量/情識)」與「理(理量/真理)」。
    情有是指在主觀妄想、分別心中認為事物存在;理無則是從實相真理觀之,一切現象皆無自性,是空掉的。
    此處旨在說明對立的兩種認知視角。

    此句處於華嚴經疏之論理分析,將修行或法相的階段(初、中)與其體現的境界(圓滿、成就)相對應。
    在華嚴圓融義理中,初發心即具備圓滿之性,中途修行即是成就之過程,強調體用不二、圓成即一。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或比喻的義理分析。
    在華嚴經疏的論述中,透過「術」(技巧/方法)與「馬」(載體/工具)來比喻修行或法門的運作。
    強調「術」作為能成因,其成立必須依託於「真」(真實/真如)的本質,說明方便法門與真實理體的依他關係。

    此句闡釋華嚴宗之「體用」關係。
    體指事物的本質(自性),用指事物的顯現(作用)。
    強調現象界的一切(用)皆是由條件緣起而產生的「緣有」,而其內在本質(體)則是不具實體的「性空」。
    體與用互不相離,旨在說明現象與本質的統一。

    此句運用「三馬」之譬喻說明萬法之性質。
    透過「相」與「實」的對比,闡明現象上的存在(緣起有)與本質上的空寂(自性空)並不矛盾,揭示了華嚴宗關於事事無礙、即相即空的中道義理。

    此句闡述華嚴法界之圓融義理。
    所謂「四明」指四種覺悟或明覺狀態,強調其依止於圓融無礙的法界體性,不與圓融之理相脫離。
    當事相(現象)與理體(真如)不再對立,即達至「即事同真」的境界,體現了事事無礙、理事無礙的圓融實相。

    此處採華嚴義理之「事理」對比。
    將「生」視為現象界的執著與妄想(事),將「死」視為打破現象執著、回歸真理(理)的契機。
    當個體現象的妄想泯滅時,法界真理方能顯現,故從理體觀之,生為虛妄,死為真實。

    本句在解析華嚴經中「無礙」的邏輯,指出「無礙」不僅是結果,更是能導向圓融境界的根本原因。
    特別強調「事理無礙」,即現象(事)與本質(理)不再對立,而是相互通達,體現華嚴法界之圓融特性。

    此句討論在五種特定狀態或對象中,雖然在實相(真諦)上並不存在,但就眾生的主觀情念(情)而言,由於妄想執著(妄見)顯著,故而感受到其存在。
    此乃區分「實有」與「假有/妄有」的判析。

    此句論述法相的空性。
    從真如理的角度看,一切現象本質皆空(無);因此,凡夫心中所產生的分別與妄計,其對象並非實有,而是虛妄的投射。

    本段旨在透過「幻喻」破除對現象界「有」與「無」的二元執著。
    對於凡夫(惑情)而言,無論認定事物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皆是基於錯覺的執著,故「失理」。
    而覺悟者(無惑)能契入實相,視有無為不二。
    最終導向華嚴觀點:諸法處於一種超越實、虛、空、有的中道狀態,非單一維度的定義所能涵蓋。

    此句論述「有」與「無」的相對依存關係。
    在華嚴經的法義框架中,強調對立的概念互為前提,若無對現象(有)的執著或認知,則所謂的空寂或否定(無)亦失去了成立的對照基礎,旨在破除對單一極端的執著,導向中道之見。

    本句闡述華嚴經中「有」與「無」互根互用的辯證關係。
    在法界圓融的義理中,有與無並非截然對立,而是相互依存。
    若無「空」或「無」的基礎,則無法生起「有」的現象;有與無互為前提,旨在破除對單一存在的執著,體現事事無礙的中道觀。

    此句闡發華嚴宗之法界觀,說明在絕對的真如(無)與現象的顯現(有)之間並無對立,而是相互貫通、互即互入。
    因此,世間的一切轉化與現象(萬化)在理體上皆是圓滿融合,不分彼此。

名相註解
  • 別明:指單獨、詳細地說明或闡明。
  • 有無:指對事物的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初步認定。
  • 四句:指龍樹中觀或華嚴論理中常用的四種判斷方式:一是肯定(有),二是否定(無),三是亦有亦無,四是非有非無。
  • 圓成:指圓成實諦,三諦(假名、假實、圓成實)之終極真實,指法界本然之實相。
  • 性有:指法之本性真實存在,非幻化之虛妄。
  • 相無:指現象、形相之虛幻不實,無自性可得。
  • 緣有:指事物依憑因緣條件而生起,並非獨立存在。
  • 性無:指事物缺乏永恆、不變、獨立的自性(Self-nature),即所謂的「空」。
  • 遍計:指遍計所執,指心將虛妄的幻象視為真實,並加以分別認定。
  • 情有:指依據主觀情感、感官認知而認定事物存在,屬於世俗或妄想的視角。
  • 理無:指依據法性真理而認定事物本質為空,無恆常不變之自性。
  • 成:成就,指修行之果位或法義之實現。
  • 能成之因:指能夠促使結果產生的積極原因或條件。
  • 託真:指依託於真實理體(真如)而建立方便之法。
  • 用:指事物的功能、作用或顯現的現象。
  • 相有:指事物在現象層面的存在,即名相之有。
  • 實無:指事物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本質上是空的。
  • 依圓:指依止於圓融無礙的法界體性或真如之理。
  • 即事同真:指現象(事)與真理(真如)同一,即事相即是真理,不作兩對待。
  • 事泯理顯:指當具體的現象(事)消失或被破除後,其背後的普遍真理(理)便能顯現。
  • 事理無礙:華嚴宗核心教理,指現象世界的個體(事)與絕對的真理(理)互不妨礙,理事圓融。
  • 就情:指就主觀的情感、感受或情境而論,而非就客觀實相而論。
  • 妄見:指錯誤的見解、錯覺或基於無明而產生的妄想。
  • 就理:指從真理、實相或第一義諦的角度來觀察。
  • 妄計: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分別心或虛妄計著。
  • 幻喻:以幻象比喻萬法,說明現象雖顯現但無實體,旨在破除執著。
  • 失理:違背了佛教的究竟真理或實相。
  • 非實非虛、非空非有:描述法界實相的超越性,不落入任何對立的極端定義。
  • 於有:指對存在、現象或實有相的認知與執著。
  • 於無:指對不存在、空寂或否定相的認知與執著。
  • 交徹:指互即互入,彼此不相妨礙且完全通透。
  • 萬化:指世間萬事萬物之種種變化與顯現。
  • 齊融:指圓滿融合,無有差別。

疏「然上五義」下, 第四別明義理。於中二:先成有無、後成 四句。言有無者,以三性中各有二義,皆有 無故。圓成二者,一性有、二相無。依他二者, 一緣有、二性無。遍計二者,一情有、二理無。 今初中,即圓成二義。術馬皆是依他二義,而 術是能成之因,託真而起故;用有體無,用 有即是緣有,體無即是性無。三馬是所成之 果故,相有實無,相有即是緣有,實無即是 性無。四明依圓不離,即事同真。生喻於妄, 死喻於真,事泯理顯故,生無死有。「以無礙故」 者,出其所因,即事理無礙也。五中,就情則 有,妄見分明故;就理則無,以是妄計必非 有故。所以幻喻廣說有無者,以惑情所執 有無皆失理,無惑計有無皆真,是知幻喻 諸法非實非虛、非空非有。若無於有,不 成於無;若無於無,不成於有。有無交徹,萬 化齊融故。

15
白話直譯
疏文「又五中各具四句」等,是第二部分顯示四句義。其中分為二:最初一重四句,後面又重複四句。現在說明最初部分,又分為二:先正面顯示,後面辨別排除。現在先說明最初部分。第一,性有相無的四種情形:一、有,因為真性存在;二、空,因為沒有一切相;三、亦有亦空,因為義理門別不同;四、非有非空,因為互相融攝奪取。第二,作用有而本體無的四種情形:一、有,因為迷失真理而有作用;二、空,因為依於真理而本體無;三、亦有亦空,因為本體與作用都不壞;四、非有非空,因為無本體之作用所以不是有,僅有作用無本體所以不是空。第三,相有實無的四種情形:一、有,因為事相顯現;二、空,因為緣起而成無實;三、俱存,因為無自性不妨礙緣起,緣起也不妨礙無自性;四句皆非,緣起所成即是無自性,故不是有;無自性即是緣起所成,所以也不是空。四生即是無死,即是有四種:一是因真性顯現故;二是依他起即無自性故;三是三性相同時存在故;四是性相即被否定故。五情有理無,四種情況:一是遍計妄情,能生起生死故;二是即使依理而求,仍不可得故;三是必須由理無才能知道情有,若無情有則理無不顯現故;四是情有即理無,理無即情有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五種情況中每一種都具備四句」這段話,是用來解釋第二部分是如何構成四句論述的。。這裡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一層的四句,第二種是層層疊加的四句。。現在的第一部分又分為兩項:首先是正面地闡明,接著是剔除錯誤的見解。。就是指現在最開始的階段。。首先,關於性質上有相但沒有四相的四種情況:第一種是「有」,這是因為其真實性質中具有「有」相。。第二種空性,是因為沒有任何相狀而成立的。。第三種情況是既存在又空掉,這是因為對義理的切入門徑不同所致。。這四種狀態既不是實有也不是真空,因為彼此融合且相互抵銷。。第二種情況是運用具有實體但沒有四相的狀態:第一種『有』,是因為人們迷失了真實的本性,才產生了這種功能上的『有』。。第二種空性,是因為依據了真實的無相本體。。第三點是,它既存在又屬空性,因為其本體與作用都沒有損壞。。這四種情況既不是實有,也不是虛空。因為是沒有實體的運用,所以不能說作「有」;又因為這種運用本身就沒有實體,所以也不能說作「空」。。在三相中具有實體而沒有四相的情況是:第一種是「有」,因為事物的相狀顯現了。。第二種空,是指事物是由條件組合而成的,所以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這三種性質同時存在:本質的空性不會妨礙因緣的聚合,而因緣的聚合也不會妨礙本質的空性。。所謂「四俱非」是指:事物是由條件組合而成的,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所以不能說它是「有」;但既然它能由條件組合而顯現,就不能說它是徹底的「空」。。這四種生命形式其實就是沒有死亡,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唯一的真實本性顯現出來了。。第二,因為事物是依賴其他條件而產生的,所以它本身沒有獨立不變的本質。。是因為三種性質的相狀同時存在。。因為四種性質在相互融合時會將彼此的特性抵銷。。在五種情識中,理上是沒有實體的。第四種是遍計妄情,它是導致眾生陷入生死輪迴的原因。。第二點是因為如果按照理法去尋求,是找不到的。。第三,必須透過理體沒有特質(理無),才能知道情相的存在(情有);如果沒有情相的存在,就無法顯現理體無相的特質。。當情感執著存在時,理上的空性就顯不出來;而當理上的空性顯現時,情感的執著就隨之消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疏體例的分析。
    作者在解析《華嚴經》的論述結構,說明在特定的五種分類(五中)中,每一項都完整包含了四句(通常指正、反、正反、不可說之四句或類似的邏輯結構),藉此論證法義的周延性與圓融性。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的格法或論述結構。
    所謂「四句」通常指邏輯上的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四句撥),而「一重」與「重重」則對比了單層邏輯分析與華嚴特有的重重圓融、無盡迴環的結構特點。

    此句為經疏之論述結構說明。
    在解析法義時,採取先定義正確義理(正顯),再排除謬誤見解(揀非)的論證方法,以確保對法義的理解精確無誤。

    此句在疏鈔體例中,通常用於標記論述的結構順序,指出目前正進入該段落或該議題的最初部分,以便讀者掌握經義演繹的次第。

    此處在討論法性(事物的本質)與相狀的關係。
    在華嚴疏鈔的體系中,探討如何從「有」與「無」的對立中分析真性。
    這裡指出在特定分析框架下,雖然不具備世俗認知的「四相」,但其真性依然被定義為「有」,旨在破除對空無的誤解,確立真如之實相。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對「空」的層次區分。
    所謂「無諸相」,是指打破對現象、形態的執著,從相的不在或非相的本質中體現空性,強調由相入空的理路。

    此處討論的是對「有」與「空」的不同認知層次。
    在華嚴義理中,並非單純地對立,而是透過不同的義門(觀門)來體現:既肯定現象的存在(有),同時體認其本質的空性(空),此為中道或圓融之視角。

    此處討論華嚴之法界體相,旨在破除對立的二見(有與空)。
    「互融」指萬法重重相入,「奪」指在圓融的境界中,單一的「有」或「空」之執著被消除(奪除),從而體現非有非空的圓融實相。

    此處討論在華嚴法界觀中的「體」與「用」之關係。
    指在迷悟之間,雖然實體(體)本無相,但因眾生迷失真如(真),而顯現出功能上的作用(用),此種「有」是基於迷悟而生的現象,而非實有。

    此處討論「空」的兩種層次。
    文中提及的「二空」之二,是指基於「真無」(真實的無)而建立的空性,旨在說明現象界之空性是依於究竟真實的本體而然,符合華嚴經疏中對體用與空有關係的探究。

    此句探討華嚴觀點中「有」與「空」的圓融。
    在法界實相中,現象的「有」與本質的「空」並非對立,而是體用不離。
    所謂「體用不壞」,指本質(體)與顯現(用)相互不礙,故能同時成立有空雙方,體現圓融無礙的法義。

    此處論述華嚴宗之「四法」或特定法相之性質,旨在破除對立的二邊執著(有見與空見)。
    強調「體」與「用」的不可得性:若僅論其作用(用),因缺乏恆常實體而不能稱之為「有」;若論其空性(無體),但其作用依然顯現,故不能簡單地稱之為「空」。
    此乃透過「體用」關係導向中道,揭示事事無礙之法體。

    此處討論法相的實無分析。
    在華嚴經的體相論中,分析事物顯現的相狀(事相)與其本質的關係。
    指出在特定的三相分析框架下,因事相的顯現而成立「有」的實相,以此區分與「四相」的邏輯差異。

    此處論述「二空」之中的第二種空(通常指假空或緣起空)。
    其核心義理在於:一切現象皆由條件(因緣)匯聚而成,既然是依賴條件而生,便無獨立、恆常、單一的實體存在,故稱之為「空」。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事事無礙」理路。
    強調「無性」(法性空)與「緣成」(現象顯現)兩者並非對立,而是互不幹擾、圓融共存。
    即在空性中顯現現象,在現象中本自空寂,體用不二。

    此句闡釋中觀的「四俱非」(非有、非空、非有空、非空有)邏輯。
    強調現象界的一切皆是「緣起」,因其依賴條件而生,故無獨立自性(非有);但緣起之現象依然存在於經驗中,並非毫無性質的斷滅空(非空)。
    旨在破除對「有」與「空」的兩種極端執著,導向中道智慧。

    本句處於華嚴經義理框架,旨在闡釋生命形式(四生)在真如本性中的圓融。
    所謂「無死」是指超越生死輪迴的常住不變;「一真性」指萬法唯一的真實本質(真如),當此本性顯現時,種種生滅相即轉化為不死的法身相。

    此句論述「依他起性」的義理。
    在華嚴經與唯識體系中,現象界的一切皆因緣而生,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無自性),因此其本質是空。
    此處強調「依他」與「無性」的必然邏輯關係。

    此句討論法相的存有狀態。
    在華嚴經隨疏演義鈔的論述脈絡中,「三性」通常指對待事物的三種性質(如淨、染、不染或實、虛、中等,依前後文而定),而「相雙存」則是指這些對立或不同的性質在同一法體上同時成立,互不排斥且共相顯現,以此說明法界圓融、相即不相離的特質。

    此句討論於華嚴法界之相即義理。
    在高度圓融的「相即」狀態下,個體的獨立性質(性相)因與他者完全融合而不再能單獨獨立存在,形成一種互為消融、互即互入的狀態,故稱「奪」。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的性質。
    在理體上,所有情識皆為空,無實體存在。
    特別指出「遍計妄情」是指對不存在的法進行虛妄分別與執著,這種深層的錯覺與執著是驅動輪迴、產生生死的根本原因。

    此處論述修行或認知的誤區,強調若僅以分別心的理路去追尋真理或實相,因其本性空寂或超越語言邏輯,故無法透過尋求而獲得。

    此句論述華嚴法義中「理」與「情」的相依關係。
    理指絕對的真如、空性(理無);情指現象的顯現(情有)。
    強調理與情互為表裡,若無現象的顯現,則無法體證理體的空寂;若無理體的空寂,則現象將成為實有之執著。
    兩者互顯,以顯法界圓融之義。

    此句論述「理」與「情」的互即互遮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理」指法性空、「情」指迷染執著。
    當心隨情轉而產生執著時,便遮蔽了真理的空性;反之,若能體悟理體的空寂,則情唸的執著自然消融。
    兩者互為消長,旨在說明破情顯理的修行邏輯。

名相註解
  • 重重:華嚴經之核心特徵,指事事無礙、重重相入的圓融狀態。
  • 正顯:正面地闡述、顯現正確的義理。
  • 揀非:區分正確與錯誤,剔除不正確的見解。
  • 性有相無四:指法性的本質雖然存在(有相),但不具備世俗或執著上的四種相狀(如相、名、數、宗或特定的四種偏見)。
  • 真性:指事物不被妄想遮蔽、最真實的本質或實相。
  • 二空:指在特定論述脈絡下區分的第二種空性觀點。
  • 諸相:指一切事物的外在形態、特徵或概念上的標誌。
  • 義門:指進入佛法義理的門徑或不同的觀照角度。
  • 亦有亦空:指現象在名相上成立(有),但在體性上無自性(空),體現不二法門。
  • 四:指前文所述之四種對立或狀態。
  • 有:指實有、執著於現象存在的見解。
  • 互融:指萬物相互交織、不相妨礙的圓融狀態。
  • 奪:指消除、抵銷或遮除,此處指在圓融中破除對立的兩極。
  • 有體無四者:指具有實體本質,但不再具備「我相、人相、眾生相、壽相」這四種執著相狀。
  • 迷真:指眾生迷失了真如、實相或自性真理。
  • 真無體:指真實的無相本體,非指斷滅的虛無,而是指超越名相、不生不滅的究竟實相。
  • 三相:指在特定分析體系中設定的三種相狀。
  • 事相:指事物的外在顯現、現象之相。
  • 緣成:指由因緣條件組合而成就,並非自生。
  • 無實:指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svabhāva)。
  • 不礙:指圓融無礙,互不衝突,共在同一時空且不相互遮蔽。
  • 四俱非:中觀學派用以破除對立執著的論理方法,指現象既非實有,亦非虛空,非有空之合,亦非空有之合。
  • 四生:指胎生、卵生、濕生、化生四種生命誕生方式。
  • 無死:指超越生滅、不墮輪迴的解脫狀態或法身常住。
  • 一真性:指唯一的真實本性,即真如、佛性,萬法之本源。
  • 相雙存:指兩種或多種相狀(特徵)同時存在於同一對象上,不相矛盾且共存。
  • 四性:指在此語境中討論的四種性質或四種法相。
  • 五情:指五種情識(眼、耳、鼻、舌、身),在此語境下指涉對外感知的情識功能。
  • 遍計妄情:指將無自性的法,透過虛妄分別而執著為真實存在的情識狀態,是三性質(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中的遍計所執性之體現。
  • 情:指情識、妄情,指由執著而生的迷染心識。

疏「又五中各具四句」等者,第二 顯成四句也。於中有二:初一重四句、後重 重四句。今初,又二:先正顯、後揀非。今初也。 初性有相無四者:一有,真性有故;二空,無諸 相故;三亦有亦空,義門異故;四非有非空,互 融奪故。二用有體無四者:一有,迷真有用 故;二空,依真無體故;三亦有亦空,體用不 壞故;四非有非空,無體之用故非有,即用 無體故非空。三相有實無四者:一有,事相現 故;二空,緣成無實故;三俱存,無性不礙緣 成,緣成不礙無性故;四俱非,緣成即無性 故非有,無性即緣成故非空。四生即是無死 即是有四者:一真性顯故;二依他即無性故; 三性相雙存故;四性相即奪故。五情有理無 四者:一遍計妄情,能招生死故;二即理而 求,不可得故;三要由理無方知情有,若無 情有不顯理無故;四情有即理無,理無即 情有故。

16
白話直譯
疏:「然皆具德不同四謗」是用來辨別不是四謗。所謂四謗,就是認為決定有的是增益謗,認為決定無的是損減謗,亦有亦無是相違謗,非有非無是戲論謗。疏:因為具德,所以顯示不同的原因。也就是說,上文所說的四句即是具德,因為契合真理,不同於情執所執著的四句。現在再次顯示初門具德的義理。一、真如是有義,因為迷悟依止於此、不空義、不可壞故。二、真性是空,因為離於一切相、隨緣義、對染說故。三、真如亦有亦空,因為具足德性、順逆自在、體性融通故。四、真性非有非空,因為二而不二、決定執取不可得故。其餘的四句,前面已經略說過。又,都是在有中顯現空,這才是具德之空;在空中顯現有,這才是具德之有。因此,非有中的有、非空中的空才是具德。又,徹底的有中顯現空、徹底的空中顯現有,這才是具德。又,隨便哪一句必須同時具備其餘三句,若缺少其中之一就不是具德。又,四句同時照見才能成為解脫之境,四句同時泯滅才能成為修行之境,這都說明心念止息、思慮斷絕才是具德。因此可知,若依四謗,四句皆滅絕;若依具德,四句不滅。不即不離,才能明白一切法如幻。所以《楞伽經》第二卷教人觀察四句,就是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雖然都具足功德,但不同於四種毀謗」,這是透過排除錯誤選項來明確定義正確義理的方法。。所謂的四種誹謗法是指:堅持認為一定存在,這叫「增益謗」;堅持認為一定不存在,這叫「損減謗」;認為既有又沒有,這叫「相違謗」;認為既不是有也不是沒有,這叫「戲論謗」。。因為疏論具足圓滿的德相,所以它展現出來的內容與一般的論述路徑不同。。意思是前面所說的四個句子都具足功德,因為是闡述真實義理,所以與一般由感情、妄想而產生的執著四句截然不同。。現在再次詳細解釋第一門中關於『具德』的含義。。所謂的一真如,其含義在於它是迷途與覺悟的依據,具有不空的實義,且永遠無法被毀壞。。第二點,真正的本性就是『空』。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它脫離了相狀的束縛、能隨順因緣而運作,且是為了對治染汙而開示的。。三種真如既具有存在相,也具有空相。這是因為真如具足一切功德,能自在地處於順逆兩種狀態,且其體性完全融通無礙。。第四,真實的本性既不是「有」也不是「空」,因為它超越了這兩種對立的狀態(二不二),所以無法用任何固定且絕對的觀念來捕捉或定義。。剩下的四個句子,前面已經簡略地說明過了。。而且這些空性都是在現象存在中體現的空,這纔是具有功德的真正空性。。正因為本性是空的,才能具足各種功德。。這就是所謂的「既不是單純的有,也不是單純的空」,這樣的狀態才具足圓滿的功德。。並且要把所有存在的事物視為空,將所有的空性視為存在,這樣才具足功德。。而且隨便抽出其中一句話,就必然包含了其餘所有的義理;如果其中有缺失,就不能稱作具足功德。。此外,四句同時照澈而形成理解的境界,四句同時消泯而形成實踐的境界,這都是在說消除妄慮、突破方圓之限,才能達到圓滿的功德。。由此可知,如果陷入這四種錯誤的毀謗見解中,就無法正確表達或理解這四種邏輯斷定。。如果依止具足功德的法,四句義理就不會喪失。。既不執著於同一,也不脫離其現象,如此才能體會幻法的本質。。所以《楞伽經》第二卷要求觀察四句分析法,也就是:一、不同、共同、不共同;存在、不存在、非有非無;恆常、非恆常等等。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論釋(疏)的論證邏輯。
    在佛教論理中,「揀非」是指透過區分正確與錯誤、排除不相符的特徵,來精確界定所討論的法義,確保對「具德」的理解不與「四謗」混淆。

    此處論述對法義的四種錯誤見解(謗法)。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若陷入極端(定有、定無)或矛盾(相違、戲論)的偏執,皆不能契合真實法相,故稱為「謗」。
    這是一種對真理的遮蔽與誤解。

    此句在討論經疏(經文之解釋論)的特質。
    指出疏論因具足深廣的功德與義理,其推演的邏輯路徑與顯現的法義層次,不同於一般的淺層解釋,體現了華嚴經疏中「圓融」且「超越」的闡釋特點。

    此處區分「真諦」與「情計」。
    前者之四句(如般若中的四句)是為了破除執著而設的方便,其本質具足法德且符合真理;後者則是凡夫基於情感、主觀計較而產生的定見執著。
    強調修行應區分究竟的真理與暫時的計著。

    此句為疏釋文之導引,旨在重新闡述前文所述之第一門(初門)中,關於功德圓滿、具足德相的深層義理,以確保讀者對該法門之內涵有完整且正確的理解。

    此處解釋「一真如」的本質。
    首先,真如是眾生迷失與覺悟的共同基礎(依故);其次,真如雖離相,但其體性非空無,而是具足萬法之實相(不空義);最後,真如作為絕對真理,具有恆常不變、不可毀損的特性(不可壞)。

    此句在華嚴疏鈔語境中解釋「真性」的特質。
    首先,真性離於一切相狀(離相),不被定相所限;其次,因其空性而能隨緣顯現(隨緣);最後,強調此「空」的教義是針對被煩惱染汙的眾生而設的對治方便(對染),旨在破除執著。

    本句論述華嚴經中「三真如」的體相。
    強調真如並非單純的空寂,而是「真空妙有」。
    因其具足一切功德且體性融通(鎔融),故能隨緣顯現(有)而本質不著(空),在順境與逆境中皆能自在運作,不被外緣所礙。

    此處論述真如(真性)的特性。
    真性超越了「有」與「空」的二元對立(二不二),若將其定格為「有」則落入實有執,定格為「空」則落入斷滅空。
    因此,真性是不可透過思議或定見來強行獲取的,旨在破除一切對法性的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指出在目前的解析進程中,針對特定偈頌或法義的其餘四句,已在先前的篇章中進行過簡要解釋,故不再重複詳述。

    此句強調華嚴宗「即相顯性」的觀點。
    真正的空性並非遠離現象的斷滅空,而是在「有」(現象)中體現的「空」。
    這種「即有而空」的狀態,能圓滿顯現萬法之功德,故稱之為「具德之空」。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真空妙有」義理。
    強調「空」非僅是無,而是指離於定相的本質。
    正因為本性空寂,不被固定形態所限,才能隨緣而化,具足一切圓滿的功德與法相。
    若非真空,則無法生起妙有。

    本句闡述華嚴宗的中道觀與圓融義。
    強調真如之性既非執著於實有,亦非落入斷滅之空,而是在「非有非空」的超越狀態中,顯現出一切功德圓滿的實相。

    此句闡釋華嚴宗之「真空妙有」理路。
    強調「有」與「空」並非對立,而是互即互入:將一切現象(有)窮盡其本質而見空,又將空性窮盡而顯現為萬有,打破對立,方能契入圓滿的法界實相。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之「一即一切」的圓融特質。
    在圓滿的法義中,任何局部(一句)都應能體現整體(其餘),若局部與整體脫節或有所缺失,則未能達到圓滿具德的境界。

    此處論述華嚴觀法中「四句」的運用。
    透過「齊照」達到理上的通達(解境),透過「齊泯」達到行上的契入(行境)。
    當修行者能消除主觀的妄慮(亡慮),並超越對象的形相限制(絕方),才能真正體現法界圓融的具德狀態。

    此句討論邏輯論理(四句)與錯誤見解(四謗)的關係。
    在華嚴疏論的論理分析中,若執著於錯誤的否定或毀謗,將導致對實相的四種邏輯表述(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全部失效,無法通達真理。

    此句討論在華嚴圓融義理中,若能依止具足功德之正法或正見,則能圓滿維持「四句」的義理體系而不至毀損或遺失,強調依止正法對維持教義完整性的重要性。

    此句闡述華嚴觀法之中道。
    若執「即」則落入凡夫之實相錯覺,若執「離」則落入斷滅空子,唯有在不即不離的圓融觀照中,才能洞察一切現象如幻化而生的本質(幻法),體悟事事無礙的實相。

    此處引用《楞伽經》的四句觀察法(Tetralemma),旨在透過邏輯上的窮盡分析(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破除對事物實相的執著與偏見,以導向中道觀或空性見。
    在華嚴疏義的脈絡中,此法用於破除對法相的錯誤認知。

名相註解
  • 四謗:指四種毀謗或錯誤的見解,依上下文而定具體內容,此處指需排除的誤區。
  • 增益謗:過度誇大或執著於實有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 損減謗:因過於否定或執著於空無而導致的缺失見解。
  • 相違謗:邏輯矛盾,主張兩種互斥的狀態同時存在。
  • 戲論謗:指陷入不可思議或不可定義的語言遊戲中,無法得出實質真理的空談。
  • 具德:指具足圓滿的功德或法義特質。
  • 所由:指原因、路徑或依據。
  • 情計:指基於情感、主觀意識而產生的妄想與計較,非真實之見。
  • 定執:指僵化、固定的執著,指對某種見解產生不可撼動的偏見。
  • 初門:指討論次第中的第一個法門或第一項討論主題。
  • 一真如:指唯一的絕對真理,即萬法本然的真實相貌。
  • 迷悟依故:指真如是眾生產生迷妄以及達成覺悟的共同基盤。
  • 不空義:指真如並非徹底的虛無,而是具有能生萬法的實質體性。
  • 不可壞:指真如之體性恆常,不受時間、空間或任何外在因素的破壞。
  • 離相:脫離對物質或意識形態的特定相狀之執著。
  • 對染:針對被煩惱、妄想等染汙之心而進行的對治教學。
  • 三真如:指真如的三種層次或面向(通常指法性、法界、真如),用以說明絕對真理的圓滿性。
  • 逆順自在:指真如的功用能隨機演化,無論環境順逆,皆能自在運作而不受影響。
  • 體鎔融:指真如的體性如金屬熔鑄般完全融合,無有隔閡,體現法界圓融的特質。
  • 非有非空:指超越了實有與虛空的兩極對立,不落兩邊。
  • 二不二:指兩種對立的狀態不再是對立,或超越了二元對立的境界。
  • 定取:指以固定的見解或心念去執著、捕捉某種定義。
  • 即有之空:指現象存在與空性互不分離,在現象的呈現中即是空性,而非先有現象後除之。
  • 具德之空:指不離世間萬法而能圓滿顯現一切功德與真理的空性,對比於單純否定、無功德的枯空。
  • 非有之有:指超越了對物質或現象之實有的執著,而呈現的真如之有。
  • 非空之空:指超越了對虛無或斷滅之空的誤解,而呈現的真如之空。
  • 盡有之空:指將一切現象、存在之物徹底體悟其本質為空。
  • 盡空之有:指將空性之體體悟其能生萬有,不落入斷滅空。
  • 解境:指對法義達到正確理解、領悟的境界。
  • 行境:指將領悟轉化為實際修持、契入實踐的境界。
  • 亡慮:指消除主觀的妄想與慮測。
  • 絕方:指超越方圓、形相或對立的侷限。
  • 不即不離:指不落入同一(即)與對立(離)的兩極,是圓融中道的表現。
  • 幻法:指世間一切現象雖有顯現,但本質空寂,如同幻影般不具實體。
  • 楞伽:指《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心轉與如來藏義。
  • 一、異、俱、不俱:分析兩法關係的四種邏輯狀態:同一、不同、兩者皆有(共同)、兩者皆無(不共同)。

疏「然皆具德不同四謗」者,揀非也。 言四謗者,謂定有者是增益謗,若定無者 是損減謗,亦有亦無相違謗,非有非無戲論 謗。疏以具德故,出不同所由。謂上明四句 即是具德,以稱真故,不同情計定執四句。 今重顯初門具德之義。一真如是有義,以迷 悟依故、不空義故、不可壞故。二真性是空,以 離相故、隨緣義故、對染說故。三真如亦有 亦空,以具德故、逆順自在故、體鎔融故。四 真性非有非空,以二不二故、定取不可得 故。餘之四句,前已略明。又皆即有之空,方 為具德之空;即空之有,方為具德之有。是 則非有之有、非空之空為具德耳。又盡有之 空、盡空之有方為具德。又隨一句必具餘 三,若隨闕者則非具德。又四句齊照成解 境故,四句齊泯成行境故,皆言亡慮絕方 為具德耳。是知若依四謗,四句皆絕;若依 具德,四句不亡。不即不離,方知幻法。故《楞 伽》第二令觀四句,謂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 非無,常、無常等。

17
白話直譯
疏:「若以諸門交絡成多四句」等,是第二重重四句。總共有四節,合計二十重。第一節有八重:一是第一門有而第二門無,成四句。第一,緣起是有,因真性妙有之故;第二,緣起是無,因業惑無自性之故;第三,亦有亦無,因同時照見真與妄之故;第四,非有非無,因真妄雙絕之故。第二種是第一門無而第二門有,成四句。第一,緣起是有,因業惑有作用,能生死之故;第二,是無,因一真法界遠離一切相之故;第三,亦有亦無,因同時照見真與妄之故;第四,非有非無,因真妄雙絕之故。第三種是第一門有而第三門無,成四句。第一,緣起是有,因真性存在之故;第二,是無,因事相無真實之故;第三,亦有亦無,因同時照見事與理之故;第四,非有非無,因事理相即並互相泯滅之故。第四種是第一門無而第三門有,成四句。第一,因事相存在之故;第二,因理相空寂之故;第三,因空有同時顯現之故;第四,因空有互相泯滅之故。第五種是第一門有而第四門無,成四句。第一,因真性存在之故;第二,因事相本虛之故;第三,因同時照見二者之故;第四,因互相即奪之故。第六種是第一門無而第四門有,成四句。第一,因無性之理存在之故;第二,因理無形相之故;第三,因二義同時顯現之故;第四,非有非無,正是中道之理。第七種是第一門有而第五門無,成四句:一,因真理存在之故;二,情執於理為無之故;三,有處妄執為無之故;四,性有即是理無,理無即是性有之故。第八種是第一門無而第五門有,成四句:第一,有,因情執為有之故;第二,無,因理無形相之故;第三,二者並存,須知理無形相才是妄情執有之故;四句皆非,因為妄情所見的有,正是真理無相,所以不是有;而真性無相,卻能成為妄情的依據,所以也不是無。以上以第一門的有無,對下四門的有無,組成八重四句。第二是以第二門中的有無,對下三門又成六重四句;第三以第三門中的有無,對下二門再成四重四句;第四以第四門的有無,對第五門的有無成兩重四句,合計共二十重四句。不可將後面的門作為首要再對前面的門,應以不異於前門為首,對於後門。現在詳細列出八重,其餘十二重可依此類推,為免繁瑣不再一一列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將各種門徑交織而形成多組四句」等這段話,是指的是所謂的「第二重重四句」。。總共分為四個階段,一共構成二十個層次。。第一節分為八個層次。第一層是將「第一門的有」與「第二門的無」相對照,以此構成四句分析。其中第一句是:緣起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其真實本性是微妙的存在。。第二點,緣起產生的現象本質上是空的,因為造成業力與煩惱的根源並沒有實體。。第三種狀態是既有也無,因為能同時照徹真實與虛妄兩面。。第四種情況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因為它已經超越了真實與虛假的兩極對立。。第二,用第一門的「無」來對比第二門的「有」,以此成立四句論述。其中第一句是:緣起法是存在的,業力與煩惱是有作用的,所以才會產生生死的輪迴。。第二種情況是『無』,因為在一個真實的法界中,所有的相狀都已超越且不存在了。。第三種境界是既有也是無,所以能同時照見真實與虛妄。。第四種情況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因為它已經超越了真實與虛妄的對立。。第三,根據第一門的「有對」與第三門的「無成」來建立四句論述:其中第一句是,緣起法是存在的,因為其真性是存在的。。第二種是『無』,因為事物的本質中沒有真實不變的實體。。第三種狀態是「既有且無」,因為能同時照破現象與理體。。這四種情況既不是有也不是無,事相與理體相互融合,彼此消融而無對立。。第四點是,因為在第一門中沒有對立,而在第三門中有所成就,因此形成了四種句式(邏輯判斷),這是因為單一的事物相狀確實存在。。第二,因為理上的特徵與相上的顯現都同樣是空的。。第三,是因為空與有兩種性質同時顯現。。這是因為四種『空』與『有』在彼此相互消除。。第五點,是因為在第一門中存在對立的現象,而第四門中無法成立四句(即不能用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的邏輯來描述),這是因為只有一個真實的本性存在。。因為這兩件事本身就是虛幻的。。是因為三雙的內容對照並涵蓋了二者的關係。。因為這四種狀態彼此包含,同時又彼此排斥。。第六點,因為在第一門中沒有對立,而第四門中有所成就,所以形成了四種句式。第一句是:因為無性的道理是存在的。。因為這兩種理體都沒有相狀。。第三,因為兩種義理同時顯現。。這四種狀態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纔是真正的中道。。第七點,用第一門的「有」來對比第五門的「無」,可以組成四種論述:第一,真理本身是存在的;第二,凡夫的意識主觀認為理體不存在;第三,在原本存在的地方,錯誤地認為不存在;第四,本性的存在也就是理上的不存在,而理上的不存在也就是本性的存在。。第八點是:利用第一門中關於「無對」的第五門內容,來組成四種句式(論述方式)。。所謂的「一有」,是指處於情有(對對象產生執著的狀態)之中。。第二種是理上的無,因為在理法上沒有任何相狀。。這三種情況同時存在,必須從理上體悟到沒有相狀,才能明白這僅僅是妄想情識所造成的。。所謂「四俱非」,是指:妄想情識雖然存在,但其本質是真理的無相,所以不能說「有」;而真理的本性雖然無相,卻能成為妄想情識所依附的基礎,所以也不能說「無」。。以上將第一門的『有』與『無』,對照後面四門的『有』與『無』,組合成了八重四句的論述結構。。其次,用第二門的『有』或『無』去對比接下來的三個門,可以組成六組四句論;接著用第三門的『有』或『無』對比接下來的兩個門,組成四組四句論;最後用第四門的『有』或『無』對比第五門的『有』或『無』,組成兩組四句論。這樣總共就形成了二十組四句論。。不能把後面的內容當作主體來對照前面的內容,因為這與將前面的內容當作主體來對照後面的方式沒有區別。。現在詳細列出八重,至於那十二重的部分,請大家依照類比來思考,擔心內容太繁雜而無法全部列出。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的邏輯結構。
    華嚴經常以「四句」(如肯定、否定、肯定否定、否定肯定)來推演法界真理。
    所謂「重重四句」是指四句之中又包含四句,形成層層遞進、互即互入的論證體系,用以顯現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處為疏文對經文結構的分析,將法義內容劃分為四個主要節段,並進一步細分為二十個層次的義理遞進,旨在闡明華嚴法界的結構與次第。

    此段屬於華嚴經疏之邏輯分析,運用「四句」辯證法(有/無、非有/非無)來闡釋緣起與本性的關係。
    此處強調緣起之「有」並非世俗的物質存在,而是基於「真性妙有」的絕對真理,體現華嚴法界中「事事無礙」的本體論。

    此句論述緣起法之本質。
    在華嚴演義的脈絡下,強調一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緣起)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性(無體),特別是指導致輪迴的業力與煩惱(業惑)在究竟義上並非實有,以此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有無對立的圓融境界。
    在華嚴義理中,不落於「有」的執著,也不落於「無」的斷滅,而是在「亦有亦無」的中道中,能同時觀照事相的虛妄性與理體的真實性,體現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句闡述華嚴境界中超越對立的中道實相。
    透過否定「有」與「無」的兩邊執著,達到真與妄皆不染、雙方皆超越的圓融狀態,體現法界不落兩邊的本質。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義理中關於「有」與「無」的辯證邏輯(四句)。
    作者透過「緣起」的實然狀態,說明在世俗或現象層面,業力與煩惱(業惑)具有運作的功能(用),因此能推導出眾生陷入生死輪迴的結果。
    這是為了在對立的邏輯中建立對緣起法之「有」的論證。

    此處討論法界之體相。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法界之本體(一真法界)超越了一切對立與相狀(絕諸相),因此在究極的體性上表現為「無」,此「無」非指虛無,而是指超越了所有名相定義的絕對狀態。

    此句描述華嚴宗之圓融境界。
    在「亦有亦無」的中道視角下,不落入單純的有或無之對立,從而能同時徹視事相的虛妄(妄)與本體的真實(真),體現事事無礙的圓融法義。

    此句探討華嚴境界中超越二元對立的實相。
    所謂「四」指前述分析之第四種狀態,強調不落入「有」或「無」的兩邊執著。
    當修行者能將「真」(絕對實相)與「妄」(相對現象)的對立之分徹底消除(雙絕)時,方能契入不二之法界。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宗對法界性質的邏輯分析。
    透過將「有對」(對立顯現)與「無成」(不依賴成色)的門徑結合,推導出關於存在與非存在的四句。
    文中指出緣起之法之所以「有」,其根源在於其本質(真性)的恆常存在,旨在說明現象(緣起)與本質(真性)的不二關係。

    此處探討事物的本質。
    在華嚴疏義的分析框架中,論述現象(事)之虛幻性。
    所謂「無」是指其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真實),故而稱為無。
    這是從空性與緣起角度對現象界之「實有」進行否定。

    此句論述中道觀點。
    在華嚴經疏義中,不落於「有」之邊見,亦不落於「無」之斷見,而是在「亦有亦無」的圓融狀態中,同時照徹事相(現象)與理體(本質),體現事理無礙的境界。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事理圓融」境界。
    透過「非有非無」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說明事(現象)與理(本體)並非分立,而是相即且互相消融,達到圓融無礙的實相。

    此處論述的是華嚴經中關於「四句」的邏輯推演。
    透過對比第一門(無對/無相)與第三門(有成/有相)的關係,說明在對待與不對待的辨析中,如何由單一事相的「有」而推導出四種邏輯判斷(如: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旨在揭示事相與理體之間的圓融關係。

    此句探討法性之空。
    在華嚴經義中,「理」指萬法之本質(體),「相」指萬法之顯現(相)。
    此處強調理與相並非二對立,而是共同處於空性的狀態,即所謂「理相不二」,最終皆歸於空,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句處於華嚴經疏之脈絡,討論法界之實相。
    所謂「空有雙現」,是指現象在體上是空(無自性),而在相上是有(顯現為種種形式),空有並不對立,而是互融互現,體現了華嚴教法中「理事無礙」的圓融特質。

    此句探討華嚴義理中空有不二的深化境界。
    所謂「四空有」,是指在不同的層次(如理空、相空、觀空、圓空)中,空性與存在(有)並非對立,而是在互攝互入的過程中,彼此的對立相相互消融(互泯),最終達到空有圓融、不即不離的至高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上的「四句」破除。
    在華嚴法義中,透過對比不同門次的分析,說明在最高真理(一真性)的層面上,不再適用世俗或權相的四句邏輯辯證,因為真實本性是單一且圓融的,超越了有無、對立的區分。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理中,旨在破除對對立或區分之兩件事物的實有執著。
    透過揭示「二事」在本質上皆為虛幻(空性),以導向不二法門或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出於華嚴經疏演義,屬論理分析之結構。
    在華嚴法界圓融的分析框架中,「三雙」通常指三組對應的法義(如三法界、三身等),而「照二」則是指這三組法義能相互對照、圓融地映照出兩個對立或相對的範疇(如事與理、能與所)。
    此處在解釋法義的推導邏輯,說明為何採取三雙的結構來對照二者的關係。

    此句論述華嚴經中關於「即」與「奪」的辯證關係。
    在圓融法界中,事事互攝(即)與事事相離(奪)並非對立,而是同一體兩面。
    所謂「互即」是指事事相容,不捨其一;「互奪」是指事事獨立,不相混淆。
    四者(通常指四法界或四種關係)在體現圓融時,必須同時具備即與奪的特性,方能成立中道,避免落入單純的混同或絕對的斷裂。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法界中關於「有無」的邏輯推演(四句),旨在透過否定與肯定的辯證,說明法性的實相。
    第一門(通常指絕對的空或無)與第四門(通常指圓融的有)之關係,是用來破除對立見,證明「無性」(非物質、非實有之性)之理在實相中依然成立。

    此處論述兩種理(通常指世俗理與勝義理,或對待與絕對之理)在究竟義上皆離於一切相狀,無有實體可得,以闡明法性空寂、無相之特質。

    此處為疏鈔之論議體系,旨在分析法義的顯現次第。
    文中「三」為條列項次,「二義」指前文所述之兩種義理,而「齊現」則是指這兩種義理在法相或理會中同時顯現,而非前後相繼,用以證明某種法義的成立。

    此句探討華嚴義理中的中道觀。
    透過否定「有」(恆常實有)與「無」(斷滅空無)的兩極對立,揭示超越兩邊的真如實相。
    在華嚴經的圓融語境下,中道並非簡單的折衷,而是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實相表現。

    此處討論華嚴宗關於「有」與「無」的辯證邏輯,旨在破除對象性的執著。
    透過第一門(正有)與第五門(理無)的對照,說明真理的實相(性有)並非世俗認知的有無,而是超越對立的圓融狀態。
    四句論旨在揭示:凡夫之「無」是基於情計(主觀妄想),而真正的「理無」實際上就是「性有」的體現。

    此處屬於華嚴疏釋中的論理分析結構。
    作者在解析法門時,採取層層遞進的邏輯推導,將「第一門」中的「第五門(無對)」作為論據,進而推演並成立「四句」的論證體系,用以說明法義的圓融與完備。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有」的層次。
    在華嚴經疏的體系中,區分實有與情有。
    「情有」是指心意識對現象產生的分別與執著,而非事物的本然實相。
    此句旨在說明「一有」之定義是基於情識的作用而成立的。

    此處討論「無」的層次。
    所謂「理無」,是指從法性、真理的本質來看,一切現象皆是空幻,沒有永恆不變的實相(相),故稱為理無。
    這是在華嚴觀中,由現象的「事無」深入到本質的「理無」之判析。

    此句討論在華嚴觀照中,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強調即便三種條件(或相狀)同時存在,若能以「理」觀其「無相」,方能洞察到所謂的「有」僅是妄情(錯覺、執著)所顯現,而非實有的實體。

    此處討論華嚴宗之「四俱非」體用關係。
    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執著。
    妄情(用)雖現,但其體(真理)無相,故非實有;真性(體)雖無相,卻能生起妄情,故非絕對的虛無。
    透過此論述,揭示真妄不二、體用圓融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經中對於法性體現的邏輯推演。
    透過將一個基礎門項(第一門)的肯定(有)與否定(無),與後續四個門項的肯定與否定進行交叉對照,建立起一套嚴密的辯證體系(八重四句),用以窮盡對真如或現象之性質的分析。

    此段描述的是華嚴經中高度邏輯化的「四句」推演法。
    透過將不同的「門」(分析維度)相互對照,利用「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四句邏輯進行交叉組合,旨在窮盡所有可能的存在狀態,以證明法界圓融與事事無礙的理體。

    此處在論述經文解讀的邏輯順序與對照關係。
    強調在分析法義時,應遵循既定的邏輯門徑(前門),不可隨意顛倒主客體或前後順序,以免在論證上產生重複或混亂,確保推論的嚴謹性。

    此處為疏鈔作者在闡釋華嚴經法相或修行次第時的說明。
    作者選擇詳盡解釋其中八項(八重),而將另外十二項(十二重)採取「取類思之」的處理方式,要求讀者根據已詳述的部分進行類推,以避免篇幅過於冗長而影響論述重點。

名相註解
  • 重重四句:華嚴經特有的論述方式,指四句之內再嵌套四句,用以對應法界重重無盡、互即互入的義理。
  • 四節:指將大段法義劃分為四個主要部分或階段。
  • 二十重:指在四節之內,進一步細分出的二十個層次或義理重複遞進的階段。
  • 真性妙有:指萬法真實的本性,非空無,而是超越對立、圓融不可思議的絕對存在。
  • 無:指空性,即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 業惑:指由造作業力所引起的煩惱障礙,是眾生輪迴的主因。
  • 無體:指沒有固定、獨立的實體自性。
  • 非有非無:指超越了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二元對立,是不落兩邊的中道義。
  • 真妄雙絕:指真實與虛假兩種對立的認知完全截斷、不再相對,達到絕對的圓融境界。
  • 生死:指在六道中不斷循環往復的出生與死亡過程。
  • 一真法界:華嚴宗最高境界之法界,指一切法在真實體性上完全圓融、無礙且真實的狀態。
  • 絕諸相:指超越、消除一切分別的相狀,不落入任何對立或名相的限制。
  • 亦有亦無:指不偏向有亦不偏向無的圓融狀態,超越二元對立。
  • 雙照:指同時觀察、體悟兩種對立或不同的面向。
  • 真妄:真指法性、真如;妄指現象、迷妄、假相。
  • 第一門/第三門:指論述中設定的邏輯分析門徑,用於剖析法性。
  • 有對:指事物在對立、相對的狀態下顯現。
  • 無成:指法性不依賴於任何條件而獨立成立,或指空性不構成實有。
  • 真實:指不依賴條件而獨立存在、恆常不變的自性(Svabhāva)。
  • 四非:指四種否定或四種非對立的狀態,用以破除對現象的偏執。
  • 事理相即:指事(具體現象)與理(普遍真理/本體)互為體用,不分彼此。
  • 泯:指消除、消融,在此指消除事與理之間的對立界限。
  • 一事相:指單一事物的具體顯現或特徵。
  • 四空有:指華嚴觀照中,關於空與有的四種層次或對待關係。
  • 互泯:指兩種對立的狀態相互消除,不再分彼此,達到圓融無礙的狀態。
  • 第一門:指論述體系中的第一個分析維度或門類。
  • 第四門:指論述體系中的第四個分析維度或門類。
  • 二事:指文中對立或相對的兩種現象、法相或觀念。
  • 虛:指非實有,即空性,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 三雙:指三組對稱或相對的法義體系,在華嚴經分析中常指將法義分為三類且每類均有對應關係。
  • 照:映照、對照,指法義之間相互涵容、圓融且能彼此證明。
  • 即:指互攝、互容,指事物之間彼此包含且不相妨礙。
  • 第一門/第四門:指論述法性時所設定的四個邏輯門徑(通常為: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 無性之理:指事物沒有固定實體(無性)的這一真理。
  • 二理:在華嚴經疏義理中,通常指世俗諦(俗理)與第一義諦(真理)兩種判讀層次。
  • 齊現:同時顯現,指兩種不同的義理在同一時間或同一法相中共同呈現。
  • 中道:佛教核心教義,指超越極端對立(如有無、常斷、一多)的正確見解與實踐路徑。
  • 第五門:指在此論述體系中關於「無」的基礎論述門徑。
  • 無對:指沒有對立、不相矛盾的狀態,在華嚴義理中常指圓融無礙。
  • 理無相:指從真理(法性)的角度看,一切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固定相狀。
  • 妄情: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主觀執著的情緒與妄想。
  • 真理:指事物的本然真面目,在此指法界之體。
  • 所依:指作為依止、基礎或前提的存在。
  • 八重四句:佛教邏輯中一種複雜的分析法,透過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重疊推演,用以破除執著並顯現中道義理。
  • 首:指論述的主體、起點或主導項。
  • 前門:指在前文中所建立的論據、前提或分析路徑。
  • 八重:指在特定法義體系中分出的八個層次或階段。
  • 十二重:指相應的十二個層次或階段。
  • 取類思之:佛教論著常用語,意指根據已給出的範例,對類比的項目進行推論或思考。

疏「若以諸門交絡成多四句」 等者,第二重重四句也。總有四節,成二十 重。第一節有八重,一以第一門中有對第 二門中無成四句,謂一者,緣起是有,以真性 妙有故;二緣起是無,業惑無體故;三亦有 亦無,雙照真妄故;四非有非無,真妄雙絕故。 二以第一門中無對第二門有成四句,謂 一緣起是有,業惑有用,招生死故;二是無,一 真法界絕諸相故;三亦有亦無,雙照真妄 故;四非有非無,真妄雙絕故。三以第一門中 有對第三門中無成四句,謂一緣起是有, 真性有故;二是無,以事無真實故;三亦有 亦無,雙照事理故;四非有非無,事理相即 互相泯故。四以第一門中無對第三門中 有成四句,謂一事相有故;二理相空故;三 空有雙現故;四空有互泯故。五以第一門中 有對第四門中無成四句者,謂一真性有 故;二事即虛故;三雙照二故;四互即奪故。 六以第一門中無對第四門中有成四句, 謂一無性之理有故;二理無相故;三二義齊 現故;四非有非無真中道故。七以第一門中 有對第五門中無成四句,一真理有故,二 情計於理無故,三有處妄計無故,四性有 即是理無,理無即是性有故。八以第一門 中無對第五門中有成四句;一有,在情有 故;二無,理無相故;三俱存,要理無相方是妄 情有故;四俱非,妄情之有即真理無相故非 有,真性無相能為妄情所依故非無。此上 以第一門有無,對下四門有無成八重四 句。第二以第二門中有無對下三門又成 六重四句,第三以第三門中有無對下二 門復成四重四句,第四以第四門有無,對 第五門有無成兩重四句,都成二十重四 句。不得以後為首更對於前,以不異前 門為首對於後故。今具出八重,其十二重 取類思之,恐繁不出。

18
白話直譯
疏文「一約相類」的意思是,如同看到一片葉子落下就知道天下已入秋,見到一朵花開就知道天下已是春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裡提到的「用一個事物來概括同類」,就像看到一片葉子掉落就知道整個天下到了秋天,看到一朵花開就知道整個天下來到了春天。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華嚴法門中「一即一切」的邏輯。
    透過觀察局部(一葉、一花)的特徵,即可推知整體(天下)的狀態。
    在法義上,這說明瞭事事無礙、相即相容的圓融理體,即個體中包含整體的訊息,以此說明「約」之為類的方法。

名相註解
  • 一約相類:指以單一事物來概括、代表具有相同特質的整體類別。
  • 隨疏演義鈔:對《華嚴經》疏論進一步詳細解釋的著作,強調法界圓融之義。

疏「一約相類」者,如 覩一葉落知天下秋,見一華開知天下 春矣。

19
白話直譯
疏文「二約圓融」以下,疏文自有三層意思:第一是事理無礙的義理。第二「以理融事」以下兩門,說明事事無礙的義理,前一門即是法性融通門,第三門則是緣起相由門。就第三門來說,疏文分為兩部分:先舉出一門,後論相即。「既爾」以下,依此例推及其他諸門。其中分為三點:一是以即的例子進入;二是「異體既爾」以下,以異類的例子說明同類;三是「一門」以下,以一門的例子說明另一門。如緣起相由門既然如此,無定性門、唯心現等諸門也同樣如此。又如相即入既然如此,微細相容、安立門等也同樣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第二關於圓融」之後的部分,其文字含義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層是說明事理兩面互不妨礙的義理。。第二部分,從「以理融事」開始的這兩門,是在說明『事事無礙』的義理:第一門是法性融通門,第三門則是緣起相由門。。在第三個門類中,疏論的內容分為兩個部分:首先提出一個門類,接著說明各門類之間如何相互融合。。從「既爾」開始之後的內容,就依照其他門類的解釋方式來處理。。這部分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是以直接舉例的方式來進入說明。。第二部分從「異體既爾」這句話開始,是用不同的例子來證明相同道理的論述。。第三部分在「一門」之後的內容,是用一個門的義理來比喻另一個門的義理。。就像解釋「緣起相由」這道門一樣,關於「無定性」和「唯心顯現」等其他門徑的道理也是相同的。。而且既然相與入互即,那麼微細相容、安立門等法門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對經疏結構的分析。
    在華嚴法界觀中,「圓融」是指現象(事)與本質(理)的高度統一。
    此處指出疏文將圓融義分為三層,首要解析的是「事理無礙」,即具體的現象世界與絕對的真理之間沒有矛盾,能相互對應、互即互入。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論證結構。
    作者將其分為兩個層次:一是從法性的絕對統一(法性融通)來消融事物的隔閡;二是從事物彼此依賴、互為因果的關係(緣起相由)來證明事物的重疊與無礙。

    此句為典型的經疏體例說明,旨在解析論著的結構。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相即」是指不同法門或境界之間並非截然分開,而是相互包含、互即互入,體現了事事無礙的特質。

    此句為疏鈔中的註記,說明在論述某個特定法門時,後續的推論或論證邏輯與之前提到的其他門類相同,故不再贅述,指示讀者參照前文之模式即可。

    此處為疏鈔之論理結構分析。
    作者將某項法義的論述過程分為三種路徑或階段,第一種方法是透過「即例」(直接舉例或以實例對應)來引入對該法義的闡釋。

    此處為疏鈔之判釋,指出文中論證邏輯:先設定一個差異的體相(異體),再透過類比或對照,證明其在本質或法性上與前述對象是一致的(以異例同)。

    此處為疏鈔之論述結構分析。
    作者指出在解釋「一門」這一章節時,採取了「以門例門」的論證方式,即利用相似的邏輯構造(門)來類比說明另一項法義,使複雜的華嚴圓融義理透過類比變得清晰。

    本文處於華嚴經疏義的論述中,旨在說明多種入法門的邏輯一致性。
    作者指出,既然已經闡明瞭事物依緣而起、相隨緣而轉的道理(緣起相由),那麼關於事物沒有固定本性(無定性)以及一切現象皆由心識顯現(唯心現)的理論框架,其推導邏輯與分析方法是相同的。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之「相即」理則。
    相(事相)與入(理入/入相)互不分離,既然如此,即便是在極其微細的相狀中容納大千世界,或在定相中安立法門,其運作邏輯亦符合此種相即不二的圓融特質。

名相註解
  • 圓融:華嚴宗核心教義,指一切法界無礙、相互融合的狀態。
  • 事事無礙義:華嚴宗核心教義,指現象(事)與現象之間互不妨礙,圓融無礙,體現法界之圓滿。
  • 法性融通門:指從萬法本性(法性)的空靈與統一,使個體事物能相互通達、不再對立的門徑。
  • 緣起相由門:指事物依據緣起法,互相依存、互為條件而存在(相由),從而達成互入互攝的狀態。
  • 餘門:指文中先前已論述過的其他類別、法門或論證門徑。
  • 即例:直接舉出對應的例子以說明法義,不經過繁瑣的理論推演。
  • 異例同:指透過舉出不同類別的例子,來證明其背後共通的理則或性質。
  • 以門例門:在佛典論述中,「例」意為類比、比喻。此指使用一種法門的特徵或結構,來類比說明另一種法門,以達明義之目的。
  • 緣起相由:指事物依因緣而生,其相狀隨緣而定,是華嚴法界分析的基本邏輯。
  • 無定性:指一切法皆在變遷,沒有恆常不變的固定本質(自性)。
  • 唯心現:指外在境界皆是由內心意識所顯現,強調心與境的不二關係。
  • 相即入:指事相與理入互即互入,不分彼此,是華嚴法界圓融的核心特質。
  • 安立門:指在修行或觀照中,將法義正確地建立或安置於心意識或境界之中的法門。

疏「二約圓融」下,疏文自有三意:初一 事理無礙義。二「以理融事」下兩門,事事無 礙義,前門即法性融通門,第三即緣起相 由門。就第三門中,疏文分二:先舉一門、後 相即。「既爾」下,例於餘門。於中三:一以即例 入;二「異體既爾」下,以異例同;三「一門」下, 以門例門。如緣起相由門既爾,無定性門、 唯心現等諸門亦然。又相即入既爾,微細相 容安立門等亦然。

20
白話直譯
疏文「所非之事亦可次第對前情非情境」的意思是,如非男非女,即是對前面所說的了達眾生而言;非地水火風,即是對前面所說的了達國土等而言。疏文「象等非術故」等,是指因果相異門,依他起的果不是遍計所緣的緣故。「下句反此」的意思是,術不是象等,說明遍計不是依他。下文說明相有,即是因果相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不屬於某類的事物,也可以依照順序對應到前面提到的有情或非有情的情況」,例如說「既非男性也非女性」,就是用來對應前面提到的那些已經覺悟的眾生。。這不是指物質層面的地、水、火、風,而是對應前面提到的對國土等法義的通達。。疏論中提到「大象之類並非由術法變現」等內容,是指因與果性質不同的道理;也就是說,依賴他緣產生的果報,並不屬於遍計緣的範疇。。所謂「下句反之」的意思是:像「術非象」等表述,是用來證明遍計所執性並非依他起性。。接下來說明「相」的存在,也就是指因與果彼此相互成就。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對疏論的詮釋,討論在描述佛法境界或眾生狀態時,如何使用「否定式」(非 A 非 B)的邏輯來對應特定的對象。
    這裡以「非男非女」說明超越世俗性別之身相,用以對應已達了達境界、脫離凡夫執著的眾生狀態,體現華嚴經中超越對立的圓融義理。

    此處在辨析「國土」的義理,區分物質層面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與智慧層面的「了達」。
    強調在此語境下,國土並非指物理空間的組成,而是指修行者以智慧通達、契入的法界境界。

    此處討論三性(遍計緣、依他起、圓成實)的辨析。
    文中以「象」為例,說明真實存在的果報(依他起)與主觀虛妄的妄想(遍計緣)在性質上是不同的。
    強調依他起性之果,雖依緣而生,但其存在狀態與單純的遍計妄想有所區別,屬於因果相異的理路。

    此處討論的是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辨析。
    透過「反對」的論證方式(下句反此),說明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與依他起性(因緣和合)在本質上是不同的,以此釐清名相之間的界限。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中「相」的成立條件。
    在圓融法界中,任何現象(相)的存在並非單一獨立,而是透過因與果的相互依存、重重交疊而成就,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情非情:情指有情眾生,非情指無情物質(如山河大地)。
  • 了達眾生:指已通達真理、覺悟的眾生。
  • 地水火風:指物質世界的四大基本元素,構成所有有形物質。
  • 了達:指以智慧徹底領悟、洞悉,不再有疑惑。
  • 因果相異門:指原因與結果在性質、相狀上有所不同的理路。
  • 遍計緣:指遍計所執性,指將虛妄的概念誤認為真實而產生的執著與妄想。
  • 因果相成:指原因與結果並非線性單向,而是在法界中相互依存、互為因果地成就。

疏「所非之事亦可次第對 前情非情境」者,如非男非女,即對前了達眾 生;非地水火風,即對前了達國土等。疏「象等 非術故」等者,即因果相異門,依他之果非遍 計緣故。「下句反此」者,術非象等,明遍計非 依他;下明相有,即因果相成。

21
白話直譯
疏文「動寂無二」以下,這段疏文有五點:一是總釋經文,二是引用證據,三是解釋不得有無的義理,四是舉例證明,五是義門的條理分辨。第一點可以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動與靜沒有區別」之後,接下來的解釋分為五個部分:第一,總體解釋經文;第二,引用證據來證明;第三,解釋為什麼不能落入「有」或「無」的極端;第四,用比喻來證明成立;第五,對義理的門徑進行篩選辨析。。第一個門項(的義理)可以得知。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典型的華嚴疏鈔體例,說明對特定經文(動寂無二)的詮釋邏輯。
    其核心在於透過「總釋→引證→破除有無對立→類比印證→義理抉擇」的嚴密步驟,導向華嚴經中不二的法界觀,避免修行者落入單邊的偏見。

    此句為疏鈔之論議銜接,指出在前述論證或分析中,第一個討論的門項(項目或面向)其義理已經可以明確得知或推論而出。

名相註解
  • 動寂無二:指動與靜、有為與無為在法界實相中並無對立,是華嚴觀中體用不二的體現。
  • 有無之義:指對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執著。在般若與華嚴義理中,需超越此二元對立。
  • 帖成:指通過比喻或例證,使義理得以確立、印證。
  • 料揀:指在多個義理選項中,經過審慎的分析與篩選,選出最正確的解釋。

疏「動寂無二」 下,此下疏文有五:一總釋經文、二引證、三 釋不得有無之義、四舉喻帖成、五義門料 揀。初門可知。

22
白話直譯
疏文「故經云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是第二點引用證據,即《楞伽經》第一卷大慧讚佛的偈頌。那部經讚歎佛陀通達三性,第一首偈說:「世間遠離生滅,如同虛空中的花,智慧不可執著有無,卻能生起大悲心。」這是說明了遍計所執。接著偈頌說:「一切法如幻,\n遠離於心識,智慧不可執著有無,卻能生起大悲心。」又說:「遠離斷常,世間恆如夢,智慧不可執著有無,卻能生起大悲心。」這上面兩首偈是說明了依他起。接著又有偈頌說:「知人法無我,煩惱及爾焰,常清淨無相,卻能生起大悲心。」這首偈是說明了圓成實。又此上面偈頌依據《金光明經》之義,即顯示佛具足三身:了知遍計所執即成化身,了知依他起即成報身,了知圓成實即成法身。然而四首偈頌的下半部分都相同,今經正是引用依他起如幻的下半句,其如夢的下半句則在如夢忍中另有引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引用「所以經中說:智慧不能在有無之對立中生起大悲心」這句話,是作為第二個證明,這段話出自於《楞伽經》中大惠菩薩讚佛的第一首偈頌。。然而那部經讚嘆佛陀通達三種性質,開頭的偈頌說:「世間脫離了生與滅,就像天空中的花一樣不存在;智慧中找不到有無之分,卻能由此生起廣大的慈悲心。」。這就是清楚地瞭解遍計區分的心念。。接下來的偈頌說:「所有現象都像幻覺一樣,要將它們從心識的執著中分離出來。智慧不落入『有』或『無』的兩端,在此基礎上生起廣大的慈悲心。」。遠離斷滅與恆常的極端見解,視世間萬物恆常如夢幻一般;智慧不落入「有」或「無」的執著,在此基礎上興起廣大的慈悲心。。前面的這兩段偈頌,清楚地說明瞭依他起的義理。。接著又有偈頌說:「知道眾生與法都沒有自我的實體,煩惱就像火焰一樣(虛幻不實),本性永遠清淨且沒有相狀,在此基礎上興起大悲心。」。這首偈頌清楚地說明瞭圓滿成就的義理。。此外,上面的偈頌是依照《金光明經》的旨意,說明佛具有三種身體:明白遍計所作而形成化身,明白依他起性而形成報身,明白圓成真實性而形成法身。。這四首偈頌的後半部分內容都一樣。現在這部經正引用依他起性中關於「像幻覺一樣」的後半段,也就是說到「像夢一樣」的後半部分,並在如夢忍的內容中再次引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大悲心與智慧的關係。
    在華嚴與楞伽的義理中,真正的悲心必須基於「空性」的智慧,若心還在「有」或「無」的兩極對立(邊見)中,則無法生起無礙的大悲心。
    此段文字旨在說明疏論引用《楞伽經》來佐證智慧不落兩邊方能興起真大悲的論點。

    此句描述佛陀對現象本質(三性)的徹悟。
    透過「虛空花」的比喻,說明世間生滅之相本就虛幻,並非真實存在。
    當智慧達到不落入「有」或「無」的兩邊對立(中道)時,即便覺知一切皆空,仍能基於這種空性而生起無緣大悲心,救度眾生。

    本句旨在說明對「遍計」之性質的覺知。
    在華嚴與瑜伽心論語境中,「遍計」指遍計所執性,即心意識將現象錯誤地認定為實有而產生的妄計。
    明瞭此點即是轉向真如的關鍵。

    本偈闡述華嚴境界中「理」與「行」的統一。
    首先透過「如幻」與「遠離心識」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空性);接著強調智慧需超越有無對立的二元論(中道);最後說明在體悟空性的基礎上,並非陷入枯寂,而是轉化為救度眾生的菩提大悲心,體現了「真空妙有」的修行實踐。

    此句闡述華嚴中道觀:首先破除「斷見」(認為死後無餘)與「常見」(認為有永恆不變之我)的兩極對立;將世間現象視作如夢,以破除對物質與現象的實有執著;在智慧上不落入「有」或「無」的二元對立,達到空有不二之境。
    當修行者在空性智慧中不著相時,才能真正生起無私、無緣的大悲心來救度眾生。

    此處為對前文偈頌的總結,旨在說明萬法皆由因緣合集而生,無自性,即所謂「依他起」之義,強調法之相依與不獨立存在。

    此偈強調在體悟「人法無我」的空性後,能將煩惱視為如火之幻象,不被其牽引。
    當行者體認到萬法本質清淨無相時,並非陷入枯寂,而是在此空性基盤上,轉化為對眾生深沉的大悲心,體現了華嚴法界中「空」與「悲」的圓融相即。

    此句為疏鈔對經文偈頌的總結,指出該偈頌已將法界圓融、事事無礙的圓滿境界解釋得十分明確。

    此處將三身(法、報、化)與瑜伽師地論或唯識學的「三性質」(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相應。
    說明佛之化身源於對遍計之迷染的轉化,報身基於依他起之正業,法身則體現圓成實之真理,揭示了從妄想到覺悟的三種體現層次。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解析,討論四偈之對應關係。
    重點在於說明「依他起性」中如幻、如夢的譬喻在文本中的引用邏輯,旨在透過比擬幻化與夢境,導向對事物本質(空性)的認知,並在「如夢忍」的修行階段中深化此義。

名相註解
  • 大悲心:菩薩以慈悲心救度一切眾生的願力與實踐。
  • 《楞伽》:指《楞伽經》,一部論述如來藏與唯心所現之重要經典。
  • 大惠:指大惠菩薩,在《楞伽經》中與佛對話的重要人物。
  • 虛空花:佛教常用比喻,指由於錯覺而看似存在,但實際上完全不存在的事物,用以比喻世間法之幻化。
  • 心識:指意識的對象化認知與分別心,在此指對現象的主觀執取。
  • 斷常:指斷見與常見。斷見認為生命死後完全消失,無後果;常見則認為靈魂或自我是永恆不變的。
  • 人法無我:人無我指個體實體的不存在,法無我指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無恆常不變之自性。
  • 爾焰:此處「爾」應視為「如」之意或類比詞,比喻煩惱如火焰般劇烈且虛幻,無實體可得。
  • 三身:佛的三種身體,分為法身(真身)、報身(功德身)與化身(應身)。
  • 化身:佛為了度化眾生而隨緣顯現的應化之身。
  • 報身:佛修行大願大行而感得的果報之身。
  • 法身:佛的真身,即絕對真理的體現,無相無相。
  • 依他中:指依他起性。佛教三性質(三自性)之一,指事物依賴因緣而生,雖非實有,但具有顯現的現象。
  • 如夢忍:在修行過程中,對萬法如夢的體悟而生起的忍辱或定力,屬於對空性的深化體認。

疏「故經云智不得有無而興 大悲心」者,第二引證也,即《楞伽》第一大惠讚 佛偈。然彼經歎佛了達三性,初偈云「世間 離生滅,猶如虛空花,智不得有無,而興大 悲心。」此明了遍計。次偈云「一切法如幻, 遠離於心識,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遠 離於斷常,世間恒如夢,智不得有無,而興 大悲心。」此上二偈明了依他。次又偈云「知 人法無我,煩惱及爾焰,常清淨無相,而興 大悲心。」此偈明了圓成。又此上偈準《金光明》 意,即顯佛具三身,謂了遍計成化身,了 依他成報身,了圓成成法身。然四偈下半 皆同,今經正引依他中如幻下半,其如夢 下半,如夢忍中更引。

23
白話直譯
疏文「由了體空」以下,是第三點,解釋不得執著有無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因為體悟到本性空」這段話之後,第三種解釋是:不能執著於「有」或「無」的意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空性」的正確認知。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體悟空性並非為了落入「無」的虛無主義,也不是停留於「有」的實體執著,而是要超越有無二邊,以達到中道、圓融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體空:指事物的本質(體)是空的,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疏「由了體空」下,第三釋 不得有無之義。

24
白話直譯
疏文「如象生即是象死」這一句,是第四點舉喻來貼合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就像大象出生即是死亡」這個例子,這是第四次用比喻來對照說明並證明論點。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疏之論證結構。
    作者透過「象生即死」的譬喻,旨在說明事物生滅的同步性或不可得性,屬於論理推演中的「舉喻帖成」(用譬喻來對照證明)之手法,用以印證前文之法義。

名相註解
  • 舉喻帖成:指透過舉出適當的比喻,使抽象的理路能與具體現象對照,從而證明論點成立。

疏「如象生即是象死」者,第 四舉喻帖成。

25
白話直譯
疏文「此二相對應成四句」以下,是第五義門的分別抉擇。其中分為四點:首先就第二門,從似有無性的角度顯示成四句;第二是對第一門說明非一非異;第三是類推其餘三門;第四是類比解釋前後。今先說成四句者:一、非異;二、非一;三、非非一非非異;四、非亦一亦異。所要破除的執著有:一是異,二是一,三是非一非異,四是亦一亦異。可依疏文自行思考。《楞伽經》第二卷稱為見妄想,因此必須破除這種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兩者相對應而構成四句」之後的部分,是在對第五個義理門徑進行審慎的選擇與分析。。這部分分為四個步驟:第一,從第二門中看似有無之性質,以此推導出四句義;第二,對照第一門來證明既非相同也非截然不同;第三,舉出其餘三個門的例子;第四,解釋前後の內容。。現在首先建立四種邏輯判斷:第一,不是不同的;第二,不是同一的;第三,既不是「非一」,也不是「非異」;第四,既不是「亦一」,也不是「亦異」。。他所治癒的病症分為四類:第一種是彼此不同的病,第二種是同一種病,第三種既不是同一種也不是不同的病,第四種則既是同一種也是不同的病。。就像疏論中所分析思考的那樣。。在《楞伽經》中,第二種情況被稱為「見妄想」,所以必須將它破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指引。
    作者指出在疏論中關於「二相對應成四句」(通常指正反、有無等邏輯對比)的論述之後,進入了針對「第五義門」的「料揀」。
    料揀在佛教論理學中是指透過分析、對比與篩選,以確定最正確的義理方向或排除錯誤見解的過程。

    此段為疏鈔之結構分析,旨在闡明論證邏輯。
    作者透過「四句」的辯證法(通常指:有、無、不可說、非有非無),由第二門的邏輯切入,進而對比第一門以破除「一」與「異」的二元執著,最終透過例證與前後對照,完成對該法門的完整釋義。

    此處運用中觀或華嚴之四句體(Tetralemma)論證法,旨在破除對對象之「一」與「異」的二元執著。
    透過否定「一」、「異」及其組合(亦一亦異)與否定之否定(非非一非非異),導向超越對立的圓融實相,使修行者不落於任何一種極端見解。

    此處運用四句(Tetralemma)邏輯分析病相,旨在破除對「病」之單一、固定見解。
    在華嚴義理中,透過「一、異、非一非異、亦一亦異」的辯證分析,揭示現象在實相上並不拘泥於單一的定義,以此導向圓融不二的體悟。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指引讀者參照前文「疏」(即對經文的詳細解釋與分析)中所建立的邏輯推演與思惟方式,以深化對法義的理解。

    此句指出《楞伽經》對特定執著的定義。
    在唯識與如來藏思想中,「見妄想」是指對主體(見者)與客體(所見)之對立的錯誤認知,這種對「見」的執著是產生煩惱的根源,因此在修習中必須透過智慧予以破除。

名相註解
  • 非一異:指事物既非完全相同(一),也非完全不同(異),是用於說明中道或圓融狀態的常用術語。
  • 非一非異:指事物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完全不同,用以描述法界中事事無礙、不離不雜的關係。
  • 思:指思惟,在佛學語境中是指透過邏輯分析與內省來體悟真理的過程。
  • 見妄想:指對「見」或「能見之主體」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將虛妄的觀測主體視為實有的妄想。

疏「此二相對應成四句」下,第 五義門料揀。於中四:初就第二門似有 無性顯成四句,第二對第一門明非一異, 第三例餘三門,第四例釋前後。今初,成四 句者,一非異、二非一、三非非一非非異、四非 亦一亦異。其所遣病者,一者異、二者一、三者 非一非異、四者亦一亦異。如疏思之。《楞伽》 第二名見妄想,故須破之。

26
白話直譯
疏文「若以巾上二義」以下,是第二點對第一門辨析非一非異。疏文分為三段:首先標明所依據的內容;第二段「一以巾」以下,列舉並解釋十句;第三段「若以不異門」以下,總結義理要旨。今先說「巾上二義」者,一是住自性義,二是成象義,前者即是不變義,後者即是隨緣義。象上二義者,一是體空義,二是差別義,前者即無性,後者即幻有。第二段別釋十句中,前四句為非異,次四句為非一,最後九十二句總結前二門,說明非一非異。就最初的非異中,第一句是隨緣與差別不異,第二句是不變與體空不異,第三句是結合前二句而無障礙,第四句是結合前二句而互相排奪。今在第一句中,疏文「經云法身流轉」以下,是引用經文作為證明。引用兩部經典作證,〈問明〉中已經解釋,現在再進一步說明。首先「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即出自《不增不減經》。法身即是真如,流轉於五道即是隨緣,稱為眾生則是差別義。其次「如來藏受苦樂,與因俱,若生若滅」,即出自《楞伽經》第四卷。經中說:「大慧!七識不流轉、不受苦樂,非涅槃因。」大慧!如來藏受苦樂與因俱,若生若滅。」解釋:七識念念生滅無常,剛生起就消失,如河流轉,自性無有成就,所以不受苦樂。既不是染污的依止,也不是無漏涅槃的依止。如來藏真常普遍存在,但眾生在六道中迷失此理,能隨緣成就諸事,受苦樂之果。與七識同時存在,稱為與因同在。不堅守自性而成為七識,依此而有生起與滅盡,稱為或生或滅。這說明如來藏就是如,因隨緣而感受苦樂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若以巾上二義」這段開始,是用第二個論點來對照第一個論點,分析兩者既不是同一,也不是截然不同。。這段疏論的文字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說明所依據的基礎。。第二部分,從「一以巾」這句話開始,接著列舉並解釋了十個句子。。第三部分,從「若以不異門」這段話開始,總結了整體的義理要旨。。現在先說明「巾上」的兩種含義:第一是保持自性的含義,第二是形成影像的含義。前者指的是不變的本質,後者指的是隨緣而現的現象。。這裡提到的兩種意義:第一是本質空寂的意義,第二是現象區別的意義。前者指的是沒有實質的自性,後者指的是虛幻的顯現。。在第二部分的詳細解釋中,共十句話:前四句說明兩者並不不同,接著四句說明兩者並非同一,而最後的第九、十句則將前兩個部分結合起來,闡明既非同一也非不同。。在「最初並非不同」的義理中:第一句是指隨順因緣與現象的差別是沒有區別的;第二句是指不變的本質與體的空性是沒有區別的;第三句將前兩者結合,表現為互不妨礙;第四句將前兩者結合,表現為相互取代、圓融無礙。。在現在這句的第一個分句裡,疏論引用了「經中說法身流轉」之後的內容來作為證明。。引用兩部經典來證明,在《問明》中已經分析過了,現在我再詳細解釋一遍。。首先提到的「法身在五道中輪迴流轉,就稱為眾生」這句話,是引用自《不增不減經》。。法身就是真如,在五道中流轉就是隨緣顯現,而稱作「眾生」則是根據不同情況而定的名稱。。接下來提到的「如來藏承受苦樂,與原因一同存在,若生若滅」,這段話出自於《楞伽經》的第四卷。。他對著大慧說:「大慧!。第七意識如果不隨業流轉,不再感受苦與樂,這本身並不是達到涅槃的原因。。大慧菩薩!。如來藏在承受苦樂時與其因緣同時存在,表現出像是生起或滅盡的狀態。。解釋說:前七個意識在每一念之間就生起又滅去,是非常無常的。意識剛產生就立刻消失,就像河流的水一直在流動一樣,沒有一個恆定不變的實體,所以它本身並不承受苦或樂。。既不是被汙染的依託,也不是完全斷除煩惱的涅槃依託。。如來藏的本性是真實、恆常且遍佈一切的,但因為迷失在六道之中,才會隨著因緣產生種種事相,進而承受苦與樂的果報。。與七種意識一起存在,這就叫做與其產生的原因共同存在。。因為沒有守住本來的自性,才形成了七種意識;依著這個原因而產生生與滅的現象,也就是所謂的出生與消滅。。這段文字說明瞭如來藏就是真如,因為隨著緣分的條件而生起,所以才會感受到苦與樂等種種現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論理分析,旨在透過「非一非異」的辯證法,說明兩個法門或概念之間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完全對立的關係,是用以釐清教理細節的論證過程。

    此處為論著的結構分析。
    作者在對《華嚴經》進行演義解析時,首先將疏文內容分為三部分,而第一部分的核心在於明確指出該論述是依據哪些經典、論點或前導理論而展開,確立論證的基礎。

    此句為疏鈔中的結構導引,標記論述次第。
    作者在此將經文內容分為第二階段,重點在於對特定段落(以「一以巾」開頭者)進行十項詳細的義理分析與解釋。

    此句為疏鈔之導引語,標誌著論述結構的轉折。
    作者將前述的分析歸納,進入「不異門」的總結階段,旨在將分散的教義統合於一個統一的義旨之中,以揭示華嚴法界的圓融特性。

    此處以「巾」為喻,闡釋華嚴法界中「體」與「用」的關係。
    住自性(不變)代表法性本然的恆常不變;成象(隨緣)代表法性在因緣促使下顯現出萬千相狀。
    此即體用不二,不變隨緣之理。

    此句論述華嚴觀法中對於「象」的雙重義理分析。
    體空義(無性)是指事物在本質上缺乏永恆不變的實體;差別義(幻有)則是指事物在現象上呈現出種種不同的相貌。
    兩者並不矛盾,而是體相兼備,說明萬法既是空寂的,又是以幻相的形式顯現。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經中常見的「非一非異」論理。
    透過對十句經文的分析,先破除「完全相同」(一)的執著,再破除「完全不同」(異)的執著,最終導向中道,說明法相在理體上不離而顯,在相用上不雜而異。

    此段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體用」與「理事」的圓融關係。
    透過「隨緣(用)」與「不變(體)」的對比,說明在絕對真理的視角下,現象的差別與本體的空性並不對立,而是透過「無礙」與「相奪」(指兩種性質在同一處完全融合,不再分彼此)來達到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處為論著之註釋文本,說明作者在解析經文初句時,引用了相關疏論中關於「法身流轉」的論述,以建立法義的依據(引證)。
    在華嚴經語境中,「法身流轉」涉及法身與報身、化身之關係及其在世間的顯現。

    此句為論著之轉折語,作者旨在透過引用其他經典來印證當前論點。
    提及〈問明〉是指前文或相關篇章已對該議題進行過辨析,而此處則採取進一步深化或不同角度的重新釋義,以確保讀者對法義之理解更為透徹。

    此句旨在說明眾生之本質即是法身。
    在華嚴與大乘義理中,眾生雖在五道中輪迴受苦,但其體性不離法身,強調著迷與覺的不二性,以及從眾生相中見法身相的觀點。

    此句闡明體用不二的關係。
    法身與真如為絕對的體性;眾生在五道中的輪迴流轉則是真如隨緣而起的用相。
    體(真如)與用(眾生)本質同一,僅在名相上區分差別。

    此句為疏釋文,旨在引用《楞伽經》之論述,討論如來藏在凡夫狀態下如何與煩惱因緣相應而顯現受苦受樂、生滅之相。
    其核心在於說明如來藏本身雖是不生不滅的,但因與客塵因緣結合,故在現象界呈現出受苦樂與生滅的假相。

    此句為對話的起始,由佛陀或主講者對大慧菩薩進行開示。
    在《華嚴經》及其疏鈔中,大慧菩薩常作為發問者,代表修行者請教深奧的法義,以引出佛陀對法界圓融與菩薩行道的詳細解釋。

    此處討論意識狀態與解脫的關係。
    即便意識處於一種不流轉、無苦樂的寂靜狀態,若僅是停留在這種狀態而未斷除根本無明或未證悟實相,仍非真正的涅槃解脫之因。
    強調解脫需依正法修行,而非僅靠意識的暫時靜止。

    此為佛陀對大慧菩薩的稱呼,旨在引導聽者進入接下來的法義討論,在華嚴經體系中,大慧菩薩常作為發問者以啟發深奧理路。

    此句討論如來藏與世俗苦樂、生滅現象的關係。
    依華嚴疏義,如來藏本身是常恆不變的,但其在現象界中與種子、因緣相應,故在經驗層面上顯現出受苦受樂以及生滅的相狀,是以說明真如與現象的相即關係。

    此處論述意識的「剎那生滅」特性。
    強調意識(七識)並非恆常的實體,而是像流水般連續不斷地生滅流轉。
    由於意識缺乏恆常的自體(無自性),因此並非苦樂的真實主體,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此句在討論法相或境界的依止狀態。
    旨在破除對立的兩端觀念:一方面否定其屬於被煩惱汙染的世俗依止(染依),另一方面也否定其僅僅是離欲寂靜的涅槃依止(無漏依),用以顯現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圓融法界特質。

    本句闡述如來藏(佛性)的體與用:體上是「真常普遍」的絕對真理,但在事相上,眾生因無明迷失,導致本性被遮蔽,隨業力因緣在六道中流轉,承受對立的苦樂果報。
    此處強調迷悟之差,而非本質之異。

    此句討論意識(第八識)與其他七識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中,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根本識,與前七識相互依賴、共同運作,說明結果(識之顯現)與其種子因(因)在時間與空間上的共時性。

    此處論述識之生滅之因。
    由於心不守其本然的自性(真如),導致妄心的生起而分化為七識。
    這種背離自性的狀態造成了輪迴中的生滅相,說明生滅現象是依止於對自性的迷失而產生的幻象。

    本句旨在闡明如來藏(佛性)與真如的同一性,並解釋眾生雖具備本覺,但因處於迷染之緣,故在現象界中經驗到苦樂等對待之情狀,強調本體不變與顯現隨緣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列釋:列舉並解釋經文之義理。
  • 不異門:指事物在實相上不相異、不對立的門徑,強調萬法一相、圓融無礙的義理。
  • 義旨:經論中核心的宗旨與要義。
  • 住自性義:指事物保持其本質屬性,不隨外緣改變的特質。
  • 成象義:指自性依因緣而顯現出具體形相的過程。
  • 不變義:指法性的恆常、絕對之面,不隨時間或空間而遷變。
  • 隨緣義:指法性依隨種種條件而呈現不同相狀的靈活性。
  • 體空義:指萬法之本質(體)皆為空,無實有。
  • 差別義:指萬法在現象上呈現出種種不同、有區別的相狀。
  • 幻有:指事物雖有顯現,但如同幻影般缺乏實質,稱為假名或幻象。
  • 非一:指並非同一,破除對同一性的執著。
  • 非異:指並非不同,破除對對立性的執著。
  • 無礙:指法界中各種現象互不幹擾,圓融通達,是華嚴經的核心特徵。
  • 相奪:指兩種性質或狀態完全重合,以至於一方即是另一方,彼此不再區分,達到極致的圓融。
  • 流轉:指佛法之身在世間顯現或化現,以度化眾生。
  • 引經證:引用佛經內容來證明論點的正確性,是佛教論著常見的論證方法。
  • 問明:指文中特定的章節、篇名或前述的詢問與闡明之部分。
  • 五道: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五種輪迴去處。
  • 《不增不減經》:大乘佛教經典,主旨在於闡明真如本性不增不減之理。
  • 真如:事物的本然真相,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絕對實相。
  • 如來藏:如來之藏,指眾生皆具的佛性,是覺悟的本體,亦是成佛的潛能。
  • 若生若滅:指在現象界中呈現出的生起與消滅之假相。
  • 大慧:指大慧菩薩,在華嚴經系經典中常扮演請法者的角色,象徵具足大智慧的修行者。
  • 七識:指意識(第七識),在華嚴與唯識體系中涉及種子與意識的運作。
  • 涅槃因:導致進入涅槃、獲解脫之正道或條件。
  • 與因俱:指與產生現象的因緣同時存在或相應。
  • 生滅:指現象界中事物產生與消失的過程。
  • 念念生滅:指心意識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不斷地產生與消失。
  • 自體無成:指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或本質可以成立。
  • 染依:指依止於被煩惱、業力等汙染的世俗境界或心態。
  • 無漏涅槃依:指依止於完全斷除煩惱、不再輪迴的寂滅狀態。
  • 真常:真實且恆常,不隨時間與空間而改變。
  • 六道: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類、天道,是眾生迷失後輪迴的六種境界。
  • 俱:共存、同時發生,指兩種或多種法在同一時間點共同顯現。
  • 自性:指事物的本質。在華嚴語境中常指不生不滅、圓融無礙的真如本性。

疏「若以巾上二 義」下,第二對第一門辨非一異。疏文有三: 初標所依;二「一以巾」下,列釋十句;三「若以 不異門」下,總結義旨。今初,言「巾上二義」者, 一住自性義、二成象義,初即不變義、後即 隨緣義。象上二義者,一體空義、二差別義,初 即無性、後即幻有。第二別釋十句中,初四 句非異、次四句非一、九十二句收上二門 明非一異。就初非異中,第一句即隨緣與差 別不異,第二句不變與體空不異,第三句 即合前二句以無礙,第四句即合前二句 以相奪。今初句中,疏「經云法身流轉」下,引 證。引二經證,〈問明〉已辨,今當更釋。初「法身 流轉五道名曰眾生」,即《不增不減經》。法身即 是真如,流轉五道即是隨緣,名曰眾生是差 別義。次「如來藏受苦樂,與因俱,若生若滅」,即 《楞伽》第四。彼云「大慧!七識不流轉、不受苦 樂,非涅槃因。大慧!如來藏受苦樂與因俱, 若生若滅。」解曰:七識念念生滅無常,當起 即謝,如河流轉,自體無成,故不受苦樂。既 非染依,亦非無漏涅槃依矣。其如來藏真 常普遍,而在六道迷此,能令隨緣成事,受 苦樂果。與七識俱,名與因俱。不守自 性而成七識,依此而得生滅,云若生若 滅。此明如來藏即是真如,隨緣故受苦樂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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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二以巾上住自位義」等,所謂住自就是不變,體空的形相即是如的緣故。二義相互順應並會歸於本性,所以說以末歸本,本就是性,末就是相。疏文「經云一切眾生即如」以下,是引用經文作證。即《淨名經》彌勒章中。然而那部經中說:「是從如生而得授記嗎?還是從如滅而得授記嗎?若說從如生得授記,如並無生。若說從如滅得授記,如也無滅。一切眾生皆是如,一切法也是如。諸聖賢也是如,乃至彌勒也是如。若彌勒能得授記,一切眾生也都應得授記。為什麼呢?所謂如者,無二無異。若彌勒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切眾生也都應當得。為什麼呢?一切眾生本具菩提之相。若彌勒能得滅度,一切眾生也都將滅度。為什麼呢?諸佛知一切眾生究竟寂滅,即是涅槃之相,不再有滅。所以,彌勒!不要以此法誘導諸天子。」今疏文略舉二句要點。所謂「等」有兩層意思:一是指其他《淨名經》文,如上所引;二是指其他一切皆如的經文。所以本經說:「一切法皆如,諸佛境界也是如此。乃至沒有一法,在如中有生滅」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第二,以巾上住自位之義」等內容,意思是處於自位即是不變,而體性真空的相貌就是真如。。這兩種義理相互契合,使現象的形態最終回歸到本性。所以說「以末端回歸根本」:這裡的根本指的就是本性,而末端指的就是現象。。在疏論中,從「經中說一切眾生就是如來」這句話開始,是用來引用經典作為證據。。就是在《淨名經》中關於彌勒菩薩的那個章節裡。。但那部經裡提到:「是因為從如來出生纔得到授記的嗎?」。是不是在如來涅槃之後纔得到授記的?。如果是以如來那樣的誕生方式而獲得授記的人,就如同不再有輪迴生死。。如果一個人是依據「如滅」的理體而獲得授記,那麼他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的滅盡。。所有的眾生都是如此,所有的法也同樣如此。。所有的聖賢都一樣,甚至連彌勒菩薩也是如此。。如果彌勒菩薩都能獲得成佛的預言,那麼所有的眾生也同樣應該能獲得預言。。為什麼會這樣呢?。所謂的「如」,就是指不對立、也不區別。。如果彌勒菩薩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那麼所有的眾生也應該都能證得。。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眾生本來就是覺悟的顯現。。如果彌勒菩薩能達到究竟涅槃,那麼所有眾生也將隨之解脫。。為什麼會這樣呢?。諸佛知道所有眾生最終都能達到永恆的寂靜,這就是涅槃的狀態,且再也不會失去。。所以,彌勒菩薩!。不用這種方法來吸引或誘導天子們。。現在這篇疏論的文字,簡略地舉出這兩句話的要點。。這裡提到的「等」字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指與《維摩詰淨名經》中其他的經文內容相同,就像前面引用到的那樣。。第二個項目以及剩下的所有內容,都與前面描述的一樣。。所以這部經裡說:「所有的法都如其本然,諸佛所證的境界也是如此。」。甚至沒有任何一個法,是在其中有生起或滅掉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住自位」的義理,強調在法界圓融的視角下,事物回歸其本然自性(自位)即是不隨緣而變遷的恆常狀態。
    而這種體性真空的特質,正是真如(如性)的顯現。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中「相」與「性」的關係。
    所謂「相順」是指現象與理則不相違背;「會相歸性」則是指透過對現象(相)的觀察,最終領悟其背後的實相(性)。
    「末」指表徵的現象,「本」指內在的本質,強調由表及裡、由相入性的修行或認知路徑。

    此處為論釋文字學分析,指出疏論在論述時,引用《華嚴經》中關於「眾生即如」(眾生本性即是真如)的教理,以證明其論點之正確性,體現華嚴系「事事無礙」與「眾生皆具佛性」的圓融義理。

    此句為引經據典,指出相關法義或論述之出處位於《淨名經》(全稱《淨名般若經》)中關於彌勒菩薩的章節。

    此句探討菩薩獲得成佛授記的因緣,特別是關於「如來出生」(從佛身出生)與獲得授記之間的邏輯關係,旨在釐清覺悟的來源與授記的條件。

    此句在探討菩薩獲授記(預言將成佛)的時間點,特別是詢問該授記是否發生在如來入滅之後。
    在華嚴經義理中,授記之時與如來之壽量及法身常住之義有深切關聯。

    此處討論的是授記的境界。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若能契入如來之真如本質而得授記,則已脫離了凡夫的生滅之苦,其「生」已不再是輪迴中的生死,而是法身常住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法界中「真如」與「滅」的關係。
    在最高義理中,所謂的「滅」並非指世俗意義上的消失或斷滅,而是指破除虛妄後的真如現前。
    當修行者依據這種「如滅」(即如來之實相滅)而獲得成佛的授記時,其本質是永恆不變的,因此在真如的層面上,並沒有所謂的「滅」。

    此句處於華嚴經義理框架,強調「如」之真如本性。
    指眾生之本質與萬法之體性皆契合於同一真如實相,體現法界圓融、一即一切的平等性。

    此句強調法義的普適性或某種特質的共相,說明無論是已證悟的聖賢,還是未來佛彌勒,在該法義的涵蓋範圍內皆處於相同的狀態或遵循相同的理則。

    此句闡述大乘佛法中普獲菩提心的義理。
    以彌勒菩薩作為例,說明若能得授記,則證明成佛之機在於一切眾生,體現了佛法對所有有情眾生皆有平等覺悟的可能性,旨在鼓勵眾生發心修行。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解釋,用以導引讀者深入思考該現象或教理的根本原因。

    此句闡釋「如」之本義。
    在華嚴法界觀中,「如」指真如,其特質在於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不二)且無質量或性質上的差異(不異),體現了法界一體與圓融的特徵。

    此句體現華嚴經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義理。
    彌勒菩薩作為度化眾生的代表,其覺悟不單是個人的成就,而與一切眾生的覺悟互為因果、同步圓滿,強調菩薩乘之普度特質。

    此句為典型的經論疑問句,用於在提出結論或敘述現象後,引導出後續的因緣解釋或法理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讀者在邏輯推導中深化對法義的理解。

    此句體現華嚴經之法界圓融義。
    指眾生雖處於迷妄之中,但其本質與覺悟(菩提)並不對立。
    從真如實相觀之,眾生的迷與佛的悟互即互入,眾生之相即是菩提之相,強調迷悟一體,非二截。

    此句體現華嚴經中「理事無礙」與「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彌勒菩薩作為未來佛,其個人之圓滿覺悟(滅度)並不孤立,而是與法界所有眾生的解脫緊密相連。
    當一個覺悟者達到至高境界時,其功德力能普攝眾生,體現了菩薩道中「自利利他」的高度統一。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法義或結論的具體原因解釋,起承上啟下之作用。

    此句闡述佛陀之圓滿智慧,洞知眾生皆具備解脫之可能,最終將進入不再生滅、永恆寂靜的涅槃境界。
    在華嚴經語境下,強調的是眾生本質與佛性之契合,最終趨向絕對的寂滅(指熄滅煩惱與對立)。

    此句為轉折語,用以引出前文論述後的結論或指示。
    在《華嚴經》及其疏鈔語境中,佛陀常對彌勒菩薩進行對話,以揭示深奧的法界義理。

    此句描述菩薩在度化眾生時,不採取權宜之計或世俗的誘因來吸引天子,強調法門的純淨與正道,避免以妄語或不實之利來導引,而是以正法令其心向覺悟。

    此句為作者在撰寫演義鈔時的說明,旨在告知讀者,接下來將針對前文提到的兩句經文(或疏文)進行精簡的要義分析,屬於典型的經論結構鋪陳。

    此處為經疏之文本分析,作者在解釋特定字詞「等」在文脈中的功能。
    第一層義是指該處表述與《維摩詰經》中其他對應的段落或表述方式相一致,屬於對典籍文本對照的考證。

    此句為疏論中的格式化表述,用以簡化重複的論述。
    意指在對比或列舉多個對象時,除了首項有所差異外,其餘對象的性質、特徵或運作邏輯均與前述相同,避免冗餘地重複記載相同的義理。

    此句旨在說明法界之實相。
    在華嚴語境中,「如」是指事物不離其本然的真如實相。
    無論是世間萬法還是諸佛所體悟的覺悟境界,其本質皆是平等如如,無有差別。

    此句強調法界之實相為無生滅。
    在華嚴觀照中,萬法本性空寂,雖有顯現之相,但其本體並不經歷生起與消滅的過程,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生滅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住自位:指事物處於其原本的自性狀態,不被外境所染或變易。
  • 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體性。
  • 以末歸本:比喻從枝末的現象回溯到根本的本質。
  • 即如:指眾生的本性即是真如,是華嚴經中強調的體相圓融義理。
  • 淨名經:全稱《淨名般若經》,是大乘般若類經典,重點在於破除執著與闡發空性。
  • 彌勒章:指經文中由彌勒菩薩主導或關於彌勒菩薩之論述部分。
  • 如生:指從如來化身或法身中出生,非指肉身投胎,而是一種精神上的覺醒或法義上的承傳。
  • 授記:佛陀對修行者在未來定會成佛的正式預言與確認。
  • 如滅:指如來入滅,即涅槃。
  • 聖賢:指已入聖道、具足智慧與慈悲的覺悟者。
  • 彌勒:指彌勒菩薩,未來將在娑婆世界接續釋迦牟尼佛正法之繼承者。
  • 不二:指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如主客、能所、聖凡之區分。
  • 不異:指沒有差異,指事事無礙,體用不二且互不相離。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文 Anuttara-Samyak-Sambodhi 的音譯,意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之最高覺悟狀態。
  • 滅度:指進入涅槃、斷除一切煩惱而達到究竟解脫的狀態。
  • 畢竟寂滅:指徹底熄滅一切煩惱、痛苦與輪迴的生滅狀態,達到絕對的寧靜。
  • 涅槃相:涅槃的特質或狀態,指超越了生、死、苦、集之對立的究極境界。
  • 不復更滅:指進入涅槃後,不再經歷生滅的輪迴,是恆常不變的解脫狀態。
  • 天子:指天界的子息,或指具有高貴身分且有修行潛力的天人。
  • 誘:指以某種條件或方法吸引、導引眾生進入法門。
  • 要:指核心義理、要點或要義。
  • 《淨名》:《維摩詰淨名經》的簡稱,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不二法門。
  • 如之文:指如前文所述,或依照前文的內容而定。
  • 諸佛境:指諸佛覺悟後所體證的法界境界。

疏「二以巾上住自位義」等者,住自即是不 變,體空之相即是如故。二義相順而會相歸 性,故云以末歸本,本即是性,末即相故。疏「經 云一切眾生即如」下,引證。即《淨名經》彌勒 章中。然彼經中云「為從如生得授記耶? 為從如滅得授記耶?若以如生得授記 者,如無有生。若以如滅得授記者,如無 有滅。一切眾生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眾 聖賢亦如也,至於彌勒亦如也。若彌勒得 授記者,一切眾生亦應授記。所以者何?夫 如者不二不異。若彌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者,一切眾生皆亦應得。所以者何?一 切眾生即菩提相。若彌勒得滅度者,一切 眾生亦當滅度。所以者何?諸佛知一切眾生 畢竟寂滅,即涅槃相,不復更滅。是故彌勒! 無以此法誘諸天子。」今疏文略舉二句之 要。而言等者,此有二意:一者等餘《淨名》之 文,如上所引是;二者等餘一切皆如之文。 故此經云「一切法皆如,諸佛境亦然。乃至無 一法,如中有生滅」等。

28
白話直譯
疏文「三以攝末所歸之本」以下,這句是將前兩句融合無障礙,成為一句,正因為差別的體空與不變的隨緣相成,所以並無差異。所說「攝末所歸之本」,就是差別的本體是空性。前面第二句中,體空是本,差別是末,這就是本體融入於末,使末與本相同,所以差別即是體空。所說「與攝本所從之末」,就是不變而隨緣,這是前面第一句,因為不變的本體隨緣而成差別,所以末融於本,使本與末相同。因此說這兩者雙融,由不變的本體隨緣,所以本不障礙末;差別即是體空,所以末不障礙本,因此稱為無礙。正因法身成就眾生,所以得到眾生即是如來;由於眾生即是如來,才知道法身流轉於五道成為眾生。因此第一句是本等於末,第二句是末等於本,所以說「本末平等」。當本等於末時,末也等於本,所以前面兩部經也不相違。所以說「前二經文不相離故」。既然前兩句結合成為第三句,因此用前兩部經來證明這一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三以攝末所歸之本」這句話之後,這一句將前面兩句的意思融合在一起,使之不再有矛盾,合成一個完整的義理。這說明瞭具有差別的「體空」與不變的「隨緣」是相互成就的,因此兩者並不兩立。。說到「涵蓋所有枝末而回歸的根本」,指的就是各種差別現象的本質其實是空。。前面第二句提到的「體空」是根本,「差別」是末梢。這說明瞭根本融入了末梢,使得末梢與根本相同,所以差別相也就是體空。。所謂「將原本的根源與衍生的末梢融合在一起」,指的就是不變的本體隨著緣分而顯現。這是前文第一句的意思:因為不變的本體全面地隨緣而產生各種差異,所以分支(末)融入了主體(本),使得本體與分支變得一致。。所以說這兩者能相互融合,是因為體性不變且能隨緣而用,所以根本與末梢之間沒有妨礙。。種種差異在體性上皆是空,所以枝末的現象不會妨礙根本的本質,因此稱為無礙。。特意透過法身來成就眾生,因此使眾生能夠契入如來之真如實相。。正因為眾生的本質就是如此,才能明白法身在五道中流轉,化現為眾生。。第一句話的開始等於結束,第二句話的結束等於開始,所以說這叫作「本末平等」。。當正本與末端達到平等時,末端也就等同於正本,所以前面提到的兩部經典並不矛盾。。所以說「前面這兩段經文的義理是不分離的」。。既然前兩句話的內容契合,且能順承而成為第三句話,所以使用前面提到的兩部經典來證明這一句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在分析華嚴經的體用關係。
    其核心在於說明「體」與「用」的圓融:體(空性)雖然平等無差別,但能隨緣顯現出種種差別(相);而隨緣的相雖然千變萬化,其本質卻是不變的空性。
    體空與隨緣互為因果、相即相入,不存在障礙。

    此句旨在闡明華嚴義理中「體用」的關係。
    所謂「末」指多樣的現象(用),「本」指其本質(體)。
    說明無論現象如何多樣、差別,其歸結的根本本質皆是空性,以此體現「事事無礙」中體與用的不二關係。

    此段論述華嚴宗之「理事無礙」或「圓融」義理。
    以「體空」(理)為本,以「差別」(事)為末。
    透過「本融於末」的邏輯,說明事相(差別)並非對立於理,而是理的顯現,最終達到事理不二、差別即體空的圓融境界。

    此段探討華嚴宗之「理融」義理。
    說明不變的法性(本)如何透過隨緣而顯現出種種差別相(末)。
    當理解到一切差別相皆由不變本體所生時,差別(末)即回歸於本體,達成「本末同體」的圓融境界,體現了理事無礙、事事無礙的特質。

    此句論述華嚴宗之「體用」關係。
    所謂「雙融」是指理與事、體與用的完美融合。
    其核心在於「體」的本質不變,但能根據因緣顯現萬般形式(隨緣),因此在根本(本)與現象(末)之間不存在對立或阻礙,達到圓融無礙之境界。

    本句闡述華嚴宗「理事無礙」的核心義理。
    所謂「差別」指現象界的種種相異(事),而這些差別在本質(體)上皆是空性(理)。
    因為體性本空,所以現象的多樣性(末)與本質的統一性(本)之間不存在衝突或遮蔽,達到理事圓融、互不妨礙的境界。

    此句闡述華嚴法界中,佛之法身不僅是靜止的真理,更具備積極的救度功能。
    法身透過化現與加持成就眾生,使眾生能覺悟自身與法身本然同一,即「眾生即如」,體現了理事圓融、即身成佛的義理。

    此處論述華嚴之「法界圓融」與「即相即空」義理。
    說明眾生雖在五道輪迴中受苦,但其本質即是法身。
    法身並非離開眾生而獨立存在,而是透過流轉五道的形式,以眾生之相現前,旨在闡明眾生與法身不二的圓融關係。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的句法邏輯,說明在圓融的法界觀中,事物的起始(本)與終結(末)並非線性遞進,而是互即互入、彼此等同,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平等性。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經義理中的「本末」關係。
    在圓融法界中,初發心(本)與究竟覺(末)在體性上是平等的。
    當體悟到本末平等時,原本看似有先後、高低的差別便消失了,從而解釋了不同經典在描述修行次第與究竟果位時看似矛盾實則一致的邏輯。

    此句為疏論對經文關係的總結,指出前述兩段經文在法義上具有一致性與連貫性,不可分割開來理解,體現了華嚴經中法界圓融、事事無礙的邏輯結構。

    此處為論述經義之邏輯推導,說明文本之間存在承接與印證關係。
    作者透過前兩句(或前兩經)的義理契合度,來確立第三句(或本句)的正確性,體現了華嚴疏釋中嚴謹的論證體系。

名相註解
  • 相成:指兩種對立或不同的性質互相成就,使彼此圓滿,而非互相排斥。
  • 末:指支末、現象、差別相,與「本」相對。
  • 本:指根本、體性、實相。
  • 差別:指現象上的多樣性與差異性。
  • 不變:指法性、真如之本體,不隨環境與時間而改變。
  • 雙融:指理與事、體與用兩者互不分離,相互圓融的狀態。
  • 本末平等:指事物的起點與終點、根本與末梢在理體上完全等同,無差別之義,是華嚴經中圓融無礙論的體現。
  • 不相違:指義理上沒有衝突,彼此相符。
  • 不相離:指兩種法義或現象在本質上相互依存、不分離,是華嚴系經典中描述萬法圓融的重要特徵。
  • 證:指印證、證明,在經論中指以已知的義理或權威經文來確立某個論點的正確性。

疏「三以攝末所歸 之本」下,此句即合前二句令無障礙,成此 一句,斯乃即差別之體空與即不變之 隨緣相成故不異。言「攝末所歸之本」者,即 差別之體空也。是前第二句體空是本,差別 是末,斯即本融於末也,令末同本,故差別 即體空。言「與攝本所從之末」者,即不變之 隨緣也,是前第一句,由不變舉體隨緣成差 別故,末融於本,令本同末也。故云此二 雙融,由不變舉體隨緣,故本不礙末;差別 即體空,故末不礙本,故云無礙。特由法身 成眾生故,得眾生即如;由眾生即如,方知 法身流轉五道作眾生也。則第一句本等 於末,第二句末等於本,故云「本末平等」。正 本等末時,即末等於本,故上二經亦不相 違。故云「前二經文不相離故」。既合前二句 相成為第三句,故用前二經以證此句。

29
白話直譯
疏:「四以所攝歸本之末」等,這一句也是結合前兩句互奪而成,意思是以即體空的差別和即隨緣的不變互奪,所以不相異。雖然同用前兩句,但彼此懸隔,第三句用第一句,取即不變的隨緣,所以本成為末。現在第四句用第一句,取即隨緣的不變,就是本奪末。只是顛倒而已。第三句用第二句,取即差別的體空,所以末成為本。現在第四句用第三句,取即體空的差別,是末奪本。也只是顛倒而已。所以義理上彼此懸隔。所說「所攝歸本之末」,就是體空的差別,也就是第二句。所說「所攝隨末之本」,就是隨緣的不變,也就是第一句。由於隨緣即是不變,所以奪去差別,使體空成為末寂。由於體空即是差別,所以奪去不變,使隨緣成為本寂。以全部本體作為末,所以本就隱沒;全部末作為本,所以末就消失。因此真如隨緣成為眾生,從未失去真實本體,所以使眾生非眾生。眾生體空即是法身時,從未沒有眾生,所以法身也非法身。因此兩者雙絕。兩者既然互絕,則真妄平等,沒有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四以所攝歸本之末」等句子,也是與前面兩句相互涵攝而成立的。意思是說,在本質上空掉而產生的差別,與隨緣而現卻不變的特質,兩者互為前提且相互融合,所以並不แตกต่าง。。雖然同樣使用了前面兩句,但彼此之間有間隔;第三句運用了第一句的理路,取其『不變而隨緣』的特性,因此使原本的根基成就了最終的結果。。現在用第四句來解釋第一句,重點在於強調隨順緣起而依然不變的特質,也就是用根本的義理來取代末端的枝節。。只是認知顛倒了而已。。第三點,運用第二句的邏輯,採取那種能涵蓋所有差異的體性空靈,所以最後並沒有形成一個固定不變的本體。。現在第四句承接第三句,說明在體性真空的層面上有所區別,但末端的表現並不損害其根本的本質。。也僅僅是顛倒著看而已。。所以兩者的義理相差很遠。。文中提到的「被攝受而回歸本源的末端」,指的就是體性真空中的種種差別,這對應到(論述中的)第二句。。提到「被攝受的隨緣末端之根本」時,指的就是隨順因緣而變化中不變的本質,這對應到第一句的內容。。因為能隨著條件而顯現卻本質不變,所以去除了種種差異,讓本體回歸到真空,達到最後的寂靜狀態。。因為本質是空的,所以才能顯現出各種不同的樣子。正因為沒有固定不變的實體,才能隨順因緣而變現,而這種能隨緣變現的本質,正是真正的寂滅。。把整體的本質當作最後的結果,因此原本的本質就隱藏起來了。。因為結果(末端)是由原因(根本)產生的,所以當根本消失時,結果也就隨之滅亡了。。這就是說,真如隨著因緣顯現為眾生,但其本質的真體從未改變,所以眾生在實相中並不算是真正的眾生。。當領悟到眾生的本質是空,這本身就是法身的時候,眾生的形態依然存在,並沒有消失;因此,這種(與眾生不二的)法身,就不是(單純脫離眾生的)法身。。所以這兩對對立的觀念都徹底消除了。。既然這兩者彼此截然不同,那麼真實與虛妄就達到了一種平等狀態,不再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華嚴法界中「體」與「用」的圓融關係。
    透過「相奪」(互涵、互攝)的邏輯,說明「體空」的差別相與「隨緣」的不變性並非對立,而是在圓融境界中彼此互通,最終歸於不異的本體。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之句構與義理邏輯。
    論述者指出,在特定偈頌或法義推演中,第三句回溯第一句的體性(不變),並將其應用於隨緣之相,體現了華嚴法門中「理」與「事」的圓融,即本體(本)與現象(末)互不分離,體用一如。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論理分析。
    作者透過將第四句的義理回饋至初句,旨在闡明「隨緣」與「不變」的圓融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本(體)與末(用)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以本體之不變來涵蓋隨緣之變,使修行者從表象的變遷(末)回歸到不變的真如本質(本)。

    此處指眾生因迷妄而對實相產生錯誤的認知,將虛妄視為真實,將暫時視為永恆,這種認知上的錯位即為「顛倒」。
    在華嚴經疏演義的脈絡下,強調的是由迷轉悟的關鍵在於消除此顛倒見。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宗關於「體用」與「空有」的辨析。
    作者透過分析句式邏輯,說明在「差別」(多樣性)的現象中,其本質(體)是空性的。
    因為體性本空,所以不會在末端凝結成一個實有的、獨立的「本體」,旨在破除對實體本有的執著,體現法界圓融、即相即空的義理。

    此處在論述華嚴義理的體用關係。
    說明在分析法相的差別(用)時,必須建立在體性真空(體)的基礎上。
    即便在細分差別(末)時,也不會改變其本質空性(本)的真相,體現了「不二」與「體用圓融」的邏輯。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理脈絡中,旨在說明對法相的認知僅是方向或視角的顛倒,而非本質的改變。
    強調眾生因迷妄而將正義視為不正,或將微細視為巨大,僅在觀照的順逆之間有所偏差。

    此句用於論證兩種觀點、名相或法義之間存在顯著的差異,無法相容或等同,強調邏輯上的不一致性。

    此處在解析華嚴義理中「體」與「用」或「本」與「末」的關係。
    所謂「所攝歸本之末」,是指現象上的種種差別(末)最終都被攝入空性的本體(本)之中。
    這說明瞭在體性真空的基礎上,依然存在著種種差別相,體與用不離。

    本句在解析華嚴經中「理」與「事」的關係。
    隨末(隨緣)指現象界的萬千變化,而「本」則是指其不變的體性。
    強調在一切隨緣變化的現象之中,始終有一個不變的根本體性(理體)在攝受,此即是法界圓融的要義。

    本句闡述華嚴之「理事無礙」義理。
    指法性雖能隨緣而現種種相狀(隨緣),但其本體特質永恆不變(不變)。
    透過破除對現象差別的執著(奪差別),能顯現法界本然的真空體性,最終契入寂靜涅槃之境。

    此句論述華嚴宗之「體用」關係。
    體(本質)若非真空,則無法化現為萬千差別的用(現象);若執著於一個不變的實體,則無法隨緣而用。
    因此,「空」並非虛無,而是能生萬法的潛能,這種能隨緣而動且不著相的狀態,即是最高的「寂滅」境界。

    此句討論華嚴義理中「本」與「末」的關係。
    在圓融無礙的法界中,體與用、本與末互即互入。
    當將全體的本質(全本)視為結果(末)時,原初的本質在表象上便顯得隱匿,實則體現了事事無礙、本末相即的深義。

    此句探討因果與體用的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強調「本末」的相即。
    這裡指出「末」之存在依附於「本」,若失去了根基(本),則枝葉(末)必然隨之消逝,旨在說明萬法依因緣而生,無因則不立。

    本句闡述華嚴宗的核心義理:真如(絕對真理)與眾生(相對現象)的關係。
    真如並非在成眾生後才失去本質,而是「體」不變而「用」隨緣。
    眾生雖在現象上存在,但其本質仍是真如,因此在法性上「非眾生」,旨在破除對眾生有實體存在的執著。

    此句體現華嚴經「理事無礙」與「即相顯性」的核心義理。
    強調法身並非在除去眾生後才顯現,而是在眾生本質空性的同時,依然維持其眾生之相。
    若法身必須在「無眾生」時才成立,則成了對立的兩端;真正的法身是「即眾生而法身」,打破了聖凡、色空之對立。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境界中超越對立的圓融義理。
    所謂「二雙」,指兩組對立的二元對立(如有無、常斷或能所等),「絕」指超越、消除或不再區分。
    在法界圓融的視域下,一切對立的二相皆被超越,達到不二的境界。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中之「理事無礙」。
    當對立的兩端(真與妄)在最高層次的理體上被視為互不相干或徹底超越對立時,反而顯現出真與妄在實相中平等無別的境界,打破了二元對立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即體空:指在本質上即是空性,不執著於實有的狀態。
  • 不變之隨緣:指佛法之體性恆常不變,但在現象上能隨機化現,即理體與事相的圓融。
  • 本成末:指根本(體)成就了末後(用),或體用互攝,使初始的理路在結果中得到圓滿呈現。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價值或實相的錯誤認知,佛教中常分為四顛倒(眾生顛倒、相顛倒、見顛倒、行顛倒)。
  • 倒:指顛倒(viparyāsa),在佛學中指對現實性質的錯誤認知或錯覺。
  • 義:指法義、理義或經文所表達的深層含義。
  • 懸隔:指距離遙遠,在此指義理上的巨大差異或不相接洽。
  • 隨末:指隨順因緣而生起的種種現象、末端表現。
  • 所攝:指被攝受、被包含在其中。
  • 奪差別:指透過智慧消除對現象世界中對立、區分與差異的執著。
  • 末寂:指最終(末)達到的寂滅狀態,即遠離一切煩惱與對立的寂靜。
  • 本寂:指本質上的寂滅,指遠離妄想、不著相的絕對平靜狀態。
  • 真體:指真如不變的本質,即絕對的實相。
  • 二雙:指兩組對立的對比項。
  • 絕:指超越對立、截斷執著,使之不再區分。
  • 平等:指在佛法實相中,不分高低、貴賤、真偽的無差別狀態。

疏 「四以所攝歸本之末」等者,此句亦合前二句 相奪以成此句,謂以即體空之差別與即 隨緣之不變相奪故不異。然同用前二句 而為懸隔,第三句用第一句,取即不變之 隨緣,故本成末。今第四句用初句,取即隨 緣之不變,即本奪末也。但顛倒而已。第三 句用第二句,取即差別之體空,故末成 本。今第四句用第三句,取即體空之差 別,末奪於本也。亦但倒耳。故義懸隔。言「所 攝歸本之末」者,即體空之差別也,即第二 句。言「所攝隨末之本」者,即隨緣之不變也, 即第一句。由隨緣即不變,故奪差別,令體 空則末寂也。由體空即差別,故奪不變,令 隨緣故本寂也。以全本為末,故本便隱;全 末為本,故末便亡也。是則真如隨緣成眾 生,未曾失於真體,故令眾生非眾生也。 眾生體空即法身時,未曾無眾生,故法身 非法身也。故二雙絕。二既互絕,則真妄平 等,無可異也。

30
白話直譯
疏:「次下四門非一」,這一句是總結標示。所謂第五門,是因性相彼此違背,所以不是一;第六門,是因性相互相損害,所以不是一;第七門,僅是結合第五、第六兩門,說明違背與損害不同,所以不是一;第八門,也是結合第五、第六兩門,說明不泯不存的不同,所以不是一。第五、第六兩門,其實只是互相交錯於第二門而已。也就是說,上述第二門是以不變來對應體空,所以不算不同;現在則是以差別來對應,所以不是一。第六門也是如此。在第五門中,先作正面說明。所說「本末相違相背故」,意思是:本體寂靜,沒有二相,末端則有種種差別,因此彼此違背。疏文「楞伽云」以下,是引用經文作為證明,可知其義。《起信疏》說:「此中只有生滅的是七識,只有不生滅的是如來藏。」兩種義理既然分開,就使得梨耶沒有獨立自體,所以說不在其中。這是就不二的義理來說,不是就不和合來說。為什麼呢?這裡所說的如來藏不生滅,就是七識生滅中的不生滅,所以和自身的生滅不同。七識的生滅,就是如來藏不生滅中的生滅,所以和自身的不生滅不同。這裡不只是以不違背、不異同來說明不是一,還是因為不異同所以成為不是一。為什麼呢?如果如來藏隨緣而生滅時失去自身的不生滅,那就不會有生滅可言。因此,因為有不生滅才能有生滅,這就是不異同,所以不是一。釋義:上述所引用的義理,是調和非一非異的觀點。現在這裡分門別論,正面說明不是一;如果要調和非一非異使其相同,那就是第十門的內容。現在只是因為七識生滅的文句,順便引用調和的說法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接下來的四個門並非單一」這一句,是用來總括標示的。。意思是:第五門因為性質與相貌相互矛盾,所以不是同一種;第六門因為性質與相貌互相抵觸,所以不是同一種;第七門結合了第五和第六兩門,顯示出矛盾與抵觸的不同,所以不是同一種;第八門同樣結合了第五和第六兩門,顯示出不消失也不存在之差異,所以也不是同一種。。第五門與第六門其實只是第二門的相互對應。意思是說,前面提到的第二門,因為對待的本體是空且不變的,所以沒有差異;但現在面對的是差別相,所以就不是同一種情況。。第六項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在五項內容之中,首先對正理進行闡明。。說到「本質與末端相互矛盾、背道而馳」,是指事物的本質是寂靜且沒有對立兩種相狀的,但表現出來的末端卻有萬千種不同的差別,所以兩者互不相容。。在疏論中提到「楞伽經說」之後的部分,透過相關引文的證明就可以知道了。。《起信論》的疏釋中提到:在這一層面上,只有處於生滅狀態的屬於七種意識,而完全不生不滅的則是如來藏。。既然兩種意義已經區分清楚,就使得『梨耶』不再有獨立的自體,所以說它不在其中。。這裡是指一種『不二』的關係,而不是說兩者不能融合在一起。。這是為什麼呢?。這裡提到的如來藏是不會生滅的,也就是說,它代表了七識生滅現象背後的那個不生滅的本質,因此它與意識自體那種生滅的狀態並不相同。。七個意識的生起與滅失,實際上就是如來藏在不生不滅狀態下的生滅顯現,因此這與如來藏本身的永恆不生滅並非同一回事。。這裡不只是因為沒有違背、沒有差異而說明不是單一,更是因為沒有差異,才構成了這種不一的狀態。。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如來藏在隨順因緣而顯現生滅相時,失去了它本身不生不滅的本性,那麼它根本不可能產生生滅的現象。。所以,正因為有不生不滅的本質,才顯現出有生有滅的現象。兩者並不不同,但也不是同一回事。。解釋說:前面引用到的這些義理,在融合會通時,並不是隻有一種不同的含義。。現在這個分門是在說明「不一」的道理。如果把原本不相同、非單一的事物處理成相同,就屬於第十門的範疇。。現在僅是根據關於七種意識生滅的文字,來加以牽引並會通說明而已。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疏結構的分析,指出疏文中提及的「四門」並非單一義理,而是具有不同的層次或類別,而該句在文本中起到了總領後文的作用。

    此段文字屬於華嚴疏釋中對於法相、門類辨析的邏輯推導。
    透過「相違」(矛盾)、「相害」(抵觸)以及後續對前述門類的綜合比對,旨在證明不同門類的性質(性相)具有根本差異,不能混同為一。
    這是一種典型的辨析法,用以釐清深奧的法義層次,避免對相似概念產生錯覺。

    此處討論華嚴觀法中各門之關係。
    作者說明第五、六門在義理上與第二門互為表裡。
    從「體」的角度看,由於本體皆空,無有變易,故在本質上不異;但從「相」的角度看,因對待的對象具有差別,故在表現上不一。
    此乃體相圓融、不一不異的辨析。

    此句為疏論中的承接語,表示前文對前五項所做的分析、論證或解釋,同樣適用於第六項,旨在簡化重複的論述,維持論證的邏輯一致性。

    此句為疏鈔之撰述結構指引,說明在五個討論要點(五中)之中,首先要對正確的義理(正明)進行詳細的闡述與說明。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體用(本末)的關係。
    所謂「本」指法界之體,是寂靜且不分二相的絕對狀態;「末」指法界之用,是顯現為萬千差別的現象世界。
    兩者在相狀上呈現出「無相」與「有相」的對立,故稱相違相背。

    此句為論著中的論證過程,作者透過引用《楞伽經》作為權威依據(引證),來證明前文所述之義理,顯示其論證邏輯之嚴密性。

    此句引用《大乘起信論》疏,旨在區分心性的兩面:一方面是受業力驅使、處於生滅變異中的七識(除第八識外);另一方面是不受染汙、永恆不變的如來藏真如本性。
    強調在同一心體中,生滅與不生滅的對比,以導向覺悟如來藏的真理。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分析。
    當兩種對立或不同的義理被明確區分後,原本被認知的個體(梨耶)失去了獨立存在的實體性,從而論證其不在該特定範圍或狀態之中,體現了華嚴疏鈔中對名相空靈、不落兩邊的分析邏輯。

    此句旨在區分「不二」與「不和合」的義理差異。
    在華嚴經的圓融體系中,「不二」是指兩種相異的法在實相上本就同一,並非透過後天的強行融合(和合)而達成。
    前者強調本質的同一性,後者則涉及形式上的組合,兩者在法義層次上有本質區別。

    此句為典型的詰問句,用於承接前文之論述,並引導出後續對法理原因的詳細解釋。
    在華嚴經疏之論證結構中,此處旨在揭示事理之深層因緣。

    本句旨在區分「如來藏」與「識」的性質。
    如來藏作為佛性的本體,具有恆常不變的特性(不生滅);而七識則處於不斷的生起與滅盡之中。
    文中所述「七識生滅之不生滅」,是指在生滅的識心之中,其本質(如來藏)是不生滅的。
    因此,本體(如來藏)與現象(自生滅的識)在性質上並不相同,以破除將如來藏等同於生滅心識的誤解。

    此句討論如來藏與現象界(七識)的關係。
    如來藏本性不生不滅,但能顯現為生滅相。
    七識的生滅屬於「顯現」的層面,而如來藏的自性屬於「本質」的層面。
    兩者雖相互依存(即),但在體相上(不一)有其區別,旨在說明真如不染而能生,生而不離本體。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中「一」與「多」的圓融關係。
    強調「不異」(不相異)與「不一」(非單一)的辯證:事物的本質雖不相異,但其顯現卻非單一。
    這種「不一」並非基於對立,而恰恰是因為在不相異的體性中,能顯現出重重無盡的相貌。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設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具體原因、理據或深層邏輯的解釋。

    本句旨在論證如來藏之本質與顯現之關係。
    如來藏(佛性)具有「不生不滅」的恆常本性,即便它隨緣顯現為生滅的現象(如眾生身),其本性依然是不變的。
    如果顯現生滅會導致本性(不生滅)的喪失,那麼在邏輯上,它就失去了產生生滅現象的基礎。
    因此,生滅是顯現,而不生不滅是本體,兩者並非替代關係,而是體用關係。

    本句闡述華嚴經中「理」與「事」的關係。
    不生滅者為法性(理),生滅者為現象(事)。
    事由理而生,理在事中不離,故稱「不異」;但理之本質與事之相狀不同,故稱「不一」。
    此即「不一不異」的中道圓融義。

    此句為疏鈔作者對前文引證義理的分析。
    在華嚴經的龐大體系中,多個經文段落雖看似不同,但透過「和會」(將分散的義理融合會通),可以發現其內在邏輯的統一性,而非僅僅是彼此衝突或截然不同的異義。

    此處討論的是邏輯辨析與分門類之法。
    在華嚴經的疏演義中,透過對「一」與「不一」(相同與相異)的辨析,來界定法門的歸屬。
    此句旨在說明如何將異質之物歸納為相同,以對應到特定的教理門類(第十門)。

    此句為疏釋者在論述時的說明,指出其論證方式是利用前文關於「七識」(除阿賴耶識外的七種識)生滅的描述,將其與當前討論的法義進行會通與對接,以證明論點之成立。

名相註解
  • 總標:總括性地標示出後文將要討論的主題或要點。
  • 性相:指事物的本質屬性(性)與外在表現形態(相)。
  • 相違:指兩種性質或狀態相互矛盾,不能同時成立。
  • 相害:指兩種法相互相排斥、抵觸,使其不能共存。
  • 不一:指在現象、形態或差別相上不是同一種狀態。
  • 正明:指正確地闡明義理,或指正向的論證說明。
  • 本末:指事物的本質(體)與末端(用)。
  • 寂無二相:指寂靜且沒有對立的兩種相狀(如好壞、有無、聖凡等),指涉絕對的空性或真如狀態。
  • 起信疏:指對《大乘起信論》的解釋文字(疏釋)。
  • 梨耶:此處為梵語音譯,通常指涉特定的名相或對象,在具體論述中代表被分析的對象體。
  • 自體:指事物獨立、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或實體。
  • 不二義:指兩種對立或相異的現象在真如實相中並非兩截,而是一個整體,是華嚴經中圓融無礙的核心概念。
  • 和合:指將分散或相異的事物組合在一起。在此語境下,強調「不二」是本有的同一,而非靠外在組合而成的和合。
  • 不生滅:指超越出生與毀滅的恆常狀態,是佛法中描述絕對真理或本體的特徵。
  • 不乖:指不違背、不相悖。
  • 和會:佛教註疏術語,指將經中看似矛盾或分散的義理,透過邏輯分析使其融合、會通,以達成整體一致的理解。
  • 異義:指不同的義理或相抵觸的含義。
  • 分門:將佛法教義依據性質或功能劃分為不同的類別或門項。
  • 引會:牽引而會通。指將不同的經文或義理相互對照、整合,使其在邏輯上一致且圓融。

疏「次下四門非一」者,此句總 標。謂第五門性相相違故非一,第六門性相 相害故非一,第七門但合五六二門明違 害不同故非一,第八亦合五六二門明不 泯不存不同故非一。其五六門但交互第 二門耳,謂上第二門以不變對體空故則不 異,今對差別則不一耳。第六亦然。五中,先 正明。言「本末相違相背故」者,謂本則寂無 二相,末則差別萬端,故相違也。疏「楞伽云」 下,引證可知。《起信疏》云「此中唯生滅是七 識,唯不生滅是如來藏。二義既分,遂使 梨耶無別自體,故云不在中。此約不二義, 非約不和合也。何以故?此中如來藏不生 滅,即七識生滅之不生滅,故與自生滅 不一也。七識生滅,即如來藏不生滅之生 滅,故與自不生滅不一也。此中非直不 乖不異以明不一,亦乃由不異故成於不 一。何以故?若如來藏隨緣作生滅時失自 不生滅者,則不得有生滅。是故由不生 滅得有生滅者,是則不異,故不一也。」釋曰: 上所引義,和會非一異義。今此分門,正明不 一,若會非一異令其相同,即第十門。今以 因七識生滅之文便引會耳。

31
白話直譯
疏文「六巾上成象」等,是說上面第一句以成象對應差別時則不異,現在對應體空時則不是一。先作正面說明。「又楞伽經云:七識不流轉」以下,是引用經文作為證明,就是第四部經,如前面已經引用過。只是前面雖然已經完整引用,重點在於如來藏能受苦樂,因為隨緣而成法。現在疏文雖然也完整引用,重點在於七識不流轉的義理,用來說明相反,末端即是空性。所說「七識不流轉」,是因為本體損害末端,使末端歸於空性,所以沒有可流轉的。「唯如來藏受苦樂」,是因為末端損害本體,所以不能保持自性,清淨的本體隨緣而成為有。剛想要成象,卻被體空所違背;正要體空,卻被成象所違背,所以不是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六塊布上面形成了影像」等內容,如果第一句是用影像的形成來對比其差異,那麼就沒有區別;但現在是以本體的空性來對比,所以就不是同一回事。。首先要將道理闡明並修正正確。。文中引用《楞伽經》中「七識不流轉」之後的內容,就是前面已經提到過的第四部經典。。雖然前面做了詳細的鋪陳,但重點在於說明如來藏如何承受苦樂,這是為了說明法如何隨緣而成就。。現在的疏論雖然完整地引用了經文,但其目的是為了強調七識不再流轉的含義,藉此建立起對比的關係,因為這一切的終點即是空性。。所謂「七種意識不再隨業流轉」的意思是:利用根本的損害來消除末端的影響,使末端徹底空掉,因此就沒有什麼可以流轉了。。所謂「只有如來藏在承受苦樂」,是指因為外在的染汙遮蔽了本質,導致無法維持原本的自性,使得清淨的本體隨著條件而顯現為有情眾生。。剛想要形成具體的相狀,卻被其本質的空性所違背。。正想要體會空性的本質,卻被呈現出來的現象所幹擾,所以這兩者並不是同一回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相」與「體」的辨析。
    當從現象(差別相)的角度觀察時,成象的過程與結果在差別層面上是一致的(不異);但若從實相(體空)的角度來看,影像雖現但本質皆空,且每一種顯現的空性特質在對照時不應混淆為同一實體(不一),旨在說明事相與理體之間的不同判讀邏輯。

    此句為疏鈔之論述銜接,意指在進入深層義理分析前,先將基本的名相或理路予以正確認定,以奠定後續推論之基礎。

    此處為疏鈔對經論引證的標記,說明作者在論述時,再次引用《楞伽經》關於「七識不流轉」的教義,用以佐證其觀點,並提醒讀者此處所指的典據即是前文提及的第四部經典。

    本文討論如來藏(佛性)在未覺悟前,如何隨順外在因緣而顯現為受苦受樂的有情眾生。
    此處強調「隨緣成法」,意指真如本體雖不染著,但因緣合和時,仍會呈現出世俗的苦樂現象,以此解釋眾生迷染與覺悟的轉化過程。

    此處在討論意識的轉依與止息。
    作者指出疏論在引用經文時,重點在於說明前七識不再隨業力流轉的狀態,透過這種「不流轉」與以往「流轉」的對比(相反),來導向最終的空性見地,顯示出修行從有漏識到無漏空性的轉化過程。

    此處討論意識在修行過程中的轉化。
    透過「本害末」的機制(以根本的對治力消除末端的習氣),使意識的妄執與染汙空掉,從而脫離輪迴流轉的狀態,體現華嚴宗關於識轉智的修證過程。

    此句解析如來藏在凡夫狀態下的運作:如來藏本性清淨,但因「末」(客塵、煩惱)之侵害,使其不能顯現自性,而隨緣化現為受苦受樂的有情眾生。
    強調的是體與用、淨與染的關係,說明眾生雖受苦樂,但其本體仍是清淨的如來藏。

    此句描述現象在生起之初,雖有成相之趨勢,但因其本質(體)是空,故無法真正成立實有之相。
    體現了華嚴法義中「真空妙有」的關係,強調相不離體,體空故相不實。

    此句討論「體」與「相」的辨析。
    在華嚴義理中,若執著於顯現的現象(相),則無法直接體悟其本質的空性(體);由於「欲體空」的意識與「成象」的顯現之間存在對立或違礙,說明在對立的認知層次上,體與相不可混淆。

名相註解
  • 楞伽經:指《楞伽智慧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唯心與轉依,對後世如來藏思想及禪宗影響深遠。
  • 隨緣成法:指真如本體依著各種因緣條件,而顯現為各種不同現象(法)的過程。
  • 本害末:指以根本的對治法(本)來損害或消除末端的煩惱習氣(末)。
  • 末害:指客塵、外在染汙之煩惱對本質的侵害。
  • 隨緣成有:指清淨本體根據因緣條件,顯現為具體的物質或精神存在(有情眾生)。
  • 象:指具體的相狀、形相或現象。
  • 成象:指事物顯現出具體的相狀或現象。

疏「六巾上 成象」等者,上第一句以成象對差別則不 異,今對體空故不一。先正明。「又楞伽經 云:七識不流轉」下,引證,即第四經,如前已 引。但前雖具引,意在如來藏受苦樂,以取 隨緣成法故。今疏雖具引,意取七識不流 轉義,以成相反,末即空故。言「七識不流轉」 者,以本害末令末空,故無可流轉。「唯如來 藏受苦樂」者,末害本故不守自性,清淨之 體隨緣成有。始欲成象,被體空違;方欲體 空,被成象違,故非一也。

32
白話直譯
疏文「七以初相背」等,這一句就是結合前面第五、第六兩門,說明敵對不同。所謂相背,就像兩個仇敵不願相見,也像參辰星、夫妻反目一樣。彼此相互傷害,如同兩個仇敵誓不兩立,如父母之仇不能共處於同一天空,也像兩隻老虎爭鬥,勢必一方滅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第七項與第一項相互違背」等內容,這句話是指前面提到的第五、第六以及第二門之間的對立與差異。。這是指彼此背對背的狀態,就像兩個有仇的人不願意見面,或者像星辰運行方向相反、夫妻關係破裂而對立一樣。。彼此互相傷害,就像兩個深仇大恨的人以死相搏,或是像父母之仇的人絕對不能共存於世,也像兩隻老虎打鬥,非此即彼,不能兩者同時生存。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疏義理的邏輯分析,討論不同法門或論點之間的對立關係(敵對),旨在透過辨析差異來釐清法義的層次與結構。

    此處以世俗的衝突與對立(怨家、夫妻反目)以及天文現象(參辰相背)來比喻法義上的「相背」狀態,說明兩種性質或方向完全相反、無法調和的對立關係,用以輔助理解經文中所論述的相悖之義。

    此處以強烈的對立比喻,說明兩種截然相反的法義或心態(如貪與捨、執著與空性)在同一時空下無法共存,旨在強調對立面之絕對排他性,藉此促使修行者徹除對立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相背:指方向相反或性質對立,無法相容。
  • 參辰:指參宿(東方星宿之一),在古天文觀測中,某些星辰的運行方向或位置相對,常用來比喻背離或不合。

疏「七以初相背」等 者,此句即合前五六二門敵對不同。謂相背, 如二怨家不喜相見,亦如參辰、夫妻反目。 相害,如二怨家以死相敵,如父母之讐不 與同天,亦猶二虎之鬪勢不兩全。

33
白話直譯
疏文中「八以極相害俱泯而不泯」等語,正是結合第五與第六兩句的意思。取「不泯不存」來說明「不一」,「俱泯不泯」即是第六句,「俱存不存」即是第五句。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前面的第五種是相違,屬於存在,第六種是相害,屬於泯滅。然而在存在中有不存的義理,在泯滅中有不泯的義理。如果只有泯滅而沒有不泯,那麼色與空就都滅盡,無法相即;因為有不泯的緣故,雖然相即,色與空依然分明。如果只有存在而沒有不存,那麼色與空各自有固定本性,不能相即;因為有不存,所以雖然分明,仍能相即。由於本體虛妄,因此第七門只是結合五六的存與泯,現在第八門則是結合五六的不存與不泯,所以第七第八兩門雖然都結合五六,但義理各有不同。所說「這是成壞不一」的意思,不存是壞,不泯是成。第九門為非一,不是非異,因此這兩門不是一樣的。第十門,總攝前八門,稱為真法界,所以也不是異類。既然沒有二理,怎會有一與異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第八種情況是極端的相妨礙全部消除但又不完全消除」等句子,同樣符合前面所說的第五和第六項中的兩句義理。。在分析時,若採取「不滅除」且「不存在」且「明覺不統一」的狀態;將「全部滅除」與「不滅除」併論即是第六句,將「全部存在」與「不存在」併論即是第五句。。也就是說,具體是指什麼呢?。前面提到的第五種相違狀態是持續存在,而第六種相害狀態則是消失滅盡。。雖然在存在的狀態中包含著不存在的意義,在消泯的狀態中也包含著不消泯的意義。。如果只是單純地消除而沒有保留,那麼物質現象(色)與空性(空)就都消失了,無法相互融合;正因為沒有完全消除,所以即便兩者相互融合,色與空依然清晰可見。。如果認為只有「存在」而沒有「不存在」,那麼色法與空性就各自擁有固定的性質,兩者就無法互相融合、合而為一。。正因為沒有固定的實體存在,所以即便在現象上看似分開,實際上卻能相互融合、圓融無礙。。因為體性是虛空的,所以第七門僅僅是將第五、第六門的『存在』與『消失』合併起來;而現在說的第八門,則是將第五、第六門達到『既非存在也非消失』的狀態合併。因此,雖然第七門和第八門同樣是合併第五、第六門,但兩者的義理完全不同。。說到「成與壞並不相同」這件事,意思是既不是說『壞』這個狀態持續存在,也不是說『成』這個狀態完全消失了。。第九個門項並非單一,也不是完全不同,因此這兩個門項並不相同。。第十門將前面八個門類全部融合在一起,這就稱為真正的法界,所以它們之間並沒有區別。。既然沒有兩種不同的理,怎麼會有一方與另一方有所區別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疏內容的邏輯校對與義理分析。
    作者在分析「相害」(相互妨礙/矛盾)的消除狀態時,指出疏論中關於「極相害」的描述,在法義邏輯上與前述的第五、第六種情況(通常指不同的相容或不相容狀態)之兩句內容相契合。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觀法中對於「有無」與「明滅」的精細辨析。
    透過對立項(泯與存、一與不一)的組合,構建出不同的邏輯句式(第五句、第六句),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從而進入不落兩邊的圓融智慧。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式接續語,用於在提出一個概括性論點後,隨即對其內容進行詳細闡釋或定義,以引導讀者進入具體的法義分析。

    此句屬論述心法或業相之細微辨析,透過「存」與「泯」對比第五與第六種狀態的差異,旨在釐清相違(不相容)與相害(相互損毀)在存在形態上的區別。

    此句論述華嚴宗之「理法」關係,旨在說明現象(事)與本質(理)的不二。
    即便在顯現、存在(存)的現象中,其本質是空、不存的;而即便在空寂、消泯(泯)的理體中,其功能與功德依然不滅。
    此為「不二」之法義,破除對立,體現事事無礙之圓融境界。

    本句探討華嚴觀中的「相即」理路。
    強調色與空的關係並非單方面地將一方消滅於另一方(泯),而是在不失各自特性的前提下相互融合。
    若完全泯除,則落入斷滅空,無法成立「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圓融相即;唯有在不泯除自性的狀態下,才能實現色空不二且各顯其相的境界。

    此句旨在破除對「色」與「空」的二元對立見。
    在華嚴法界觀中,色與空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實體,而是相即無礙的。
    若執著於單方的存在(唯存)而否定對立面(無不存),則會陷入「定性」的偏見,導致色與空被視為兩個獨立的性質,無法體現「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圓融境界。

    此句論述華嚴之「圓融」理路。
    因萬法本性空(不存實有),故能打破空間與時間的界限(歷),使事事之間不再互相遮蔽,而能達到「相即」的境界,即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層級的精密分析。
    作者區分了第七意識(末那識)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在整合前階段(第五感官識與第六意識)時的性質差異:第七門側重於對現象存續與滅失的執著(存泯);而第八門則體現了超越對立、不著相的本質(不存不泯),揭示了從有漏執著向無漏體性轉化的義理區別。

    此句討論華嚴法界中關於「成」與「壞」的辯證關係。
    在圓融法界中,事物的生成(成)與毀壞(壞)並非截然對立或單向替代,而是處於一種不即不離、非有非無的狀態。
    強調突破二元對立的成壞觀,揭示事物的實相並非簡單的生滅更替。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或門項之間的邏輯關係,採用「非一非異」的辨析法。
    旨在說明兩個對象(二門)雖然在某些層面有關聯,但不能合而為一,亦不能視為完全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以此確立其各自的獨立性與相對關係。

    此句描述華嚴十相或相關法門的結構。
    前八門為分析與區分的過程,而第十門(總融門)將所有差異與對立重新統合成一個整體,體現華嚴經「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說明現象(事)與本質(理)在真法界中是不二的。

    此句依華嚴經法界圓融之義,強調理體之單一與絕對。
    在圓融無礙的境界中,不存在兩種對立或不同的真理,因此所謂的「一」與「異」並無實質的差異之分,旨在破除對立觀念,體現事事無礙的本體特質。

名相註解
  • 存:指存在、維持,在此指對法相的肯定或建立。
  • 明:指覺知、光明或清晰的認知狀態。
  • 句:指論述的邏輯形式或判斷的類別,常用於分析法義的層次。
  • 色:物質現象,指有形相的現象世界。
  • 定性:指固定的本質或不變的屬性。
  • 不存:指法性本空,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存在。
  • 歷:指現象上的差異、分隔或時間空間的距離。
  • 第七:指第七識(末那識),主司執著我相。
  • 第八:指第八識(阿賴耶識),主司種子與儲藏。
  • 五六:指第五識(前五識/感官識)與第六識(意識)。
  • 存泯:指事物的存在與消失、顯現與滅失。
  • 壞:指事物的毀壞、分解或消失。
  • 總融:將所有個別的、對立的或區分的法相,在一個體系中相互交融而不失其性的狀態。
  • 真法界:指真實的法界,即一切法在圓融無礙、互即互入中的本來面目。
  • 一異:指單一與差異,在圓融義中,一即是多,多即是一,不存在絕對的區別。

疏「八以 極相害俱泯而不泯」等者,即亦合五六二句。 取不泯不存明不一,俱泯不泯即第六句,俱 存不存即第五句。何者?以前第五相違是存, 第六相害是泯。然存上有不存之義,泯上有 不泯之義。若唯泯無不泯,則色空俱亡,無 可相即,以不泯故,雖相即而色空歷然。 若唯存無不存,則色空各有定性,不得相 即;由有不存,故雖歷然而得相即。以體 虛故,是以第七但合五六之存泯,今第八門 乃合五六之不存不泯,故七八二門雖同 合五六,二義不同。言「此是成壞不一」者,不 存是壞,不泯是成。第九門非一,不是非異, 故二門不一。第十門,總融前八,稱真法 界,故亦非異。既無二理,豈一異有殊?

34
白話直譯
疏文「若以不異門取」以下,是第三點總結義理要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若以不異門取」這句話開始,是第三段在總結整體的義理主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
    作者指出在引用疏論中關於「不異門」的論述後,進入了第三階段的總結,旨在將前述的分析彙整成最終的義理核心。

疏「若 以不異門取」下,第三總結義旨。

35
白話直譯
疏文「巾象相對既爾」以下,是第三點舉例說明其餘三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巾象相對,既爾」這段話開始,是在舉第三個例子來解釋剩下的三個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釋經文之註疏,旨在指明文本結構。
    作者指出在疏論中,由特定字句起始的部分,是用於說明第三個範例中涉及的三個法門(門),屬於典型的經疏對照分析法。

疏「巾象相對 既爾」下,第三例餘三門。

36
白話直譯
疏文「上下諸門」以下,是第四點舉例解釋前後關係。如果依叡公的說法,十種譬喻的讚頌多半顯示空性的道理。如幻喻中說:「幻象迷惑愚人之眼,目光流轉不止,長久勞苦於世間。父父子子,我實非我,都是妄想生起。若能明白如幻,這顆心自然止息。」然而那裡有十種譬喻,水月與鏡像已合於影中,還有犍城的譬喻也應歸入幻喻之中。那犍闥婆城的譬喻讚說:「世間法空曠遼闊,如同鬼城,清晨時分影像鋪展,顯現這座都城。愚人奔赴而去,隨風而行,直到天亮才醒悟,悲嘆失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上下諸門」這一段開始,是第四個例子解釋的前後內容。。如果按照叡公的看法,這十個比喻的讚嘆,大多是在顯現空性的理路。。就像用幻術來比喻:虛幻的景象欺騙了愚笨的眼睛,讓人不停地注視著,在世間中長久地奔波勞碌。。父親是父親,兒子是兒子,但所謂的「我」其實並非真實的我,這一切都是因為妄想而產生的。。如果能明白一切就像幻影一樣,這顆心自然會平息。。不過這裡有十種比喻,水中的月亮、鏡中的影像已經包含在「影」的類比中,此外還有「犍城」的比喻,也應同樣視為幻象的攝集。。關於犍闥婆城的比喻,讚頌說:「世間的法本來就是空虛廣大的,就像那座鬼城一樣,在清晨時分鋪展出幻影,顯現出這座都城。」。愚笨的人匆忙追趕,順著風向而去,直到早晨才發現被騙,只能大聲哭號,絕望地喊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結構指引,說明在隨疏演義鈔的編排中,從「上下諸門」起至後續內容,是用來對第四個例釋進行前後脈絡對照與詳細闡述的部分。

    此句是在討論《華嚴經》中「十喻」的義理詮釋。
    作者引用叡公(指房之叡)的觀點,認為這些比喻的主要目的在於揭示萬法空性的真理,而非僅僅是描述事相。

    此句以「幻喻」說明眾生因執著於假象而陷入輪迴。
    由於缺乏智慧(愚目),將幻化的現象視為真實,因此產生強烈的渴求與追逐(流眄),導致在生死世間中永無止息地勞碌受苦。

    此句旨在破除對「我」與「人我關係」的實體執著。
    透過對父子關係的敘述,揭示世間名相雖在,但其內在實質(實我)乃是空寂,眾生因執著名相而產生妄想,將虛幻的現象誤認為真實的自我。

    本句強調以「觀幻」之法來對治心念之妄動。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當修行者徹悟萬法空幻、無實質之時,執著心與妄想心將因失去依憑而自然止息,進入定境。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用以說明「法界實相」或「現象虛幻」的十種比喻。
    作者指出水月、鏡像等類比在本質上都屬於「影」的範疇,而犍城(幻城)的比喻同樣是用來闡釋萬法如幻、無實體的義理,將其統一攝入「幻」的特徵之中。

    此句以「犍闥婆城」(幻城)比喻世間萬法的虛幻性質。
    犍闥婆能以幻術變出城池,看似真實實則空無。
    以此說明世法雖有顯現,但其本質是空廓的,如同影像般不具實體,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

    此句透過比喻描述眾生因執著於外在現象(如風之方向)而迷失,象徵被虛妄法牽著走,直到後果顯現才驚覺被誤導,揭示無明導致的盲從與最終的痛苦。

名相註解
  • 例釋:指透過具體的例子來解釋深奧的法義。
  • 叡公:指房之叡,唐代高僧,對華嚴經有深厚的註疏研究。
  • 十喻:指經中用十種比喻來闡述佛法深奧義理的段落。
  • 空理:指萬法皆空、無自性的真理,在華嚴語境中常與「事事無礙」相結合,以破除對實有相的執著。
  • 流眄:指眼神遊移、不停注視,在此比喻對世間假象的執著與追求。
  • 長勤:指長久地在世間奔波、勞苦,指代無盡的輪迴遷轉。
  • 我實非我:指現象上的「我」(假名)與本質上的「實我」不同,意在說明個體自我之空性。
  • 妄想:指對事物不實的認知與執著,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根源。
  • 水月鏡像:指水中月、鏡中像,佛教常用來比喻現象雖有顯現但無實體。
  • 犍城:指「犍特羅城」,在佛教經典中常作為「幻城」的代稱,比喻由幻術所造、看似真實實則不存在的城市。
  • 幻攝:指將各種虛幻的現象比喻,統一歸納、攝入到「幻」這個性質的範疇中。
  • 犍闥婆城:指由犍闥婆(乾達縛)用幻術變現的城市,佛教中常用作比喻世間萬法如幻、無實質的象徵。
  • 世法:指世間的一切現象、法理或物質存在。
  • 空廓:指空虛、沒有實體,在此指世法的本質是空。
  • 都京:指大城市、都城。
  • 愚夫:指缺乏智慧、被無明遮蔽而無法正見的眾生。
  • 終朝:指直到早晨,在此比喻在迷途中耗費大量時間後才覺察。

疏「上下諸門」下,第四 例釋前後。若依叡公,十喻之讚多顯空理。 如幻喻云「幻惑愚目,流眄無已,長勤世間。 父父子子,我實非我,妄想而起。若了如幻,此 心自止。」然彼有十喻,水月鏡像既合影中, 更有犍城之喻應同幻攝。彼犍闥婆城喻 讚云「世法空廓,如彼鬼城,凌晨敷影,現此 都京。愚夫馳赴,隨風而征,終朝乃悟,窮噭 失聲。」

37
白話直譯
第五是如焰忍。疏文「若十喻論法喻各有多義」,《智論》解釋如焰說:「焰是因日光、風動塵土,在曠野中搖動如野馬,無知者初見以為是水。男女的分別也是如此。煩惱結使如日光熱氣,諸行之塵與邪念之風,在生死曠野中流轉,無知者認為這是一種相,分為男與女,這就叫如焰。再者,若遠遠看到焰光,誤以為是水,走近則不再有水的想法。無知的人也是如此,若遠離聖法,不知無我、不知諸法空,在眾界入性空法中,生起人相、男相、女相。親近聖者的法則能知曉諸法的真實相,此時虛妄與種種妄想皆徹底消除,因此說諸菩薩摩訶薩能如實知曉諸法如同火焰。釋曰:他們以妄想來說生死如同曠野。現在則從真妄合說,所以用空地來比喻如來藏。叡說:「火焰象徵惑、癡、愛,對此樂趣無窮,既非以身為身、也非以色見色,實際上並無可樂之處,沒有人能真正認識。若有智慧,這顆心自然止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種是如焰忍。。疏論中提到「如果十個比喻中的法喻各自有許多含義」,這是在引用《智論》對『如焰(像火焰一樣)』的解釋。意思是:陽光照射時,風吹動塵埃,在空曠的野外看起來像野馬在奔跑一樣閃爍,沒有智慧的人第一次看到,會誤以為那是水。。男人和女人的相貌特徵也是這樣的情況。。結使與煩惱就像陽光的熱氣,種種行法之塵與錯誤的憶念就像風,在生死的荒野中轉動。沒有智慧的人把這些現象看成某種固定形態,認為是男人或女人,這就像是海市蜃樓的陽焰一樣。。另外,就像從遠處看到火光,以為那是水,但走到近處觀察後,就知道那不是水。。缺乏智慧的人也是這樣,如果遠離了聖賢的法門,不明白沒有自我,也不懂得萬法皆空,在所有世界進入性空之法的境界中,反而產生了對人、男性或女性的執著妄想。。接近聖人的教法就能明白萬法的真實樣貌,這時各種虛假欺騙的妄想會全部消除,所以說大菩薩們知道萬法就像火焰一樣(虛幻不實)。。解釋說:那些人錯誤地將生死輪迴比作一片荒野。。現在是根據真實與虛妄相結合的義理來討論,所以用「空地」來比喻如來藏。。叡說:被癡迷與愛欲的煩惱像火焰般灼燒,讓人覺得快感無窮,但這並非真實的身心感知或色相見解,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好快樂的,不應被這種錯覺所欺騙。。如果具備了智慧,這種心念就會自然停止。
法義解析
  • 此處指菩薩修行十忍中的一種。
    如焰忍是指菩薩在面對外界種種種種幹擾或法義之辯論時,能像火焰般向上升騰、不隨風而搖擺,保持定力與不動心,以忍辱之心化解衝突,最終證得真如。

    此段落討論「如焰喻」的多義性。
    以「陽蜃」之象(日光、風、塵共同作用產生的視覺錯覺)來比喻世間眾生對現象的誤認。
    其核心在於說明「名相」的虛幻與「認知」的偏差,強調若無正見,容易將虛假之相視為真實。
    在華嚴經疏的脈絡下,是用以說明比喻之法在詮釋深奧義理時,需注意其多義性與易誤導之處。

    此句延續前文對現象、色相之虛幻或不實的論述,將其推及至男女身相。
    在華嚴經的圓融與空相觀照中,強調一切外在形相(包括性別之分)皆屬假名,不應執著於其表相。

    本段以「陽焰」比喻眾生對色身與性別的執著。
    將煩惱比作熱氣,將行法與妄念比作風,說明生死現象是由種種不實的條件組合而成的幻象。
    無智者因不識空性,將此幻象誤認為實有的男女之相,揭示了執著於相狀的迷妄本質。

    此句以「陽焰」為喻,說明眾生因遠離真理、缺乏智慧而產生錯誤認知(錯覺)。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來比喻對現象界的執著與誤認,強調當修行者透過實踐而「親近」真如或法性時,原本的虛妄分別心(錯覺)將會消失。

    此句說明由於無明遮蔽,眾生無法領悟萬法本空之理,即便在具備性空特質的法界之中,仍會根據自己的習氣而生起種種虛妄的分別相(如人、男、女),將空性誤認為實有之相。

    本段闡述修行者透過親近聖法,能破除心中種種虛妄執著,進而契入實相。
    將「諸法如焰」作為比喻,旨在說明現象界的一切法雖然看似存在,但實則如火焰般無實質體,強調法性的空靈與不可得,這是菩薩摩訶薩證悟實相的關鍵認知。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旨在指出對生死本質的錯誤認知。
    將「生死」視為「曠野」,暗示其單純將生死看作一種處於空虛、荒涼或無依無靠的狀態,而未見其空性或能轉化之機,故稱之為「妄說」。

    此處說明論述的切入點在於「真」與「妄」的統一(合說)。
    如來藏代表眾生本具的佛性(真),而空地則象徵其不著染、能容萬物且本質清淨的特性,用以對比虛妄客塵的遮蔽。

    此句解析眾生陷入愛欲之苦的機理。
    將「惑癡愛」比作「焰」,說明情愛之樂實則是一種熾熱的煩惱。
    文中強調這種「樂」是虛幻的錯覺,並非基於真實的身體或色相(非身想身、非色見色),揭示了感官快感之空虛,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世俗愛欲之執著。

    本句強調智慧(般若)對妄心、雜唸的轉化作用。
    在華嚴經的圓融境界中,當修行者生起真實的智慧,能徹悟萬法空相或事事無礙,則原先執著、躁動的妄心將因見道而自然寂滅,無需刻意壓制。

名相註解
  • 如焰忍:十忍之一,比喻菩薩之忍辱如同火焰般堅定且純淨,不被外界情境所撼動。
  • 法喻:佛教論理中,「法」是指要說明的事理,「喻」是指用來比擬的對象。
  • 如焰:像火焰一樣。在佛經中常用於比喻事物雖有形相但無實體,或處於不穩定、易變的狀態。
  • 無智人:指缺乏正確見解(正見)或未得智慧開發的人。
  • 結使:指將眾生繫縛於輪迴的煩惱,包括貪、嗔、癡等。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處於不斷生滅變化的狀態。
  • 焰:此處指陽焰(Mirage),指因陽光照射在地面而產生的視覺錯覺,常被比喻為世間虛幻之相。
  • 聖法:指能導向覺悟、解脫的正確教法。
  • 無我:指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實體。
  • 諸法空:指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 devoid of inherent existence,無自性。
  • 眾界:指所有的世界或空間範圍。
  • 性空法:指萬法本質即是空(Sunyata)的真理。
  • 想:指心意識對對象的表象捕捉與認定,此處指錯誤的認知(妄想)。
  • 實相:事物的真實本質,在華嚴語境中指離於虛妄、不二的法界真相。
  • 曠野:此處指荒涼、空曠之地,象徵迷茫且無依的處境。
  • 真妄合說:指將絕對的真理(真)與相對的現象(妄)在一個體系中共同論述的義理。
  • 空地:在此作比喻,指空曠且清淨的土地,象徵如來藏之本質不染。
  • 叡:指代某位高僧或論著作者之名(在此語境中為引述其觀點)。
  • 惑癡愛:指由無明(癡)引起的錯誤認知(惑)以及隨之而來的執著(愛)。
  • 非身想身:指並非真正理解身體的實相而產生的錯覺感知。
  • 智慧:指般若智慧,能照破幻象、契入真理的覺悟力。
  • 心:此處指妄心或執著心,即在無明驅使下產生的分別心。

第五如焰忍。疏「若十喻論法喻各有多 義」者,《智論》釋如焰云「焰以日光,風動塵 故,曠野中動如野馬,無智人初見謂之為 水。男女之相亦復如是。結使煩惱日光熱 氣,諸行之塵邪憶念風,生死曠野中轉,無 智者謂為一相為男為女,是名如焰。復次 若遠見焰,想之為水,近則無水想。無智之 人亦復如是,若遠聖法,不知無我、不知 諸法空,於眾界入性空法中,生人想男想女 想。近聖法則知諸法實相,是時虛誑種種 妄想盡除,以是故說諸菩薩摩訶薩知諸法 如焰。」釋曰:彼就妄說生死為曠野。今就 真妄合說,故以空地喻如來藏。叡云「焰 惑癡愛,樂之無極,非身想身、非色見色, 實無可樂,莫之能識。若有智慧,此心自息。」

38
白話直譯
第六如夢忍。疏:「然而開展這夢的義理」以下,疏文分為二:先解釋義理,後解釋文句。在前段,疏文「一所依謂悟心以喻本識」是說,若沒有所熏習,就不會有無明等。也可以用來比喻如來藏;以本識為喻,是因為各宗都承認本識,法相宗則認為如來藏不受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個是「如夢忍」,也就是像看待夢境一樣去忍辱。。在疏論中,「然開此夢義」這句話之後的內容分為兩部分:首先解釋其中的義理,接著再對具體的文字進行解析。。在前面的內容中,疏論解釋說「所謂的一個依止處,是指用覺悟的心來比喻原本的意識」;但如果沒有種子燻習的過程,就不會產生無明等煩惱。。也可以用「如來藏」來做比喻。。用本識來做比喻,是因為各個宗派都認同;而法相宗則明確指出,如來藏是不會受到習氣燻習影響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指菩薩修行中的一種忍辱境界,將世間一切現象視作如夢幻般虛假不實,從而對逆境、毀譽不產生執著,達到心境的平靜與不動。

    此處為典型的經疏分析結構。
    在華嚴經的演義過程中,「開義」是指將深奧的佛法義理展開說明;「消文」則是針對經文中特定的字句進行解釋與消解,使讀者能從文字表象深入到法義核心。

    此處討論意識的依止與燻習關係。
    文中透過「悟心」比喻「本識」,旨在探討識的本質。
    其核心論點在於:若無先前的業力或習氣燻習(種子),則不會產生無明等迷染,進而論證識的轉變與染淨之理。

    此處將法義比作「如來藏」,意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覺悟潛能,如同種子藏於土中,雖被客塵遮蔽,但本質不失,最終可開顯成佛。
    在華嚴經疏義中,強調的是體用不二與本覺的圓滿性。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燻習的機理。
    作者說明為何使用「本識」作為比喻,是因為這是多數宗派認同的基礎;隨後對比法相宗(瑜伽師地派)的觀點,強調如來藏之真如本性不隨外境或客塵而受薰染,以區分真如與染汙識之差異。

名相註解
  • 開義:展開、闡明經文中所蘊含的深層義理。
  • 消文:對經文的字句進行解釋、分析,以消除對文字表象的疑惑。
  • 本識:指最初的意識狀態或根本意識。
  • 燻:指種子燻習,佛教心理學中指業力或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痕跡的過程。
  • 無明:指對真理的迷失,是所有煩惱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法相宗:指譯經與論著著重於分析心法、相法之體系的瑜伽行派。
  • 不受燻:指不被外在環境或心念的習氣(燻習)所汙染或改變。

第六如夢忍。疏「然開此夢義」下,疏文有二: 先開義、後消文。前中,疏「一所依謂悟心以 喻本識」者,若無所熏故,則無無明等。亦 可喻如來藏;喻本識者,諸宗共許故,法相 宗明如來藏不受熏故。

39
白話直譯
疏:「二所因謂睡蓋」,《智論》說:「又如夢中,沒有喜事卻歡喜,沒有嗔事卻生氣,沒有可怕的事卻恐懼。三界眾生也是如此,因為無明眠力,不該生氣卻生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第二個原因是指睡蓋(昏沉)」。根據《智論》的記載:「此外,就像在夢中,沒有開心的事卻感到高興,沒有令人憤怒的事卻感到生氣,沒有恐怖的事卻感到害怕。」。三界中的眾生也是這樣,因為被無明的睡眠之力所籠罩,明明不應該生嗔心,卻依然在嗔恨。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心識在睡眠或夢境中的狀態。
    睡蓋(眠蓋)屬於五蓋之一,指心神昏沉、不敏捷。
    此處引用《智論》說明在夢境中,心識會產生與現實不符的虛幻情緒(喜、嗔、怖),證明睡眠狀態下的心意識仍有造作與反應,但失去了覺醒時的清明辨識力。

    本句揭示眾生在三界中輪迴且產生嗔心的根本原因在於「無明」。
    無明如同沉睡,使眾生對實相缺乏覺知,因此在面對對境時無法自持,陷入不必要的嗔恨情緒中。

名相註解
  • 睡蓋:即眠蓋,指心靈昏沉、不覺醒的狀態,是妨礙禪定與智慧的五種遮蔽(五蓋)之一。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世界。
  • 嗔:指對不順心之事產生的憤怒、怨恨之情,是佛教三大不善業(貪、嗔、癡)之一。

疏「二所因謂睡蓋」 者,《智論》云「復次如夢中,無喜事而喜、無嗔 事而嗔、無怖事而怖。三界眾生亦復如 是,無明眠力故,不應嗔而嗔」等。

40
白話直譯
疏:「四此夢事非有而有」,《智論》說:「又夢有五種。若身體不調或熱氣多,就夢見火,見到黃色或紅色。若冷氣多,則夢見水或白色。若風氣多,則夢見飛翔或黑色。又因平日所見所聞思慮過多,或天神賜夢,想讓人知曉未來之事。這五種夢,皆是虛妄所見,並無真實之事。世人也是如此,五道眾生因身見之力,產生四種我見:眾色是我、色是我所、我中有色、色中有我。如同色,受、想、行、識也一樣,四乘五共二十種。證得真實智慧後,覺悟便知一切皆無實體。釋曰:論中所說的身見之力,正好對應前文身體不調。五道眾生,也可對應前述五種夢。最初的火如同地獄火塗道,白色如人道善法,黑色如畜生的愚癡,多思如鬼道,天神賜夢如天道。然而《周禮》、《列子》都說有六種夢,與這五種夢有同有異。所謂六夢:一為正夢,二為噩夢,三為思夢,四為寤夢,五為喜夢,六為懼夢。正夢是指未經思慮忽然而夢,與天神所賜的夢大致相同。其餘五種多是因見聞思慮所致。《莊子》第二〈齊物篇〉說:「莊周夢見自己變成蝴蝶,自以為心志暢快,卻不知自己是莊周。」注:夢為蝴蝶而不知自己是莊周,就和死去無異。然而,人在所處之地無不稱心如意,若生時執著於生,必然死時也會戀著於死。由此可見,知道那些在生時哀傷於死的人,是錯誤的。「忽然覺醒,便感到迷惘不定地環顧四周。不知是周公夢見自己變成蝴蝶,還是蝴蝶夢見自己變成周公?周公與蝴蝶必然有所區分,這就叫做萬物變化。」意思是說:昨日的夢,今天已經變化消逝了。生死的變化,難道不是如此嗎?再從周公自身來說,蝴蝶自稱覺醒,也未必不是夢,這也可以比喻萬法如夢。又如《列子》中記載,有人白天為人僕役,夜裡夢見自己成為君王;做主人的人夜裡夢見自己被役使,兩者各有其美好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第四,夢中的事情並非真實存在,但卻顯現出來」,這對應到《智論》中所說:「接下來,夢境分為五種。」。如果身體內部失調,或是體內的熱氣太多,就會夢到火,或者看到黃色、紅色的景象。。如果冷氣過多,會看到水氣或白色現象。。如果風氣太強,就會看到飛來飛去之物或是感覺視線昏暗。。另外,因為對聽到的或看到的事情反覆思考、掛念,或者是有天人透過夢境告知,想讓對方知道將來會發生的事情。。這五種夢境,都沒有真實的事物存在,僅是錯覺而見。。世間的人也是這樣,因為五道眾生具有「身見」的執著力量,所以會產生四種對「我」的錯誤認知:認為種種色身就是我、色身是我所擁有的、我之中有色身、色身之中有我。。就像色法一樣,受、想、行、識也是如此,總共是四、五、二十種。。獲得了證悟的真實智慧,覺悟後便知道
並沒有所謂的實體。。解釋說:論文中提到的「身見的力量」,應該是指前面所說的「身體內部不調和」。。處在五道中的眾生,也可以對應前面提到的五種夢境。。最初的火像地獄的火塗道;白色代表人類行善;黑色代表畜生愚癡;多思慮的像鬼;天人的狀態則如天人。。不過,《周禮》和《列子》這兩本書都提到有六種夢,與這裡所說的五種夢有相同之處,也有不同之處。。所謂的六種夢境是指:第一種是正確的預兆夢,第二種是噩夢,第三種是因思考而產生的夢,第四種是似醒非醒的夢,第五種是令人愉快的喜夢,第六種是令人恐懼的懼夢。。所謂的正夢,是指在沒有刻意思考的情況下突然做夢,這種夢與天神的夢是一樣的。。剩下的五種情況,大多是透過視覺和聽覺的接觸來攝取的。。《莊子》的第二篇〈齊物論〉中提到:「莊周在夢裡變成了一隻蝴蝶,覺得心境非常自在,完全忘記了自己原本是莊周。」。就像蝴蝶如果不知道周圍環境(或其生命週期),那就跟死亡沒有區別。。如果 wherever 所在的環境都能讓心滿意足,那麼出生的人一定會執著於生存,面對死亡的人也一定會眷戀死亡。。從這個角度來看,就能知道那些在生之時對死亡感到悲哀的人,其實是搞錯了。。突然之間意識到,便產生一種惶恐不安且遍佈全身的感覺。。不知道是周莊在夢中變成了蝴蝶嗎?。蝴蝶做夢以為自己是週週(莊周)嗎?。莊周與蝴蝶之間一定是有區別的,這就是所謂的『物化』。。心裡想著:昨天的那個夢,現在已經消散了。。生與死的種種變化,難道會與這個情況有所不同嗎?。再引用莊周的故事:蝴蝶覺醒後,不一定就不是在做夢,這也可以用來比喻世間萬法都像一場夢一樣。。另外,《列子》書裡記載一個人,白天是伺候人的僕人,但晚上做夢時卻成了統治國家的君主。。主導者就像是在夜夢中被役使,這兩種情況各有其優美之處。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夢境的性質。
    所謂「非有而有」,是指夢中景象在現實物理層面並不存在(非有),但在意識顯現中卻能被感知(而有),旨在說明意識投射的虛幻性。
    引用《智論》旨在從論典的分類體系出發,詳細分析夢境的組成與種類。

    此處論述身心關係與夢境之感應。
    依據 Ayurvedic(印度醫學)或早期佛教對生理機能的觀察,身體內在物質(如熱氣)的失衡會直接影響意識狀態,在睡眠中以象徵性的顏色(黃、赤)與意象(火)顯現,說明物質狀態對心識之影響。

    此處為以自然現象(冷氣與水、色的關係)來比喻或說明法性、業力或心識之相狀,旨在透過具象的物質變化,引導修行者觀察微妙的法義轉換。

    此處討論身體元素(風大種)失調對感知產生的影響。
    當體內風氣不調或過盛時,會導致意識或感官出現異常現象,如產生幻視(見飛物)或視能受損(見黑)。

    此處論述夢境產生的原因,分為兩種:一是心識的「思惟念」,即對日常經驗的潛意識加工;二是外在的「天與夢」,即天道眾生透過神通影響夢境以傳達訊息。
    這在華嚴經疏的解釋體系中,是用以說明意識狀態與外部感應的交互作用。

    此句旨在說明夢境的虛幻性質。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觀中,透過分析夢境的「無實」與「妄見」,揭示世間現象與意識投影的虛假,以此導向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體悟萬法唯心或空性的義理。

    本段闡述眾生因「身見」(對自體的錯誤執著)而產生的四種常見我執(四相)。
    這是一種典型的迷妄認知,將物質身體(色)與主體(我)錯誤地連結,導致對自我的實相產生誤解,是輪迴與苦受的核心原因。

    此處討論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性質及其在不同分析維度下的數量關係。
    文中提到的「四五二十」是指對五蘊進行詳細分類或與其他法相結合後,產生的數學遞增分析(如五蘊各分四種,或五蘊與四種性質結合),旨在說明萬法在分析上的重重遞衍。

    本句闡述華嚴境界中「實」與「空」的辯證。
    修行者在獲得真實智慧(實智)後,最終的覺悟在於體認到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本質上並無永恆不變的實體(無實),即是以實證空,體現法界之真如。

    此處為對論書內容的註疏。
    作者將「身見力」(由於執著於自我身體而產生的煩惱力量)與前文提及的「身中不調」(身體生理或心身狀態的不協調)進行對應,說明執著於身見會導致心身不調,或身中不調反映了身見之強大。

    此句將眾生處於的五道(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與前文所述的五種夢境進行對應,旨在說明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幻化性質,以此揭示世間法之不實,導向覺悟。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常用此類對比來闡明現象界與真如的關係。

    此段描述業力或心識在不同境界中所呈現的色相特徵。
    透過顏色與性質(如火塗、白、黑、多思)來對應地獄、人類、畜生、鬼、天五道的業感與心態差異,揭示眾生依其業力而現不同相。

    此處為疏鈔作者將佛經中對夢境的分類(五夢)與中國古代典籍(周禮、列子)中的夢境分類(六夢)進行比對,旨在透過對照不同體系的觀點,來釐清佛法中關於心識與夢境之特性的界定。

    此處論述夢境的六種分類,旨在分析意識在睡眠狀態下的顯現形式。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此類分析是用於說明心識如何造作虛幻之像,以對比覺悟後的真實境界,揭示夢境與現實同樣具有「幻化」的本質。

    此處在討論夢境的性質。
    所謂「正夢」是指非由意識刻意營造或雜念牽引,而自然產生的夢境。
    文中將其與天神的夢相類比,旨在說明此類夢境具有某種特定的真實性或特質,而非凡夫一般的雜夢。

    此句在討論多種法門或相狀的分類,指出其中五類主要依賴於感官(眼耳)的接觸與認知而獲得攝受,強調認識論中見聞對法相獲取的影響。

    此處引用《莊子》之寓言,旨在透過「物化」的觀念,說明主客體界限的模糊與虛幻。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此類引用通常是用以比喻眾生在迷妄中對虛幻現象的執著,或用來對比世俗對「真我」與「幻相」辨析的侷限,進而導向法界圓融、不對立的實相義理。

    此句以「蝶不知周」為喻,說明若缺乏對整體真理或圓滿法界的認知,即便處於生命之中,其狀態也等同於毀滅或死亡。
    在華嚴疏鈔的語境中,強調對「周」(圓融、整體)的覺知是生存與解脫的關鍵。

    本句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旨在論述眾生對環境(境界)的執著。
    若處處皆能如其所願(適志),則會強化對生存狀態的貪著與對特定死亡狀態的依戀,進而陷入輪迴的深層執著,無法透過覺悟而解脫。

    此句旨在說明眾生因執著於個體的生存與毀滅,而對死亡產生恐懼與悲哀,但從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與不生不滅的實相觀之,生與死僅是假相,哀悼死亡是基於對真理的誤解。

    此句描述心靈在覺醒或意識轉變瞬間的劇烈反應。
    「俄然」指時間之短促,「蘧蘧」則形容內心的不安或驚惶。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這通常用以對比迷與覺的轉折,說明在頓悟或意識覺醒之初,心神尚未安定而產生的劇烈震盪感。

    此句引用莊周夢蝶之典,在華嚴經疏義中用以說明現象與本質、相對與絕對之間的不可得性。
    旨在透過比喻,破除對「實相」與「幻相」之二元對立的執著,契合華嚴之法界圓融與事事無礙義,顯示萬法皆是心造,無有固定之實體。

    此句引用莊周夢蝶之典,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是用以比喻對「實相」與「幻象」之辨析。
    旨在說明凡夫將幻化之相視為真實,如同莊周在夢中不分蝶人,以此引導修行者體悟萬法唯心、真空妙有之理,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

    此處引用莊周夢蝶之典,旨在說明現象界的轉化與變遷。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以此比喻以說明萬物雖在相互轉換、互即互入(物化),但其體相在理上仍有其分別或對應關係,用以闡釋事事無礙法界中「同而不同,異而同」的微妙關係。

    此句以「夢」喻世間法之虛幻,描述修行者在覺悟後,對過往執著的幻象(如煩惱、妄想)產生轉化,體悟到其本質的空幻,不再被其牽引。

    此句旨在透過類比,說明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種種遷變、幻化,其本質與前文所喻之現象相同,皆是無常且虛妄的,用以揭示生死真相。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強調現象的變易與實相的對比。

    此處引用「莊周夢蝶」的典故,旨在說明現象界的虛幻不實。
    在華嚴經的法界觀中,萬法雖有顯現,但其本質空寂,如夢幻泡影,以此破除對物質與現象的實有執著。

    此處引用道家典故,旨在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常被虛幻的妄想與境遇所欺,如同夢境與現實的錯位,用以說明世間法之不實與虛幻性。

    此處在討論修行或法相的對比,以「夜夢被役」比喻主體在無明或幻化狀態下的受限情況,並指出兩種不同的狀態或法門各有其獨特的圓滿與長處。

名相註解
  • 非有而有:指事物在實體上不存在,但在現象或意識上顯現的狀態,常用於描述夢境或幻象。
  • 熱氣:指體內過旺的火元素或熱能,在傳統醫學觀點中,熱氣過盛會導致心神不寧或產生特定類型的夢境。
  • 冷氣:此處指寒冷之氣息或能量狀態,在經疏中常作為比喻,用以說明某種法性或環境的特質。
  • 風氣:指身體四大元素中的風大種,主司運動與氣息。當其失衡時會影響生理與心理狀態。
  • 思惟念:指心中反覆思考、憶念,在心理層面形成強烈的意識印痕。
  • 天:指天道眾生,具備一定神通力,能影響凡夫的夢境以示警或預告。
  • 實事:指真實存在、不隨意識變轉的客觀實體。
  • 身見:對自身實體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將五蘊暫時的聚合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
  • 受想行識:五蘊中除色以外的四種心法,分別指感受、想像、意志行動與意識覺知。
  • 四五二十:指對五蘊進行細分或組合後的數量推演,常見於義理分析中以數量標記法相之繁複。
  • 實智慧:指能徹悟真如、不被幻象遮蔽的真實智慧。
  • 五夢:指前文所述的五種比喻性夢境,用以象徵眾生在輪迴中的迷妄狀態。
  • 火塗道:地獄中一種被火焰塗覆、煎熬的苦域。
  • 善法: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或善道的行為與心念。
  • 愚癡:指不能正視真理,被無明遮蔽而產生的迷妄。
  • 周禮:中國古代儒家經典,記載周代職官制度與禮儀。
  • 列子:中國古代道家典籍,記錄許多寓言與玄理。
  • 六夢:指中國傳統典籍中分類的六種夢境類型。
  • 正夢:指能預示未來或具有正確啟示的夢。
  • 噩夢:指令人不安、驚恐的噩夢。
  • 思夢:指因日中思考、掛念之事而在夢中顯現的夢。
  • 寤夢:指在半醒半睡之間產生的夢境,或指意識清醒但身體在睡覺的狀態。
  • 喜夢:指夢中感到快樂、愉悅的夢境。
  • 懼夢:指夢中感到恐懼、驚駭的夢境。
  • 天神:指居住在欲界或色界中,具有較高神通力但仍處於輪迴中的天 beings。
  • 見聞:指眼根視色與耳根聽聲,佛教中常代表感官對外境的認知過程。
  • 莊子:中國道家代表人物,其思想強調自然、齊一與超越世俗對立。
  • 齊物篇:莊子中旨在論述萬物平等、消除差別心之篇章。
  • 適志:心志滿足,處於自在狀態。
  • 周:在此指周遍、圓滿或整體的法界狀態,對比於局部的、碎片化的認知。
  • 係:執著,繫結。
  • 在生:指處於生死輪迴的生存狀態中。
  • 哀死:對死亡產生悲痛、恐懼或執著於喪失生命之情。
  • 俄然:忽然,意指極短的時間內發生。
  • 蘧蘧然:形容心神不安、惶恐或驚慌的樣子。
  • 周之:指莊周(莊子),此處引用其著名的「夢蝶」寓言。
  • 物化:指萬物彼此轉換、融合而無固定形態的狀態,此處借用道家術語說明現象界的變易性。
  • 化:指轉化、消融或消散,在此指幻象的破除。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所有存在的法。
  • 主役:指伺候主人的僕人、奴隸。
  • 夜夢被役:比喻在睡眠之夢境中被他人或外力驅使,在此指主體在未覺悟前受業力或幻相牽引而失去主導權的狀態。

疏「四此 夢事非有而有」者,《智論》云「復次夢有五種。 若身中不調、若熱氣多,則夢見火,見黃見 赤。若冷氣多,見水見白。若風氣多,則見 飛見黑。又復所聞見事多思惟念故,或 天與夢,欲令知未來事故。是五種夢,皆無 實事而妄見。世人亦復如是,五道中眾生身 見力因緣故,見四種我,眾色是我、色是我 所、我中有色、色中有我。如色,受想行識亦 復如是,四五二十。得道實智慧,覺已知 無實。」釋曰:論中身見力,合上身中不調。五 道眾生,亦可合前五夢。初火如地獄火塗 道故,白如人善法故,黑如畜生愚癡故,多 思如鬼,天與如天故。然《周禮》、《列子》皆說六 夢,與此五夢有同有異。言六夢者,一正 夢、二噩夢、三思夢、四寤夢、五喜夢、六懼夢。 正夢謂不思慮忽然而夢,共天神與夢大 同。餘五多是見聞多攝。《莊子》第二〈齊物篇〉云 「莊周夢為蝴蝶,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注: 蝴蝶而不知周,則與殊死不異也。然所在 無不適志,則當生而係生者,必當死而 戀死矣。由此觀之,知夫在生而哀死者, 誤之矣。「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 夢為蝴蝶歟?蝴蝶之夢為周歟?周與蝴蝶 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意云:昨日之夢, 今已化矣。生死之變,豈異於此?又自周而 言,蝴蝶稱覺,未必非夢,此亦可喻萬法 如夢矣。又《列子》中有人,晝為主役,而夜夢 為人君;主則夜夢被役,二者各有其美也。

41
白話直譯
疏文「但心變故非見前法」這句,是通用的譬喻與總結。就譬喻來說,即是通達並排除疑難。意思是有人質疑:如果沒有實體,為什麼夢中能見色、聽聲等?所以《智論》說:「不應該談論沒有實體的事物。為什麼呢?因為有緣就會生起。」夢中的識有各種因緣,若無因緣,怎會生起?所以現在回答說:夢中五識不起作用,所見五塵只是心的變現,因此《智論》說是沒有的,不應該見而卻見。如夢中見人頭上有角、見身體會飛等,實際上人沒有角,身體也不會飛。第二就法來說,僅是心的變現,合起來有其道理;但不見前境,則合於非有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是因為心念改變了,所以看到的不再是之前的法」,這一段是在將比喻與被比喻的事物進行對應分析。。所謂的「約喻」,指的就是普遍存在的障礙。。有人質疑地問道:如果事物沒有真實的實體,為什麼我們在做夢時還能看到顏色、聽到聲音之類的現象呢?。所以《智論》中說:「不應該討論沒有事實根據的事情」。。為什麼會這樣呢?。只要條件具足,就立刻誕生。。夢中的意識是由各種條件促成的;如果沒有這些條件,夢境怎麼會產生呢?。所以現在回答說:在夢中,五種感官意識並沒有在運作,所看到的色聲香味觸等五塵,其實只是心念轉變而產生的幻象。因此《智論》中說沒有真實對象,因為在不應該看到的情況下卻看到了。。就像在夢裡看到人的頭上有角,或是看到人在飛,但實際上人沒有角,身體也不會飛。。第二,關於法,只是因為心念的轉變,將各種因素組合起來才產生了意義。。如果沒有看到對象(前境),那麼所謂的結合(感知)也就沒有意義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析華嚴經疏之論證結構。
    探討心識轉變與所見之法之間的關係,說明「心變」導致「見法」之改變。
    文中「通喻合」是指將比喻(喻)與所比之對象(合)進行通用對照的邏輯分析方法。

    此處在解析經文的比喻義理。
    在華嚴經疏的論述中,「約喻」是指透過比喻來限定或說明某種法義,而此處指出這種比喻的對應點在於說明修行或理解法義時所遇到的普遍困難與妨礙(妨難)。

    此句呈現修行者或對論者針對「空性」或「無實」之論點提出的質疑。
    其核心在於探討:若現象界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實),則夢中呈現的感官經驗(色聲香味觸法)之來源為何。
    此為典型的辯論結構,旨在透過對夢境經驗的分析,進一步推導出意識投射與虛幻本質的法義。

    此句引用《大智度論》,強調在修行與論法時應基於實相與真實經驗,避免妄議或空談缺乏實據的法義,以防止產生偏差的見解。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之原因、理據或深層機制之解釋,以啟發讀者思考並導向正確的義理認同。

    此處論述眾生或菩薩在特定境界中的生起,強調「緣起」之理。
    即在具足適當的因緣條件時,果位或生命狀態隨即顯現,體現了華嚴宗中事事無礙、隨緣而現的特質。

    此句探討夢境產生的因緣法。
    依華嚴義理,意識在睡眠時雖不對外感官取象,但仍受過去種子或殘留習氣(緣)的驅使而顯現。
    強調一切意識現象皆非無因之果,必須依據因緣才能生起。

    此段論述旨在說明夢境中感官經驗的虛幻性。
    根據唯識學理,夢中的「見」並非由外在真實對象(五塵)經由感官(五識)接收而生,而是由意識(心)的變現(心變)所營造。
    既然缺乏真實的對象與正常的感官運作,這種「見」便是不應見而見的虛妄相,故結論為「無」。

    此處以夢境的虛幻性比喻對現象世界的錯誤認知。
    說明感官所感知到的現象(如夢中異象)與事物的真實本質(實相)之間存在差異,用以論證「幻」與「實」的對立,旨在破除對虛妄相的執著。

    此處討論「法」的性質。
    在華嚴義理中,外在顯現的法實則是由心識變現(心變)而生,所謂的「義理」並非實有,而是心識將種種相狀組合後產生的認知的結果,旨在說明萬法唯心且無自성의本質。

    此處討論認知過程中的「境」與「識」的關係。
    在認識論中,意識的生起需要對象(前境)的觸發;若缺乏對象,意識便無法產生對接或結合,因此所謂的「合」(感官與對象的契合)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名相註解
  • 心變:指心識狀態的轉移或意識的變化。
  • 通喻合:一種論理分析法,指將比喻的部分(喻)與需要說明的部分(合)相互對照、印證,以確立義理。
  • 約喻:指以比喻來約制、限定或說明特定法義的手法。
  • 聲:聽覺對象,指聲波或音訊現象。
  • 識:指意識,在此特指睡眠中主導夢境顯現的心識狀態。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在客塵。
  • 《智論》:指《大智度論》,龍樹菩薩造,是闡述大乘佛教空宗與度論之重要論著。
  • 約法:就對法的定義或性質而言。
  • 合而有義:指將分散的相狀組合起來,纔在意識中形成特定的意義或定義。
  • 合:指感官(根)與對象(境)相遇而產生意識的結合過程。

疏「但心變故非見前法」者,此通喻合。約喻 者,即通妨難也。謂有難言:若無實者,何以 夢中見色聞聲等耶?故《智論》云「不應言論 無實之事。何以故?得緣便生。」夢中之識有種 種緣,若無緣,云何生?故今答云:夢中五識不 行,所見五塵但心變耳,故《智論》云無也,不 應見而見故。如夢中見人頭有角,見身飛 等,人實無角、身實不飛故。二約法者,但心 變故,合而有義;不見前境,合非有義。

42
白話直譯
疏文「文中初明俱非」以下,是第二部分的釋文。其中,疏文分為三點:一是總結文意成為四句,二是重點解釋,三是引用證據。疏文「然此四句皆由以是夢故」以下,是第二次的詳細解釋。其中,前兩句是標示,從「謂一以是」以下開始解釋。其中又分為二:先解釋有無兩句,後解釋雙非。前面又分為二:先正面解釋,後從「然語有」以下辨別混淆。其中又分為二:先舉出正確,後辨別非正確。現在先舉出正確的部分。所謂有與無互相貫通,就像夢境本質是虛妄,虛妄的本性即是夢境。就法而言,本性空即是幻有,幻有即是本性空。如果是決定性的有,就不能稱為空;如果是斷滅的空,就不能稱為有。既然無自性,有就完全攝取無而成為有;既然因緣生起,空就完全攝取有而成為無。所以總結說「非有二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文中首先說明兩者皆非」這句話之後,進入了第二部分的解釋內容。。在這裡,疏論的文字分為三種方式:第一是總括地闡明經文意涵,並以此構成四句論理;第二是再次詳細解釋;第三則是引用典籍來證明。。在疏論中提到「然而這四句話都是因為這個夢」之後的部分,是第二層次的義理解釋。。在這段內容中,前面的兩句話是用來標記主題的,而從「謂一以是」之後的部分則是詳細的解釋。。這裡分為兩個部分:首先解釋關於「有」與「無」這兩句話,接著解釋「兩者皆非」的義理。。前面這段內容又可以分為兩個部分:首先是正面的解釋,接著從「然語有」這句話開始,是用來排除錯誤觀點的辨析。。這裡又分為兩個步驟:首先提出正確的義理,接著排除錯誤的見解。。現在先舉出正確的義理。。所謂有無相融:夢境之事本性虛空,而這種虛空本性就是夢境之事。。從法的本質來看,就是自性真空;這是一種幻有的現象,而這種幻有本身就是性空。。如果認定事物是實有的,就不能說它是空的;。如果落入斷滅的空見,就不能稱作是存在。。既然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所謂的「有」就完全包含了「無」,而成立為「有」。。既然一切是由因緣而生,那麼「空性」就完全涵蓋了「存在」的現象,使其在本質上成為無。。所以最後總結道:「並沒有兩種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經疏導引文字,用於標記文本結構。
    作者在此指明論述的次第,將原疏中針對特定法義(俱非)的分析劃分為不同的釋義階段,以便讀者釐清論證邏輯。

    此處描述的是疏論(對經文的詳細解釋)的撰寫體例。
    作者將其分為三種邏輯結構:首先透過總括義理來建立「四句」的論證體系(通常指正、反、亦正亦反、非正非反),接著進行深化解釋,最後以經論證據來佐證觀點,確保義理之嚴謹。

    此句為文本導引,標誌著對前文特定段落(關於「夢」的四句論述)進入第二階段的深化解析。
    在華嚴經疏演義的體系中,通常採取層次遞進的「重釋」法,由淺入深地剖析經文義理。

    此句為典型的經疏論述結構分析。
    作者在解析經文時,明確區分「標」(標題或總綱)與「釋」(詳細闡述)的邏輯關係,旨在引導讀者理解論著的鋪陳方式。

    此處為疏鈔之結構說明,旨在分析對立觀唸的破除過程。
    首先處理「有」與「無」的對立兩極,隨後以「雙非」(非有非無)來破除對立,導向中道或圓融之義,符合華嚴經疏之論理分析體系。

    此句為疏鈔之結構分析。
    作者將論述過程分為「正釋」(直接解釋經義)與「揀濫」(排除雜質、澄清誤解)兩個階段,旨在確保對佛法義理的理解精確無誤,不被相近但錯誤的見解所混淆。

    此句為論述結構之說明。
    在華嚴疏鈔的論證邏輯中,採取「舉正」與「揀非」的辯論方式,即先確立正義(正確的法義),再透過對比排除偏差的見解,以確保義理之精確。

    此句為疏鈔之論述銜接語。
    在解析經文時,作者採取先陳述「正義」(正確的義理、主體義項),隨後再論述「偏義」或「破邪」的分析方法,以確保讀者先建立正確的法義認知。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之「有無相即」。
    夢事雖在現象上「有」,但其本質(性)卻是「無(虛空)」。
    有與無並非對立,而是互為體用,體現了現象與本質不二的圓融義理。

    此處依華嚴經之法界觀,說明「幻有」與「性空」的不可思議圓融。
    法在表相上雖顯現為有(幻有),但其本質並無實體(性空)。
    強調有空不二:非因空而無有,亦非因有而離空,而是幻有即是性空的顯現。

    此句討論「有」與「空」的邏輯關係。
    在華嚴經的判教體系中,旨在破除對單一狀態的執著。
    若執著於實有(定有),則無法契入空性(不得為空),強調若不破除實有之見,則無法證悟中道或圓融之理。

    此句旨在區分「中道空性」與「斷滅空」。
    在華嚴義理中,真正的空(真空)不離色(假有),即是「真空妙有」。
    若將空理解為絕對的不存在(斷空),則落入斷見,無法成立法界圓融的「有」相。

    此句探討華嚴經中「有」與「無」的圓融關係。
    基於「無自性」的空性義理,現象上的「有」並非實有,而是由「無」所攝受而顯現。
    這說明瞭有與無並非對立,而是互攝互入,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法界觀。

    此句闡述華嚴宗對於「空有」關係的體悟。
    強調萬法因緣而起,故無自性(空)。
    這種「空」並非對立於「有」的虛無,而是將所有現象(有)全部攝受在空性的本質之中,從而證悟到萬法實相即是「無」。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用以破除對立或二元的分別心。
    強調在圓融無礙的法界境界中,主客、能所或任何對立的兩種相狀皆不可得,旨在導向不二的真如實相。

名相註解
  • 釋文:對經文或論文進行解釋的文字內容。
  • 重釋:指對同一段經文或義理,由不同層次、深度或角度進行的重複解釋,以達圓滿理解。
  • 標:指標題、標記或總括性的綱領,用以提示後文將要討論的主題。
  • 有無二句:指對事物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兩種對立見解。
  • 雙非:指同時否定「有」與「無」兩種極端,以破除二邊執著。
  • 揀濫:揀除濫用或錯誤的解釋。在經論體系中,指透過辨析來排除不正確的義理,以彰顯正確的義理。
  • 舉正:提出正確的見解或正義。
  • 正:指正義,即正確的法義、正向的義理,與對立的「偏」或「邪」相對。
  • 有無交徹:指現象的有(相)與本質的無(性)彼此融合、互不相礙。
  • 性虛:指事物的本質是空寂、沒有實體的。
  • 性空:自性真空,指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無恆常不變的單一實體。
  • 定有:指對事物實有的堅定執著或認定。
  • 斷空:指對空性的錯誤認知,將其誤認為完全的消失或不存在,即所謂的「斷見」或「斷滅空」。
  • 二相:指對立的兩種相狀,如能與所、有無、聖凡等二元對立的分別。

疏 「文中初明俱非」下,第二釋文。於中,疏文有 三:一總彰文意以成四句、二重釋、三引 證。疏「然此四句皆由以是夢故」下,第二重 釋。於中,此上二句標、「謂一以是」下釋。於中 有二:先釋有無二句、後釋雙非。前中又 二:先正釋、後「然語有」下揀濫。於中又二:先 舉正、後揀非。今初舉正。謂有無交徹,即 夢事而性虛、即性虛是夢事。約法,即性空 是幻有、即幻有為性空。若是定有,不得為 空;若是斷空,不得為有。既無性故,有即全 攝無而為有也;既緣生故,空則全攝有而 為無。故結云「非有二相」。

43
白話直譯
疏文「不只是相有性無而已」,是兩層否定。意思是諸宗多有這種說法,只說自性空,不說法空,如法相宗,只否定遍計執,不否定依他起。如果學三論而不得其義者,也說:法無自性,因無自性所以說為空。這樣就讓相不空了。如今既然無自性,因緣生起才有,有的本體即是空;因緣生起無自性所以為空,空中常有。必須互相貫通,才是真正的空與妙有。所以如此。這些說法大致相同但宗旨有異,因此要細細思考。若能領會此意,下面兩句的義理就能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不只是現象存在而本質不存在」這句話,是在使用一種排除兩種錯誤觀點的論證方法。。意思是許多宗派都有這樣的說法:認為只有自性是空的,但法本身並非空;例如法相宗,認為只有遍計所執相是沒有的,而依他起性依然存在。。如果學習三論教義但還沒領悟其精髓的人,也會這樣解釋:萬法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正因為沒有這種自性,所以才說它是「空」的。。這樣就會導致對「相」的執著不再是空的。。既然現在知道事物沒有獨立的自性,而是靠條件組合而生,那麼這種「存在」的本質就是空。。因為一切是由因緣而生,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所以是空的;而正因為是空,才能恆常地存在。。必須彼此融會貫通,纔是真正的真空與妙有。。所以。。這些話在字面上非常相似,但其核心旨意有所不同,因此需要深入思考。。如果能明白這個意思,後面兩句的重點也就知道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疏文的論證邏輯。
    文中討論的是關於「相」(現象)與「性」(本質/自性)的關係,透過「非但……而已」的句式,將兩種可能的錯誤認知(如僅認相、或僅認性)同時予以排除,以導向正確的中道或圓融見解。
    這在論理學上稱為「二揀非」,即透過排除兩個錯誤選項來確立正確結論。

    此段在討論不同宗派對「空」的定義差異。
    重點在於區分「自性空」與「法空」的不同見解。
    法相宗(瑜伽行派)採取三性說,主張遍計所執性(虛妄妄想)是空的,但依他起性(因緣和起的現象)在相對層面上是存在的,而非全面皆空。

    此句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下,旨在說明對「空性」的初步理解層次。
    對於尚未完全契入華嚴圓融義、僅停留在三論(龍樹中觀)破相層次的學習者,會傾向於用「無自性」來推導「空」,將空視為一種否定性的特質(無自性),而非華嚴所強調的真空妙有、事事無礙之空。

    此句討論修行者若對法相產生執著,或未能正確契入空性,則會使原本應視為「空」的相狀變得不再空(即產生實有之錯覺),導致無法解脫。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強調的是破除相執以契入真如。

    此句論述緣起與空性的同一性。
    因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永恆不變的單一實體(自性),故其所謂的「有」僅是假名暫定,其體質本質即是空。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真空妙有」義理。
    首先指出萬物依緣而起,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無性),故在實相上是「空」的。
    接著說明這種「空」並非虛無,而是指擺脫了定相的限制,使其能隨緣而生、恆常不滅,即是以空顯現的「妙有」。

    本句闡釋華嚴宗之法界觀。
    強調「真空」與「妙有」並非對立或分開的兩個狀態,而是互不相礙、圓融無礙的。
    唯有當空性與現象(有)相互交徹、不二時,才能契入真正的實相。

    此處為承接前文的因果推論轉折詞,用於導出基於前述義理而產生的結論或實踐方向。

    此句為對經文或論述的分析。
    在華嚴經的演義體系中,許多名相或描述看似相同,但根據其所處的境界、位次或法界義理,其內在含義(旨)卻有微妙差異。
    此處旨在提醒讀者不可僅憑字面理解,而應透過思惟以分辨其深層義理。

    此句為疏釋文中典型的導引語,指出前文所闡發的關鍵義理(此意)是理解後續經文內容的基礎,強調佛法學習中「樞紐」或「總持」之義,一旦掌握核心要義,後續之細節即可自然推導或領悟。

名相註解
  • 二揀非:一種論證方法,透過排除兩種對立或錯誤的觀點,以揭示正確的義理。
  • 三論:指龍樹菩薩之中觀思想,後演變為三論宗,核心在於以空破執。
  • 不得意:指未能領悟、未能掌握其核心義理。
  • 有體即空:指現象上的存在(有)與本質上的空性(空)並非兩件事,而是同一事物的兩種面相。
  • 常有:指在空性中顯現的妙有,不因條件改變而徹底消失,具備恆常的法性。
  • 旨:指經文的核心要義或深層意圖。

疏「非但相有性無而 已」者,二揀非也。謂諸宗計多有此說,但空 自性、不空於法,如法相宗,但無遍計,非 無依他。設學三論不得意者,亦云:法無 自性,無自性故說為空。則令相不空矣。今 既無性緣生故有,有體即空;緣生無性故空, 空而常有。要互交徹,方是真空妙有。故。其言 大同而旨有異,故令思之。若得此意,則下 二句義旨可知。

44
白話直譯
疏文「三以是夢故」以下,解釋雙非義,也分兩層:先正面解釋,後面「然此俱非」以下則融通說明。也是為了避免混淆,因為一般的雙是說法,義理上會互相矛盾;一般的雙非說法,義理上則流於戲論。所以要雙融,使其遠離兩種誹謗,成就具足德行的句子。意思是不僅兩者不相違,甚至兩句能互相成就,所以說「若不奪無令盡無以為無」。所謂奪無令盡,並非全無。奪有令盡,並非全有。也就是說,若無不是全無,則無也不存在。為什麼?如果無不是徹底的無,那就是決定性的無,所以不是真正的無。下面一句也是如此。如果無不是全無,則無中也有有。因為有不是徹底的有,就是決定性的有,所以不是真正的有。因此以非有非無,來成就上文的亦有亦無。又可以合併說明俱句成為俱非,這已包含在俱句及下文的總結中,所以略而不明說。若要分別說明,應該說:因為亦有是即無之有,所以成為非有;因為亦無是即有之無,所以成為非無。疏文「存亡不礙俱泯自在方為夢自在法門」是總結的意思。存就是有,亡就是無,俱就是亦有亦無,泯就是非有非無。這些彼此交融貫通,所以說自在無礙。又存者存四句,亡者亡四句,俱者是亦存亦亡,泯者是非存非亡,所以稱為夢自在法門。彼此對立,怎能稱為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三以是夢故」開始的部分,分為兩個層次來解釋為什麼兩者都不是。這之中又分為兩部分:首先是正確的解釋,接著從「然此俱非」開始將義理融會貫通。。這也是為了在混雜中做出篩選,也就是說,雖然表面上兩者都對,但實際上在義理上是互相矛盾的。。一般的雙方否定,在義理上屬於戲論。。所以讓這兩種義理融合在一起,使之遠離兩種毀謗,從而成就圓滿具德的文字。。意思是說,這兩者之間不僅沒有矛盾,而且是互相成就的。所以說:如果沒有透過「奪去(否定)」來讓「無」徹底完成,就無法真正成立所謂的「無」。。說到能將其奪走使之消失的情況,並非完全沒有。。能夠奪走所謂的「有」而使其消失的東西,本身並不具有「有」的性質。。意思是說,如果沒有「對無的否定」,那麼所謂的「無」也就不存在了。。是什麼意思呢?。如果所謂的「無」不能徹底窮盡,這只是屬於一種被設定的、相對的空無,因此並非真正的絕對空無。。下面的句子也是同樣的情況。。如果說「沒有」本身並非不存在,那麼「沒有」也就成了一種存在。。因為這種存在並不徹底消除,所以它屬於一種固定性質的假有,而不是絕對的真有。。所以透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的狀態,成就了更高的境界,這就是同時具有存在與不存在的特質。。這裡也符合說明「兩者皆是」的句子是如何在「兩者皆非」中成立的。因為這個意思已經包含在前面的「俱句」以及後面的總結中,所以這裡簡略了,沒有詳細說明。。如果想要更詳細地解釋,應該說:因為還存在一種「雖然是有,但本質上就是無」的存在方式,所以才構成所謂的「非有」。。因為所謂的「無」,實際上是建立在「有」的基礎之上的否定,所以這種「無」並非真正的絕對虛無。。疏論中所說的「存在與消亡互不妨礙且全部消融,如此自在纔是夢自在法門」,這段話是用來總結全文的。。存在就是有,消失就是無,兩者兼具就是亦有亦無,徹底泯滅則是非有非無。。所有法門都彼此交融貫徹,所以說這是自在且沒有障礙的。。存在的部分就用四句來描述存在,消失的部分就用四句描述消失,兩者兼具的則既存在又消失,完全泯滅的則非存在也非消失,所以這被稱為夢自在法門。。彼此互相衝突、對抗,這樣怎麼能叫做自在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典型的經疏分析結構,旨在剖析對前文「雙非」(即兩種觀點皆非正確)的論證過程。
    作者將其分為「正釋」(直接解釋錯誤原因)與「融通」(將對立或分散的義理統合起來),體現華嚴義學中由破到立、由分到合的論證邏輯。

    此處討論邏輯辨析與名相定義。
    在詮釋經義時,需區分「濫雜」的表象。
    所謂「尋常雙是」是指在一般的邏輯或淺層理解中,兩個對立的選項看似都成立,但深入法義分析後,會發現兩者的內涵存在衝突或相違,因此必須透過「揀濫」來釐清正確的義理。

    此句討論邏輯辨析。
    在華嚴經的疏鈔脈絡中,「尋常雙非」指對立的兩種觀點皆被否定,但若僅是簡單的雙向否定而缺乏對中道或實相的體悟,在佛法義理上被視為「戲論」,即無益於解脫的文字遊戲或虛妄議論。

    此處論述如何透過義理的圓融(雙融),避免落入極端或產生對立的誤解(二謗),從而使經文的表達達到圓滿且不失義的狀態。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雙融」通常指理與事、或體與用的互即互入。

    此處論述中觀或華嚴之「雙遮」或「相依」理路。
    強調「有」與「無」並非單純的對立,而是互為前提的邏輯關係。
    若無對立面的「奪除」作用,則無法定義出純粹的「無」;此為破除對立執著,揭示二法相即的辯證關係。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討論「奪」與「無」的邏輯關係。
    旨在說明雖然在究極體性上可能不可奪,但在現象或名言的運作中,仍存在「奪使其盡」的描述,以避免陷入絕對的虛無或對立,體現華嚴經中權實相應、不落兩邊的辯證思維。

    此句旨在論破「有」的實體性。
    若存在某種力量能將「有」奪走並使其枯竭或消失,則這種「奪除」的動作或主體本身就不能被定義為實有的存在。
    這是在運用辯證法說明「有」與「無」的空性,破除對實有之執著,符合華嚴經疏對法界空有不二的論證邏輯。

    此句探討空性的辯證邏輯。
    在華嚴義理中,為了破除對「無」的執著(即對空性的實有化),需透過「非無」來否定「無」。
    若無此否定過程,則會陷入斷滅空或實有的偏見。
    此處旨在說明「無」與「非無」互為依存,最終導向非有非無的中道實相。

    此為經疏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以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解釋或定義,在論理結構上起到銜接作用。

    此處討論「無」的層次。
    若「無」仍處於一種對立或未窮盡的狀態(無不盡),則該「無」仍是一種名相上的定性,屬於相對的有無對立,而非超越一切對立、真實絕對的「真無」(真空)。

    此句為疏鈔中的論述銜接詞,表示後續的句義分析與前文所述的邏輯、方法或結論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此句探討法相的邏輯關係,旨在破除對「無」的執著。
    在華嚴義理中,透過對立概念的消融,說明「無」與「有」並非絕對的兩端,而是互即互用的關係,藉此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

    本句在探討「有」的層次。
    所謂「定性有」是指在特定條件或名相下而成立的暫時性存在(假有),由於其依賴因緣而產生,並非自性恆常,因此不能稱為「真有」(絕對真如之有)。

    此處討論華嚴境界之體用。
    透過否定極端的「有」(實有)與「無」(斷滅空),進入中道之「非有非無」的絕對狀態,進而成就超越對立的最高法界境界,體現出「亦有亦無」的圓融不二相。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邏輯中「相即相容」的辯證法。
    作者指出「俱句」(肯定兩者皆是)與「俱非」(否定兩者皆是)在最高法界義理中是相通且互含的。
    由於前文的論述與後文的總結已涵蓋此義,因此在此處採取省略處理,不重複詳述。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經中關於「有」與「無」的辯證關係。
    文中透過「即無之有」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說明現象上的「有」在體性上即是「無」,因此在究竟義上不能稱為一般的「有」,而應稱為「非有」。
    這是一種以否定來確立真義的論理方式。

    此處討論的是「有」與「無」的辯證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為了破除對立,指出對立的「無」其實是依對待「有」而成立的(即有之無),因此這種相對的無並不能代表絕對的空寂,故稱之為「非無」。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境界中對於「夢」與「實」的超越。
    存亡不礙且俱泯,指打破對立的二元執著(有無、存亡),在空靈自在中體現法界之真諦,即是「夢自在法門」。
    文末指出此段文字在結構上起到了「結成」(總結)的作用。

    本句探討現象與本質的存在狀態。
    從華嚴經的圓融觀看,現象的「存」與「亡」僅是相對的表象。
    透過「亦有亦無」的對立統一,最終導向「非有非無」的絕對中道境界,破除對有無的二元執著,體現法界空有不二的實相。

    此句描述華嚴法界中「事事無礙」的特質。
    指眾多法門或現象之間並非孤立,而是彼此融通、互入互徹,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觀法中對於「存在」與「不存在」的四種邏輯推演(存、亡、俱、泯),用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透過對現象(如夢境)之存亡、有無的自在運用與觀照,體現萬法空靈、不著相的自在境界。

    此句旨在說明若諸法之間存在對立、排斥或互相牽制,則尚未達到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圓融狀態。
    真正的「自在」是指在不相互幹擾的情況下,能隨緣而運化,而非在衝突中僵持。

名相註解
  • 融通:指將看似矛盾或分開的義理,透過邏輯推導使其圓融統一。
  • 雙是:指兩個對立或不同的論點在表面上都被認為是正確的。
  • 戲論:指沒有實質義理根據、不導向解脫的虛妄議論或文字爭論。
  • 二謗:指因偏執於一方而導致的兩種毀謗或誤解。
  • 二不相違:指兩種對立的觀念或法相在究極義理上並不衝突。
  • 盡:指耗盡、消失或滅盡,在此指對實體感的破除。
  • 非無:對「無」的再次否定,旨在破除對空性的執著,防止落入虛無主義。
  • 定性無:指在特定定義或相對概念下所設定的「無」,仍屬於名言假立的範疇。
  • 真無:指超越一切對立、不落兩邊的絕對空性或真實無相。
  • 定性有:指依據某種特定性質或名相而暫時成立的存在,屬於現象層面的假有。
  • 真有:指超越因緣、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或實相。
  • 成上:指成就更高層次的法界境界或覺悟層次。
  • 俱句:指在邏輯或法義論述中,肯定兩者或多者皆成立的陳述句。
  • 俱非:指否定兩者或多者皆成立的陳述,即兩者皆非。
  • 結:指結論或總結性的文字。
  • 即無之有:指現象上雖然呈現為有,但其本質(體性)則是空無,不具有獨立永恆的實體。
  • 非有:指否定對常有、實有的錯誤認知,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超越了對立的有與無之區分。
  • 即有之無:指相對於「有」而定義的「無」,是一種相對的否定,而非本體上的絕對不存在。
  • 存亡不礙俱泯:指在圓融法界中,存在與消亡不再對立,且最終皆在空性中消融,不留執著。
  • 夢自在法門:華嚴宗之特殊義理,指如夢幻般自在運用,不被相狀所縛的覺悟境界。
  • 結成:經疏體例中的術語,指在一段論述或篇章末尾進行總結、歸納的文字。
  • 自在無礙:指在圓融的境界中,運用自由且沒有任何障礙,是華嚴境界的核心特徵。
  • 抗行:指相互對抗、衝突或彼此排斥而不能調和。
  • 自在:指不受任何限制、無礙地運作或處於自由不拘的狀態,在華嚴經語境中特指圓融無礙的境界。

疏「三以是夢故」下,二釋雙 非中,亦二:先正釋、後「然此俱非」下融通。亦 為揀濫,謂尋常雙是,義涉相違;尋常雙非, 義參戲論。故令雙融,令離二謗,成具德 句。謂非但二不相違,亦乃二句相成,故云 「若不奪無令盡無以為無」。言奪無令盡者,非 無也。奪有令盡者,非有也。謂若無非無則 無亦無。何者?若無不盡,是定性無,故非真無。 下句亦然。若無非無,則無亦有。以有不盡, 是定性有,非真有故。故以非有非無,成上 亦有亦無。亦更合說俱句成於俱非,含在 俱句及下結中,故略不明。若欲別明,應 云:以亦有是即無之有,故成非有;以亦無 是即有之無,故成非無。疏「存亡不礙俱泯 自在方為夢自在法門」者,結成也。存即是有, 亡即是無,俱即亦有亦無,泯即非有非無。 皆互交徹,故云自在無礙。又存者存四句,亡 者亡四句,俱者亦存亦亡,泯者非存非亡, 故曰夢自在法門。互為抗行,豈名自在?

45
白話直譯
疏文「經云世間恒如夢」等,是第三點舉證,就是《楞伽經》第一卷,這正是中間兩句。若要完整,應該說「遠離斷常,世間恒如夢。智慧不執著有無,卻能生起大悲心。」前文如幻忍,已經完整引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經中說世間總是像場夢」這段話,是第三個引用的證據,出自《楞伽經》的第一部分,具體是指其中的中間兩句。。如果具足這些條件,就應該說:「遠離對斷滅與常恆的偏執,世間始終就像一場夢」。。智慧地體會到沒有所謂的存在或不存在,在此基礎上生起廣大的慈悲心。。前面提到的「如幻忍」部分,在抄錄中已經包含了相關的引用文獻。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對經疏的文本校勘與解析。
    作者在說明論證結構,指出其引用的「世間恆如夢」之句出自《楞伽經》,並明確標示該引文在原典中的位置及其在論證邏輯中作為「第三引證」的角色,旨在透過證經來強化法義之正確性。

    本句討論對世間性質的正確認知。
    修行者需遠離「斷見」(認為死後即無)與「常見」(認為有不變的實體)這兩種極端偏見,體悟世間萬事萬物皆由因緣和合而生,本質虛幻不實,如同夢境一般。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中「智」與「悲」的圓融。
    在華嚴語境中,智慧已證悟萬法空有不二,不再落入「有」或「無」的兩邊對立(即不著相);正因為體悟到此實相,纔不會產生自他分別,進而生起無緣、無條件的大悲心來救度眾生。

    此句為作者在撰寫《隨疏演義鈔》時的編撰說明,告知讀者關於「如幻忍」(將一切法視作如幻而修持的忍辱定力)的論述,其抄錄內容已包含了必要的經論引用,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世間恆如夢:指世間現象雖然看似真實,但實則依緣而起,無恆常之性,如夢幻泡影。
  • 抄:指《隨疏演義鈔》,是對華嚴經疏之精簡抄錄與演義。

疏 「經云世間恒如夢」等者,第三引證也,即《楞 伽》第一,此即中間兩句。若具,應云「遠離於斷 常,世間恒如夢。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前如幻忍,抄已具引。

46
白話直譯
疏文「上之四門各雙存互奪以成四句」是說,如第一常無常門:一是常;二是無常;三是合前,成為亦常亦無常,所以說雙存;四是互奪,成為非常非無常,無常奪常所以非常,常奪無常所以非無常。這是因為本體虛無不實,自性本來無常。下三門也是同理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上面的四個門 each 兩兩相對,透過相互成立與相互否定來組成四種句式」,例如在第一個關於『常』與『無常』的門中,第一句是『常』;。第二點是無常。。這第三種情況與前面結合,就形成了既是常又是無常的狀態,所以稱為兩種性質同時存在。。透過四種對立關係互相抵消,就成了既非恆常也非無常。因為無常的特性排除了恆常,所以不是恆常;而恆常的特性排除了無常,所以也不是無常。。意思是說,因為其本質虛幻沒有真實主體,也就是自性無常的緣故。。下面的三個門項,可以依照前面的例子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論理分析中的「四句」構造(通常指: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
    文中提到的「互奪」是指邏輯上的排他或否定,透過正反兩方面的對立與整合,來窮盡對某一法相(如常、無常)的所有可能判斷,以達到破除執著的目的。

    此處為對法相或現象特性的條列分析,指出其第二項特質為「無常」,即一切有為法皆在遷變中,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相的觀察。
    在華嚴經的疏釋體系中,透過將不同的觀察視角(如常與無常)結合,旨在破除對單一相的執著,揭示事物在實相中非單一、非對立的圓融狀態,即「雙存」之理。

    此處運用中觀或華嚴的「互奪」邏輯(即否定之否定),透過恆常與無常兩種對立概念的互相排斥,破除對單一相的執著,以導向超越兩邊的「中道」或「非有非無」之至高義理。

    此句旨在說明現象世界的本質。
    透過「體虛無實」指明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進而推導出「自性無常」的結論,強調一切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無有獨立永恆之自性,這是華嚴義理中破除執著、通往空性的基礎論述。

    此句為論述式銜接,指在分析法義的結構中,前述已建立分析模式,後續的三個門項(分類或階段)其論證方式與前述一致,故無需重複贅述,讀者可依此類推。

名相註解
  • 四門:在此指論理分析中的四個切入點或範疇。
  • 互奪:邏輯術語,指相互排斥、否定或抵消。
  • 無常:指一切現象在時間流轉中不斷變化,沒有恆常不變之狀態。
  • 常:指恆久不變的狀態。
  • 雙存:指兩種相反或對立的性質(在此指常與無常)同時存在於同一法上,不相互相排斥。
  • 體虛無實:指事物的本體並非實有,而是由因緣假合而成,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
  • 自性無常:指事物本身內在的性質即是變遷與不恆常,不存在一個不變的自我或本質。

疏「上之四門各雙存互 奪以成四句」者,如第一常無常門云:一者 常;二是無常;三合前,即成亦常亦無常,故 云雙存;四約互奪,即成非常非無常,無常 奪常故非常,常奪無常故非無常矣。謂正 以體虛無實,即自性無常故。下三門例知也。

47
白話直譯
疏文「後一句明覺即止觀門」以下,疏文分三段:這是上文標示門類;第二段「謂要在覺」以下,說明立覺的原因;第三段「觀了上之多門」以下,解釋止觀的義理。在說明立覺原因中,也是為了解除疑惑。意思是有人問:這裡說明夢忍,何時談到覺?所以現在解釋說:覺與夢相成,因此必須說明覺。其中,首先以覺來成就夢,因為未覺時不知道是夢。其中,首先「要在覺時方知是夢」,正是說明必須覺悟的原因。所謂大夢之夜,必有那大覺之明,正如我世尊才知道三界皆如夢。上文引用《楞伽經》讚歎佛能了知夢境。其次「正在夢時不知是夢」,是因為執為真實。因為眾生如凡夫長久沉睡在無明黑夜中,從不生起厭離與追求,所以叡公說:「夢中又作夢,完全是昏昧的心。」接著「即使知道是夢也還未覺醒」這句,是在說通有障礙與困難。意思是也有人在夢中知道自己正在做夢,就像人熟睡時忽然生起夢境,清楚知道自己在夢中,但因為睡意太重,無法真正醒來。這就像諸菩薩,從初發心時就知道三界如夢,難道這不是覺悟嗎?那又何必再談覺醒的時刻?所以現在解釋說:這還不是覺悟,因為還未達到大覺。因此《起信論》說:「若有人明白前一念生起惡念,能止住後念不再生起,雖然名為覺悟,其實還不是覺悟,因為有生滅、有無明覆蓋心識而不自在。」接著說「覺醒時徹底明白夢境實際上並不存在」,這不僅是在覺醒時知道夢,也知道沒有夢。就像八地菩薩夢中渡河,比喻證得無生法忍。不再見到生死的此岸、涅槃的彼岸,能渡與所渡都不可得。更何況是大覺。所以經中說:「長久思念眾生的痛苦,想要解脫卻無法解脫。今日證得菩提,豁然發現一無所有。」疏文說:「正因為有夢,才有覺醒,所以分辨夢與覺的時刻」,前面是以覺悟來成就夢,這裡則是以夢來成就覺悟。以夢來對照覺悟,若無夢則無所謂覺悟。既然明白夢已不存在,又怎能再談覺悟?因此覺與夢都徹底斷絕。就像沒有不覺,也就沒有最初的覺,覺與夢雙雙斷絕才是真正的妙覺。疏文「觀了」以下,是解釋止觀的義理。照應上面四門,所以稱為觀。覺與夢都已斷絕,就是不再執取夢妄,所以《無量義經》讚歎佛說:「智慧安詳,情感止息,思慮凝靜,意識滅盡,心也寂靜,永遠斷除夢妄與妄想念頭,不再有諸大陰界入。」因此可知,究竟徹底了悟夢境的,唯有世尊。叡公說:「在長夜之中,一切大夢都是由心所造,遍現各種形相,神識流轉於五道,經歷一切奔波顛沛。若能領悟,就能破除無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最後一句說明覺悟即是止觀之門」這句話之後,接下來的疏文分為三個部分:首先這部分是在標記門項;。第二部分從「謂要在覺」這句話開始,解釋為什麼要建立覺悟的道理。。第三部分,從「觀了上之多門」這段話開始,是在解釋『止』與『觀』的義理。。就從建立覺悟的理由(所以)來看,這同樣屬於解脫的妨礙。。有人問道:這裡在解釋夢忍,為什麼說是覺悟的時候?。所以現在解釋說:覺悟與夢境是互為前提的,因此必須說明覺悟。。在這之中,起初是因為有了覺知才意識到是夢,因為在還沒覺醒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在做夢。。在這之中,首先提到「必須在醒來之後才知道剛纔是夢」,這是為了說明為什麼一定要覺醒。。所謂處於大夢之中的夜晚,必然會有大覺醒的光明,也就是我世尊體悟到三界全部都像夢境一樣。。前面引用《楞伽經》的部分,是在稱讚佛能完全洞察夢境的實相。。接下來解釋「在做夢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在做夢」這句話,是指因為把夢境當成了真實。。普通人長久沉睡在無明的大夜之中,不會產生厭離執著並追求覺悟的心,所以叡公說:「在夢中又做了夢,完全是被昏沉的心所遮蔽。」。接下來提到「即使知道自己在做夢,但仍然沒有從中覺醒」這一點,這屬於一種通用的質疑或障礙。。還有人在夢中就知道自己在做夢,就像人在深度睡眠中突然做夢,雖然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但因為睡得太沉,無法從夢中醒來。。打個比方,菩薩們從剛開始發心起,就知道三界的一切都像夢境一樣,這難道不是覺悟嗎?。為什麼還需要另外說明覺悟的時間呢?。所以現在解釋說:這還不能稱為覺悟,因為還沒有達到大覺悟的境界。。所以《大乘起信論》說:如果一個人發現前面一個念頭產生了惡念,接著能阻止後面的念頭不再產生,雖然這看起來像是覺悟,但實際上仍是不覺悟;因為心念仍有生滅變化,且心被無明遮蔽,無法真正自在。」。接著提到「覺悟時明白夢境,便知道夢其實是不存在的」,這句話的意思是,覺醒後不僅知道剛纔在做夢,更進一步體悟到夢境本來就沒有實體。。就像八地菩薩在夢中渡河一樣,這是用來比喻證得「無生法忍」的境界。。如果不把生死看作這一岸,也不把涅槃看作彼岸,那麼渡人的主體和被渡的對象就都不存在了。。更不用說面對那種極大的覺悟了。。所以經典中說:「長期思念眾生承受的痛苦,想要解脫卻找不到方法。」。今日證悟菩提,豁然發現一切皆空,無有實體。。疏論中提到「正是因為有了夢,纔有了覺醒,所以能分辨夢與覺」:之前的分析是透過覺醒來定義夢,而這裡則是透過夢境來定義覺醒。。針對夢境而說覺醒,但實際上既沒有夢,也沒有覺。。既然已經明白夢境與沒有夢境都同樣是虛幻的,那麼在這種狀態下,還怎麼討論所謂的「覺悟」呢?。所以一旦覺醒,夢境就隨之消失了。。如果沒有『不覺』的狀態,就不會有『開始覺悟』;只有當覺悟與夢幻這兩者都徹底超越、不再對立時,纔是真正的妙覺。。在疏論中「觀了」這兩個字之後的部分,是在解釋『止』與『觀』的含義。。依照前面提到的四個門徑來觀察,所以稱之為「觀」。。意識到夢境的虛幻後便能徹底斷除,不再被夢幻的妄想所牽引。所以《無量義經》稱讚佛陀:「智慧清明,心境寧靜,意念與意識全部止息,心靈進入寂靜狀態,永遠斷絕了夢幻的妄想,不再陷入種種巨大的陰界(陰蘊)之中。」。世尊,這樣就知道最終能體悟到,這一切就像夢境一樣,只有我自心在作夢。。叡公說:「在漫長的黑夜裡,大夢中的種種呈現,全是由心念所繪製,隨之創造出各種形相,神識傳遞至五道之中,將所有瑣碎細微的處境體驗殆盡。」。如果能覺悟這個道理,就能打破無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疏)的結構分析。
    作者正在解析前文的論述邏輯,說明在提及「覺即止觀」這一關鍵義理後,後續的論證分為三個層次,而目前討論的部分屬於「標門」,即確立討論的議題或對象之階段。

    此句為疏鈔之導引,指出後續文本的結構。
    在華嚴經的修習體系中,「覺」不僅是指意識的覺醒,更是指對法界實相的徹悟。
    此處旨在闡明修行者必須建立「覺」之基礎及其必要性。

    此句為疏鈔之導讀文字,標記文本結構。
    旨在說明接下來的內容將針對「止」與「觀」這兩種禪修方法及其義理進行詳細釋義,屬於華嚴觀法中的修行體系。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追求覺悟過程中的微細障礙。
    即便是在建立「覺悟之理由」或依止覺悟的依據時,若生起執著或對此過程產生法執,這種意識狀態依然會成為最終圓滿解脫的妨礙(解妨)。

    此句在討論「夢忍」的體證時機。
    在華嚴經的修行層次中,忍 refers to 忍辱波羅蜜或對實相的體認。
    此處之問旨在釐清:既然是關於「夢」的忍耐或體證,為何卻是在「覺」的狀態下討論或達成。

    此處論述「覺」與「夢」的辯證關係。
    在佛法義理中,若無夢境之幻象,則無所謂覺醒;正因為有夢相的存在,覺悟的意義才得以成立。
    此為以對比法闡明覺悟之必要性。

    此處論述覺與夢的關係。
    說明「夢」的定義在於「不知」,而「覺」則是打破夢境的轉折點。
    在華嚴疏演義的脈絡中,此比喻通常用於說明眾生在迷悟之間的狀態:若無覺悟的對比,則無法知曉之前的迷妄狀態即是夢幻。

    此處透過「夢覺」的比喻,說明眾生在迷妄中無法自知,必須透過修行達到覺悟狀態,才能反觀原本的執著與幻象。
    文中「正辨須覺所以」是指明確分析為何必須經歷從迷到覺的轉化過程。

    本句以「大夢」比喻眾生在輪迴三界中的迷妄狀態,而「大覺之明」則指佛陀的覺悟智慧。
    強調唯有達到佛果的覺悟,才能徹視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虛幻本質,如同從夢中醒來。

    此句為疏鈔之註解,指出前文引用《楞伽經》之目的,在於說明佛陀具備徹徹悟知世間如夢、破除虛妄迷覺的智慧。

    此句透過夢境比喻眾生對現象界的錯覺。
    在夢中時,意識將幻象認作真實(實),導致無法覺醒;這用以說明眾生在迷妄中將虛妄的法界視為實有,而未能體悟空性或真如的道理。

    此句旨在說明凡夫被無明(大夜)遮蔽,陷入深沉的精神睡眠,不僅在生死中迷失,甚至在迷妄中產生錯誤的認同(夢中矇夢),缺乏覺醒的動力與求法之心,強調心識之昏沉導致無法自拔的狀態。

    此處在討論修行者對「夢」與「覺」的認知狀態。
    即便在意識層面知道當下是夢境(如清明夢),但若未能真正切斷妄想執著而達到實相的覺醒,依然處於迷狀態。
    文中將此情況定義為「通妨難」,意指在論證過程中所遇到的普遍性困難或質疑點。

    此處以「夢中知夢」比喻修行者在迷悟之間、或在深層無明中雖有微弱覺知,但因業力或習氣(睡重)深厚,仍無法徹底脫離幻境而達到完全的覺悟。

    本句旨在說明菩薩在修行之初,即能以般若智慧觀照世間萬象的虛幻本質。
    將三界比作夢境,是用以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強調「初發心」即具備的覺知力,體現了華嚴經中「初地即具足」或「即心即佛」的圓融義理。

    此句在華嚴經疏演義之語境下,旨在探討佛陀覺悟的本質。
    由於佛之覺悟在法界圓融的視角中是超越時間限制的(即無始以來已然覺悟),因此質疑將覺悟限定在某個特定時間點的必要性,強調覺悟的恆常與絕對性。

    本句旨在區分一般的覺悟(小覺)與圓滿的覺悟(大覺)。
    在華嚴經的法義框架中,強調的是十方便門或十地之上的圓融大覺,若僅達部分覺悟而未臻圓滿,則在究極義上仍被視為「未是覺」。

    本句引用《大乘起信論》旨在說明「對治」與「本覺」的區別。
    僅能透過後念止息前唸的修行,屬於在生滅法中運作的「有為法」,仍處於無明覆蓋的狀態,尚未達到不生不滅的真覺境界。
    這強調了從「對治覺」提升至「本覺」的必要性。

    本句探討「覺」與「夢」的關係。
    在華嚴的圓融義理中,覺醒不僅是從夢境中脫離,更是徹悟夢境的虛幻性(實無夢)。
    這是一種從「知夢」到「知無夢」的深化,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體現萬法唯識、本來空寂的實相。

    此句以「夢渡河」為喻,說明八地菩薩在證悟無生法忍後,雖仍處於分別與對境的過程(如夢中渡河),但內心已徹悟法性無生,不再受生滅之苦與牽絆,體現出真如不二的定慧境界。

    本句依華嚴經之法界圓融義,闡述「生死」與「涅槃」在實相中並無對立。
    若能破除對立的二元分別,體悟生死即涅槃,則所謂的「渡」之行為(渡者與所渡)皆歸於真空,體現了非對立的中道實相。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鈔的語境中,是用於對比的遞進句式。
    透過「況」字強調,若前述較低層次的法義已然如此,那麼面對最高境界的「大覺」(如來之正覺或圓滿覺性)時,其重要性或影響力將更加顯著。

    此句描述菩薩在發心之初,面對眾生深重的苦難而產生的強烈慈悲心與對無力感之省察。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這種「無由脫」的感觸是推動菩薩進一步尋求究竟正覺、學習圓滿法門的動力,旨在強調唯有依止佛力與大乘智慧,方能真正令眾生脫離苦海。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證得菩提之時,心境由迷轉悟,頓覺法界本空,無有任何執著之實體存在。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下,此「無所有」並非指虛無,而是指破除一切對相、對名的執著,進入圓融無礙的真如境界。

    此處在討論「夢」與「覺」的相對關係。
    透過對立面的對照(對比法)來揭示實相:若無夢境之迷,則無覺醒之知;藉由夢與覺的互為條件,以此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體現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相對即絕對的辯證邏輯。

    此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在華嚴法界觀中,夢與覺雖在對比中建立定義,但若能徹悟實相,則知夢與覺皆為假名,本體並無差別,最終達到超越對立的空寂之境。

    此句探討的是在最高覺悟境界中,對「夢」與「覺」的對立超越。
    當修行者體悟到無論是處於夢中或無夢(如深眠或無意識狀態),本質皆是不可得的幻象時,傳統上將「覺」定義為「從夢中醒來」的對比邏輯便不再成立。
    這體現了華嚴義理中打破二元對立,進入不可思議境界的觀照。

    此句以「夢覺」比喻對迷妄執著的覺悟。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眾生將幻象視為真實,如同在夢中;一旦生起正覺,原先虛構的妄想(夢)便自然消泯,揭示出實相。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覺悟體系。
    強調「不覺」(迷)」與「始覺」(悟)互為依存,若無迷染則無悟之對立。
    最終的修行目標是超越「覺」與「夢(迷)」的二元對立,進入一種不再區分覺悟與迷惘、圓融無礙的「妙覺」境界,即是體現法界圓融的真如本性。

    此句為論著之導讀或註解,指出原疏論在提到「觀照圓滿(觀了)」之後,進一步對修行核心的「止(定)」與「觀(慧)」之義理進行詳細闡釋。
    在華嚴經體系中,止觀是達成覺悟的實踐路徑。

    此句解釋「觀」字的義理依據。
    在華嚴經的觀照體系中,所謂的「觀」並非隨意的觀察,而是必須建立在特定的四個分析維度或門徑(四門)之上,透過對這四個方面的對照與省察,才能達到正確的覺悟與體認。

    本段旨在說明佛陀已完全超越意識層面的妄想與夢幻。
    透過「智、情、意、識、心」五種心法功能的止息與寂靜,達到永斷夢妄的境界,不再受五蘊(陰)的牽引而陷入生死輪迴的虛幻之境。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極高層次的定慧等持,使心靈徹底脫離對妄想境界的執取。

    此句旨在說明透過修行與體悟,最終意識到外在顯現的世界如同夢幻,實則皆由自心投影而生,體現華嚴宗「唯心」與「事事無礙」的體悟,破除對客塵法執著的實有感。

    此句透過「夢」與「心畫」的比喻,闡釋華嚴經中「唯心」的義理。
    說明眾生在無明長夜中,因心意識的投射(心畫)而創造出種種現象與色身,並在五道中輪迴遷轉,將各種微小的業力果報體驗完畢,強調現象界的虛幻性與心造性。

    本句強調「覺悟」與「破除無明」的同步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覺悟即是體認到萬法本空或法界實相,一旦此覺悟生起,遮蔽真心的無明(根本愚癡)即隨之消除。

名相註解
  • 覺:指覺悟、覺知,在華嚴止觀體系中指對真如的體認。
  • 止觀門:止即令心寂靜,觀即正知覺照。止觀是修行進入覺悟境界的具體方法與門徑。
  • 標門:指在論著結構中,首先標明所要討論的題目或法門之開端。
  • 立覺:建立覺悟之心或設定覺悟的標準與目標。
  • 所以:在此指理由、原因或根據。
  • 所以中:指其原因、理由或依據之中。
  • 解妨:解脫的妨礙,指修行過程中阻礙達到究竟解脫的法執或煩惱。
  • 夢忍:指在夢境或如夢的幻象中,能忍耐並體悟其空性,不為境轉的修行境界。
  • 夢:指迷妄、幻象,象徵眾生在未覺悟前對虛幻世界的執著。
  • 大覺:指佛陀的完全覺悟,對立於迷妄。
  • 了:洞察、徹悟、明白。
  • 凡夫:未覺悟、被煩惱與無明遮蔽的普通眾生。
  • 大夜:比喻無明,指眾生被黑暗的愚癡所籠罩,看不見真理。
  • 昏心:指被無明、迷妄所遮蔽而不能覺知實相的心心狀態。
  • 通:通用、普遍,指此類妨難在多種類似情況下均會出現。
  • 重眠:深沉的睡眠,在此比喻深厚的無明或業力牽引。
  • 取覺:指從夢境中覺醒,在法義上指從幻相、妄想中覺悟而還歸實相。
  • 初發心:指菩薩最初生起菩提心,發願為一切眾生開悟成佛的時刻。
  • 覺時:指佛陀證悟正覺的時間點。在華嚴義理中,常討論「初覺」與「究竟覺」之關係,或強調覺性本來不生不滅,故無所謂特定的覺悟時刻。
  • 起信:《大乘起信論》的簡稱,論述如來藏與阿賴耶識,闡明真如與生滅之關係。
  • 不自在:指受限於業力或無明,無法隨意運用真如之本能,處於被動受縛的狀態。
  • 實無夢:指夢境在本質上缺乏真實性,是幻象而非實體。
  • 八地菩薩:菩薩十地之八,名為不動地,在此階段證得不退轉,且能領悟法性。
  • 此岸:指凡夫處的生死輪迴狀態。
  • 彼岸:指解脫後的涅槃境界。
  • 能渡:指進行渡化行為的主體(如菩薩)。
  • 所渡:指被渡化的對象(如眾生)。
  • 叵得:不可得到,指在實相中並不存在該實體。
  • 眾生:指在生死輪迴中受苦的所有有情生命。
  • 脫:指脫離生死輪迴的苦海,即解脫。
  • 無所有:指萬法本空,無有自性實體,非指物質上的不存在,而是指空性(Śūnyatā)。
  • 辨:分辨、辨析,指透過邏輯推演來釐清名相的差異。
  • 夢無夢:指有夢之相與無夢之相,在此語境下指涉意識狀態的兩種極端,皆為幻化。
  • 不覺:指眾生處於無明、迷失本性的狀態。
  • 始覺:指從迷妄中覺醒,初步體悟真理的階段。
  • 妙覺:指最高層次的覺悟,超越了對立與分別,與真如本性完全契合的圓滿覺悟。
  • 無量義經:大乘佛教經典,論述佛法義理之廣大無邊。
  • 智恬:指智慧達到一種清靜、不躁動、不執著的狀態。
  • 意滅識亡:指意識功能(第六識)與意根(第七識)在三昧或涅槃狀態下不再產生妄執與分別。
  • 大陰界:指巨大的陰蘊(五蘊),在此語境中指代將眾生束縛於輪迴、夢幻之中的物質與精神構成分量。
  • 究竟:指到達最終的、完美的狀態,不再有更進一步的轉化。
  • 夢唯我:指將世界視為夢幻,體認到所有現象皆是自心顯現(唯心),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 長夜:比喻眾生處於無明之中,未悟正法而輪迴的漫長時間。
  • 心畫:指心意識如繪畫般投射出種種幻象,將主觀認知誤認為客觀實相。
  • 跉𨂲:指極其細微、瑣碎的事物或處境。
  • 悟:指覺悟、體認佛法實相,擺脫迷妄狀態。

疏「後一句明覺即止觀門」下,疏文有三:此 上標門;二「謂要在覺」下,說立覺所以;三「觀了 上之多門」下,釋止觀義。就立覺所以中,亦 是解妨。謂有問言:此明夢忍,那說覺時?故 今釋云:覺夢相成,故須說覺。於中,初以覺 成夢,以未覺時不知是夢故。於中,初「要 在覺時方知是夢」者,正辨須覺所以。謂大 夢之夜,則必有彼大覺之明,謂我世尊方知 三界皆如夢故。上引《楞伽》歎佛能了於夢。 次「正在夢時不知是夢」者,謂為實故。為諸 凡夫長眠大夜不生厭求,故叡公云:「夢中 矇夢,純昏心也。」次「設知是夢亦未覺故」者,此 通妨難。謂亦有人夢知是夢,如人重眠忽 有夢生,了知我夢,以睡重故,取覺不能。喻 諸菩薩,從初發心即知三界皆如夢,豈非 是覺?何用更說覺時?故今釋云:亦未是覺, 未大覺故。故《起信》云「若人了知前念起惡, 能止後念令其不起,雖復名覺,即是不覺, 有生滅故、無明覆心不自在故。」次云「覺 時了夢知實無夢」者,非唯覺時知夢,亦知 無夢。如八地菩薩夢渡河,喻證無生忍。 不見生死此岸、涅槃彼岸,能渡所渡皆叵得 故。況於大覺。故經云「久念眾生苦,欲脫無 由脫。今日證菩提,豁然無所有。」疏「然由夢 方有覺故辨夢覺時」者,上辨以覺成夢,此 辨以夢成覺。對夢說覺,無夢無覺。既了 夢無夢,對何說覺?故覺夢斯絕。如無不覺 則無始覺,覺夢雙絕方為妙覺。疏「觀了」下, 釋止觀義。照上四門,故名為觀。覺夢斯絕, 即不取於夢妄,故《無量義經》歎佛云「智恬 情怕慮凝靜,意滅識亡心亦寂,永斷夢妄思 想念,無復諸大陰界入。」即知究竟了夢唯我 世尊。叡公云:「長夜之內,大夢所成,皆由心 畫,遍造眾形,神傳五道,備盡跉𨂲。若能悟 之,即破無明。」

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卷第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