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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舍論記

T41n1821_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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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舍論記卷第二十九

2

沙門釋光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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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定品第八之二

4
白話直譯
「如是已說至所起功德」這句,以下是第二大段,說明能依的功德。其中,第一說明四無量,第二說明八解脫,第三說明八勝處,第四說明十遍處,第五說明得依身,第六說明起定緣。以下就是第一,說明四無量。就前面的頌文,分為一、總結生下,二、分別提出頌文。這就是總結生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如是已說」直到「所起功德」這一段,接下來的大文第二部分將說明能依功德。。具體來說,分為六項說明:第一是四種無量心,第二是八種解脫處,第三是八種勝處,第四是十種遍處,第五是獲得依止的身體,第六是引起禪定所需緣分。。接下來的第一部分,要解釋什麼是四種無量心。。針對這段頌文,首先總結說明關於「生起」的內容,接著再逐一列出具體的頌文。。這就是對前面所說的「生起」過程進行的總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明確標記文本結構。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功德分為「能依」與「所依」兩類,此處指出接下來的論述重點在於分析作為基礎、能產生功德的條件(能依功德)。

    此段記載於《俱舍論記》,旨在系統化地論述修行者在進入深定前所需掌握的對象與條件。
    四無量、八解脫、八勝處、十遍處均為禪定修行中用以對治煩惱、擴展心量或達到特定寂靜狀態的對象(所緣);而「依身」與「定緣」則是指修行所需的基本物質條件與心理觸發因素。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指引,標誌著進入對「四無量心」(慈、悲、喜、捨)的詳細論述。
    在《俱舍論》及其記中,四無量心屬於心所的討論範疇,旨在說明如何透過修習這四種心態來對治貪瞋癡慢,並建立廣大的菩提心。

    此處為論書之註釋結構說明。
    作者在解析頌文前,先採取「總-分」的邏輯:先對整體義理(生起)進行總結,再將具體的頌文逐一分項起出,以便於詳細解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總結性陳述,旨在將前文關於「生」(生起/產出)的詳細分析進行概括,以確立該法項的定義或結論。

名相註解
  • 大文:指論書中大框架的章節結構。
  • 能依功德:指作為基礎、能使功德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 四無量:指慈、悲、喜、捨四種無量心。
  • 八解脫:指八種能使心脫離煩惱束縛的定境(如空色、無限空間等)。
  • 八勝處:指八種極其寂靜、能令心專注的特殊處所。
  • 十遍處:指十種遍佈空間的觀想法,用以對治貪欲與執著。
  • 依身:指修行禪定所需依止的身體條件。
  • 定緣:指誘發或維持禪定狀態的對象或條件。
  • 頌文:以詩歌形式撰寫的論書核心內容,通常由疏論對其進行詳細解釋。
  • 生下:此處指「生起」之義理,在俱舍論語境中,通常涉及法之生起、產生之因緣或狀態。
  • 生:在俱舍論的四種作法(生、住、異、滅)中,指法項的產生或起始。

「如是已說至所起功德」者,此下大文第二明 能依功德。就中,一明四無量、二明八解脫、 三明八勝處、四明十遍處、五明得依身、六 明起定緣。此下即第一明四無量。就頌前 中,一總結生下、二別起頌文。此即總結 生下。

5
白話直譯
「諸功德中先辨無量」這句,就是分別提出頌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所有功德之中,首先辨析無量」這句話,就是另外獨立起出的偈頌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原論體系的註解,指出特定段落(關於無量功德的辨析)在論書中是以「頌」(偈頌)的形式獨立呈現,而非僅是以散文(論文)形式敘述,旨在明確文本結構與引用來源。

「諸功德中先辨無量」者,此即別起 頌文。

6
白話直譯
「頌曰至人起定成三」這句,這首頌中,第一句標明名稱與數量,第二句顯示只有四種,接下來兩句說明本體,接著三句說明行相,再下一句說明所緣,接著兩句說明所依,然後一句說明不斷惑,最後一句說明處所與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至人起定成三」這首偈頌,其結構分析如下:第一句標明名稱並列舉數量;第二句說明只有四種;接下來兩句解釋其本體;接下來三句說明運作狀態;接著一句說明觀察的對象;再接兩句說明依止的基礎;之後一句說明尚未斷除的煩惱;最後一句則說明其處所與成就。
法義解析
  • 此段為《俱舍論》之註釋,旨在分析特定偈頌的結構邏輯。
    透過將偈頌拆解為名相、數量、體性、行相(運作特徵)、所緣(對境)、所依(依止)、殘留惑根及成就處,系統性地解析定學(禪定)的分類與特徵,體現了論書嚴謹的分析方法。

名相註解
  • 至人:指覺悟的聖者,在此指達成特定禪定境界的修行者。
  • 起定:指禪定的建立或進入禪定狀態。
  • 體:指法性的本質或定義。
  • 行相:指法的運作方式、特徵或表現狀態。
  • 所緣:指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執著的對象(對境)。
  • 所依:指修行或法相成立時所依據的基礎或條件。

「頌曰至人起定成三」者,就此頌 中,初句標名舉數,次一句顯唯有四,次兩 句出體,次三句明行相,次一句明所緣,次 兩句明所依,次一句明不斷惑,後一句明 處及成。

7
白話直譯
「論曰至感無量果故」這句,是解釋第一句。標明名稱與數量,並列舉名稱,解釋其名義。所說無量,是因為以無量有情為所緣,從境界而得其名。又因能引發無量福德,從等流果而得其名。又因感得無量果報,從異熟果而得其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論中說:因為能感得無量果報」,這句話是用來解釋開頭的第一句。。列出名稱並說明數量,接著將名稱並列出來並解釋其含義。。之所以稱為「無量」,是因為它的對象(所緣)是無數的有情眾生,所以根據這個對象來命名。。因為能帶來無量無邊的福報,所以被稱為「等流果」。。因為能感應而產生無量的果報,所以被稱為「異熟果」。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體例,作者在對《俱舍論》的原文進行註釋。
    文中引用論書內容,說明某種法(或修行)能導致感得無量果報,並明確指出此段論述是用來對應並解釋前文的第一個句子。

    此句描述論書或註釋書在分析法義時的論述方法。
    首先確立對象的名稱(標名)與類別數量(舉數),隨後詳細羅列各項名稱並對其定義與內涵進行詮釋(釋名),以確保法義討論之精確與完整。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定義來源。
    在論述特定的心法或能力時,其「無量」之稱號並非指能力本身在物理上的量化,而是因為該心法所對應、作用的對象(所緣)是無量數的有情眾生,故採取「從境為名」的命名方式。

    此處討論「等流果」(Sāmya-phala),指修行者所獲之果報與其種植之善因在性質上相一致且相應。
    因其能導引出巨大的福德果報,故得此名。

    此處解釋「異熟」之名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異熟果是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演變後,在異時、異處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由於業力能感召極其廣大且多樣的果報(無量果),故名之。

名相註解
  • 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是小乘佛教將不同部派的阿毘達磨教義綜合而成的重要論書。
  • 感果:指因果律中的感應,指因前世種種業因,在現世或未來感得相應的果報。
  • 標名:明確指出所討論的法相或術語名稱。
  • 舉數:說明該類法相在數量上的總計,以確定範圍。
  • 釋名:解釋名相的字義、定義或其所指的實義。
  • 有情:具有情識、能感受苦樂的眾生。
  • 從境為名:根據心法所對應的外在對象(境)來定名。
  • 等流果:指果報與其因在性質、量級上相稱或相應的結果。
  • 異熟果: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推移後,於不同時空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特指輪迴中的果報身。

「論曰至感無量果故」者,釋初 句。標名舉數,及與列名釋名。言無量者, 無量有情為所緣故,從境為名。引無量福 故,從等流果為名。感無量果故,從異 熟果為名。

8
白話直譯
「此何緣故唯有四種」這句,是解釋第二句。這就是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這裡只有四種原因」這句話,是在解釋(前文的)第二個句子。。這就是提出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註記之過渡語,說明後續論述之對象,旨在釐清論理結構,解析為何特定法相僅限於四種,屬於典型的論疏分析體系。

    此句為論書之形式邏輯銜接,用以明確指出前文所述內容在論證結構中扮演「提問(問)」的角色,以便隨後進行「回答(答)」。

「此何緣故唯有四種」者,釋 第二句。此即問也。

9
白話直譯
「對治四種多行障故」這句,是回答。因為對治四種障礙,所以只有四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對治四種多行障故」這句話,是作為回答而提出的。。因為是要對治四種障礙,所以才分為這四種。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註記之形式,標記前文所提出的問題,而本句則是對該問題的正式回答(答句),旨在說明對治四種多行障礙的理據。

    此句說明特定法門或修行的分類邏輯。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修行之法需對應其所要消除的障礙(障),由於對治的對象(四障)是四種,因此對應的治法或類別也僅限定為四種,體現了「病藥相應」的邏輯。

名相註解
  • 多行障:指在修行過程中,因種種習氣或錯誤的行法而產生的多種障礙,阻礙對真理的體悟。
  • 治:指對治、消除,佛教術語中常指以對應的修行法門來除去煩惱或障礙。
  • 四障:指修行過程中遭遇的四種主要障礙(具體內容依上下文而定,通常涉及煩惱、業、希冀或習氣等)。

「對治四種多行障故」 者,答。由治四障,故唯四種。

10
白話直譯
「何謂四障」這句,是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在問:「什麼是四障?」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對「四障」之定義與詳細解釋。
    在《俱舍論》體系中,四障是指阻礙修行者證悟、獲取解脫的四種障礙。

「何謂四障」 者,問。

11
白話直譯
「謂諸瞋害至建立慈等」這句,是回答。不欣慰以嫉妒為本質。《正理》說:「如契經所說:慈能斷除瞋恨,悲能斷除加害,喜能斷除不欣慰,捨能斷除欲、貪、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關於從瞋心傷害到建立慈心等」這段話,回答如下。。感到不歡喜,其本質就是嫉妒。。《正理論》中提到:「正如經中所說:慈心能消除瞋恨,悲心能消除害心,喜心能消除不快樂,捨心能消除慾望、貪婪與瞋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體例,旨在針對前文提及的關於「瞋心傷害」以及如何「建立慈心」的論述進行詳細的解答與分析。
    在《俱舍論》的語境下,這涉及到對心理狀態(心所)的分析,以及如何透過修習慈心來對治瞋心之煩惱。

    此處討論心所法之性質。
    當個體對於他人的獲益或優勢感到不快(不欣慰)時,此種心念的本質(體)即是嫉妒心。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嫉妒是以他人的獲得為對象而產生的不悅心。

    本句引用《正理論》說明「四無量心」與其對治的心理狀態。
    慈、悲、喜、捨四種正向心法,能分別對治瞋恚、殘害、不悅(憂鬱)及貪欲等煩惱,達到心靈的平衡與清淨。

名相註解
  • 瞋害:指由瞋心引起的傷害行為或心理狀態。
  • 建立慈:指修習慈心,以對治瞋心,達到慈悲利他的心理狀態。
  • 嫉:指嫉妒心,一種心所法,指見他人獲利而心不快。
  • 正理:指《正理論》(Nyāyasaṃgraha),是一部論述邏輯與認識論的著作,在此被引用以支持法義。
  • 契經:指佛陀所說的經文。
  • 慈:願眾生得樂的心。
  • 悲:願眾生離苦的心。
  • 喜:對他人得樂而感到隨喜,不嫉妒的心。
  • 捨:對一切眾生平等看待,不偏不著的心。

「謂諸瞋害至建立慈等」者,答。不欣 慰以嫉為體。《正理》云「如契經說:慈能斷瞋, 悲能斷害,喜斷不欣慰,捨斷欲、貪、瞋。」

12
白話直譯
「不淨與捨至斯有何別」這句,是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道:「不淨觀與捨心到這裡為止,兩者有什麼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出於《俱舍論》之註釋,探討心所法中「不淨觀」(對色身不淨的思惟)與「捨」(中立、不偏不著的心態)在特定修習階段或狀態下的界限與區別,旨在釐清兩種心法在功能與性質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不淨:指不淨觀,一種透過思惟身體不潔以對治貪欲的禪修方法。

「不淨與捨至斯有何別」者,問。

13
白話直譯
「《毘婆沙》說至捨能對治」這句,是回答。《毘婆沙》說:「欲貪有二種。一是色,色指顯現、形相;二是婬,婬指婬欲。若以不淨觀能對治色貪,因為觀察不淨,色貪就不會生起。若以捨無量能對治婬貪,因為觀察平等,婬貪就不會生起。」論主解釋說:其實不淨觀能對治婬貪,因為觀察不淨,婬貪就不會生起。對於其他親友的貪著,捨能對治。因為觀察怨親平等,貪著就不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毘婆沙》中提到「捨心能對治」這一點的疑問,現在給予回答。。《毘婆沙論》中提到:對慾望的貪著分為兩種。。第一是「色」。所謂色,是指能顯現出來的樣子與形狀。。第二種是婬,這裡的婬是指婬欲。。如果使用不淨觀的方法可以對治對色相的貪戀;因為觀察身體的不淨,所以對色相的貪心就不會產生。。如果修習捨的無量心,就能對治淫慾與貪婪;透過觀察眾生平等,淫慾與貪婪就無法產生。。論主解釋說:透過觀察身體理實上的不淨,可以對治色慾的貪念;因為看到了不淨的真相,色慾就無法產生。。對於其他親友的貪戀執著,可以用「捨」的心態來對治。。透過觀察對敵人與親近的人都同樣平等,就能讓貪心不再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
    討論焦點在於《毘婆沙》論中關於「捨」(Upekkhā)作為對治法(對抗煩惱或心亂)的效用及其適用範圍。

    此處引用《毘婆沙》論述,旨在對「欲貪」進行分類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貪欲細分以釐清其心理機制與對象,是為了更精確地分析煩惱的性質及其對眾生造成的影響。

    本句為《俱舍論記》對「色法」的定義。
    在阿毗達摩(毘曇)體系中,色法的核心特徵在於其能被感官感知(顯)且具有空間佔據的形態(形),以此區別於心法與心所法。

    本句為論書對名相的定義,明確將「婬」界定為對色慾的渴求與貪著(婬欲),屬於對貪欲之細分討論。

    本句闡述對治貪欲的修行方法。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透過「不淨觀」將對身體的美化幻想打破,以不淨相來對治色貪,從而消除對物質色身之執著。

    本句論述如何以「捨心」對治「貪欲」。
    在論書體系中,透過修習捨無量心,打破對特定對象的執著與偏愛,並以「平等觀」消弭對色相的特殊渴求,從而從根源上止息婬貪之心的生起。

    本句闡述「不淨觀」的對治原理。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婬貪源於對色身產生「淨」的錯覺(想),而透過觀察身體生理構造的實相(理實不淨),能打破對美的執著,從而消除貪欲。

    此句討論如何消除對親友的貪愛執著。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貪心(欲)的對治法是「捨」(upekkhā),即透過建立平等心、不偏不倚的心境,來破除因親近而產生的執著與貪染。

    此句論述透過「平等觀」來對治貪心與瞋心。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貪心常因對親近者的偏愛而起,而平等觀能打破對象的區分(親、怨),從而消除執著,使貪欲失去滋生的基礎。

名相註解
  • 毘婆沙:指《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是部派佛教時期對阿含經及論書進行詳細解釋的綜合性論著。
  • 對治: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或病竈,採取相應的對抗方法以予以消除。
  • 欲貪:指對五欲(財色名聲睡眠)等感官對象的貪著心。
  • 色:指物質法,在論典中定義為具有遮擋性質且能被視覺感知的現象。
  • 顯:指能顯現、能被覺知,強調其可感知性。
  • 形:指形貌、空間形態,強調物質的佔據特徵。
  • 婬欲:指對異性或色慾的貪戀與渴求,在俱舍論中屬於煩惱或心所的討論範疇。
  • 不淨觀:一種禪修方法,透過觀察身體內部與外部的汙穢、不淨之相,以破除對肉體色相的貪著。
  • 色貪:對色身、物質形態或感官美色的貪戀心。
  • 捨無量:指修習捨心(Upekkha),對一切眾生不偏袒、不憎惡、不執著的平等心。
  • 婬貪:指對色慾的強烈渴求與執著。
  • 觀平等:指透過禪修觀察,體認到所有眾生在法性上或受苦面上的平等,不再區分我他或對象之好壞。
  • 論主:指該論書的作者(此處指世親)。
  • 理實不淨觀:觀察身體在理法與事實上本質不淨的禪修方法,旨在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 貪:對對象產生強烈渴求與執著的心理狀態。
  • 平等觀:一種修行方法,將一切眾生視為平等,不區分親疏、貴賤或敵對,用以對治貪瞋之染汙。
  • 怨親:指仇恨的人(怨)與親近的人(親),是心靈產生偏好與執著的主要對象。

「《毘婆沙》說 至捨能對治」者,答。《毘婆沙》說「欲貪有二。一 色,色謂顯、形;二婬,婬謂婬欲。若不淨觀能 治色貪,由觀不淨色貪不起。若捨無量能 治婬貪,由觀平等婬貪不起。」論主解云: 理實不淨觀能治婬貪,由觀不淨,婬貪不 起。餘親友貪,捨能對治。由觀平等怨親,貪 不起。

14
白話直譯
「四中初二至悲是不害」是解釋第三句。四中慈、悲的本質是無瞋。《正理》說:「雖然本性沒有區別,但慈能對治殺害有情的瞋心,歡喜的行相會轉變;悲能對治惱害有情的瞋心,憂愁的行相會轉變,這就是差別。」問:如果悲是以無瞋為本質,能對治瞋心,為什麼前面說悲能對治害?解釋說:就實際而言,悲正是去除瞋心,因為害是瞋心的等流果。悲也能對治害,或說悲對治害,是述論主的看法。論主解釋說:理論上應該說悲是不害。問:雖然長行文說悲能對治害,為什麼頌文說悲是無瞋?解釋說:不害近似於無瞋,所以用無瞋來命名。因此《正理》說:「有人這樣說:悲是不害,因為能直接對治害。」理實確實如此,只是害近似於瞋,所以用瞋來命名。悲的行相也近似無瞋,所以稱為無瞋,實際上是不害。」又有解釋:頌文是前代師長的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四項內容中的前兩項直到『悲』都屬於不害」這段話,是在解釋(前文的)第三句。。在四種正向心法中,慈悲心的本質就是沒有瞋恨心。。《正理論》中提到:雖然性質上沒有區別,但慈心能夠消除殺害有情眾生的瞋心,使其轉化為歡喜的表現。。慈悲心能對治眾生的瞋恨與煩惱,將剛強執著的行為相狀轉化,這就是所謂的差別。。有人問:如果『悲心』的本質就是沒有瞋心,且能對治瞋心,那為什麼前面說悲心能對治『害』呢?。解釋說:從實際義理來看,慈悲心能真正消除瞋恨;而害人之心則是瞋恨心所導致的相同類別的果報。。慈悲心也能消除對他人的傷害,或者說以悲心來對治傷害,這是論著中所主張的觀點。。論主解釋說:從道理上的實際情況來看,慈悲心其實就是不對他人造成傷害。。問題是:雖然說慈悲心能對治傷害並延續長久,但為什麼經文(或論頌)要把慈悲定義為沒有瞋心呢?。解釋說:所謂「不害」,就像是沒有瞋心一樣,是用「無瞋」這個名稱來表達的。。所以《正理論》中提到:「有人這麼說:悲心就等於是不傷害,因為悲心能促使人去消除傷害。」。實際道理就是這樣,只是因為這種損害的性質很像瞋心,所以才用「瞋」這個名稱來稱呼。。悲心的表現形式與沒有瞋心相似,所以被命名為「無瞋」,其實質就是不傷害他人。。另一種解釋是:這段偈頌的內容是指前任老師所表達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義理的逐句解析。
    在分析四種心理狀態或法相時,指出前兩項以及直到「悲」為止的內容,在性質上皆屬於「不害」(無害、不造成損害)的範疇。

    此句依據《俱舍論》之心所分析,將「四無量心」中的慈(給予樂)與悲(拔除苦)在心法體質上定義為「無瞋」。
    意即慈悲的成立,前提是心中不存在瞋恚之障礙,其心法本質即是瞋心的缺失狀態。

    此處討論心所之性質。
    雖然慈心與其他正面心法在根本性質上可能相近,但其特有的「慈」力能針對「瞋心」這一對立面進行對治。
    當瞋心被慈心取代後,心靈狀態由對立轉為歡喜,改變了心法的運作相狀(行相)。

    本句論述「悲心」作為對治法的作用。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瞋心(瞋恚)與慼行(剛強、執拗)是心法之染汙,而以悲心對治,能使心境從瞋惱轉為柔和,將剛強的行相轉化為順從或慈悲之相,此種心法狀態的改變即稱為「差別」。

    此處為論書之疑義對答。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悲心(Karuna)被定義為對他苦的憐憫,其本質(體)是無瞋。
    此問之核心在於區分「瞋」(Dvesha,心理狀態的憤怒)與「害」(Himsā,將瞋心轉化為具體傷害行為的惡業)之差異,質詢為何悲心能對治後者而非僅限於前者。

    此句在分析「慈悲」與「害」的對立關係。
    在論述心法時,指出慈悲心(Karuṇā)是瞋心(Krodha)的對治法,能直接消除瞋恨;而「害」則被視為瞋心在業力推動下的延伸結果(等流果),屬於同一種負面心法之續流。

    此處討論在對治瞋心或傷害他人之心理狀態時,「悲心」的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慈悲心能對治瞋恚,進而消除對眾生的傷害。
    文中「述論主義」是指此論點為該論著(俱舍論)的核心主張或解釋方向。

    本句討論「悲」的實質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將「悲」視為一種積極的心理狀態,而其理實之本質在於不對眾生造成傷害(不害),強調悲心與不害之間的等義關係。

    此處討論「悲」與「瞋」的對立關係。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悲心(Karuna)的本質是除掉對他人的瞋恨,因此論述者在探討悲心如何作為對治瞋心的法門,以及其在心所定義上與「無瞋」的同一性。

    此處討論「不害」的內涵。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不害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將其視為「無瞋」的表現形式或同義表達,強調不傷害他人之根源在於心中無瞋心。

    此處引用《正理論》討論「悲」與「不害」的關係。
    在論理分析中,悲心(Karuṇā)被視為消除傷害(Ahiṃsā)的近因或實踐基礎,因為生起悲心會驅使修行者採取行動去救治或停止對眾生的傷害,故稱其為「近治害」。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的性質。
    在分析某種心法(如嗔心或類似的害法)時,指出其在本質理路上的實際情況,而之所以將其命名為「瞋」,是因為其產生的損害(害)之特徵與瞋心的表現相似,是以名相上的類比而定名。

    本句討論「悲」與「無瞋」在心所分析上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悲心(Karuṇā)的特質在於消除對他人的嗔恚,其運作形態(行相)與無瞋一致。
    因此,將悲心定義為無瞋,而其核心的實質義理在於「不害」(不對眾生產生傷害之意),以此說明悲心之正向功能。

    此句為論書註釋中的辨正,旨在釐清文本結構。
    說明目前的偈頌(頌文)並非原作者的即時論述,而是引用或承襲前代論師(前師)的觀點,用以界定義理的來源與歸屬。

名相註解
  • 不害:指不對眾生造成傷害的心理狀態或行為特質,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常與慈、悲等心所相關。
  • 四中:指四無量心,即慈、悲、喜、捨。
  • 無瞋:指心靈中不具備瞋恚之狀態,在此指慈悲心之內在組成。
  • 瞋:瞋恚,指對不順心之境產生的憤怒、厭惡之心。
  • 慼行:指剛強、執拗、不肯屈服或不願接受教導的行為相狀。
  • 差別:指心法性質、狀態或功能的轉變與區分。
  • 無瞋為體:指悲心的本質即是缺乏瞋恨心,與瞋心互為對立。
  • 害:指由於瞋心而產生的傷害、毀損或殘害他人的惡行。
  • 實而言:指以實義(paramārtha)或真實理路來分析,而非僅就名言形式討論。
  • 除瞋:指透過修習慈悲心,使對立的瞋心失去生存基礎而消除。
  • 治害:指對治、消除傷害他人的心念或行為。
  • 述論主義:指闡述該論書(俱舍論)的基本觀點或主體義理。
  • 長行:指長久、持續的修行或心法運作。
  • 頌:指論書中的偈頌(Gatha),是論論點的核心概括。
  • 近治害:指接近於能治療或消除傷害的狀態,強調悲心是轉化為實際不害行為的關鍵動力。
  • 前師:指在當前論師之前,對該議題已有論述或影響力較大的前輩論師。

「四中初二至悲是不害」者,釋第三 句。四中慈、悲體是無瞋。《正理》云「性雖無別, 然慈能治殺有情瞋,歡行相轉;悲能對治 惱有情瞋,慼行相轉,是謂差別。」問:若悲 無瞋為體、能治瞋者,何故前說悲能治害? 解云:以實而言,悲正除瞋,害是瞋家等流 果故。悲亦治害、或悲治害,述論主義。論 主解云:理實應言悲是不害。問:雖順長行 悲能治害,如何頌說悲是無瞋?解云:不害 似無瞋,以無瞋名說。故《正理》云「有作是言: 悲是不害,近治害故。理實如是,但害似瞋, 以瞋名說。悲之行相亦似無瞋,立無瞋名, 實是不害。」又解:頌文是前師義。

15
白話直譯
「喜即喜受」,是解釋第四句中的喜喜。本論認為喜無量以喜受為本質。又《婆沙》一百四十一說:「喜是慶慰作意相應、以喜根為本質。」有些師說:以善心所中的欣悅為自性。」如果依《正理》七十九,對於喜的本質有三種說法不同。一是以喜受為本質,二是以欣悅為本質,三是以無貪為本質。」但該論的意思是否定第一種說法,保留後兩家。所以該論說:「諸古師認為喜就是喜受。為什麼觀行者那時會生起喜受?如果所緣是給予快樂,與慈沒有差別;如果所緣是拔除痛苦,應該與悲相同。又契經說因欣悅而生喜,喜就是喜受。如前面已經說過。這裡的喜的行相與那裡的欣悅相同,因為喜而生喜,義理有什麼不同?如果說上下義理有差別,輕安與樂的義理也應該如此,但差別的因緣並不存在。又違背本論,怎麼能稱為喜?所謂喜,是指與喜相應的受、想、行、識等。這裡的意思是,因為法喜增上的緣故,總稱為喜。並非受與受同時存在,這個道理是確定的。如果喜就是喜受,為何還說與受同時存在?如果說以理作為衡量標準,應當知道誦本論文並無過失。這也不對,若以理為標準,還必須有經文作證才能確定。如果與經文相違,理論必然會被推翻,不應隨意更改論文。因此這裡的喜決不是喜受,以欣為本質,或就是無貪。所謂另有貪,是惡心所,對有情眾生這樣思考:怎樣才能讓一切快樂他人得不到,都歸於我?喜能對治這種心態,所以是無貪,這與喜根必定同時運作,三地皆可得,就像悔與憂同時存在一樣。喜也是無貪。明顯的特徵是,對他人榮耀不生貪著,對他人獲得深感欣慰,這種熱切對治的心稱為喜。因此可知這種喜也是無貪性。問:各論說法不同,哪一種才正確?解釋說:《正理論》既有立破,便以它為正確。又解釋說:《俱舍論》為正,因為沒有不同的說法。又因《婆沙論》初師的說法,將喜解釋為欣,才符合《婆沙論》其他師的義理。與樂、拔苦同屬無瞋,喜是喜受,本質各不相同。為什麼在這裡提出這個問題?而且喜與欣名稱和意義都不同,怎能說喜行和欣相同?說喜、喜受,名稱、意義、行相都符合契經。本論不是經文,無需強行解釋。如果一定要解釋,自有明文,所以《婆沙論》八十一通《品類足》說:「那段文應該說:所謂喜及與喜相應的想、行、識,不應該說受。」而說成受,是誦讀者的錯誤。再者,該論總說五蘊以喜為無量自性,雖然喜受與受不相應,但其他心與心所法卻與受相應。所以這樣說,也不違背道理。如果說前面的解釋是因為改動論文而被我駁斥,這其實是自我否定《毘婆沙論》的義理。即使想要違背《俱舍論》,為什麼反而損害自己師承的說法?《婆沙論》後來的解釋並未改動論文,足以通達《品類足論》,為何要隱瞞而採用不通的解釋?又說無貪就是喜無量。這也不合理,第一沒有經文可證,第二名稱和意義完全不同。曲解順從情感,認為還不能確定。如同悔恨與憂愁,僅屬於欲界。無貪與喜同時現起,僅在三地可得,這種無貪的性質應不通於更高階位。喜只在三地,由喜根而生,並非以喜為本性,所說無貪又有何意義?實在擔心只是臆測,缺乏真實義理與教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喜』就是指喜悅的感受」,這是在解釋第四句話裡提到的「喜」字。。這部論書解釋說,喜無量心是以喜悅的感受為其本質的。。此外,《婆沙》第一百四十一卷提到:「所謂的『喜』,是指心在感到欣慰、慶幸的作意狀態下所產生的相應心,其本質是喜根。」。另外一些老師說:應該用善心心所裡的「欣喜」來作為其自性。。如果根據《正理》論第七十九卷的記載,對於『出喜』這種心狀態的本質,存在三種不同的解釋。。第一種是以喜悅的感受為本質,第二種是以歡喜心為本質,第三種是以沒有貪欲為本質。。然而該論的論點是要反駁第一種說法,而支持後兩種觀點。。所以那部論書中提到:古來的老師們認為,「喜」就是一種「喜受」。。為什麼修行觀照的人,在那時候會樂意地選擇投生?。如果將緣、給予快樂以及慈心視為沒有區別,那麼在消除痛苦的緣分上,就應該與悲心一致。。另外根據經論記載,因為內心的欣悅而產生喜悅感,而這種喜悅就是所謂的「喜受」。。就像前面已經說過的一樣。。這裡所說的「喜」在特徵上與那種「欣快感」是一樣的,既然是因為喜悅而產生喜悅,那麼在意義上有什麼不同嗎?。如果說下位和上位在義理上有所不同,那麼輕安與樂的義理也應該同樣不同,因為找不到能產生這種區別的因緣。。而且這與本論的內容不符,所謂的「喜」究竟是指什麼?。指的是喜、與喜相應的受、想、行、識等心所。。在這些心法中,因為顯現出與喜悅相隨的法喜且程度強烈,所以總稱之為「喜」。。感受與感受之間不能同時存在,這個道理是確定的。。如果所謂的「喜」本身就是一種「喜悅的受相」,那為什麼還要說它是「與受相共存」的呢?。如果說要對照法義並以理路作為衡量標準,那麼就應該知道,研讀這部論文原著是最正確且沒有偏差的選擇。。這也不對。道理雖然是衡量標準,但必須有經典的根據,才能確定文字的義理。。如果解釋與經文相抵觸,理路必然會崩潰,因此不應該隨便更改論著的內容。。所以這裡所說的「喜定」並不是指感官上的快樂感受,而是以「欣悅」為本質,或者說它本身就等同於沒有貪欲的狀態。。也就是說,心中產生一種貪婪的惡念,對待其他眾生時這樣想:怎麼才能讓他們失去所有的快樂,而讓這些快樂全部都歸我所有?。喜悅能對治貪欲,所以這屬於無貪的狀態;因為這種心態必然與喜根同時存在,所以在三地(初、二、三禪定)中可以獲得,就像後悔與憂愁總是同時出現一樣。。喜悅這種心情也沒有貪心。。所謂分明相,就是指看到別人的成功或好事時,心中不會產生貪念或執著,反而能打從心底感到高興。這種能對治心中嫉妒焦躁的情緒,就稱為「喜」。。所以可知,這種喜心也沒有貪婪的性質。。提問:各種論著的觀點各不相同,究竟哪一種纔是正確的?。解釋提到:《正理》這部書既然包含了建立論點與破除謬論的過程,就將這種論證方式視為正確的理路。。另外一種解釋是:應該以《俱舍論》的觀點為準,因為沒有其他的不同說法。。此外,關於《婆沙》中初任老師的說法,將「喜」定義為「欣」,這實際上是採納了《婆沙》中其他老師的觀點。。給予他人快樂和除去他人痛苦都屬於「無瞋」的範疇;而「喜」則是屬於一種快樂的感受,兩者的本質截然不同。。這之中要怎麼提出質疑或困難之處呢?。而且「喜」和「欣」在名稱與定義上就完全不同,怎麼能說「喜行」與那個「欣」是一樣的呢?。說明「喜」就是指「喜受」,它的名稱、定義以及表現特徵,都與經典的記載完全相符。。這部論書不是佛經,不需要費心地去對比或解釋經文。。如果需要對此解釋,其實已有明確的文字記錄。因此《婆沙》的八十一通《品類足》中提到:「那段文字應該解釋為:指的是『喜』以及與喜相應的『想』、『行』、『識』,而不應該說是『受』。」。說到所謂的「受」這個字,是誦經的人讀錯了。。另外,該論總結說五蘊中的「喜」具有無量的自性能量。雖然喜受本身不會與另一個受相應,但其他的心法與心所法是可以與受相應的。。所以這樣說,也是符合道理的。。如果說是因為之前的解釋修改了論文,所以我才予以反駁,這樣做其實就等於是在自我否定《毘婆沙》的論義。。即便想要在見解上違背《俱舍論》,為什麼反而要傷害自己的老師?。《婆沙》的後續解釋並沒有修改原論的內容,這樣就足以對接《品類》論的義理,為什麼反而隱瞞正確的解釋,而把不通順的解釋拿出來?。另外說,擺脫了貪欲,就能獲得無量無邊的喜悅。。這樣說也不成立,理由有二:第一,沒有經論文字可以證明;第二,名稱與意義完全不相符。。故意扭曲義理來迎合自己的主觀情感,這樣做是不對的。。像是後悔、憂愁以及恐懼不安這類心態,這兩種(或此類心法)只出現在欲界之中。。沒有貪欲的狀態與喜悅感在三種地境界中都能找到,但這種無貪的性質應該不能向上延伸到更高的境界。。喜悅感僅在欲界三地中由喜根產生,其本質並非喜悅本身。如果說沒有貪心,那麼這種喜悅的意向又是從何而來?。非常擔心僅憑主觀推測,而沒有真正的真理根據或教法依據。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釋義,旨在明確定義「喜」在特定語境下的名相,將其界定為一種心理的受相(喜受),區分於一般的情緒或其他心所,屬於俱舍論對心法細微分類的嚴謹定義。

    此句在討論「四無量心」中的「喜」心。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定義喜無量心的心所組成,明確其核心體質(體)是由「喜受」這一種特定的感受所構成,用以區分其他無量心或心態。

    本句是在定義「喜」這一心所法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喜(Priti)是一種心所,其特徵是對法產生欣悅感。
    這裡強調其「相應」於慶慰的作意,並指出其本性(自性)即是喜根,用以區分喜與樂(Sukha)的差異(喜偏向於心靈的激動與欣悅,樂偏向於安穩的快感)。

    本句討論心所法的自性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針對特定心法(如歡喜或喜心)的本質,不同論師對其「自性」的界定有所分歧。
    此處紀錄另一派觀點,主張將「善心所」中的「欣(欣喜)」視為該法的本質特徵。

    此處為論疏對前論的引用與比對。
    在俱舍論及正理論的體系中,探討心所(心理狀態)的體性(本質定義)時,常會出現多種學說之爭。
    此句旨在指出關於「出喜」(一種由內心喜悅而顯現於外的狀態)的定義,在《正理》論中並非單一見解,而是有三種不同的論述方向。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或特定心理狀態的「體」面(本質)。
    根據《俱舍論》及其註疏的分析,將不同的心理狀態分為三類,分別定義其核心本質為喜受(情緒上的快感)、欣(更深層的歡愉)以及無貪(離欲的狀態),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心理法相。

    此句為論疏對論主立場的分析。
    在對比三種不同見解時,指出該論著的宗旨在於否定第一種觀點,並維持或接納後兩種觀點的合理性。

    此處討論心所法中「喜」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爭論焦點在於「喜」是否等同於一種特定的「受」(受心所),或是獨立於受之外的心理狀態。
    此句引用古師觀點,主張喜與喜受是同一種心法。

    本句在討論修行者透過觀照(觀行)對業力與生死的領悟,探討在特定修行階段或境界下,為何會產生選擇投生(受生)以利於度化眾生或進一步修行的意樂。

    此處在討論「慈」與「悲」的定義及其與「緣」(指對象或條件)的關係。
    在論述中,慈心旨在給予樂處,悲心旨在拔除苦厄。
    文中探討若將能產生樂的緣分與慈心視為同一性質,則同樣地,能拔除痛苦的緣分也應被視為與悲心相同。

    本句在分析心所的生起過程。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探討「欣」(欣悅)與「喜」(喜受)的因果關係,說明欣悅之情觸發了喜受這一種特定的受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旨在提醒讀者該處的法義論據或定義已在之前的篇章中詳細闡述,避免重複冗贅,維持論述的嚴謹性與連貫性。

    此處討論心所法中「喜」與「欣」的區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兩種相似的心理狀態(行相)在定義與功能上是否確實存在差異,或是僅為名稱不同而實質相同。

    此處為論理推演,討論在特定法相(如下、上之位階)中,若其定義義理存在差異,則對應的心理狀態(輕安與樂)也應具有差異。
    但作者指出,由於缺乏能導致這種差別的具體因緣(條件),因此在義理上不能隨意區分。

    此句為論疏中的詰問,旨在指出某種見解與《俱舍論》原論不一致,進而要求對「喜(pīti)」這一心所法進行精確的定義與界定,以釐清其在心法分類中的屬性。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心王與心所共演。
    此句列舉了與「喜」這一心所相應的五位心法(受、想、行、識),說明當喜心產生時,其相應的受、想、行、識亦隨之而起,共同構成該心意識狀態。

    本句在分析心所法中「喜」的定義。
    在特定的心狀態中,當法喜(對真理的歡喜)與心意識共同運作且力量強大時,論著將此種心理狀態概括定義為「喜」。
    這屬於毘曇論中對心所名相的精確界定,區分法喜與一般世俗喜悅的差異。

    本句討論意識(心王)之五位(心所)的共存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受(感受)屬於心所法,同一剎那的心意識中只能有一種受(如苦、樂、捨等),不可能同時產生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故稱「非受受俱」。

    此句探討心所(心理功能)的分類與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爭論焦點在於「喜」究竟是一種獨立的心所(隨眠/心所),還是僅僅是「受」的一種表現形式。
    如果將「喜」定義為「受」本身,那麼在邏輯上就不應該說它「與受相共存(俱)」,因為同一事物不能與自己共存。

    本句強調在對照法義(對法)時,應以正確的理路(理)作為衡量標準(量)。
    作者主張,若要掌握最精確的理路,直接誦習、研讀本論(俱舍論)原著是最佳且最無誤的途徑,避免在後續的註釋或推論中產生偏差。

    本句討論論典詮釋的準則。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單憑邏輯推理(理)雖可作為量論(判斷標準),但若要最終確定經論文字的正確義理,必須回歸到佛經的權威證明(經證)方能成立,強調「理」與「經」相輔相成的論證邏輯。

    此句強調論釋必須以經為準。
    在佛教論述體系中,經(Sutra)是最高權威,論(Sastra)是對經的闡釋。
    若論書的推論與經文相悖,則其理論基礎不成立,警告研究者不可為了追求邏輯自洽而擅自修改原論內容。

    本句旨在區分禪定中的「喜」與一般的「受」。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一般的「喜受」可能伴隨貪著或對象依附,而定境中的「喜定」是一種清淨的心理狀態(欣),其本質是離欲的,因此與「無貪」相應,不屬於五蘊中受蘊的雜染之樂。

    此處在分析「貪」作為一種心所(心理狀態)時,如何導向惡業。
    當貪欲轉化為對他人之樂的排斥與佔有欲時,便形成了損害他人的惡心,屬於對對象產生執著且欲強取之的心理運作。

    本段討論心所法的對治與俱行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喜(喜樂)能對治貪欲,且在禪定階位(三地)中,喜根與特定的心狀態是相隨而行的。
    文中將其類比為「悔」與「憂」這兩種心所必然同時產生的特性,用以證明某種心理狀態在特定定境中必然存在的邏輯。

    在《俱舍論》及其注記的心理分析中,將「喜」(Somanassa/Priti)區分為不同層次。
    此處旨在說明特定的喜悅狀態(如禪定中的喜或清淨的喜)並不等同於由貪著心所驅動的快感,從而將正道的喜與貪欲引起的樂區分開。

    此處在論述「四無量心」中的「喜」(Muditā)。
    「喜」的修行核心在於對治「嫉妒」之心。
    當他人獲得成就時,凡夫易生嫉妒,心如火灼(心熱);而修行者透過生起欣慰心,將這種負面情緒轉化,達到心境的清涼與調伏。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需區分「喜」作為一種心所,在特定條件下是否必然伴隨「貪」的煩惱性質。
    此句旨在論證該種特定的喜心並不具備貪欲的特質,是用以區分清淨的喜與染汙的貪。

    此句出於論疏體例,呈現典型的問答式結構。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誦、註釋中,常因不同論師對同一法義(如法相、因果、業力等)的見解分歧,而提出此類問題,旨在透過比對與辨析,確立符合正法、契合經律的正確義理。

    此句討論論理學(因明)中對於「正理」的界定。
    在俱舍論及相關因明體系中,真正的正理並非單一的陳述,而是在於透過「立」(建立正論)與「破」(破除邪論)的辯證過程,最終確立不被摧破的正確見解。

    此句為論釋中的論證過程。
    作者在面對多種解釋時,主張以《俱舍論》的權威見解作為正見(標準答案),理由是該議題在《俱舍論》體系中已有定論,且不存在矛盾的異說。

    此段文字屬於論疏之校勘與義理辨析,討論《婆沙》(大論)中不同傳承師徒對「喜」與「欣」這兩個心理狀態(心所)定義的差異。
    作者在此指出,某種解釋方式雖然出現在初師的論述中,但其義理來源其實是屬於後續其他導師的見解。

    此句在論述心所的區分。
    將「給予樂」與「拔除苦」歸類為無瞋心的表現(對立於瞋心),而將「喜」定義為一種受相(喜受),強調前者是心法(心所)的性質,後者是感受的狀態,兩者在法相體性上不可混淆。

    此句出於論議體裁,係指在論述特定法義時,針對該論點如何提出反駁或質詢(難點),以進行辯證分析,是俱舍論及其注記中常見的論辯結構。

    此處在辨析心所法中「喜」與「欣」的微細差異。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需嚴格區分不同心所的定義(名義)。
    作者在此質疑將「喜行」與「欣」混同的觀點,強調兩者在法相上的區別。

    此句在論述受的種類。
    作者旨在證明其對「喜受」的定義與分析,在名相(名稱)、義理(內涵)以及行相(具體顯現的特徵)三個維度上,均與佛經的教理完全一致,用以確立論述的正統性與準確性。

    此處強調論書(俱舍論)與經文在性質上的差異。
    論書是以分析、辨析為主,旨在闡明法義,而非如經文般需透過繁複的會釋(將不同經文的表義統合成一致的義理)來推導結論。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的精確定義。
    在分析「喜」這一心所時,需區分其本身與其相應的心理活動。
    文中強調在特定論述中,應將其界定為喜以及隨之而來的想、行、識(心所),而非將其歸類為「受」(感受),以避免在法相分析上產生混淆。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筆記。
    作者指出在傳誦或抄錄過程中,誦者將某個字誤讀或誤寫為「受」字,旨在糾正文本錯誤以還原正確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俱舍論中關於「喜」(Somanassa/Prīti)的性質及其與其他心法相應的關係。
    在論述五蘊時,分析喜的自性及其在心理運作中與受(感覺)的相應機制,區分了同類法(受與受)不相應,而異類法(心、心所與受)可相應的法相。

    此句為論述的結語,旨在確認前文所提出的觀點或解釋在邏輯與法義上均能自洽,不與既有教理相衝突。

    此句討論論理推演的邏輯矛盾。
    在論述過程中,若主張因對方的解釋修改了原論而將其破除,但在《俱舍論》的脈絡中,若原論與其權威註釋《毘婆沙》一致,則否定該解釋等同於否定權威論著本身,導致邏輯上的自我矛盾。

    此句旨在質詢修行者或論師之操守。
    在論學爭論中,對學術觀點(如《俱舍論》的見解)持有不同意見或欲予以反駁是學術之常,但不應將對論點的否定轉化為對導師個人的傷害或毀謗,強調了「理」與「情」的分別及對師長的尊重。

    此處為論書校勘之辯論。
    作者指出《婆沙》(對論)的後續解釋若不隨意更動原論文字,即可與《品類》論(另一部論書)之義理相契合。
    質疑為何在傳承或編撰過程中,反而隱瞞了能通義的解釋,而採納了不通順的釋義。

    本句探討離欲與快樂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貪欲是痛苦的根源,而「無貪」不僅是消除了煩惱,更能導向一種穩定且深廣的喜悅(喜),這種喜悅因不依附於外境而具有「無量」的特性。

    此句為論師在對質過程中,針對對方的論點進行駁斥。
    採取論理分析法,從「文證」(經論依據)與「名義」(術語定義)兩個維度證明對方的觀點缺乏依據且邏輯不通。

    此句強調在研習論典時應秉持客觀、嚴謹的邏輯判斷,不可為了使結論符合個人預期或主觀偏好(順情)而強行解釋(曲解)經論原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正法需依據理路推導,而非依據情感傾向。

    此處討論心所法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分佈情況。
    後悔(悔)與憂慮(憂、俱)屬於對境不滿或恐懼的心理反應,由於色界與無色界已離欲且心境安定,不再有此類粗重的煩惱,故此類心所僅限於欲界。

    此處討論心所法在不同定境(地)中的存在情況。
    分析「無貪」與「喜」這兩種心法在特定層次(三地)中是可得的,但進一步論證「無貪性」在更高層次的境界中不再以同樣的方式運作或不適用。

    本段討論「喜」在不同定境中的性質。
    在欲界三地的禪定中,喜樂依賴於生理的喜根而生,而非心法本身的自性。
    此處透過質詢「無貪者有何意趣」,旨在探討若排除貪欲,喜樂感是否仍能存在及其運作機制,屬於俱舍論對心所與根源的細膩分析。

    此句體現論師在詮釋《俱舍論》時的謹慎態度。
    在論疏體系中,強調必須依據經論的定論,而非憑個人主觀臆測(臆度),以避免偏離正確的法義(真理、教)。

名相註解
  • 喜受:佛教心理學(阿毘達摩)中,指一種輕盈、愉悅的心理感受,與樂受相近但側重於心靈的興奮與輕快感。
  • 喜無量:四無量心之一,指對眾生產生喜悅之心的修行狀態。
  • 婆沙:指《阿比達摩婆沙論》,是分析小乘阿毗達磨教義的重要論著。
  • 作意:指心將意識定向於特定對象的起始動作。
  • 相應: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個對象且功能互補的狀態。
  • 喜根:指產生欣悅感的心理功能或心所本質。
  • 餘師:指與前述觀點不同的其他論師或學派。
  • 善心所:指具有善質的心理功能(心所),與貪嗔等不善心所相對。
  • 欣:指欣喜、歡悅的心法,在心所分類中屬於喜心的一種。
  • 自性:指事物本身不可替代的本質特徵或定義。
  • 出喜:指內心的喜悅之情顯現於外的心理狀態,屬心所法的一種。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定義或核心屬性。
  • 無貪:指離欲、不貪著的狀態,在此處被定義為某種心法或定境的本質。
  • 彼論:指正在討論的論著,此處指《俱舍論》或相關被評註之論。
  • 初說:指前文提到的第一種學說或見解。
  • 後兩家:指前文提到的第二與第三種學說或見解。
  • 觀行者:指透過觀照法行、觀察心法或現象特徵來修行的修行者。
  • 受生:指意識在死後依業力投生於六道中的某個 realm(界)或身體中。
  • 輕安:指身體與心理擺脫煩惱、粗重感而獲得的安樂狀態。
  • 因緣:指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與直接原因。
  • 下、上義:指在對比分析中,較低層次與較高層次的定義或義理。
  • 本論:指《阿ภ陀衍俱舍論》(Abhidharmakośa),即本記所註釋的對象。
  • 受、想、行、識:佛教心理學中的五位心法,分別指感受、表象、意志活動與覺知分辨。
  • 意:指意識或心法。
  • 俱品:指同時發生、共同運作的心理狀態。
  • 法喜:對佛法或真理產生的高度歡喜心。
  • 增上:程度強烈、顯著或優越。
  • 總立名:概括地設定名稱,指將某種特徵歸納為一個特定的術語。
  • 受:指對對象產生的感受,分為苦受、樂受、捨受等。
  • 俱:指共存、同時存在(俱有)。
  • 決定:指經過論證而確立的、不可動搖的真理。
  • 對法:對照法義,在論議或學習中將理論與實際法相進行比對。
  • 理:理路、道理,指符合法性的推論邏輯。
  • 量:量法,指衡量、判定真偽的標準或認知工具(量論)。
  • 本論文:指《阿毘達磨俱舍論》原著。
  • 量論:指用來衡量、判定正確與否的標準或邏輯推理方法。
  • 經證:以佛經中的記載作為證據來證明論點的正確性。
  • 經: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為佛教最高權威。
  • 喜定:禪定中產生的喜悅狀態,不同於世俗的快感,是一種心靈的輕安與欣悅。
  • 心所:指心王(主心)所隨之而起的心理活動或心理功能。
  • 別有貪:指這裡討論的並非一般貪著,而是特定指向搶奪他人利益的惡性貪欲。
  • 三地:指初禪、二禪、三禪。在這些禪定層次中,喜心所的狀態有所不同(如初禪有喜,三禪仍有喜但較為微細)。
  • 俱行:指兩種或多種心所同時產生於同一心意識之中,不可分開。
  • 分明相:指能清晰分辨、顯現該心法特徵的相狀。
  • 心熱:比喻嫉妒心如火般煎熬、焦躁不安的心理狀態。
  • 貪性:指貪欲的本質或屬性,在論書中指一種對對象執著不捨的染汙心相。
  • 諸論:指各種論書或論師的見解,在部類語境中多指不同宗派或論師對同一義理的詮釋。
  • 正:指正義、正見,即符合佛法實相且無誤的正確見解。
  • 立破:指因明論辯中的基本手段,「立」是建立正確的論點,「破」是摧毀對方的錯誤論點。
  • 俱舍:指《阿毗達磨俱舍論》,是小乘部派佛教中總結阿毗達磨教義的權威論著。
  • 初師:指該傳承或該論著中的第一任導師或最初的解釋者。
  • 難:在佛教論書中指「難點」或「質疑」,即針對某個論點提出反對意見,以促使對方進一步完善論證。
  • 名義:指名稱與其對應的定義、義理。
  • 行:指心所法,即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
  • 會釋:指將分散在不同經典中的教義進行彙集、對照並予以解釋,以消除表義上的矛盾。
  • 品類足:指對法相類別進行詳盡補充與對照的分析篇章。
  • 想、行、識:心所法中的三種心理功能。想為認定、行為意志、識為覺知。
  • 誦者:指誦讀經典或傳承論典的人。
  • 謬:錯誤、誤讀。
  • 五蘊: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心所法:心之隨之而起的心理活動,如受、想、行等。
  • 違理:違反佛法義理或邏輯推論。
  • 論文:指被註釋的原論文字。
  • 品類:指《品類論》,一部對阿毘達磨論書進行分類與整理的論著。
  • 非理:不合邏輯、不符合法理。
  • 文可證:指在聖典、經論中有明確的文字記載可以作為依據。
  • 順情:指符合主觀情感、預期或傾向的狀態,在論議中指不依理而依情。
  • 未可:不可行,或不正確,指在法義辨析中不成立。
  • 悔:後悔心所,對過去行為感到懊悔。
  • 憂:憂慮心所,對未來感到不安或對現況憂愁。
  • 欲界:三界之首,眾生仍受物質慾望驅使的境界。
  • 不通上:指該性質或法義無法向上延伸至更高階的境界或層次。
  • 意趣:指心之傾向、志向或對特定對象的追求意向。
  • 臆度:憑主觀想法推測,不依據客觀法理或經典依據。
  • 真理:在此指符合正法、不偏不倚的真實理路。

「喜 即喜受」,釋第四句中喜喜。此論喜無量以 喜受為體。又《婆沙》一百四十一云「喜謂慶 慰作意相應喜根為性。有餘師說:以善心所 中欣為自性。」若依《正理》七十九「出 喜體性,三說不同。一以喜受為體、二以欣 為體、三以無貪為體。」然彼論意破初說, 存後兩家。故彼論云「諸古師說喜即喜受。 何緣觀行者爾時喜受生?若緣與樂與慈無 異,若緣拔苦應與悲同。又契經言欣故 生喜,喜即喜受。如先已說。此喜行相與彼 欣同,喜故生喜,義有何異?若言下、上義有 異者,輕安與樂義亦應然,差別因緣不可 得故。又違本論,云何名喜?謂喜喜相應受、 想、行、識等。此中意顯喜俱品法喜增上故, 總立喜名。非受受俱,其理決定。若喜即喜 受,何言與受俱?若言對法以理為量,應 知無過誦本論文。此亦不然,理為量論, 要有經證方可定文。若與經違,理必可壞, 不應隨意輒改論文。是故此喜定非喜受, 以欣為體,或即無貪。謂別有貪是惡心 所,於有情類作是思惟:云何當令諸所有 樂,彼不能得,皆屬於我?喜能治彼,故是無 貪,此與喜根必俱行故,三地可得,如悔憂 俱。喜亦無貪。分明相者,於他盛事心不貪 著,於他獲得深生欣慰,心熱對治說名為 喜。故知此喜亦無貪性。」問:諸論不同, 何者為正?解云:《正理》既有立破,即以彼為 正。又解:《俱舍》為正,無異說故。又當《婆沙》 初師說故,說喜為欣乃當《婆沙》餘師義故。 與樂拔苦俱是無瞋,喜是喜受,體性各別。如 何此中舉以為難?又喜與欣名義俱別,寧言 喜行與彼欣同?說喜喜受,名、義、行相皆 順契經。本論非經,無勞會釋。若必須釋, 自有明文,故《婆沙》八十一通《品類足》云「彼 文應說:謂喜及喜相應想、行、識,不應言 受。而言受者,是誦者謬。復次彼論總說五 蘊為喜無量自性,雖喜受與受不相應, 而餘心、心所法與受相應。故作是說,亦不 違理。」若言前解改論文故我已破者, 此乃自破《毘婆沙》義。雖欲意違《俱舍》,何故 返害自師?《婆沙》後釋不改論文足通《品 類》,何故隱而將不通釋?又言無貪為喜無 量。此亦非理,一即無文可證、二即名義全 殊。曲解順情將為未可。如悔憂俱,二唯欲 界。無貪喜俱三地可得,此無貪性應不通 上。喜唯三地本由喜根,非喜為性,言無 貪者有何意趣?良恐臆度,無真理、教。

16
白話直譯
「捨即無貪,以五蘊為體」這句,是在解釋捨與無貪。前文已分別指出性質與本體。若連同眷屬,則以五蘊為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捨就是沒有貪欲,直到以五蘊為體」這段話,是在解釋『捨』與『無貪』的關係。。前面提到的那種剋制、壓制的力量,現在脫離了它原本的實體。。如果把眷屬也算在內,那麼其本質就是由五蘊構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記》,旨在對「捨」的定義進行法義解析。
    在阿毗達磨(論部)體系中,捨(upekkhā)不僅是一種心所,在此脈絡下被解釋為對貪欲的消除(無貪),並進一步探討其作用對象或體質(五蘊)的關聯,旨在釐清捨心在解脫道中的具體性質。

    此句處於《俱舍論》對法相的分析中,討論某種性質(性)如何與其承載的實體(體)分離或相互作用。
    在論書體系中,「剋」指一種壓制或排除的力量,此處在分析該性質是否能獨立於實體而存在,或其運作的邏輯關係。

    此句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眾生或個體的組成。
    當定義範圍擴大到包含眷屬(依附之物或相關組成)時,其基本的組成物質或本質(體)依然是指色、受、想、行、識這五種蘊集。

名相註解
  • 剋:在論書中指壓制、剋制或使之不能成立的力量。
  • 性:指事物的特質或本性。
  • 眷屬:在此指依附於主體周圍的相關組成部分或屬物。

「捨即無貪至五蘊為體」者,釋捨無貪。上來剋 性出體。若并眷屬,五蘊為體。

17
白話直譯
「若捨無貪性,怎能對治瞋恚?」這是提問。若捨無量以無貪為性,僅能對治貪,怎麼前文又說也能對治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捨』這種心態本身沒有貪心,那它是如何能消除瞋心的呢?」。如果說捨無量心的本質是沒有貪欲,那它應該只對治貪心,為什麼前面說它也能對治瞋心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所法中「捨」與「瞋」的對治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特定心所(如捨)在缺乏對立性質(貪)時,如何對另一種煩惱(瞋)起到制止或消除的作用,涉及心所的功能與對治機制。

    此處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Khaṇḍana)。
    討論重點在於「捨無量心」的性質(性)與其對治的功能。
    若將其定義為「無貪」,則依對治原則,應僅能消除貪欲;但若該法能同時對治貪與瞋,則其性質不能僅限定為「無貪」,此為對前文邏輯之推敲。

名相註解
  • 為性:指法相的本質或定義屬性。

「若捨無 貪性如何能治瞋」者,問。若捨無量無貪為性, 但應治貪,如何前說亦能治瞋?

18
白話直譯
「這是因為所對治的瞋恚由貪引起」這是回答。這種捨無量所對治的瞋恚,是由貪引發的。貪是根本,瞋是結果,若貪不生起,瞋也不會生起,所以捨以無貪為性也能同時對治瞋恚。例如對親友生起三種貪,接著因為擔心怨家傷害親友而生三種瞋,這種瞋就是由貪引起的。修習捨無量最初時,先對中立者不起貪與瞋,目的是讓怨敵、親友與中立者都能平等,所以最初從中立者開始修習。應知最初捨棄對怨敵的三種瞋恚,最後較容易捨離;接著捨棄對親友的三種貪愛,最初較難捨離。依照這個道理,捨雖以無貪為性,也能對治瞋恚。問:若捨也能對治瞋恚,為何偈頌中只說捨無貪?解釋說:因為主要能對治貪,所以偈頌中以無貪為本體;同時也能對治瞋,所以後文長行也說能對治瞋恚。又《正理》說:「若捨無量也能對治瞋,難道只是無貪嗎?」那麼與慈有什麼不同?若說捨與慈有差別,慈能對治由瞋引起的瞋,體性是無瞋。捨能對治由貪引起的瞋,體性是無貪。那麼捨以無貪為性,也能對治由貪引起的瞋。同理,若承認慈以無瞋為性,也應能對治由瞋引起的貪。這個質難不成立,因為行相不同。所謂捨的行相同時違背貪與瞋,因為捨有親與非親的平等特徵,從而愛與恚都不會生起。正因如此,捨僅以無貪為本體,主要對治貪,同時也能對治瞋恚。慈的行相與瞋相違,非貪,因對一切有情帶來安樂而轉變。因此,雖然慈與捨都能對治瞋,然而慈順於貪,捨則能對治加害。所以這兩者在極端上有差別。有的修習捨是為了對治不當的瞋,慈則對治正當的瞋,因此有所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要對治的,是因為瞋心和貪心所牽引而來的」,這是對問題的回答。。這種捨心能對治無數的瞋恨心,因為瞋心是被貪欲所牽引而生的。。貪心是根源,瞋心是結果。如果貪心不起來,瞋心就不會產生。因此,修行捨心以去除貪念,也能同時治理瞋心。。也就是說,對親近的朋友產生三種程度的貪愛;接著因為擔心敵人會傷害這些親友,而對敵人產生三種程度的瞋恨。這種瞋恨其實是由之前的貪愛所引起的。。在修行這種捨無量的最初階段,因為在對待特定的對象(處)時能不起貪愛與瞋恨,希望讓討厭的人、親近的人以及一般的對象都能達到平等心,所以最初是從對待特定對象開始修起的。。應該知道,在捨棄對他人的怨恨與三種層次的瞋心時,最後階段比較容易捨離。。接下來要捨棄對親近三種對象的貪著,因為這在本來就很難捨離。。根據這個道理,捨心雖然沒有貪欲,但同樣能對治瞋心。。提問:如果「捨」也能對治瞋心,那為什麼原本的偈頌說「捨」是指沒有貪心呢?。解釋說:因為正定能夠對治貪欲,所以前面頌文將其定義為以「無貪」為本質。。這也能夠對治瞋心,所以後面的長行文(詳細解釋部分)同樣提到能治瞋。。此外,《正理論》中提到:如果修習捨心無量,同樣可以對治瞋心,難道僅僅能消除貪心嗎?。這與慈心有什麼區別嗎?。此外,捨心與慈心有所不同:慈心能夠對治由瞋心引發的憤怒,其本質就是消除瞋心。。捨心可以對治由貪念引起的瞋心,而這種對治的本質就是消除貪欲。。難道不用捨法嗎?捨法本身的性質就是無貪,同樣也能對治因為貪心而引起的瞋恨。。像這樣,慈心本身的特質就是沒有瞋恨,因此它也能對治那些由瞋心引發而來的貪念。。這情況很難成立,因為在行為特徵上互相矛盾。。也就是說,捨心的狀態同時與貪念、瞋念相違背,且捨心不再區分對象是親近或不親近,因此愛欲與瞋恨都無法產生。。正因為這個原因,捨心雖然只在定義上沒有貪心,但實際上能對治貪欲,同時也能對治瞋心。。慈心的特徵是與瞋心相抵觸,而不是與貪心相抵觸,因為慈心是將心念轉向所有眾生並給予他們快樂。。所以,雖然慈悲心和捨心都能對治瞋恨,但慈悲心容易與貪愛相契合,而捨心則能對治有害的心念。。所以這兩個極端之間是有區別的。。或者說,修行捨心是用來對治非處的瞋心,而修慈心則是對治處的瞋心,所以兩者有所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之問答體,解析對治之對象(所治)是如何由瞋心與貪心這兩種煩惱所牽引而產生。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探討煩惱的生起因緣及其對治方法。

    本句探討捨心(upekkhā)對治瞋恚(dosa)的機理。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瞋心與貪心雖為對立,但在某些心理運作下,瞋心是由於對欲求(貪)未得滿足而產生的反應(貪所引),因此透過培養平等捨心,能從根本上對治這種由貪欲牽引而起的無量瞋恚。

    本句依據俱舍論對煩惱因果關係的分析,指出貪與瞋在心理機制的關聯性。
    貪欲是執著的根源,而瞋心往往源於對欲求不能滿足的反應。
    因此,透過培養「捨」心(平心、不執著)來根除貪心,自然能連帶消除隨之而來的瞋心。

    此處分析貪與瞋的心理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對親友的「貪」會轉化為保護欲,當意識到有外部威脅(怨家)可能破壞該對象時,便會產生對威脅者的「瞋」。
    這說明瞭瞋心有時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基於對特定對象之貪著心而產生的防衛反應。

    本句討論「捨無量」的修行次第。
    修行者最初並非直接達到對一切眾生的普遍平等,而是先從對特定的對象(處)消除貪瞋之情入手。
    透過將「怨親」與「中立對象」在心中視為平等,逐步擴展捨心的範圍,最終達到無量捨的境界。

    本句討論瞋心(Dvesha)的捨離次第。
    在分析瞋心的強度與對象時,指出在捨離怨恨以及三種層級的瞋心過程中,最後階段(末端)的心理狀態較易被對治並捨棄。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斷除貪欲的次第中,對親近之人(親三品)的貪著是最難斷除的,故將其置於後續的修習次第中。
    這符合俱舍論中關於煩惱強度與斷除順序的分析。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瞋心通常由貪欲轉化或因不滿而生。
    捨(Upekkhā)是指心不偏向任何一邊的平等狀態。
    由於瞋心需要有「對象的執著」或「不滿」作為基礎,而捨心能消除對對象的偏執與情緒波動,因此即使捨心本身不具備與貪相對立的特質,仍能透過消除執著來對治瞋心。

    此處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探討「捨」作為一種心所或心境,其對治功能是否僅限於貪欲,還是能同時對治瞋心。
    提問者旨在要求釐清「捨」在對治貪與瞋之間的邏輯關係及其在偈頌中的定義。

    此處討論正定與貪欲的對治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正定(正確的禪定)能有效抑制貪心,因此將此狀態的體相界定為「無貪」,強調對治的功能與本質的一致性。

    此處為論疏對論本的註釋,說明某種法門或修行方式在對治煩惱時,除了主效外,亦兼具對治瞋心之功用,並指出在後續的詳細論述(長行)中會再次確認此點。

    本句討論「捨無量心」的對治功能。
    在論述中,通常認為慈心對治瞋心,但此處引用《正理》論證,捨心(平等心)同樣具有對治瞋心的效能,且其作用不僅限於消除貪欲,旨在強調捨心在對治煩惱上的廣泛適用性。

    此句在《俱舍論》及其注記的脈絡中,通常是在討論心所法(尤其是相關的善法)時,對比兩種相似心法(如悲心與慈心)在定義、對象或功能上的細微差異,旨在釐清名相以避免混淆。

    此處在辨析「四無量心」中捨心與慈心的區別。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下,慈心(Maitrī)的功能在於對治瞋恚(Dveṣa),其核心特質(體)即是在心中不存瞋心,而捨心(Upekkhā)則主要是對治貪著(Rāga)或對待對象的平靜心。

    本句論述心所之對治關係。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瞋心往往由貪欲(對不滿足之對象的反彈)所引發。
    而「捨」作為一種平等、不執著的心狀態,能中和由貪所引起的瞋恚;其對治的根本在於消除貪念,使心回歸無貪的本體。

    本句討論對治瞋心的法門。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瞋心常由貪欲(對不滿之物的排斥)而引發。
    因此,修習「捨」(upekkhā)能使心離貪著,從而根除由貪所誘導的瞋心,達到心境的平穩與中正。

    本句論述「慈心」的對治功能。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慈心(Maitrī)的本質是消除瞋恚。
    由於某些形式的貪欲(如執著於對立的渴求)與瞋心互為因果或相互牽引,透過修習慈心消除瞋心,能進而化解由瞋心所驅動的貪欲,達到心靈的調伏。

    此句為論理分析,指出某種主張或狀態在法相(行相)上存在矛盾,因此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常用此類判斷來排除不合理的推論。

    此處分析「捨」心(Upekkhā)的特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捨心能對治貪(愛)與瞋(恚),因為貪心源於對「親」的執著,瞋心源於對「非親」的厭惡。
    捨心透過消除這種「親、非親」的差別對待,從根源上斷除了產生愛與恚的條件。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對治關係。
    捨(Upekkha)作為心所,其特質是中立、不偏不倚。
    在對治煩惱時,捨心能消除對境的執著(貪),且由於其平靜的特性,能同時平息對境的厭惡(瞋),故稱能「兼治」。

    本句討論「慈」的心理定義。
    在俱舍論的心法分析中,慈心(Maitrī)被定義為一種與瞋心(Dveṣa)互斥的狀態。
    慈心並非貪心,因為貪心是基於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獲取),而慈心則是純粹地希望他人獲得快樂(給予),兩者在心理動機上有本質區別。

    本句分析「四無量心」中慈心與捨心在對治煩惱上的差異。
    慈心雖能消除瞋恨,但因其對對象有強烈的依戀與願望,故在心理傾向(順)上與貪欲相近;而捨心(平捨)則不偏不倚,能更徹底地對治由貪瞋等引起的害心(害心指欲令他人受苦的惡心)。

    此處討論的是在論述特定法相或界限時,兩種對立的極端狀態在性質或定義上並不相同,強調區分兩者之差異以避免混淆。

    此句討論四無量心中「慈」與「捨」在對治瞋心時的細微差別。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瞋心分為「處」與「非處」兩種對象性質,慈心直接對治對特定對象(處)產生的瞋恨,而捨心則用於對治不應產生瞋心之對象(非處)或對整體情境的執著而起的瞋心,以此區分兩種對治法的適用範圍。

名相註解
  • 所治:指需要被對治、消除的煩惱或病苦。
  • 瞋貪:瞋心與貪心,佛教中定義的兩大基本煩惱(貪瞋癡三毒之二)。
  • 所引:被牽引、被導引,指煩惱在心靈運作中主導並導致後續心理狀態的過程。
  • 瞋恚:對不順心的事物產生厭惡、憤怒的心理狀態。
  • 貪所引:指由貪欲所牽引、驅使。說明瞋心在某些情況下是隨貪欲而生的副作用。
  • 三品:指程度的三個等級,通常分為輕微、中等、強烈(粗、中、細)。
  • 怨家:指與自己有仇恨關係的人。
  • 處:在此指修行的對象或特定的境域。
  • 怨、親:指仇恨的人與親近的人,代表心中最容易產生偏頗(貪或瞋)的兩極對象。
  • 三品瞋:指瞋心依其強度或性質分為三種等級或類別。
  • 親三品貪:指對親近之人的三種貪著,通常涉及對眷屬、好友或親近對象的執著心。
  • 頌本:指被討論的原始偈頌(論本)。
  • 貪所引瞋:指由對對象的貪戀、渴求未得而轉化產生的瞋恨心。
  • 無瞋為性:指慈心的本質(Svapbhāva)即是缺乏瞋恨狀態。
  • 相違:指相互矛盾、不相容或不一致。
  • 雙違:指同時與兩種對立或不同的狀態相矛盾,在此指同時違背貪心與瞋心。
  • 親、非親:指對對象的心理區分,親指喜好、親近;非親指厭惡、不親近。
  • 愛、恚:愛指貪著,恚指瞋恨。兩者皆是由於對對象產生差別心而起。
  • 轉:指心念的轉向或運作方向。
  • 違:對治、相抵觸,指一種心法能消除另一種心法。
  • 順:相應、契合,指性質相近而容易共同存在。
  • 二極:指兩種對立的極端狀態或界限。
  • 處瞋:指針對特定對象或特定場所而產生的瞋心。
  • 非處瞋:指不針對特定對象,或在非特定對象之情境下產生的瞋心。

「此所 治瞋貪所引故」者,答。此捨無量所治瞋恚,貪 所引故。貪是其本,瞋是其末,若貪不起,瞋亦 不生,故捨無貪性亦能兼治瞋。謂於親友 起三品貪,次緣怨家恐害親友起三品瞋, 此瞋由貪引起。此捨無量最初修時,於處 中起不貪、瞋故,欲令怨、親與處中等,是 故最初於處中起。應知初捨怨三品瞋,末 易捨故;次捨親三品貪,本難捨故。由如是 理,捨雖無貪亦能治瞋。問:若捨亦能治 瞋,如何頌本言捨無貪?解云:正能治貪, 故前頌文無貪為體;兼能治瞋,故後長行 亦言治瞋。又《正理》云「若捨無量亦能治瞋, 寧唯無貪?與慈何異?且捨與慈有差別者, 慈能對治瞋所引瞋,無瞋為體。捨能對治 貪所引瞋,無貪為體。豈不如捨無貪為性, 亦能對治貪所引瞋。如是許慈無瞋為性, 亦應能治瞋所引貪。此難不然,行相違故。 謂捨行相雙違貪、瞋,捨親、非親差別相 故,從此愛、恚俱不生故。即由此故,捨唯 無貪,正能治貪兼治瞋故。慈之行相違瞋 非貪,於諸有情與樂轉故。由此慈捨雖俱 違瞋,而慈順貪,捨能違害。是故此二極有 差別。或修捨者治非處瞋,慈治處瞋,故有 差別。

19
白話直譯
「理實應用二法為體」是論主的理解。這無量捨能對治貪與瞋,理實應以無貪、無瞋二法為本體。問:若無量捨以二法為體,為何頌文未提無瞋?解釋說:理實上這捨以二法為體,頌文只說無貪是強調,或是頌文只提無貪是前師的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將理實與應用這兩種法作為體質」的看法,是論主個人的理解。。這種無量捨心能對治貪欲與瞋恨,從理實上來說,應是以「無貪」與「無瞋」這兩種法作為其體性。。提問:如果說(此境界)是以捨棄兩種無量心為特質,那為什麼頌文裡沒有提到「沒有瞋心」?。解釋說:實際上這是以兩種「捨」法作為核心;偈頌中提到「無貪」是為了方便說明而強加的措辭,或者說偈頌中的「無貪」是指前一位老師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是在對論述內容進行批註,指出將「理實」(理論上的真實性)與「應用」(實際操作的效用)這兩種面向視為整體體質的觀點,屬於論主(論書作者)的詮釋與見解,而非絕對的教理定論。

    本句討論「捨」的對治功能及其體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捨心若能對治貪與瞋,其內在實質(體)應與貪瞋的對立面——即無貪與無瞋——相契合,以此說明對治之法必須在性質上與所治之法相對。

    此處探討阿比達摩(毘曇)中關於「無量心」的定義。
    若某種心狀態是以捨離「慈」與「悲」等無量法為體,則邏輯上應同時涉及對立面(如瞋心)的消除,質詢者在此追問為何經文/頌文在表述時未明確提及「無瞋」這一項。

    此處在討論論書(頌)與解釋(解)之間的義理差異。
    針對某種心法或狀態,解釋部分明確其體相為兩種「捨」法,而頌文使用「無貪」一詞,作者認為這是一種為了對仗或簡便而採用的「強說」(擬制說法),亦或是引用前代導師的定義。

名相註解
  • 理實:指事物在理論上、本質上的真實狀態。
  • 應用:指將理論法則運用於實際操作或經驗中的效用。
  • 無量:指廣大無邊,通常指對一切眾生平等不著的狀態。
  • 無量二法:指慈心與悲心這兩種無量心。
  • 從強說:指為了方便表達、對稱或依循特定格式,而採取非精確但可通義的表述方式。

「理實應用二法為體」者,論主意解。 此捨無量能治貪、瞋,理實應用無貪、無瞋 二法為體。問:若捨無量二法為體,如何頌 文不言無瞋?解云:理實此捨二法為體, 頌言無貪且從強說,或頌無貪是前師義。

20
白話直譯
「此四無量至入捨等至」是解釋第五、第六、第七句,說明四種行相。慈是給予安樂,悲是拔除痛苦,喜是以喜悅安慰,捨是平等對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四種無量心直到進入捨等至」這句話,是用來解釋前面的第五、第六和第七句,目的是說明這四種心法運作的具體狀態。。所謂的「慈」是指給予他人快樂;「悲」是指幫助他人脫離痛苦;「喜」是指看到他人快樂而感到欣慰;「捨」則是對所有眾生心懷平等,不偏不倚。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特定偈頌或段落的釋義。
    討論的是從「四無量心」(慈、悲、喜、捨)修習至達到「捨等至」(Upekkṣā-samāpatti)的過程,重點在於釐清修習心法從初步發心到進入深定之行相(實踐過程與形態)的次第。

    本句定義「四無量心」的核心義理。
    慈、悲、喜、捨是菩薩與修行者應培養的四種廣大心量,旨在破除我執與對立,以對一切眾生生起無條件的關懷與平等心。

名相註解
  • 捨等至:指透過修習捨心而達到的一種平等、寂靜且穩定的定境(等至即三昧)。

「此四無量至入捨等至」者,釋第五、第六、 第七句,明四行相。慈謂與樂,悲謂拔苦,喜 謂喜慰,捨謂平等。

21
白話直譯
「此四無量至寧非顛倒」是提出疑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四種無量心難道不是一種顛倒的認知嗎?」這是對方的疑問。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俱舍論記》,討論關於「四無量心」(慈、悲、喜、捨)在修行過程中的性質。
    在論述中,需區分對對象的正確認知與因未悟空性而產生的「顛倒」執著,此處為透過提問來引導後續對四無量心是否屬顛倒相的辯證分析。

名相註解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不淨視為淨,將無我視為我。

「此四無量至寧非顛 倒」者,問。

22
白話直譯
「願欲令彼至治瞋等故」是回答。雖然實際上還未得到,是因為希望讓對方獲得安樂等,所以並非顛倒。阿世耶,這是指意樂。雖然實際上還未得到,因為善意樂而無顛倒。雖然實際上還未得到,因與勝解想相應而生起,並非執著真實,所以不是顛倒。即使是顛倒,又有什麼過失?或者外道提出過失:若說是顛倒就不應是善。其實不然,因為這是與善根相應而生起。若說顛倒應導致惡行。理論上也不對,因為這種力量能對治瞋等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希望能讓對方治好瞋心等煩惱」這句話,是在回答之前的問題。。雖然實際上還沒有得到,但因為發願想要讓對方得到快樂之類的,這並不算是顛倒見。。阿世耶,這就是所謂的意樂。。雖然實際上還沒有得到,但因為心中存有善意,感到快樂且沒有認知上的偏差。。雖然實際上還沒有真正證得,但心中生起了堅定的正確見解,因此並不是對真實法產生執著,也不屬於錯誤的顛倒見。。如果這被視為顛倒,會有什麼錯誤或缺陷嗎?。此外,要指出外道的錯誤:如果說顛倒的狀態不是善法的話。。道理不是這樣的,是因為這與善根結合在一起才產生的。。如果說這是顛倒,就應該舉惡人的例子來證明。。道理並非這樣,因為靠著這種力量,才能對治嗔心等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記》,屬於論述式的問答結構。
    此處在分析菩薩或修行者發心救度眾生的動機,強調其願力在於幫助眾生消除瞋心等對治煩惱,以達到解脫之目的。

    本句討論在修行或願力設定中,對於尚未實現之果位的追求。
    在《俱舍論》的論理體系中,若出於慈悲心願他人獲樂,即便目前尚未達成該狀態,只要其方向正確,並不屬於將錯認謂正的「顛倒」見。

    此句為論師對弟子阿世耶的對答,旨在定義「意樂」(cetanā/manasikāra 相關之心理傾向)在特定法義脈絡下的含義。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意樂是指心將向某目標趨向的心理狀態或志向。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尚未真正達成解脫或果位時,因生起正向的善心(善意)而產生的歡喜心。
    重點在於「無顛倒」,即對法義的認知正確,未產生錯誤的顛倒見,使其在尚未證果之時亦能獲得正向的心理狀態。

    此處討論在修習過程中,對法義的理解與證悟之區分。
    當修行者雖未真正證得果位(實未得),但其心念與「勝解」相應,即是以正確的理路進行思考與認知,而非基於對物質或虛假實體的執著,因此不構成定義上的「顛倒見」。

    此句為論議形式的詰問,旨在探討若將某種認知或定義視為「顛倒」(即對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在邏輯推演或法義判定上會產生什麼樣的矛盾或缺失。

    此句在論述對治顛倒眾生的法義時,旨在駁斥外道的觀點。
    在俱舍論的論辯邏輯中,若將「顛倒」(對法義的錯誤認知)視為非善,則可用於論證導正顛倒之必要性,以此揭露外道在認法上的謬誤。

    此處在論述心法或意識狀態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強調法之生起必有其條件(緣),此句指出特定的心理狀態並非隨機或單獨存在,而是必須與「善根」(能導向解脫的善質)共同相應(結合)時才會生起。

    此處為論述邏輯之辯證。
    在《俱舍論》及其注記的法義討論中,若主張某種認知或狀態屬於「顛倒」(即對真理的錯誤認知),則在論證時應引用「惡者」(造業者或處於迷妄中之人)的案例作為佐證,以確立顛倒相的成立條件。

    此句在討論心所或心理機制之對治關係。
    論者否定前述之理路,指出特定的心力(如捨心或定力)具有對治瞋心等對立心所的功能,強調對治力的特定性與有效性。

名相註解
  • 治瞋:指透過修行對治、消除內心的瞋恨心。
  • 答:指在論書體例中,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問)所給出的解答(答)。
  • 阿世耶:此處指論師對話的對象,為弟子名。
  • 意樂:指心的傾向、志向或對某種法產生的希求與意願。
  • 善意: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的善心或正念。
  • 勝解:指對某法產生堅定且正確的理解,是通往正確見解的重要心理狀態。
  • 外道:指不承認佛法四聖諦、十二因緣,而持有其他解脫或世界觀的修行者或教派。
  • 善:指能導向離苦得樂、正向解脫的良善法性或行為。
  • 善根:指能種下善果、導向解脫的心理因素或習氣,是產生善法之基礎。
  • 惡者:指在業力或心所狀態中傾向於造作不善業,或處於迷妄狀態而不能見真理的人。

「願欲令彼至治瞋等故」者,答。 雖實未得,願欲令彼得樂等故,非是顛 倒。阿世耶,此云意樂。雖實未得,由善意 樂無顛倒故;雖實未得,與勝解想相應起 故,非執真實故非顛倒。設是顛倒,復有 何失?抑外道出過:若言顛倒應非善者。 理則不然,此與善根相應起故。若言顛倒 應引惡者。理亦不然,由此力能治瞋等 故。

23
白話直譯
「此緣欲界至以顯器中」是解釋第八句。這是緣於欲界一切有情,不緣於上界,因能對治緣於上界的瞋等障礙。所以《正理》說:「皆以欲界有情為境,能對治緣於彼的瞋等障礙。」也就是說,在欲界中,對怨、親、中三類有情會生起瞋等煩惱,若能對怨、親等保持捨心,就能降伏並消除瞋等煩惱。因此,這種境界只限於欲界有情,絕不能緣於色界、無色界。大悲的本體是無癡善根,憑此力量能普緣三界。又通過經文說:契經中說,修習慈等,思惟一方及一切世界。這部經舉出器以顯示器中一切有情,所以並無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此緣欲界至以顯器中」是用來解釋(前文提到的)第八句內容。。這能作用於欲界的所有眾生,但對上界眾生不起作用,因為它能消除那些對象中的瞋心等障礙。。所以《正理》論中說:這些法都是以欲界中的眾生作為對象,能夠對治那些與眾生相關的瞋心等障礙。。也就是說,在欲界中,面對仇恨的人、親近的人或中立的人,如果原本會產生瞋恨心,但能轉而生起平等的『捨心』,就能壓制並消除瞋心等煩惱。。所以這種對象只有處於欲界的人才能感知,絕對無法在色界或無色界中感知到。。大悲心的本質是一種沒有愚癡的善根,憑藉這股力量,能夠遍及並感應三界。。另外引用經典說道:
然而經典中提到,在修行慈悲等四無量心時,應思惟單一方面內的所有世界。。這部經典舉出容器作為例子,是為了顯現容器內的一切眾生,因此並沒有遺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釋,說明特定的對象(此緣)從欲界一直延伸至顯著的器世間之中,其功能在於對前文第八句之義理進行詳細解釋。

    本文討論特定法門或藥劑(如某些對治法)的作用對象。
    其對象(緣)限定在欲界有情,由於上界(色界、無色界)眾生已離欲,不再有欲界特有的瞋心等煩惱障礙,故此法不緣上界。

    此句引用《正理》論,解釋特定心法或修行對象的作用範圍。
    強調其對治的對象必須是「欲界有情」,因為瞋心等煩惱在欲界最為強烈,透過對治這些對境的障礙,方能達到心靈的淨化。

    本句論述如何透過修習「捨心」來對治「瞋心」。
    在欲界中,眾生對他人的情感通常分為怨(仇恨)、親(親近)與中(不親不怨)三類。
    瞋心往往源於對怨者的憎恨或對親者的過度執著。
    當修行者能對這三類對象皆生起平等心(捨心),不再被情感的偏向所牽引,即可有效地伏除瞋心等煩惱。

    此處討論的是特定心境(境)的感官對象限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某些特定的境(如欲界特有的對象)僅限於欲界眾生之識能獲知,而色界與無色界之眾生因已捨離欲界之根與識,故無法對此類境產生緣接。

    此句說明菩薩大悲心的深層屬性。
    大悲並非單純的情緒,而是建立在「無癡」的智慧之上的「善根」。
    因為具備此種不染著、無愚癡的善根,菩薩才能在不被三界煩惱束縛的前提下,廣泛地與三界眾生建立聯繫並施行救度。

    此處討論修行「四無量心」(慈、悲、喜、捨)的觀想法。
    在修習時,修行者需將心念擴展,先聚焦於一個方向(一方)中所有涵蓋的世界,以此逐步擴大慈心的範圍,直到遍滿十方,達到無量無邊的境界。

    本句為論釋對前文論述邏輯的辯護。
    在討論對象範圍時,透過提及「器」(容器/器世間)這一概括性對象,旨在涵蓋所有處於其中的有情眾生,確保論證的完整性,避免被指責漏掉部分對象。

名相註解
  • 顯器:指顯現的器世間,即物質世界的總稱。
  • 緣:佛教術語,指對象、條件或作用的對準目標。
  • 上界:指色界與無色界,其層次高於欲界。
  • 欲界有情:處於欲界(對物質與感官慾望仍有執著的層次)的眾生。
  • 境:指心法所對應的外部對象。
  • 瞋等障:指以瞋心為首的煩惱障礙,阻礙修行與智慧的生起。
  • 怨、親、中:指對他人的三種情感狀態:仇恨(怨)、親近(親)、不親不怨(中)。
  • 三聚:此處指上述三類對象的聚集。
  • 伏除:指暫時壓制或徹底消除煩惱。
  • 欲有情:處於欲界(Kāmadhātu),仍有貪著於色聲香味觸法之眾生。
  • 色界:三界之二,指捨離欲界之粗雜,但仍有物質色身之定境。
  • 無色界:三界之三,指完全捨離物質色身,僅有意識存在的最高定境。
  • 大悲體:指大悲心的本質或體相。
  • 無癡善根:指不帶有愚癡執著的善業根基,是智慧與慈悲結合的表現。
  • 通緣:指能廣泛地接觸、感應或與其建立因果聯繫。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稱眾生生存的所有世間。
  • 慈等:指「四無量心」中的慈心以及隨後的悲、喜、捨。
  • 一方:指空間上的單一方向,是修習慈心由近及遠、由局部到整體的次第步驟。
  • 器:指器世間,即承載眾生生存的物質世界或容器。

「此緣欲界至以顯器中」者,釋第八 句。此緣欲界一切有情,不緣上界,能治緣 彼瞋等障故。故《正理》云「皆緣欲界有情為 境,能治緣彼瞋等障故。謂於欲界有怨、 親、中三聚有情能生瞋等,於中有捨怨、親 等相,便能伏除瞋等煩惱。是故此境唯欲有 情,必不能緣色、無色界。大悲體是無癡善 根,由此力能通緣三界。」又通經云: 然契經說,修習慈等,思惟一方一切世界。 此經舉器以顯器中一切有情,故無有 失。

24
白話直譯
「第三但依至皆無量攝」是解釋第九、第十句,依地分別。第三喜無量只依於初、二靜慮,由於被喜受所攝,其他定地中沒有這種喜。其餘的慈、悲、捨三無量,則普遍依於六地。這一學派僅以定地來說明。也有人主張只依五地,意指排除未至定,因為未至定屬於容豫功德,只有已離欲者才能生起。未至定屬於尚未離欲之道,即使已離欲也無法生起。這一學派只是就容豫位來說明。也有人主張這四無量應隨其所應,喜無量在三地,即欲界、初禪、二禪。三無量通於十地,即欲界、四根本、四近分、中間,總的來說普遍依於十地。這個意思是要讓定地與不定地的根本、加行都被無量所攝。又《正理》說:「如果悲也依於下三靜慮,怎能與喜、樂相應?」因為悲是緣於苦有情,行相是慼,所以會轉變。這就像無漏厭離的作意生起,因此能普遍依於下三靜慮。那真實的作意能順應生起欣悅,與喜、樂相應,這樣就沒有過失。但這種勝解作意並不順應生起欣悅,怎能說與前者相似?疑是慼性的,不順應生起欣悅,怎麼能承認疑呢?喜、樂同時生起的勝解作意應該與前者相同。然而這種作意極為順應欣悅,力量能引發真實作意的生起。疑則不是如此,極為違背真實。前者尚且能相應,這裡怎能不允許?這種勝解作意理應違背欣悅,因為有歡、慼、中間三種行相的差別。悲既然是慼行相轉變,就不應與喜、樂相應,不能同時轉變兩種行相。如果如此,也不應允許與捨受相應,因為捨受是中間行相的轉變。既然不是完全不允許捨受相應與喜、樂同時存在,理當應許,不應完全不與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但依到皆無量攝」這句話,是用來解釋前面的第九句和第十句,並根據不同的地道(境界)來詳細區分。。第三點,所謂的「喜無量」只存在於第一、第二禪定中,因為這兩種禪定包含喜悅的感受;在其他的定境中則沒有這種喜悅。。剩下的慈心、悲心、捨心這三種無量心,在菩薩修行到第六地之前的六個階段中都通用。。這位老師僅僅是根據約定好的名義來解釋。。有人認為應該僅依據五地來判定,意思是排除尚未達到該地的階段,因為必須具備相應的預備功德且已脫離慾望,才能產生這樣的心念。。還沒達到定境的人,就還沒有脫離欲界的牽引;即便已經脫離了慾念,也無法生起(此種定)。。這位老師僅僅針對容容位與豫備位進行說明。。有人想要讓這四種無量心根據對象而對應產生;其中喜心出現在三個層次,分別是欲界、初禪和二禪。。所謂的三通十地,是指欲界、四個根本位、四個近分位以及中間位,總結來說,這些都是依據十地來通說的。。這樣做是為了讓定地和不定地的基礎以及準備修行,都能被無量之義所涵蓋。。此外,《正理》論中提到:「如果『悲』這個心態也依止於初、二、三禪,那它怎麼可能與『喜』和『樂』這兩種感受同時存在?」。因為產生悲心去面對受苦的有情眾生,使慼行之相得以轉化。。這就像是由於產生了無漏的厭離心,所以能通用於依止下面的三種靜慮。。這種真實的專注心能順利產生欣悅、歡喜與快樂的相應狀態,沒有任何錯誤。。這種勝解的作意並不適合產生歡喜心,怎麼能說它與那個相似呢?。懷疑這是慼性,因為它不順應而產生欣悅,這樣如何能成立懷疑?。當喜心與樂心同時產生時,其對法義的正確理解與定向,應該與之前提到的一樣。。然而這能順應極其歡喜的狀態,從而有力地引導出真正的專注意念。。如果心存懷疑就不是這樣,因為這與事實完全不符。。既然前者都能相應,後者難道不允許嗎?。這種勝解的作意在道理上應該與「欣」不相容,因為歡喜、慼心與處中這三者的心態特徵是不同的。。悲心既然是以慼行(極度悲痛)的形式在運作,就不可能與喜悅、快樂同時存在,因為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心理狀態不能在同一時間發生。。如果真是這樣,就不能說它與捨受相應,因為在捨受的狀態中,其行相仍在轉變。。既然並不禁止捨受與喜、樂同時存在,那麼根據道理就應該允許,因為並非完全不與受相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論文結構的註釋。
    說明「第三...」這一段文字的功能在於對前文第九、十句的義理進行解說,且其分析方法是基於「地」(指修行境界或空間層次)的差異而展開分別論述。

    此段在分析禪定(靜慮)中的心所成分。
    在四禪中,第一禪(初禪)與第二禪(二禪)具有「喜」的特質,而到了第三禪時,由於離欲與捨心的生起,原本粗重的「喜」轉化為更細膩的「樂」,因此「喜」這一心所僅在初、二禪中存在,後續的定地(三禪、四禪)不再有此喜受。

    本文論述菩薩在修習「四無量心」時,不同心相與菩薩地(階位)的對應關係。
    此處指出除先前討論者外,慈、悲、捨三種無量心在初地至六地皆可依止、修習,說明其修習範圍之廣泛性。

    此句在論疏語境中,指出某位論師的觀點是基於「約定」(sammuti/conventional designation),即名相上的約定而非實相上的定義,是用於方便說明或分類的設定。

    此處討論菩薩位階與功德的對應關係。
    論及特定心法或功德的生起,需達到五地(離欲地)之位格,因為在此之前的階段尚未完全離欲,無法容納或生起該特定之預備功德。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定境與欲界之間的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定之成就與離欲的必然關係:若未入定,則表示仍處於欲道之中;而即便在某些特定條件下暫時離欲,若缺乏相應的修行基礎或條件,亦無法生起特定的定境。

    此句在《俱舍論記》的脈絡中,討論修行階位的劃分。
    這裡指出該位論師的論述範圍僅限於「容容位」與「豫備位」,旨在釐清不同論師對進入聖道之前準備階段的界定差異。

    此段討論四無量心(慈、悲、喜、捨)在不同禪定層級中的存在狀態。
    特別指出「喜」心在欲界及初、二禪中仍存在,而在三禪之後,由於心進入更深層的捨定,喜心將被捨心所取代。

    此段討論菩薩修行位次的對照與分類。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註記的體系中,將菩薩的修行階段(十地)與不同的境界或位次(如欲界、根本、近分等)進行對應,說明其修證過程的層次與依止關係。

    本句討論修行階位(地)的攝受範圍。
    在論述定地(如禪定地)與不定地(如非定之初地)時,強調其基礎(根本)與準備修行(加行)皆應納入「無量」的法義範疇中,以確立修行的全面性與完備性。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的相應問題。
    在俱舍論的定境分析中,下三靜慮(初禪至三禪)具備喜與樂的特質。
    若「悲」心(屬於憂苦性質)亦依止於此,則與喜樂的狀態在心理特質上產生矛盾,無法同時相應。

    此句論述菩薩行之機理。
    修行者透過「悲心」與「苦有情」建立緣分,將內在的慼行(即大悲之行)在實際運作中轉化為救度眾生的具體實踐,強調悲心與實踐之相互轉化。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進入靜慮(禪定)時的心態轉換。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若能生起「無漏」的厭離心(對五欲、生死之厭離),則其心態能與較低層級的靜慮相兼容,使其能依止下三靜慮而進修,而不被世俗慾望所牽引。

    本句討論心意識的定向作用(作意)。
    當作意方向正確且真實時,能順應法性而生起欣、喜、樂等正向的心理相應狀態(心所),從而使修行過程在心理機制上達到無過失的圓滿狀態。

    此處在討論心所的作意方向。
    勝解(確定的理解)之作意若與「生欣」(產生歡喜心)的條件不相符或不相順,則在法相特徵上無法將其視為與前述之對象或狀態相似。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中關於「疑」與「慼性」(慼心)的辨析。
    慼性是指一種強烈的不滿或憤懣之情。
    文中探討的是:若將「疑」視為「慼性」,而慼性本身是不順隨(不適應)而產生欣悅之情的,因此在邏輯上無法成立將其視為疑的理由。

    此句討論在特定心理狀態(喜與樂)同時運作時,心意識對對象的認定與定向(作意)之性質。
    在《俱舍論》及其注記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探討不同心所(喜、樂)共同作用時,其對對象的認知模式是否保持一致性。

    此句在討論心法誘導與作意之關係。
    說明特定的心理狀態(欣極相)能作為契機,導向正確的認知與專注(真實作意),強調心理隨順與功能轉化之因果關係。

    本句出於《俱舍論記》,屬於論書辨析語境。
    旨在透過邏輯推論,指出某種觀點或心態(疑)與真實法性(真)之間存在絕對的矛盾,藉此否定錯誤的見解,確立正確的法義判準。

    此句為論辯式邏輯,透過「類比推論」證明某法之成立。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常用此法由已知之相應狀態推導出未知或爭議項之可能性,以確立法相或因果關係。

    本句討論心所法中「勝解」與「欣」的相容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若勝解作意(對對象的確定認知)與欣(喜悅)的行相(心法特徵)不一致,則兩者不能同時存在。
    這裡指出「歡」(歡喜)、「慼」(憂愁/慼心)與「處中」(中立/不偏不倚)三者的心法特徵截然不同,故此類勝解作意理應與欣相違。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互斥性。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悲(慼行)與喜、樂屬於對立的心理狀態(心所),在同一剎那的心理運作中,不可能同時出現兩種相反的性質,這符合論書中對心所相應與不相應的定義。

    此句為論理推導,討論心法與特定受相(捨受)的相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若某種心法在捨受的處所中仍有行相的轉動(不穩定或有變異),則無法判定其與純粹的捨受完全相應。

    本段討論阿毘達磨(毘曇)中關於「捨受」與「喜樂」是否能同時相應的邏輯辯證。
    論者指出,若非明確禁止捨受與喜樂同具,則依理應予允許,因為捨受並不排除所有受相應的可能性。

名相註解
  • 攝:包含、歸納。在此指將相關義理納入同一範疇中解釋。
  • 地:指修行位階或空間境界。在俱舍論體系中,常指物質世界的層次或修行者的境界層次。
  • 分別:分析、區分。指將複雜的法義依照特定標準進行詳細的劃分與論述。
  • 靜慮:即禪定,指心意識集中而進入的寧靜狀態。
  • 喜受攝:指喜悅的感受被包含或攝受在該定境的組成成分之中。
  • 定地:指禪定所達到的層次或境界。
  • 慈、悲、捨:指四無量心中的三種,分別為願眾生得樂(慈)、願眾生離苦(悲)、對眾生不偏不著(捨)。
  • 三無量:指上述三種心相其量廣大無邊,故稱無量。
  • 六地:指菩薩修行的十地之中的前六個階段,從初地(歡喜地)至六地(現行地)。
  • 約定地:指基於世俗約定或名義上的設定,而非指涉事物本質的絕對定義。
  • 五地:菩薩十地中的第五地,稱為「捨地」,此位菩薩已能離欲,對一切眾生生起平等捨心。
  • 未至:指尚未達到某個特定境界或地位的狀態。
  • 豫功德:預備功德,指在進入更高位階前所需積累的基礎資糧與條件。
  • 定: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狀態,此處指禪定。
  • 欲道:指處於欲界之中,受貪欲驅使而流轉的生命狀態或境界。
  • 容豫位:指容容位(容貌位)與豫備位。在某些論述中,這是指修行者在進入初果(須陀洹)之前,心靈準備與特質顯現的階段。
  • 欲、初、二:分別指欲界、初禪、二禪。
  • 三通十地:指在特定法義框架下,將十地之修行與三種通達境界或位次相對照的說法。
  • 欲:指欲界,菩薩在初階修行時仍處於欲界之環境或心境。
  • 四根本:指四種根本位次,指修行中基礎的、核心的階段。
  • 四近分:指四個接近目標的位次,指在達到某個地位之前的過渡階段。
  • 十地:菩薩修行至成佛前所經過的十個階段(地),象徵修行境界的遞增。
  • 不定地:指尚未達到穩定定力之境界的修行階位。
  • 根本:指修行的基礎或核心組成部分。
  • 加行:指為進入正式定境或更高階位而進行的準備修行。
  • 下三靜慮:指初禪、二禪、三禪。這三種禪定狀態皆包含「喜」與「樂」的心法。
  • 無漏:指不染著於煩惱、不產生漏盡之障礙的狀態,在此指解脫性的厭離。
  • 厭作意:指透過意識的專注(作意),生起對輪迴、五欲之厭離心。
  • 生欣:產生歡喜心(欣悅心)。
  • 慼性:指心中強烈的不滿、憤懣或不快之情,屬心所法中的一種負面心理狀態。
  • 樂:一種安樂、無苦的心所,指對對象感到滿足且無痛苦的狀態。
  • 欣極相:指達到極致歡喜、欣悅的心理狀態或相貌。
  • 真實作意:指正確、不偏離目標的專注心或心念導向(Manasikāra)。
  • 真:指真實的法性或客觀的事實,在論書中常作為對比錯誤見解的標準。
  • 慼:指憂愁、苦悶的心態。
  • 捨受:指不苦不樂的感受,亦稱捨受。

「第三但依至皆無量攝」者,釋第九、 第十句,依地分別。第三喜無量但依初、二靜 慮,喜受攝故,餘定地中無此喜故。所餘慈、 悲、捨三無量,通依六地。此師唯約定地以 說。或有欲令唯依五地,謂除未至,是容 豫功德,已離欲者方能起故。未至定是未離 欲道,設已離欲亦不能起。此師但約容豫 位明。或有欲令此四無量隨其所應,喜 在三地,謂欲、初、二。三通十地,謂欲、四根 本、四近分、中間,總而言之通依十地。此意 欲令定不定地根本、加行皆無量攝。又《正理》 云「若悲亦依下三靜慮,如何得與喜、樂相 應?悲緣苦有情,慼行相轉故。此如無漏厭 作意生,是故通依下三靜慮。彼真實作意能 順生欣,喜、樂相應,可無有過。此勝解作意 不順生欣,如何可言與彼相似?疑是慼性, 不順生欣,如何許疑?喜、樂俱起勝解作意 應與彼同。然此於欣極相隨順,力能引生 真實作意故。疑則不爾,極違真故。彼尚相 應,此寧不許?此勝解作意理應違欣,有歡、 慼、處中行相別故。悲既慼行相轉,應非 喜、樂相應,勿二行相俱時轉故。若爾,應不 許與捨受相應,捨受處中行相轉故。既非 不許捨受相應與喜、樂俱,理定應許,勿 全不與受相應故。」

25
白話直譯
「前雖說此至有情境故」是釋第十一句,說明並非斷惑。前面雖說這能對治四種障礙,但不能使諸煩惱斷除,因為是有漏根本靜慮所攝。雖然也有近分所攝,但這裡只簡略說根本,因為得根本定下的煩惱必定斷除。有漏根本尚且不能斷惑,中間定更不能斷,這是理所當然,所以不再特別說明。或者是間接顯示中間定不能斷惑。因為勝解作意相應而生起,只有真實作意才能斷惑。由於緣一切有情境界,只有緣法作意才能斷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前面雖然提到這件事直到有情眾生的境界」這段話,是在解釋第十一句的內容,目的是為了說明這裡指的不是斷除煩惱。。之前雖然提到這能治療四種障礙,但還不能讓所有的煩惱斷除,因為有漏的根源是由靜慮(禪定)所涵蓋的。。即使有些修行者被納入近分(較淺層的修行階段)中,也應先去除根本煩惱,這樣才能確保根本煩惱之下的所有煩惱都被徹底斷除。。對於有漏的根本煩惱還沒有斷除,中間階段的煩惱也沒有斷除,這其中的道理超出了語言描述的範圍,所以不再另外詳細簡述。。或者像影子一樣顯現出來,而且過程中沒有中斷。。因為有了正確理解的思考方向相結合而產生,這樣真正的作意才能斷除煩惱。。因為不再執著於所有眾生的外在境界,而是將心專注於法義的作意上,才能斷除煩惱惑執。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記,旨在釐清前文對「有情境」的描述並非是指達成斷除煩惱的解脫狀態,而是針對特定對象或境界的說明,以防止讀者將其誤解為已斷惑的境界。

    本段討論修行層級之差異。
    雖然特定的法門能消除四障(如機心、煩惱等障礙),但若僅停留在有漏的靜慮(禪定)層次,僅能達到暫時的壓制或治癒,而無法徹底斷除深層的煩惱(惑),因為此時的修行仍屬於有漏根本的範疇,未達無漏之果。

    此處討論修行層次與煩惱斷除的次第。
    在論述煩惱之斷除時,強調必須從「根本」入手。
    若僅在近分(較表層或次要的層次)攝受,而未簡除最核心的根本煩惱,則無法保證隨之而來的下層煩惱能被完全斷除。
    這體現了俱舍論中對煩惱層級與斷除順序的嚴密分析。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針對「有漏」之根本煩惱(如無明、行等)及其中間階段的煩惱(惑)尚未斷盡的狀態。
    文中強調某些深層的法理在究極層面是不可言說的(絕言),因此在論述中不再對其細節做額外的簡要說明。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或色法在顯現過程中的連續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法相的生滅與顯現是否具有連續性(不斷),以辨析心法與物質法在時間維度上的運作特徵。

    本句論述斷除煩惱的條件。
    單純的注意(作意)不足以斷惑,必須在具備「勝解」(對真理的正確且強大的信解)基礎上,使作意與勝解相應,才能轉化為具有實質斷惑能力的真實作意。

    本句討論斷除煩惱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若心意識仍停留在對「有情」(眾生、他人)等外境的執著或對立(緣境),則無法產生真正的智慧。
    必須將作意(注意力的導向)轉向「法」(真理、法性、正法),透過對法的正觀,方能根除深層的惑執。

名相註解
  • 斷惑:指斷除煩惱(klesha),在俱舍論體系中指透過修行消除貪嗔癡等染汙,以達到解脫。
  • 惑:指煩惱、疑問、疑惑等精神汙染,分為煩惱惑、klesha-jīva 等。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有生死輪迴之因的狀態。
  • 近分:指較接近表層或次要的分類/階段,在此指非根本性的修行或煩惱層級。
  • 簡:簡除,去除。
  • 根本惑:指最深層的煩惱,如俱舍論中所論之五根惑(無明、行、見、慢、愛)。
  • 絕言:指超越語言表述、無法以文字邏輯完全解釋的境界或理路。
  • 影顯:指如影像般顯現,常用於比喻心意識對外境的投射或顯現方式。
  • 不斷:指法相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性,無間斷之生滅。
  • 有情境:指眾生(有情)所構成的外在環境或對象。
  • 法作意:將注意力集中在佛法真理或心法運作的分析上,而非外在感官對象。

「前雖說此至有情 境故」者,釋第十一句,明非斷惑。前雖說 此能治四障,而不能令諸惑得斷,有漏根 本靜慮攝故。雖復亦有近分攝者,且簡根 本,以得根本下惑必斷。有漏根本尚不斷 惑,中間不斷,理在絕言,故不別簡。或影顯 彼中間不斷。勝解作意相應起故,真實作 意方能斷惑。過緣一切有情境故,緣法作 意方能斷惑。

26
白話直譯
「此加行位至能治四障」的意思是,解釋前文分為兩個章節:一是此加行位能制伏瞋恚等煩惱,二是此位能讓已斷的煩惱更加遠離。基於這兩層意義,所以前文說此加行位能治四障。也可以通盤解釋疑難,疑難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斷除煩惱,為什麼前文說能治四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個加行位能治療四種障礙」這句話,會釋在之前的文中將其分為兩個方面來解釋:第一,這個加行位可以制伏瞋心等煩惱;第二,或者它能讓已經斷除的煩惱不再生起,使其離得更遠。。因為這兩個理由,所以前面提到這能消除四種障礙。。這裡提到一種能化解對手質詢的辯論技巧(伏難)。質詢的意思是:如果沒有斷除煩惱,怎麼可能像前面說的那樣能消除四種障礙?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對特定文本的結構分析。
    討論的是在進入聖道之前,修行者在「加行位」階段如何處理四種煩惱障礙(四障)。
    解釋分為兩類:一是對尚未斷除的煩惱進行「制伏」(抑制),二是對於已經斷除的煩惱,使其根除得更徹底,防止復發。

    此句為論釋對前文論據的總結。
    在《俱舍論》及其注記的脈絡中,透過對特定法義的分析(二義),證明某種修行法門或對象具有破除四種障礙(通常指煩惱、業、心所、習氣等層次的障礙)的功效。

    此處屬於論書的辯論結構(伏難),討論修行者在未斷除煩惱(惑)之前,是否能透過特定方法消除修行中的四種障礙。
    其核心在於探討斷惑與治障之間的先後順序或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加行位:在進入正式的聖道果位之前,為了達到覺悟而進行的準備修行階段。
  • 制伏:指雖然尚未完全根除煩惱,但能暫時將其壓制,使其不能起作用。
  • 伏難:佛教論書中常見的辯論形式,指預先設定對方的質詢(難),隨後予以解答(伏)。

「此加行位至能治四障」者, 會釋前文開二章門:一此加行位制伏瞋 等、二或此能令已斷更遠。由此二義,故前 說此能治四障。或通伏難,伏難意云:若 非斷惑,如何前說能治四障?

27
白話直譯
「謂欲未至至能治諸惑」是解釋第一章。所謂欲界未至加行位中,也有慈等善法,類似所修成就的根本靜慮四種無量心。因為在這個加行位中已經制伏瞋恚等障礙,能引發未至位斷治道的生起,進而斷除諸煩惱。從制伏與引發的角度來說,就是能治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慾念尚未生起時,就能對治各種煩惱」這句話,是在解釋第一章的內容。。也就是說,在欲界還沒達到加行位的階段,同樣具備慈心等心法,就像是修習而成就的根本禪定中的四種無量心一樣。。透過在加行階段制伏憤怒等障礙,能進而導向能斷除煩惱的斷治道,從而斷除各種惑亂。。從伏能與引能這兩個方面,來解釋如何消除障礙。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原論之註解。
    文中討論的是對治煩惱的時機與能力,強調在欲求(欲)尚未完全生起或至極之時,即能運用對治法消除諸惑,旨在說明修行對治煩惱的精準與高效。

    此處討論在進入聖者境界(加行位)之前的凡夫階段,如何透過修習四無量心(慈、悲、悉、捨)來成就根本靜慮(禪定)。
    說明即便未達聖位,亦能透過特定的心法修習達到深層的定境。

    本句描述修行階位之因果關係。
    在「加行位」透過禪定與修習制伏瞋心等精神障礙,此種制伏是後續證悟的必要條件,能導向「斷治道」(能直接切斷煩惱的道),最終達到斷除諸惑的目的。
    此屬瑜伽師地與俱舍論之修習次第論。

    本句討論在修習或對治心法時,如何透過「伏能」(能壓制、調伏之力量)與「引能」(能導引、牽引之力量)來消除心中對應的煩惱或心智障礙,屬於論書中對對治法(Pratipakṣa)的分析。

名相註解
  • 欲未至加行位:指在欲界之中,尚未到達初果(須陀洹)之前的加行階段,仍屬於凡夫位。
  • 根本靜慮:指基礎的禪定(Dhyāna),透過對特定對象的專注而獲得的心之安定。
  • 四種無量:指慈、悲、喜、捨四種無量心,因其對象涵蓋一切眾生而稱為無量。
  • 斷治道:指能直接對治並斷除煩惱(惑)的修行路徑或心法。
  • 伏能:指能夠壓制、調伏煩惱或心亂的對治力量。
  • 引能:指能夠導引心念轉向正向、正確方向的對治力量。
  • 治障:指消除修行過程中的心理障礙或煩惱障。

「謂欲未 至至能治諸惑」者,釋初章。謂欲未至加行 位中亦有慈等,似所修成根本靜慮四種 無量。由此加行位中制伏瞋等障已,能引 未至斷治道生,能斷諸惑。約伏及引,說能 治障。

28
白話直譯
「諸惑斷已至之所蔽伏」是解釋第二章。因為在未至定、九無間道中諸惑已斷,於離染位中才能成就根本的四種無量心。在這個離染之後的階位中,即使遇到強烈煩惱的因緣,也不會被瞋恚等所遮蔽。因此能讓已斷的煩惱更加遠離,所以說能治障礙。應當知道,四無量心如果依加行位而修,則在欲界、未至位;如果依根本定修成,則在四本定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所有煩惱都斷除之後,所到達的遮蔽狀態」這句話,是在解釋第二章的內容。。在未至定這個階段,當九無間道的種種煩惱全部斷除之後,進入離染的境界中,才能獲得根本的四種無量心。。在離開了煩惱汙染之後的境界中,即使遇到強烈的誘發因素,也不會被瞋心等煩惱所遮蔽或困住。。透過這個方法,能讓已經斷除的煩惱不再復發,這就稱為能治療障礙。。應該知道,所謂的無量心,如果僅僅是依賴加行而呈現出的修行樣態,其實還是在欲界之中,尚未到達真正的果位。。如果根據根本法門修行完成,就處在四種根本定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說明特定段落(關於斷除煩惱後的狀態)與原論第二章之對應關係,旨在釐清論述結構,指明該義理之出處。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得阿羅හ視(未至定)階段後,透過斷除九種無間道(即針對不同層次煩惱的斷除路徑)的惑障,進而進入離染位,在此基礎上才真正獲得慈、悲、喜、捨這四種根本無量心。
    強調了定力與斷惑是獲得無量心的前提。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達到特定離染境界(如三法師或更高階位)後的心理狀態。
    說明在已離染的後位中,心靈的定力與智慧已能對治強大的外在或內在誘因(強緣),使其不再被瞋心等雜染所覆蓋,體現了定慧對惑的制約力。

    此句討論修行中對已斷除煩惱的鞏固與對殘餘障礙的清除。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正確的觀照與修習,使已斷除的煩惱(如煩惱業或習氣)不再回溯,從而徹底消除修行上的障礙。

    本句討論修行境界的辨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實修」與「似修」。
    若修行者雖表現出無量心的相狀,但其基礎僅是依賴加行(準備性修行)而非真正證悟,則其心境仍未脫離欲界之束縛,尚未到達聖者之果位。

    此句探討定境的修習路徑。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論疏的體系中,強調修行需依據正確的根本法門(根本修),如此所得的定境方能達到四種根本定(通常指四種基礎的禪定或特定的定相),而非依賴暫時或偏差的修法而得的定。

名相註解
  • 諸惑:指各種煩惱,包括煩惱慢、所有惑等。
  • 蔽伏:指遮蔽、掩蓋,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因煩惱而遮蔽真理或佛果的狀態。
  • 未至定:指阿羅訶(Anāgāmī)在證得阿羅漢果之前的定境,亦稱不還果之定。
  • 九無間道:指斷除煩惱的九種路徑,指從初果到究竟果之間,不間斷地斷除各種層次的惑。
  • 離染位:指脫離了煩惱汙染的境界位階。
  • 離染後位:指在修行過程中,已經去除部分或全部煩惱汙染之後所達到的境界位階。
  • 起惑強緣:指能夠強烈誘發煩惱、妄想或惑亂的外部環境或內在心理因素。
  • 已斷:指在修行過程中已經被斷除的煩惱或煩惱相。
  • 似修:指在外相上看似在修行,或達到某種境界,但尚未真正契入實相的狀態。
  • 根本修:指依循正道、不偏不倚的基礎修行方法。
  • 四本定:指四種根本的禪定狀態,依據論述脈絡通常對應四禪或特定的基礎定境。

「諸惑斷已至之所蔽伏」者,釋第二 章。由未至定,九無間道諸惑斷已,離染位中 方得根本四種無量。於此離染後位之中,雖 遇起惑強緣,而非瞋等之所蔽伏。以此能 令已斷更遠,說能治障。應知無量,若據加 行似修,在欲、未至;若據根本修成,在四 本定。

29
白話直譯
「初習業位云何修慈」是因為討論治障,進而詢問初修的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剛開始修行業位的人該如何修習慈心」這個問題,是因為要先消除心理障礙,所以才詢問初期的修行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業位(初級修行階段)如何啟動慈心修行。
    在論述修習慈心前,必須先處理「治障」(消除對對象的瞋恨或隔閡),這是修行慈心的前提,因此才針對初學者詢問具體的修習次第。

名相註解
  • 業位:指尚未進入見道位,仍處於積習善業、修行基礎的階段。
  • 修慈:指修習慈心,即願眾生得樂的心念,是四無量心之首。

「初習業位云何修慈」者,因治障 便問初修。

30
白話直譯
「謂先思惟至現可見故」的意思是,若煩惱沒有增盛,只要起歡喜心即可。如果煩惱增盛,則要修七品,乃至修習慈無量心圓滿成就。若對有情樂於追求功德者,能修慈定,令其迅速成就。因為對於斷善者,有功德可記錄,先前福業的果報如容貌端正等現世可見。不對有情樂於追求過失者,因為如麟喻獨覺有過失可取,先前罪業的果報如容貌黯黑疲憊等現世可見。如果依據《正理》,修四無量心各分為九品,其中又分為三類。所以該論說:「初欲引發四無量心時,先對有情分為三類,分別是親友、中立、怨敵。三類各自又分為上、中、下三等。上等親友,指的是生法身依賴其重大恩德,捨離後難以安住。中等親友,指的是財物、法義交往極為親密。下等親友,僅是財物往來,也彼此親愛。上等中立者,指從來未曾見聞過的人。中等中立者,雖然見過聽過,但沒有交往。下等中立者,雖然有交往,但與恩怨無關。上等怨敵,指奪取名譽、生命及親友者。中等怨敵,指奪取自己生命資具的人。下品怨敵,指的是奪取親友性命或生活資具的人。或許《俱舍論》中也有三種,因為處中之故暫且合為一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所謂從先前的思考直到現在都能看到」這一點,回答是:如果煩惱沒有增加,而只是產生給予對方快樂的心念。。如果煩惱過重,就應該進行七種品類的修行,直到修習慈心達到無量境界而成就。。如果對那些樂於追求功德的有情眾生,修習慈心定能讓他們快速達成目標。。因為即使是斷掉善根的人,身上依然有些德行可以記錄,像是以前積累的福報,導致現在外貌端正等看得見的現象。。這不是因為追求眾生的快樂而去找缺點,而是像獨角獸的比喻那樣,獨覺者有可指出的不足之處,因為之前的罪業果報,導致面色黝黑、身體疲憊等明顯可見的現象。。如果按照《正理》論的觀點,修行四無量心時,每一種心分作九個等級,而這九個等級之中又可以細分為三。。所以那部論書說:「在開始培養四無量心時,先將眾生分為三類:親近的朋友、不親不疏的人,以及仇恨的敵人。。將其分為三種等級,也就是所謂的上級、中級和下級。。所謂最親近的親友,是指一個人身體的成長依賴於他們的深厚恩情,如果失去了他們,就很難生存下去。。所謂的中等親友,是指在財產往來或法義交流方面,關係非常親密的親友。。所謂等級較低的親友,是指那些僅僅因為金錢財富而交往,但彼此之間仍有親近之情的人。。所謂的「上處中」,是指那些以前沒看過、也沒聽說過的人。。所謂處於中間位置且關係中等的人,是指雖然見過面或聽過對方,但並沒有實際往來接觸。。所謂「下處中」的情況,是指彼此雖然有社交往來,但心中並沒有恩情或怨恨。。所謂最嚴重的敵人,是指那些搶走他人名聲、奪取生命或強佔親友的人。。所謂中等程度的仇人,是指那些奪走了自己的生命,或是奪走維持生命所需條件與財物的人。。所謂等級較低的仇家,是指那些奪走親友的生命、人際關係以及生活資產的人。。或者在《俱舍論》中也有三種情況,因為它們處在中間位置,所以被合併算作一種。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對答體,討論煩惱(惑)在特定心理過程中的增長與起作用之關係。
    旨在辨析心中起念(如給予樂趣)時,煩惱究竟是處於增長狀態,還是僅僅是隨緣升起而未加劇。

    本句論述在煩惱(惑)強烈時的對治方法。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透過系統性的修行(七品修)來對治煩惱,特別強調以「慈心」的修習來對治瞋心與對立,最終達到無量(遍滿)的成就,以達到心境的轉化與安定。

    本句探討修習慈心定(Mettā-bhāvanā)對不同對象的效用。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下,慈心定能消除嗔心並增加善根,對於本身就傾向於追求功德、對善法有渴求的有情,修習慈定能加速其善法的圓滿與成就。

    本句討論業果的殘留與顯現。
    即便一個人現階段斷除善法(不再行善或破壞善根),但過去所造的福業果報(如端正的外貌)在現世中依然會顯現,說明業果的運作具有延續性,並非立即消失。

    此處在討論獨覺(辟支佛)與有情之特質比對。
    文中以「麟喻」(獨角獸)比喻獨覺者雖有高深之證悟,但仍存在某些可被指出的「失」(不足或缺陷)。
    這裡的「失」是指由於過去世累積的罪業,在現前色身中顯現出的業報相狀(如貌黑、疲憊),而非指心靈上的煩惱或解脫上的缺失。

    此句討論修行「四無量心」(慈、悲、喜、捨)的層次劃分。
    根據《正理》論(Siddhārtha/Nyāyasamuccaya 相關論述或相關正理體系)的分析,將每種無量心由淺入深分為九個等級(九品),且每一級別內部又可進一步細分為三種狀態或階段,用以精確衡量修行者的進境。

    此處討論修行四無量心(慈、悲、喜、捨)的次第方法。
    為了有效地對治執著與嗔心,修行者需將對象由易到難分為三類,從親近者開始,逐步擴展至中立者與怨敵,以確保修行的徹底性與對治之效。

    此處為論書之分析法,將特定對象(如根器、果位或法相)依其強度或品質,由高至低劃分為上、中、下三等,以便於詳細論述其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世俗情操中的「親友」定義,特別是指對個體生命存續有決定性影響的恩人(如父母),強調生命之生起與維持依賴於他人的慈愛與照顧,用以分析情愛執著的根源。

    此處在討論親友的等級分類,將親友分為不同層次。
    中親友是指在物質(財)與精神/法義(法)的交流上達到高度親密狀態的人員,是用於分析情愛與執著程度的論述框架。

    此句在《俱舍論》的語境中,是在區分親友的不同層級或類別。
    此處定義的「下親友」是指關係基礎較淺,主要建立在物質(財)的交換或往來之上,雖有親愛之情,但缺乏深厚法緣或精神紐帶的關係。

    此處在討論關於「上處天」的認知狀況,說明對該境界缺乏經驗或知識的狀態,屬於對特定世界層級的認知界定。

    此處在討論人與人之間距離與關係的界定。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註記中,討論空間或關係的「中」時,是指一種不親近也不疏遠的狀態,此句具體定義了在社交或感知層面中,僅有認知而無實質互動的狀態。

    此處在討論人與人之間情誼的層次(或心態狀態)。
    「下處中」是指一種中立或淡漠的關係,雖然在形式上有交往,但缺乏深層的情感連結(恩)或強烈的對立情緒(怨),屬於一種平淡的社交狀態。

    此處在論述關於怨憎情結或業報的對象分類。
    將怨雮分為等級,其中「上怨」指對個體造成最嚴重、最根本損害(如生命、名譽、至親)的對象,用以分析心中嗔心的強度與對治之法。

    此處在討論業力與報應的對象分級。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怨仇分為不同等級,此句定義「中等怨仇」的標準在於對生存權利(身命)及其支持條件(緣資具)的侵害。

    本句在討論業報或仇怨的等級分佈。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將仇怨分為不同層級,此處定義「下怨仇」是指對親近之人造成毀損,奪其生命或生存所需之資源的人,屬於較低層級的仇恨對象。

    此處為論疏對《俱舍論》體系的分析,討論名相的分類與歸納。
    作者指出某些法項雖在理論上可分三種,但因其在屬性或位置上處於中間狀態(處中),在實際操作或總結時被合併為一類。

名相註解
  • 增盛:指煩惱的力量增強或數量增加。
  • 與樂:指給予他人快樂,在此語境中討論此種善念或慾念是否伴隨煩惱的增長。
  • 七品修:指七種類別的修行法門,用以對治不同層次的煩惱。
  • 慈無量:指慈心無量心,指將慈悲心擴展到一切眾生,無有邊際的修行狀態。
  • 德:指功德、善法或修行上的成就。
  • 慈定:指透過修習慈心(對一切眾生願給予快樂)而進入的禪定狀態。
  • 斷善者:指截斷或破壞善根、不再實踐善法的人。
  • 福業果:指過去種植善因而產生的福德報應。
  • 貌端正:指相貌端正,在佛教論書中常被視為過去世積累福德的現前果報。
  • 麟喻:指以獨角獸為比喻,用來形容獨覺者孤高且具有特殊特徵,但同時也存在特定之侷限或相貌特徵。
  • 獨覺:指不依師,僅憑前世因緣在寂靜中自覺而證果的聖者,亦稱辟支佛。
  • 罪業果:指過去造作之不善業,在現世所感得的果報。
  • 處中:指既非親近也非敵對,處於中間狀態的人。
  • 三各分:指將對象分為三種等級或類別的分析方式。
  • 法身:此處非指佛之真身,而是指色身、物質身體(Rupa-kaya)。
  • 上親友:指最親近且恩情最深的親屬或友人。
  • 中親友:在論書對親友親疏等級的劃分中,處於中間程度的親友。
  • 財:指物質財富的往來與互助。
  • 法:指法義、知識或真理的共同探討與交流。
  • 下親友:在論書對人際關係分層定義中,指關係較淺、以物質利益為主要連結的親友。
  • 上處:指色界最高層的四種天(色究竟天),其境界極高,一般眾生難以企及或認知。
  • 中處中者:指在空間位置或人際關係層級中,處於中等程度的狀態。
  • 下處中:在論議特定心態或關係分級時,指處於較低層級的中立狀態。
  • 上怨讐:指程度最深、傷害最重的仇敵。
  • 名譽:指社會地位、名聲或尊嚴。
  • 中怨讐:指中等程度的仇恨對象,在業報分析中用於區分不同強度的對立關係。
  • 緣資具:指維持生命所需的條件、資源或物質基礎。
  • 下怨讐:在仇恨的等級劃分中,處於較低層級的仇敵。
  • 資具:指生活所需之物質資產、工具或生存資源。

「謂先思惟至現可見故」者, 答:若惑非增盛,但起與樂。若惑增盛,作七 品修,乃至修習慈無量成。若於有情樂求 德者,能修慈定令速疾成。以於斷善者 有德可錄,先福業果貌端正等現可見故。 非於有情樂求失者,以於麟喻獨覺有 失可取,先罪業果貌黑疲等現可見故。若 依《正理》,修四無量各分九品,中復開三。故 彼論云「初欲引起四無量時,先於有情 分為三品,所謂親友、處中、怨讐。三各分 三,謂上、中、下。上親友者,謂生法身賴彼 重恩,捨便難住。中親友者,謂財、法交極相 親愛。下親友者,謂唯財交,亦相親愛。上處中 者,謂於自昔曾不見聞。中處中者,謂雖見 聞而不交往。下處中者,謂雖交往而離恩、 怨。上怨讐者,謂奪名譽、命及親友。中怨 讐者,謂奪己身命緣資具。下怨讐者,謂 奪親友命緣資具。」或可《俱舍》中亦有 三,以處中故且合為一。

31
白話直譯
「修習悲喜法直到真正感受快樂」這句,是針對悲與喜分別解釋,都依前文慈心的方式。再簡要解釋悲心,就是觀察有情沉沒於眾苦之海,便願他們都能解脫。再簡要解釋喜心,就是想像有情獲得快樂遠離痛苦,便深感欣慰,確實是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修行悲心與喜心到極致是非常快樂的」這句話,對「悲」和「喜」的解釋方式,都與前面解釋「慈心」時相同。。再次簡略解釋「悲」的意思:就是看到眾生沉溺在苦海之中,發願讓他們都能獲得解脫。。再次簡略解釋什麼是「喜」:就是想到眾生能夠獲得快樂並脫離痛苦,內心感到非常欣慰,覺得這真是太快樂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記,說明在討論「四無量心」中,關於悲心與喜心的定義、修法及其所得之樂,其邏輯與分析框架與前文對慈心的論述一致,旨在簡化重複的論證過程。

    此處定義大乘菩薩之「悲心」。
    悲心並非單純的感傷,而是基於對眾生處境的洞察(觀),進而產生強烈的利他願力,旨在將眾生從輪迴苦海中救拔出來,達成解脫之果。

    此處在論述心所(心理狀態)中的「喜」。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此處指一種對正向結果(得樂離苦)的心理反應。
    這種喜悅建立在對他者(有情)獲益的認知上,屬於一種正向的心理滿足感。

名相註解
  • 悲喜法:指四無量心中的「悲」與「喜」。悲是指拔除眾生之苦;喜是指對他人獲益、得正法而感到隨喜。
  • 準前慈:指參照前文對慈心的解釋邏輯。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四無量心在心理機制上具有相似性。
  • 解脫:指擺脫煩惱與輪迴束縛,達到自由自在、不再受苦的狀態。

「修悲喜法至 實為樂哉」者,類釋悲、喜,皆准前慈。復略釋 悲,謂觀有情沒眾苦海,便願令彼皆得解 脫。復略釋喜,謂想有情得樂離苦,便深欣 慰實為樂哉。

32
白話直譯
「修習捨心從最初到與處中等」這句,是專門解釋捨心。修習捨心最初從處中開始,處中既非怨敵也非親友,不生瞋恨與貪愛,因此容易生起捨心;接著捨棄下、中、上三種怨敵;再捨棄下、中、上三種親友,生起平等心,與處中無異。怨敵的瞋恨容易捨棄,所以先捨怨敵;親友的愛著難以去除,所以最後捨親友。因此《正理論》說:「初修捨心者應先捨處中,不是先捨怨敵或親友,因為瞋恨與愛著難以捨棄。」而且對處中之人,順應捨心的力量會增強。在這當中,如前所述,先捨上品,次捨中品、下品,以及怨敵、親友,從下至中,從中至上。先捨怨敵,是因為親友難以捨棄。如契經所說:貪愛難斷,不如瞋恨易斷。如此漸次修習捨心,直到對上品親友、上品處中等,普遍對一切有情捨棄分別,這才稱為修捨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修捨最初直到與處之中等」這段話,這裡是在單獨解釋『捨』的義理。。修行捨心最初是從「處」開始的。在處中既沒有仇恨也沒有親近,因此不會產生瞋心與貪心,捨心就很容易地初步生起。。接下來,要捨棄對下級、中級以及上級之人的怨恨。。接著捨棄對親近對象分為下、中、上等級的分別心,生起平等心,使所有對象在心中變得平等。。怨恨與瞋心比較容易捨棄,所以先捨棄怨恨。。對親人的眷戀之情很難消除,所以要到後面才捨棄親情。。所以《正理論》說:剛開始修行「捨」的時候,應該先從中立、不偏不倚的對象開始練習,而不是先嘗試捨棄仇恨的人或親近的人,因為憤怒與愛執是最難捨離的。。此外,在達到中等程度時,隨順捨心的力量會增加。。在這些對象中,就像前面說的,先捨棄高品質的對象,接著捨棄中等和低品質的,以及捨棄與仇恨或親近的人,順序是由低層級到中層級,再由中層級到高層級。。首先要放下對敵對者的恨意,因為放下對親近之人的執著更困難。。就像契經裡說的,貪心比瞋心更難斷除。。就這樣循序漸進地修行捨心,直到能將親近的朋友等最親近的人,與其他眾生看待一樣,不再區分對待,這就叫做修習捨心圓滿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對前文的註解,說明特定段落(從修捨起始至與處中等)的目的是為了對「捨」這一心所法進行個別的詳細解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捨(Upekkhā)作為四心所(捨、受、想、作)或四無量心之一,需區分其在不同層級(如世俗捨與出世捨)的定義與作用。

    此句說明修習「捨」之定心的對象選擇。
    在俱舍論的定心修法中,選擇中性的對象(處)作為起步,因其不具備情感色彩(非怨非親),能有效避免貪瞋等煩惱幹擾,使心能迅速達到平靜不偏頗的捨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修習「捨」定或慈悲心時,對待不同社會階級或地位之對象(下、中、上)應如何消除嗔恨心,達到心境的平等與寂靜。

    此處討論修習「捨」之次第。
    修行者需破除對親近之人(親)根據情分深淺或地位高低而劃分的等級之見(下、中、上),透過建立平等心,將所有對象在心念中視為等同,以消除偏愛與瞋恚,達成心境的平穩。

    此處討論心所法之捨離次第。
    在對治瞋心時,先從對特定對象的「怨」(對特定人的持續憎恨)著手,因其在心理層面較易透過觀察與修習而消除,隨後再進一步對治更深層、更普遍的「瞋」心。

    此處討論修行次第中對於「情愛」的對治。
    由於親緣之愛(愛染)在心中根深蒂固,最難斷除,因此在修行進階或捨離過程中,將捨棄親情安排在較後階段,以符合心智轉化之實況。

    本句論述修行「捨心」(Upekkhā)的次第。
    在修習四無量心時,捨心的對象若直接選擇極端的怨親,會因強烈的嗔心(恚)與貪心(愛)而難以達成中立。
    因此建議先從中立的對象(處中)練習,待心力充足後再擴展至難捨的對象,此為由易到難的修行次第。

    此句討論禪定修習的進階過程。
    在進入中品定(中級階段)後,透過對「捨」心(平靜、不偏不著的心理狀態)的修習,使其力量逐漸增強,以穩定心意識,為進入更高階的定境做準備。

    此處討論的是「捨」的修行次第。
    在練習捨心時,對象分為不同層級(上、中、下)以及情感對象(怨、親)。
    修行者需依序對不同層級的對象進行捨離,以達到心境的平等與不偏不著,且詳細說明瞭由淺入深或由低至高的修習路徑。

    此句論述修習慈心(慈心觀)的次第。
    修行者通常較易對親近者生慈心,而對仇怨者較難。
    但此處強調先從捨棄對怨者的嗔心入手,或是在對比中說明,相較於對仇恨的放下,對親近之人的「愛著(執著)」反而更深、更難捨離。

    本句探討煩惱的斷除難易程度。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貪欲(貪)與瞋恚(瞋)雖皆為對治之障,但貪欲因其具有對對象的黏著性與深層的潛在傾向,在斷除的難易程度上通常被認為比瞋心更為困難。

    本句描述「捨」分的修習過程。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捨心需從易到難,打破對親近者(親友)的偏愛與對厭惡者的排斥。
    當修行者能將最高層級的親近對象與一般眾生視為平等,不再有心念上的差別對待時,即達到了捨心的圓滿狀態。

名相註解
  • 修捨: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平心狀態,不偏向亦不排斥的心理品質。
  • 別釋:指針對特定名相進行個別、詳細的解釋,以區分其與其他相似名相的差異。
  • 下、中、上:指社會地位、階級或修行程度的低、中、高之分。
  • 親:指親近的人或具有情誼關係的對象。
  • 平等心:不分彼此、不分等級,對所有眾生持有相同慈悲與平等視之的心態。
  • 怨:對特定對象持有的持續憎恨心,屬於瞋心的一種特質。
  • 捨親:指在出家或精進修行中,斷除對世俗親人的執著與情感牽絆。
  • 恚:嗔心,指對不快對象的憤怒與排斥。
  • 愛:貪心,指對快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中品:指禪定或修習程度的中級階段。
  • 順捨:指隨順於捨心,或在定中保持平靜、不執著的狀態。
  • 上品、中、下:指修習對象的層級或品質之分。
  • 怨者:指與己有仇恨、對立關係的人。
  • 差別相:指心念中對對象所產生的區分、偏好或對立之相。
  • 成滿:指修行達到圓滿、成就的狀態。

「修捨最初至與處中等」者, 此別釋捨。修捨最初從處中起,處中非 怨、親,不起瞋、貪,易捨初起;次捨下、中、上 怨;次捨下、中、上親,起平等心與處中等。 怨瞋易捨,故先捨怨;親愛難除,故後捨親。 故《正理》云「初修捨者先捨處中,非先捨怨、 親,恚、愛難捨故。又處中品順捨力增。於中 如前先捨上品,次捨中、下及與怨、親,從下 至中,從中至上。先捨怨者,以親難捨故。 如契經說:貪難斷非瞋。如是漸次修習於 捨,至上親友等上處中,普於有情捨差別 相,齊此名曰修捨成滿。」

33
白話直譯
「此四無量心唯不成就喜」這句,是解釋第十二句。這四無量心只在人中現起,不在其他地方。這就是現起的分別。每當現起時,必定成就慈、悲、捨三種。生起第三禪定等時,唯獨不成就喜心。這就是成就的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四種無量心直到最後都無法形成喜心」這段話,是在解釋前面的第十二句。。這是在這四種無量之人之中顯現,而不是在其他地方。。這就是產生了分別心。。只要在任何時候獲得,就一定能成就慈悲心與捨心這三種心態。。在第三禪定等狀態中,唯一不會產生『喜』這種感受。。這就是達成了分辨(對象)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論文的解說。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探討四無量心(慈、悲、喜、捨)的性質。
    此句旨在說明特定的心法狀態(四無量心)在某種條件下,無法轉化或構成「喜」這種特定的心所狀態,屬於對法相定義的嚴謹辨析。

    本句討論特定法相或果相的顯現對象。
    在論述中,強調某種特質或境界僅限於「四無量人」(通常指具足極大慈悲或功德之眾生)之中產生,排除其他類型的眾生或處所。

    此句在《俱舍論記》的論議脈絡中,指出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產生的主客體區分與概念判斷(分別),是導致執著與輪迴的起點。

    本句論述心所法或修行之果位,說明在特定條件下(隨得一時),必然能生起並成就「四無量心」中的三種:慈(願眾生得樂)、悲(願眾生離苦)、捨(平等心、無偏愛)。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涉及心所的生起與心理狀態的轉化。

    此處討論禪定層次與心所的關係。
    在第三禪(第三定)中,由於修行者已捨棄了第二禪中的『喜』(粗重的快感),轉而進入更精細的『樂』與『捨』之狀態,因此不再產生『喜』這一心所。

    在《俱舍論》的心法分析中,此句討論的是心識在面對對象時,如何透過特定的心理機制而產生對該對象的辨識與區分(分別)。
    「成就」在此指該心法功能得以成立或實現。

名相註解
  • 四無量人:指在修行或果位上達到無量境界的四類特定對象,依論著脈絡而定。
  • 第三定:指第三禪定。在進入此階段時,已離欲、離喜,僅餘樂與捨。

「此四無量至唯不成喜故」者,釋第十 二句。此四無量人中現起,非於餘處。此即現 起分別。隨得一時,必成慈、悲及捨三種。 生第三定等,唯不成喜故。此即成就分別。 。

34
白話直譯
「已經解釋無量心,至於非擇滅虛空」這句,是第二部分說明八解脫。總結前文的生起,並加上偈頌解釋。其中,第一句是總標,接下來兩句分別說明前三種解脫,第四句說明後四種解脫;第二首偈專門說明第八解脫;最後一首偈總結所緣對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已辨別的無量定,到非選擇性的滅盡定與虛空定」這段話,指的就是第二組八解脫定。。總結前面關於「生起」的論述,並對相關的偈頌進行解釋。。在這之中,第一句是總體的概括,接下來的兩句分別詳細說明前三種解脫,第四句則詳細說明後四種解脫。。第二首偈頌單獨說明第八種解脫。。接下來的一段偈頌,總體說明瞭認識對象(所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對定名之解釋。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註記中,討論禪定與解脫的次第。
    此處將特定的定境(如無量定、非擇滅定、虛空定等)與「八解脫」的分類相對應,用以界定修行者在進入解脫狀態時所經歷的定相。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語。
    在《俱舍論》及其註疏的體系中,作者在進入新議題前,先對前述的「生起」(指法之產生或心法之 arising)進行總結,隨後對論書中的偈頌(頌)及其詳細解釋(釋)進行對應分析。

    此處為論疏對偈頌結構的解析。
    將論述分為總領與分說,先以總標定基調,再將「七解脫」分為前三(通常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與後四(指四種四空解脫)進行對應說明,展現論證的次第與嚴謹性。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指出後續的第二首偈頌將專門討論「八解脫」中的第八項。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解脫門涉及對心靈束縛的超越,此處指明論述的次第。

    此句為論書的導讀或註記,指出後續的偈頌旨在概括說明「所緣」,即心識所對應的客觀對象或認識內容。

名相註解
  • 非擇滅:非擇滅定,指不經過選擇或分別而進入的滅盡定,是最高階的定境,能斷除一切心行。
  • 虛空:指虛空解脫,將心意識與虛空相應,使心境如虛空般廣大無礙。
  • 生起:指心法或物質法在因緣成熟下而產生的過程。
  • 釋:對偈頌內容的詳細展開與義理分析。
  • 總標:總括性的標題或概論,用以領起後文。
  • 別明:分別詳細地說明。
  • 第八解脫:指八種解脫門(如空解脫、色解脫等)中的最後一種。

「已辨無量至非擇滅虛空」者,此即第二明八 解脫。結前生起,及與頌釋。就中,初句總標, 次兩句別明前三解脫,第四句別明次四解 脫;第二頌別明第八解脫;後一頌總明所 緣。

35
白話直譯
「論中說,這是第八解脫」這句,是解釋第一句。第一,對於內在色身生起色相的貪著。為了斷除對想的貪著,觀察外在不淨如青瘀等色,使對自身內部不生貪愛,這稱為初解脫。第二是對內在色身不起無色界的貪著。雖然已經斷除貪欲,為了更加堅固,仍觀外在不淨如青瘀等色,使貪愛不生,這稱為第二解脫。第三是觀察清淨色,使貪愛不生,稱為淨解脫,顯示觀行更加殊勝。這種淨解脫,由修觀行者於自身中親自證得,稱為身作證。圓滿具足地安住於此定,稱為具足住。空無邊等四種無色定,各自能斷除下地的貪著,因此稱為接下來的四種解脫。滅受想定,捨棄並背離受等,稱為第八解脫。所以《婆沙》八十四說:「棄背的義就是解脫的義。」問:如果因為棄背而稱為解脫,那麼是什麼解脫棄背了什麼心?答:初、二解脫是棄背對色的貪心,第三解脫是棄背對不淨觀的心,四無色處解脫各自棄背下地的心,想受滅解脫則棄背一切所緣的心。所以棄背的義就是解脫的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就是第八種解脫」,這句話是在解釋開頭的第一句。。對自己的身體產生色相的認知,並對此產生貪愛。。為了消除對對象的貪念,觀察外部身體的不潔、青紫等色相,讓內心不再產生貪欲,這稱為初階段的解脫。。第二種情況是,對自身的色身產生一種認為其沒有物質形態的錯覺,並對此產生貪著。。雖然已經除掉了貪念,但為了讓定力更穩固,透過觀察外界的不潔之處或青紫瘀腫等色相,使貪念不再 arising,這就稱為第二種解脫。。透過三種觀察方法看待淨色,使貪欲不再產生,這稱為「淨解脫」。這種顯而易見的觀察方法在轉化煩惱方面效果最勝。。這種清淨的解脫,觀行者在自身中體悟證得,就稱為「以身作證」。。能夠圓滿地進入並維持這種禪定狀態,就稱為「具足住」。。空無邊定等四種無色界定,因為能消除低於該層次的貪欲,所以被稱為「次四解脫」。。進入滅受想定的狀態,捨棄對感受等一切心法之依止,這就稱為第八解脫。。所以《婆沙》第八十四卷中提到:「所謂解脫,意思就是捨棄並背離(對煩惱的)執著。」。提問:如果解脫是指捨棄並背離某些東西,那麼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解脫捨棄了什麼樣的心念?。回答:第一和第二種解脫是捨棄對物質色相的貪著心;第三種解脫是捨棄不淨觀的觀想心;第四種無色界解脫則是各自捨棄比其低一階的定境心;而想受滅解脫則是捨棄所有有對象的意識狀態。。所以要捨棄那些相反的解釋,真正的意思是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指出原論中關於「第八解脫」的論述是用來對應並解釋前文的第一個句子,屬於典型的論釋結構分析。

    此句描述貪欲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貪心並非直接作用於物質,而是作用於對物質的「想」(感知/表象)。
    此處指修行者對自身的肉體(內色身)產生關於形態、色相的認知(色想),進而引發貪著心。

    本句描述一種對治貪欲的觀法。
    透過觀照外部身體的汙穢與不淨(如青瘀之色),將意識從對色相的執著中抽離,使內在的貪心不再生起。
    此處的「初解脫」指初步斷除對色法貪著的心理狀態,而非最終的涅槃解脫。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貪欲的細分對象。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對身心的貪著。
    此句指修行者或眾生在面對內在的色身(物質身體)時,由於心識的錯亂或誤認,將其感知為「無色」(非物質狀態),並對這種虛幻的無色狀態產生貪著,屬於一種對相狀的誤解而產生的貪心。

    此處討論的是對治貪欲的層次。
    第一解脫是直接除貪;第二解脫則是針對已除貪者,為了防止貪欲復發(堅牢),採取「不淨觀」等對治方法,使心靈在面對外境時能保持不動搖。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對「色」的觀照來對治貪欲的修行法門。
    所謂「淨解脫」是指透過將對色的認知轉化為淨化視角,從而消除貪著,獲得心靈的解脫。
    在論述中,這種顯觀(直接觀察)的轉化被認為比隱微的轉化更為強效。

    此句說明修行者透過觀行(對法理的觀察與實踐),在自身經驗中直接證悟到清淨解脫的境界,將這種體證過程定義為「身作證」,強調實踐與體悟的統一,而非僅止於文字或理論的理解。

    此句定義「具足住」的狀態。
    在論述禪定階位或定力時,指修行者不僅能進入定境,且能使其圓滿、穩定地持續住於其中,不至散亂或退失。

    此處論述無色定在解脫路徑上的作用。
    無色定雖非最終涅槃,但其定力能對治並消除較低層次(下地)的貪著心,故在次第修習中被視為一種階段性的解脫(次四解脫)。

    本句描述的是八解脫定中的最高境界。
    修行者進入滅受想定後,不僅心靈寂靜,且徹底捨棄(棄背)對所有受(感受)與心識活動的依止與執著,從而達到一種完全超越感官與心法幹擾的解脫狀態。

    本句引用《婆沙》論述解脫的定義。
    在俱舍論及其註疏的體系中,「解脫」的核心在於「捨」與「離」。
    解脫並非獲得某種新事物,而是透過對煩惱、執著的捨棄與背離,從而脫離束縛。
    此處強調解脫的本質即在於「捨棄」這一動作及其帶來的脫離狀態。

    此句為論疏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解脫」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解脫通常涉及對煩惱的斷除(棄背),此問旨在釐清解脫之主體(何等解脫)與被捨棄之客體(何心)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段論述屬於阿毘達磨(俱舍論)對「解脫」層次的分析,說明不同層次的定解脫如何對治並捨棄前階段的心意識狀態。
    其邏輯在於:更高層次的解脫必須先捨棄低層次的心理依附(如色貪、不淨觀或低階定心),最終在想受滅定中達到無所有、無所緣的狀態。

    此處為論述對治或定義之辨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排除(遮)錯誤或相反的義理(背義),進而確立正確的法義,在此強調該項討論的最終目的是導向「解脫」。

名相註解
  • 內色身:指修行者自身的肉體身體。
  • 色想:對物質形態、顏色、形相的感知或心念表象。
  • 想貪:指基於對對象的錯覺或認知而產生的貪著。
  • 初解脫:指在修行過程中初步斷除某種煩惱(此處指貪欲)而獲得的暫時自在或初步解脫。
  • 無色想:一種認為對象沒有物質形態、沒有顏色形相的認知或錯覺。
  • 堅牢:指修行成果穩固,不輕易退轉。
  • 青瘀:指皮膚上的青紫瘀腫之色,屬不淨觀的一種,旨在打破對身體美感的幻象。
  • 第二解脫:在論述對治貪欲的次第中,次於直接除貪之後的鞏固階段。
  • 淨色:指在修行中將色法觀視為清淨、不染,以對治貪欲的觀想法。
  • 淨解脫:透過淨觀而使心脫離貪染的狀態。
  • 顯觀:指直接、明確的觀照方法,與隱微的觀照相對。
  • 轉勝:指在轉化煩惱、改變心念的方向上更為卓越、有效。
  • 身作證:指在自身經驗中直接體悟並證得真理,使其成為不可動搖的真實經驗。
  • 具足住:指在禪定中達到圓滿且穩定的停留狀態,指定力的成熟與穩固。
  • 四無色定:指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 nothing-perception (非想非非想處定) 與 非想非非想處定。
  • 下地:指層級較低的世界或心靈狀態。
  • 次四解脫:指在達到最終完全解脫前,依次第而獲得的四種層次之解脫。
  • 滅受想定:一種深層的禪定狀態,在此狀態下,心識與感受(受)皆暫時停止活動。
  • 棄背:意指捨離、不再依止或背離執著。
  • 解脫義:指脫離煩惱、生死束縛的真實義理。
  • 色貪心:對物質形態(色法)產生貪著的心理狀態。
  • 不淨觀心:透過觀察身體不淨來對治貪欲的修行觀想心。
  • 無色處解脫:指在無色界四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中所獲得的解脫。
  • 次下地心:指比目前所處之定境低一個層級的意識狀態。
  • 想受滅解脫:指進入想受滅定,使心識中的「想」(知覺)與「受」(感受)皆停止的最高定解脫。
  • 所緣心:指心中有所依託、對象(所緣)的意識狀態。
  • 背義:指與正確義理相反或相悖的解釋。

「論曰至為第八解脫」者,釋初句。一 於內色身有色想貪。為除想貪,觀外不淨 青瘀等色,而方內身令貪不起,名初解脫。 二於內色身無色想貪。雖已除貪,為堅 牢故,觀於外不淨青瘀等色令貪不起,名 第二解脫。三觀淨色,令貪不起,名淨解 脫,顯觀轉勝。此淨解脫,彼觀行者身中證得, 名身作證。具足圓滿得住此定,名具足住。 空無邊等四無色定,各能解脫下地貪故, 為次四解脫。滅受想定,棄背受等,名第 八解脫。故《婆沙》八十四云「棄背義是解脫義。 問:若棄背故名解脫者,何等解脫棄背何 心?答:初、二解脫棄背色貪心,第三解脫棄背 不淨觀心,四無色處解脫各自棄背次下地 心,想受滅解脫棄背一切所緣心。故棄背 義是解脫義。」

36
白話直譯
「八中前三至皆五蘊性」是解釋第二句。八解脫中前三種解脫,以無貪為本性,因為能對治貪欲。然而契經中所說的想觀,是在貪聚中以想增強稱為想,在無貪聚中以觀增強稱為觀,所以稱為想觀。三者中,初、二是不淨相轉變,因為作青瘀等各種行相。第三解脫是清淨相轉變,因為作為清淨光鮮的行相。兩者都能對治貪欲,因此以無貪為本體。如果連同助伴,都是五蘊性。問:為什麼《婆沙》說「欲界以四蘊為自性,色界以五蘊為自性」?解釋說:本論是依勝義而說,《婆沙》則兼採似說。問:《婆沙》明說依界、依地,為什麼不說依欲界地?解釋說:因為同時論及本體的強弱,所以說四蘊。界、地只是約勝義而說,不提及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八種情況中的前三項直到某處,全部都屬於五蘊的性質」這句話,是用來解釋前面的第二句內容。。在八種解脫法中,前三種的特性在於消除貪心,因為它們能直接對治貪欲。。不過根據經典記載,「想觀」的意思是:在有貪欲聚集的情況下,是因為『想』而增加,所以叫作『想』;在沒有貪欲聚集的情況下,是因為『觀』而增加,所以叫作『觀』。因此將這兩者合稱為『想觀』。。在第三種情況中,前兩種的不淨相狀發生轉變,因此顯現出像青紫色瘀斑之類的種種行相。。第三種情況是,因為轉化為解脫清淨的相貌,所以表現出清淨光明的鮮明特徵。。因為都能對治貪欲,所以其本質就是無貪。。如果把輔助的伴隨法也算進來,就全部屬於五蘊的性質。。提問:為什麼在《婆沙》論中說,欲界是以四個蘊來定義其本質,而色界則是以五個蘊來定義其本質?。解釋說:這部論書是根據較優的論據,而《婆沙》則同時參考了較接近正確的說法。。提問:《婆沙論》在說明依止於「界」與「地」時,為什麼沒有特別提到依止於「欲界的地」?。解釋說:因為考量到出離心的強度有強有弱,所以這裡提到四蘊。。關於「界」與「地」的定義,僅是在較高層次的勝義上如此說明,而不會稱作「欲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正文的註釋,旨在釐清特定分類(八中)的前三項及其後續項目的法性,確認其均屬於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範疇,屬於典型的毘曇論學分析法,透過界定名相的範圍來消除理解上的歧義。

    此處討論八種解脫(通常指禪定或觀想的解脫法)的分類與對治功能。
    前三種解脫透過培養無貪的心境,直接針對「貪」這一煩惱進行對治,使其失去生起之基。

    此段在討論心意識對對象的認知方式。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區分對象是否伴隨貪欲(貪聚)來決定認知作用的性質:有貪欲時表現為「想」(對象的表象化、記憶化),無貪欲時則表現為「觀」(客觀的觀察、審視)。

    此處討論身體不淨相的轉化過程。
    在論述特定類別(三中)時,說明前兩種不淨狀態如何轉化為具體的病理或生理表徵(如青瘀),用以分析色法變異的行相。

    本句討論心法或相狀的轉化過程。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說明特定狀態如何從「解脫清淨」的本質相轉化為外在可見的「淨光鮮明」之行相,強調相狀轉移的因果邏輯。

    本句討論心所法的對治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某些心所(如捨或無記心)能消除貪欲的影響,因此其法體(本質屬性)被定義為「無貪」。

    此處討論心法(心王)與心所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心王及其伴隨的助法(心所)共同構成個體的生命組成,即五蘊。
    此句強調當分析範圍擴大至包含助伴法時,其整體屬性即落在五蘊的範疇內。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不同三界(欲界、色界)在組成蘊法上的差異。
    根據《俱舍論》及其釋論(婆沙)的分析,欲界與色界在自性定義上的蘊數不同,涉及對物質(色蘊)與精神(受想行識)組成成分的細緻區分。

    此句在論疏中用以區分不同論著的採信基準。
    在部派論議中,「勝」指較為正確、優越的見解;「似說」則指雖非絕對正確,但較為接近真理或具有說服力的論述。
    此處旨在說明《俱舍論》與《婆沙》在論據採擇上的差異。

    此句為論疏中的詰問,探討《婆沙》在界定法之依止對象時,為何使用概括性的「界」與「地」而未詳細指明為「欲界地」。
    這涉及毘曇論中對空間、層級(界地)定義的精確度討論,旨在釐清名相的涵蓋範圍。

    此處為論疏對「出離」法義的細節分析。
    在討論出離心的成立時,需兼顧其體質之強弱差異,而四蘊(色、受、想、行、識,此處指除識外的四蘊或特定組合)的分析是為了說明執著之根源及其強弱程度,以確立出離心的基礎。

    此處討論名相的定義範圍。
    在論述界(loka)與地(dhātu)時,若採取「勝義」(paramārtha)的定義標準,則其涵蓋範圍與世俗定義不同,因此在該特定義理框架下,不將其稱為「欲界」。

名相註解
  • 五蘊性:指物質與精神的五種聚合體(色、受、想、行、識)之本質屬性。
  • 近治:指直接針對特定煩惱(如貪、嗔、癡)而進行的對治方法。
  • 想:心意識對對象的標記、想像或記憶功能。
  • 觀:指對對象進行客觀地觀察或審視,不帶貪著之情。
  • 貪聚:指心中產生貪欲並對該對象產生執著聚集的狀態。
  • 不淨相:指身體中令人厭離、不潔的特徵或狀態。
  • 相轉:指心識或法相的轉化與變更。
  • 助伴:指心所法,即伴隨心王而起、協助心王運作的心理因素。
  • 蘊:佛法中對生命構成要素的分類(色、受、想、行、識)。
  • 勝:指在論辯中較為正確、優越或被認可的見解。
  • 似說:指雖非定論,但論理接近正確、具有合理性的說法。
  • 界:指空間或生存層級(如欲界、色界、無色界)。
  • 欲界地:指欲界中眾生所依止的具體層級。
  • 出體:指出離心的體質或性質。
  • 四蘊:指色、受、想、行四種蘊集,在俱舍論中常將識蘊單獨討論,故在此語境下指除識外的四種物質與精神聚合。
  • 勝說:指勝義說明,相對於世俗名言的定義,是指事物最真實、最精確的本質定義。

「八中前三至皆五蘊 性」者,釋第二句。八解脫中前三解脫,無貪為 性,近治貪故。然契經中言想觀者,於貪聚 中想增言想,於無貪聚中觀增言觀,故言 想觀。三中,初、二不淨相轉,作青瘀等諸行相 故。第三解脫清淨相轉,作淨光鮮行相轉 故。俱治於貪故,以無貪為體。若并助伴, 皆五蘊性。問:何故《婆沙》云「欲界者以四蘊 為自性,色界者以五蘊為自性。」解云:此 論據勝,《婆沙》兼據似說。問:《婆沙》明依界、依 地中,何故不言依欲界地?解云:出體強、 弱兼論,故言四蘊。界、地唯約勝說,不言 欲界。

37
白話直譯
「初二解脫至非增上故」是解釋第三句。初二解脫,各自通於初、二靜慮。初、二也包括近分與中間,能對治欲界眼識所引起的顯色貪欲,也能對治初定眼識所引起的顯色貪欲,所以初、二解脫只依初、二定。這是解釋二、二定。又《正理》說:「為什麼這裡厭逆色想,可以說與喜受相應?」因為地的力量使然,就像苦、集智一樣。第三種解脫僅以觀察淨色,使貪欲不生起。這種境界極為難得,必須依靠殊勝的禪定才能成就,因此要依第四禪。因為第四禪遠離八種災患,內心清澄純淨。這是對於一一禪定的解釋。其餘第三、第四禪及欲界地,也有初、二禪相似的解脫。其餘初、二、三禪及欲界地,也有第三種相似解脫,但不建立,因為不是增上的緣故。所以《正理》說:「初、二解脫都能依於初、二禪,能對治欲界與初禪中的顯色貪欲。初、二禪都能涵蓋近分與中間,五地皆能生起初、二禪的緣故。欲界及初禪有顯色貪,是由眼識身所引發的緣故。為了對治這些,於初、二禪中建立初、二種不淨解脫。在二、三禪中因為沒有眼識,也就沒有所引發的顯色貪。再者,三、四禪中沒有不淨解脫。初、二解脫的相似善根,雖然在欲界中也可能有,但因為被欲界貪欲所混雜,所以不建立為二解脫之名。三、四禪中雖然也可能有,但離所對治太遠,力量微弱,又因樂淨而被壓伏,所以不能稱為第三解脫。依靠後面的禪定遠離八種災患,心地清淨,因此第四禪及其近分稱為後禪定。相似善根雖然在下地也有,但因非增上,不稱為解脫;欲界被欲貪所混雜,初、二禪中被不淨壓伏,第三禪中被樂所迷,又同時受八災所擾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兩個解脫直到非增上故」這段話,是用來解釋(前文的)第三個句子。。前兩個解脫狀態,分別依據於第一和第二種靜慮。。第一禪和第二禪的攝近分(輔助條件)同樣處於中間階段,能夠對治由欲界眼識引起的對顯色對象的貪欲,也能對治初禪定中眼識引起的顯色貪,因此第一、二禪的解脫僅僅依賴於第一、二禪定。。這裡解釋了兩種情況,且這兩種情況都是確定的。。此外,《正理論》中提到:「為什麼這裡的厭惡不悅的色法想,會被說成與喜悅的感受相結合?」。這是由地力所促成的,就像對苦與集的智慧一樣。。第三種解脫方法是僅觀察淨色(清淨的色相),使貪欲無法產生。。這件事非常困難,必須依靠深厚的定力才能完成,所以要依據第四種方法。。因為進入第四禪定後能消除八種災患,所以心境變得清淨。。這裡的解釋是單一且確定的。。剩下的第三、第四禪定以及欲界層次,也同樣具有第一、第二種相似解脫。。至於其他的初禪、二禪、三禪以及欲界層次,雖然也有第三種相似解脫的狀態,但無法穩定建立,因為這不屬於增上階位的定力。。所以《正理論》說:前兩個解脫道分別依止於前兩個禪定,因為這樣能對治欲界以及初禪定中對顯色對象的貪著。。第一地與第二地的情況可以通用。因為在近分和中間這兩個階段,五個地位都能夠產生第一地與第二地的法。。在欲界以及初禪階段,依然存在對顯色對象的貪著,這是由眼睛的視覺意識以及身體的感覺所觸發的。。為了達到解脫,他在第一禪定與第二禪定中,分別建立第一與第二層級的不淨觀解脫。。第二,關於三定(三種定境)。在這種狀態下,眼識的功能停止了,所以不會因為看到顏色形相而產生貪著。。另外,在第三禪和第四禪的定境中,沒有所謂的「不淨解脫」這種狀態。。前兩種與解脫相似的善根,雖然在欲界中也能夠產生,但因為受到欲界貪心的幹擾與雜染,所以不能稱之為兩種解脫。。在第三禪和第四禪中雖然也有類似的情況,但因為距離需要對治的對象較遠,力量較弱,且傾向於清淨安隱的伏能,所以不能被稱為第三解脫。。因為後靜慮能遠離八種災患,讓心靈變得清淨,所以將第四禪以及與其相近的定境統稱為後靜慮。。雖然在較低的境界中也有類似善根的人,但因為這些善根沒有進一步增長,所以不能稱為解脫。原因在於:在欲界中被慾望貪婪所困擾;在第一、第二禪定中尚未制伏不淨法;在第三禪定中則迷失在樂受之中;而且這些境界都受到八種災難的擾亂。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疏)之體例,說明文中特定片段(關於前兩種解脫不屬於『非增上』之論述)是對前文第三句義理的詳細解釋。

    此處討論色界定中「解脫」與「靜慮」的相依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色究竟定中的解脫狀態(如色究竟解脫)必須依止於相應的靜慮層次(定相)才能成立,說明定之果位與定之過程的對應關係。

    此段論述關於禪定解脫的對治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如何透過禪定消除對色相的貪著。
    初禪與二禪的攝近分(即修行過程中的輔助條件)能針對不同層次的眼識貪欲(欲界與初定層次)進行對治,說明瞭特定層次的解脫必須依止相對應層次的定力。

    此句為論疏中的邏輯總結,旨在對前文所述的兩種解釋或對象進行定論,確認其分類與屬性之確定性,符合毘曇論述之嚴謹分析風格。

    本句屬於論述心法分析的辨析。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註釋(如《正理》)中,討論的是「想」(perception)與「受」(feeling)的相應關係。
    此處在質詢為何在心理機制中,原本應是厭惡、逆向的色法認知(厭逆色想),在特定條件下竟能與喜悅的感受(喜受)同時存在或相應,旨在探討心法運作的細微差異與矛盾之處。

    本句在論述心意識之生起與依止關係。
    地力在此指心意識生起所需的物質依止基礎(地),說明特定的智(如對苦、集的分析智慧)之產生,必須依仗地力的支持與作用。

    此處論述的是對治貪欲的禪定方法。
    透過觀察不帶有誘惑性的「淨色」(如清淨的對象或將對象觀作不淨),切斷貪欲的生起條件,從而獲得心靈的解脫。

    本文論述修行或認知某法之難度,強調在缺乏強大定力(勝定)的情況下無法達成目標,因此必須採取特定的次第或方法(即文中指的第四項),體現了論書中對修行次第與心識狀態的嚴格要求。

    本句說明禪定修行與心靈淨化的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第四定(第四禪)能排除導致心亂的種種障礙(八災),使心達到高度的定境與清淨,為後續的智慧覺悟奠定基礎。

    此句在論疏語境中,旨在強調對特定名相或法義的解釋具有唯一性與確定性,不容混淆或多義,以確保論理推導的嚴謹。

    此處討論在不同禪定層次與欲界中,如何產生與解脫相近的狀態(相似解脫)。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心意識在不同定境下的解脫性質,說明即便在較低層次的定或欲界中,亦能體驗到類似於解脫的心理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定境中「解脫」的層次。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只有達到特定的深定(如四禪或更高)才能建立穩固的解脫狀態。
    初、二、三禪及欲界地雖能體驗到類似解脫的暫時狀態(相似解脫),但因缺乏足夠的定力支持(非增上),無法將其轉化為恆常且穩固的解脫境界。

    本句討論的是修行路徑中「解脫道」與「靜慮(禪定)」的依止關係。
    在阿毘達摩的分析中,要消除特定的貪欲,必須先進入相應的定境。
    欲界與初禪的顯色貪(對物質形態的貪愛)需要透過初禪或第二禪的定力來對治,故解脫道需依止於相應的靜慮層次方能奏效。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行派(說一切有部之分枝)關於五位菩薩地之法相。
    文中提到「通攝」,指前二地的特徵或法相在後續地位中依然存在或可被涵蓋。
    其理據在於「近分」(接近目標的因素)與「中間」的狀態下,即使到了更高的地位,仍能起初、二地的相關心法。

    此處論述貪欲在不同禪定層級的殘留情況。
    在欲界與初禪中,修行者尚未斷除對物質色相的貪著,這種貪欲是基於眼根與身根對外境的感知(眼識與身所)而生起。
    至二禪起,由於離欲而不再受此類顯色貪之擾。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如何利用「不淨觀」來對治貪欲。
    在進入初禪與二禪的定境時,同步修習對應層級的不淨解脫,以消除對色身的執著,進而達到心靈的解脫。

    此處討論在特定的定境(三定)中,由於意識層級的進入或心境的轉移,導致眼識不再運作。
    根據俱舍論的心理分析,貪欲的產生需要依止對象(緣),若眼識不生,則無法接收色法(顯色),也就失去了觸發視覺貪著的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在不同禪定層次中,對「不淨觀」(以不淨之相對治貪欲)的適用性。
    在第三禪(離欲有情)與第四禪(捨念清覺)的高階定境中,心已離欲且極其清淨,不再需要透過觀想不淨來對治貪著,因此在此階段中不存在「不淨解脫」的運作。

    本段討論的是「解脫相似」與「真正解脫」的區別。
    在欲界中,修行者雖能生起與解脫相似的善根(如暫時的定或捨),但由於欲界根深蒂固的貪欲(欲界貪)依然存在且具有主導影響力(凌雜),使得心態尚未徹底脫離煩惱,因此在名相上不能將其定格為真正的「解脫」。

    此處討論的是解脫道的層次。
    在第三、四禪定中雖有定力,但其對治煩惱的直接效能與力量,不及於專門的第三解脫(如特定的智慧或定力層級),且因定境傾向於寂靜伏能(淨伏),缺乏破除根源煩惱的猛烈勢力,故不歸類為第三解脫。

    此處在說明「後靜慮」(後定)的定義與命名依據。
    在小乘定學中,第四禪因其捨心純淨、心不亂,能排除八種特定的心靈災患(如煩惱、不安等),故與其近分(相近的定境)一同被界定為後靜慮,以區別於前三禪的狀態。

    本段分析為何低層次的相似善根(未達真正聖者果位之善法)不能稱為解脫。
    從心所層面看,欲界受貪欲主導,初二禪雖離欲但未完全伏除不淨,三禪雖定但仍有對樂的迷執;從環境層面看,則受八災幹擾。
    這說明解脫必須超越欲貪、不淨與樂著,且脫離世間災難的束縛。

名相註解
  • 非增上:指不能超越或更進一步提升的狀態,屬論書中對法相層級的嚴密分析術語。
  • 攝近分:指在修行某種法門時,為了使該法門能被正確成就而先行修習的輔助條件或近緣。
  • 欲界眼識:指在欲界層次中,眼根與色法接觸而產生的識分,易引起貪著。
  • 顯色貪:對明顯的物質色相產生的貪愛。
  • 初定:指初禪定。
  • 厭逆色想:對色法(物質對象)產生厭惡、排斥的認知心理過程。
  • 地力:指物質世界的地大或心所依止的物質基礎,在俱舍論中討論心意識生起時,指代其所依之基。
  • 苦、集智:指對「苦」(人生痛苦之本質)與「集」(痛苦之原因、渴愛)的分析與認識之智慧。
  • 唯觀:僅僅透過觀照、觀察而達成,不依賴其他手段。
  • 勝定:卓越的定力,指深沉且穩固的禪定狀態,能使心不散亂且具備強大的觀察力。
  • 第四定:指第四禪,是四禪定中的最高階,達到捨心且完全平靜、不雜染的狀態。
  • 八災:指妨礙禪定、導致心不安寧的八種災患(如病、苦、煩惱等,依論書具體定義而定)。
  • 一定:指確定不移、唯一且明確的狀態。
  • 三、四定:指第三禪(三定)與第四禪(四定)。
  • 相似解脫:指在修行過程中,雖未達究竟解脫,但其心境與解脫狀態非常接近的暫時性狀態。
  • 初、二、三定:指初禪、二禪、三禪。
  • 建立:指定境的穩固與持續,不隨外境或心念波動而消失。
  • 通攝:佛教論理術語,指將多個對象統攝在一個共同的特徵或範疇之中,或指前述法相在後續中通用。
  • 初、二:指菩薩地的第一地(發心地)與第二地(恆住地)。
  • 眼識:視覺意識,由眼根與色境接觸而生起的認知過程。
  • 身所:指身體感官(身根)所接觸的對象(觸境)。
  • 不淨解脫:透過觀察身體的不淨(如皮、肉、血、膿等)來對治貪欲,從而獲得解脫的修法。
  • 初、二定:指禪定的第一階段(初禪)與第二階段(二禪)。
  • 三定:指三種不同深淺或性質的定境。
  • 引緣:指誘發、牽引心法產生的條件或對象。
  • 顯色:指物質世界中顯現的顏色與形相(色法)。
  • 解脫相似善根:指雖然在性質上接近解脫,但尚未達到真正斷除煩惱、徹底解脫的善法。
  • 凌雜:指強大的煩惱(如貪欲)壓制並混雜在心識之中,使其無法保持純淨的解脫狀態。
  • 淨伏:指透過定力使煩惱暫時潛伏,維持心境清淨安穩狀態,而非徹底根除。
  • 後靜慮:指第四禪及相關的深定狀態,相對於前三禪(前靜慮)。
  • 八災患:指在禪定過程中可能遇到的八種障礙或心靈不寧的狀態。
  • 第四:指第四禪(第四定)。
  • 相似善根:指在修行上與聖者相似,但尚未真正證悟、仍處於世俗層次的善法。
  • 初、二、第三定:指禪定的第一、第二、第三階段(初禪、二禪、三禪)。

「初二解脫至非增上故」者,釋第三 句。初二解脫,一一通依初、二靜慮。初、二亦 攝近分、中間,能治欲界眼識所引顯色貪 故、能治初定眼識所引顯色貪故,故初、二解 脫但依初、二定。此釋二、二定。又《正理》云 「何緣此中厭逆色想,可得說與喜受相應? 地力使然,如苦、集智。」第三解脫唯觀 淨色令貪不起。此極為難,要依勝定方可 得成,故依第四。以第四定離八災患,心澄 淨故。此釋一一定。餘三、四定及欲界地,亦 有初、二相似解脫。餘初、二、三定及欲界地, 亦有第三相似解脫,而不建立,非增上故。 故《正理》云「初、二解脫一一通依初、二靜慮, 能治欲界、初靜慮中顯色貪故。初、二通攝 近分、中間,五地皆能起初、二故。欲及初定 有顯色貪,由眼識身所引起故。為解脫 彼,初、二定中建立初、二不淨解脫。二、三定 中眼識無故,亦無所引緣顯色貪。復三、四 定中無不淨解脫。初、二解脫相似善根,雖欲 界中亦容得有,而為欲界貪所凌雜,故不 建立二解脫名。三、四定中雖亦得有,去所 治遠,勢力微劣,又樂淨伏故,不得名第 三解脫。依後靜慮離八災患,心澄淨故,第 四并近分立後靜慮名。相似善根下地雖 有,非增上故,不名解脫,欲界欲貪所凌 雜故,初、二定中不淨伏故,第三定中樂所 迷故,又並八災所擾亂故。」

38
白話直譯
「接下來四解脫至非全分故」是解釋第四句。接下來的四解脫,依次以四無色定的善為本性,並非無記或染污,因為不是解脫。也不是散善,因為本性微弱。無色界中有散善者,如臨終時的善心。有說法認為,不僅臨終時有善心,平時也有生起的散善,只是沒有聞、思。無色界近分的諸解脫道,也可以稱為解脫。但無間道則不然,因為緣於下地,必須背離下地才稱為解脫。然而在其他地方多只說根本地名為解脫,因為近分並非全分是解脫,所以只說根本地。《正理》有兩種說法:一種與本論相同。另一種說:「諸近分地的九無間道、八解脫道,也不稱為解脫,因為沒有背離下地,並且與下地道相雜。又因為還未完全脫離下地的染污,所以契經說是超越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關於四種解脫直到非全分的部分」,這段話是用來解釋第四句的內容。。接下來的四種解脫依照順序來看,因為四種無色定在本質上屬於『善』,而不是『無記』或『染汙』,所以它們並不屬於真正的解脫。。也不是散善,因為散善的性質比較微小且低劣。。無色界眾生的散善心,就像是生命將盡時產生的善心。。有人認為:不僅在臨終時有善根,在其他時間也會產生不對機的散善,只是缺乏對佛法的聽聞與思考。。以無色界近分作為基礎的各種解脫道,同樣被稱為「解脫」。。無間地的情況不同,因為它是向下墮落的,所以必須要脫離這個向下的方向,才稱為解脫。。但在其他地方,很多時候只把那個『根本地』稱為解脫。這是因為在『近分』的定義中,並非全部都屬於解脫的範疇,所以才僅僅稱呼根本地為解脫。。在《正理論》中對此有兩種不同的看法,其中一種說法與這部論書的觀點一致。。另外有一種說法:在近分地中的九個無間道與八個解脫道,同樣不能算作真正的解脫,也沒有脫離下界的狀態,因為這些道依然與下界的雜染有緣。」。而且因為還沒有完全擺脫下一個階段的染汙,所以經論中才說他超越了下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釋,旨在說明文本結構。
    文中討論的是關於「四解脫」及其相關法相的定義,並指出該段論述在邏輯上是對前文第四句的詳細闡釋。

    此處在討論定境與解脫的區分。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色定雖屬高階禪定且為善法,但因其仍有漏(即仍在輪迴的因果之中),並非完全斷除煩惱的無記狀態或涅槃狀態,因此不能將其定義為最終的「解脫」。

    此處在辨析善法之類別。
    散善是指未成頂級修行階段、零散且缺乏連續性的善行(非專一之定善),因其缺乏強大的定力與集中度,力量微弱,不足以直接導向解脫,故在此處予以排除。

    此處討論的是「散善」(散亂之善心),在無色界中,由於定力極強且處於極其靜謐的狀態,其產生的善心不具備恆常的定力或特定導向,僅能像命終時短暫現前、不持久的善心一般,缺乏能導向解脫的強大定力。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眾生善根分佈的見解。
    爭論焦點在於某種心態或狀態下,善法是僅限於臨終(命終)出現,還是平時也能產生。
    所謂「生得散善」是指非經修行、隨機產生的碎片化善念,而「無聞、思」則指出其缺乏系統性的正見(聞法與思惟),因此無法將散善轉化為解脫的道途。

    此處討論的是解脫道的分類與名稱。
    在論述解脫道的近分(直接前導條件)時,若其近分屬於無色定之層次,則該道亦被歸類為解脫道,並通用「解脫」之名。

    此處在討論解脫的定義。
    一般解脫是指脫離煩惱,但在討論地獄(無間道)的語境下,由於其性質是強烈的下墜與禁錮,因此「解脫」在空間與狀態上的定義,是指背離該下墜的方位或處境而脫出。

    此處在討論解脫道的定義。
    作者解釋為何在某些文獻中將「解脫」與「根本地」等同視之:因為若從「近分」(區分相近之法)來界定,其範圍較廣,不完全等同於解脫的實體,因此在精確界定時,僅以其基礎的根本地來代表解脫。

    此句為論著比對,指出另一部論書《正理論》在面對同一議題時存在兩種見解,而其中一種與目前的《俱舍論》立場相符,用以佐證論點的權威性或釐清學說差異。

    本段討論關於「近分地」中特定修行道(無間道與解脫道)的性質。
    論著指出,儘管名為解脫道,但在該階段仍未完全截斷與下界的因緣,仍存在雜染,因此在嚴格的定義上尚未達到真正的解脫狀態。

    此句在討論修行位次之過渡。
    指修行者雖已超越前一階段(下地),但尚未完全清除該階段遺留的染汙(殘餘煩惱),處於一種「已過而未脫」的狀態,故在經論中描述為「超過下地」。

名相註解
  • 四解脫:通常指四種解脫法門(如空、無相、無願、亦或特定論述中的四種解脫狀態),需依據《俱舍論》具體脈絡判讀。
  • 非全分:指不完整的部分,或未涵蓋全部類別的法相。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果報的心理狀態,如涅槃或部分心所。
  • 染:指被煩惱汙染,會導致輪迴的狀態。
  • 散善:指不集中的善法,指缺乏定力支持、零散的善行,相對於專注的定善而言。
  • 無色界有:佛教宇宙觀中最高層的四種天,僅有心而無物質色身。
  • 命終善心:指生物在死亡瞬間產生的善念,能導向較好的轉生方向,但其性質是短暫且不持久的。
  • 命終:指生命結束前的最後時刻。
  • 生得散善:指天生或隨機產生的、不集中的善法(散善),而非透過系統修行而得的定慧。
  • 聞、思:指佛教修行的前兩個階段——聞法(聆聽教義)與思惟(深入思考、分析法義)。
  • 無色近分:指解脫道的近分(直接前行)為無色界定(如空無邊處、識無邊處、滅盡定等)。
  • 解脫道:指能破除煩惱、斷除牽絆而導向解脫的修行道路或心法。
  • 無間道:指無間地獄,指受苦不間斷的最深地獄。
  • 根本地:指修行的基礎階位或最核心的根源處。
  • 此論:指本著《阿毗達磨俱舍論》。
  • 近分地:指在達到最終解脫前,與解脫狀態相近的境界或層次。
  • 雜:指雜染(Klesha),即由煩惱引起的汙染與不淨狀態。

「次四解 脫至非全分故」者,釋第四句。次四解脫如其 次第,以四無色定善為性,非無記、染,非 解脫故。亦非散善,性微劣故。彼無色界有 散善者,如命終善心。有說:不但命終有善, 餘時亦有生得散善,但無聞、思。無色近分 諸解脫道,亦得解脫名。無間道不然,以緣 下故,彼要背下地方名解脫故。然於餘 處多分唯說彼根本地名解脫者,以近分 中非全分是解脫故,所以但說根本地也。 《正理》兩說:一說同此論。又一說云「諸近分地 九無間道、八解脫道,亦非解脫,不背下地 故,緣下道雜故。又未令全脫下地染,故 契經說彼超過下故。」

39
白話直譯
「第八解脫至無漏心出」是解釋第二頌。第八解脫就是滅盡定。其自性等,如前〈根品〉不相應中已經詳細說明。厭離、背棄並接受,因想起此定,因此滅盡定被稱為解脫。或說:總體厭離背棄一切有所緣的心與心所,因此此滅盡定被稱為解脫。有說:由於此滅定的解脫不會染著於無知定障,所以稱為解脫。在進入滅定之前有三種心:一是想心,二是微細心,三是極微細心。從這第三極微細心之後,滅盡定才會現前。第二心相對於前面的第一想心已稱為微細,這第三心又更加微細,因此稱為極微細。接著在這極微細心之後進入滅盡定,入定的心緣於那滅定的寂靜才能進入,所以只有有漏。出定的心不必再緣於滅定,因此通於兩種情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從第八種解脫到無漏心出」是在解釋第二首頌歌。。第八種解脫狀態就是所謂的滅盡定。。關於那些自性的內容,在之前的〈根品〉討論不相應法時,已經全部說明過了。。因為厭離並遠離了感受與思想,在想起這種定境時,這種滅盡定就被稱為獲得了解脫。。或者因為全面厭離並遠離所有有對象的意識活動與心理狀態,這種滅盡定被稱為獲得了解脫。。有人解釋:因為透過這種滅盡定所獲得的解脫,不會受到無知定(昏沉或無記定)的障礙影響,所以稱為解脫。。在進入滅盡定之前,心會經過三種狀態的轉變:首先是想心,接著是微細心,最後是微微心。。在第三個微微心之後,滅盡定才正式呈現。。第二個心念與第一個想心相比已經很微細了,而第三個心念則比第二個更加微細,所以稱為「微微」。。接著,在這種微細的心念之後進入滅盡定。因為進入定境的心必須以該滅盡定的寂靜狀態為對象才能進入,所以這仍屬於有漏的境界。。心念脫離對象並不一定是因為對象消失而進入定境,所以這分為兩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原論頌文的對照解釋。
    文中提到的「第八解脫」與「無漏心出」是指心意識在解脫過程中的特定狀態或層次,屬於小乘阿毘達磨(俱舍論)對心法與解脫相續的細緻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八解脫定。
    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是最高層次的定,指心意識與心所完全停止,連感受與想念都寂滅的狀態,是阿羅漢或大乘修行者在進入深定時,徹底斷除所有心行、達到寂靜之境的狀態。

    此句為論疏中的指引性文字,說明關於「自性」的詳細定義與分析,已在先前〈根品〉中討論「不相應法」(非物質亦非心法之法)的章節中完整論述,故在此不再重複。

    此處討論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的特性。
    修行者在進入此定時,心意識中的「受」(感受)與「想」(知覺/想像)皆行滅盡,從而脫離了煩惱與苦受的束縛。
    因其能徹底止息心法之運作,使其在意識層面上達到暫時的解脫狀態,故名「得解脫」。

    此處討論滅盡定的性質。
    在小乘阿羅漢的修行中,透過強烈的厭離心,徹底止息所有與對象(緣)相應的心意識與心所作用,使心進入無意識、無對象的深定狀態,從而暫時脫離煩惱與苦亂,故稱之為解脫。

    此處在討論解脫定之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不同的定境。
    此句強調真正的「解脫」必須排除「無知定」(即無記定或缺乏正知覺的定境)的遮蔽,使心靈處於清淨且無礙的狀態,而非僅僅是意識的沉寂。

    本句描述修行者進入滅盡定(prajñapti-nirodha-samāpatti)前,心識在定力增強過程中,意識活動由粗至細、逐漸趨向寂滅的遞減過程,體現了心識在定境中由顯著轉為極其微細的演進次第。

    此處論述心意識進入滅盡定(Saññā-vedayita-nirodha)的精細時序。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意識的滅除並非瞬間完成,而是經過特定數量且極短暫的「微微心」轉接。
    當第三個微微心結束後,意識與感受完全停止的滅盡定狀態正式確立。

    此處在論述心意識轉變的極其細微過程。
    透過層次遞進的比較,說明心念在演化或轉化過程中,其粗顯程度逐漸降低,由「微細」進而達到「微微」的極致微細狀態。

    此處討論進入滅盡定的心法過程。
    根據俱舍論之義,進入滅盡定之前的那個「入心」仍然是在緣對象(即緣彼寂靜狀態),既然心中仍有能緣與所緣的運作,則該入心仍屬於有漏(未斷除煩惱之習氣)的狀態,而非直接進入無漏之境。

    此處討論心意識脫離對象(出心)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心法分析中,心對對象的離棄並不必然等同於對象的滅盡(緣滅),因此在進入定境的途徑或狀態上,可分為兩種不同的機制。

名相註解
  • 無漏心出:指心意識脫離煩惱(漏)而產生的清淨出離狀態。
  • 滅盡定:一種極深層的定境,使心識與感受完全停止,達到心身寂滅的狀態。
  • 根品:指《俱舍論》及其註疏中的特定章節,通常討論感官根源與心法。
  • 不相應:指「不相應法」,指既非心、亦非心所,且非色法(物質)的心法,如心行、心不相應行法等。
  • 有所緣心:指心在意識過程中對某個對象(緣)的覺知與運作。
  • 滅定:指滅盡定,一種極深層的禪定,能暫時熄滅一切心行與煩惱。
  • 無知定:指缺乏正知覺(sampajañña)的定境,或指陷入無記(non-conceptual/neutral)狀態而不能生起智慧的定,在論義中被視為一種障礙。
  • 想心:指仍有意識對象之表象或概念活動的心狀態。
  • 微細心:指意識活動已變得極其細微,接近於停止的狀態。
  • 微微心:指心活動達到最極微之處,即將進入完全寂滅前的最後階段。
  • 微細:指心念的運作極其精微,不若粗顯心念那般明顯。
  • 微微:在論述中用以表示比「微細」更深一層的極微狀態。
  • 入心:指在進入定境之瞬間,那個起作用的意識心念。
  • 出心:心意識脫離對象或離開原有的心境。
  • 反緣:指對象、所緣境的消失或轉變。

「第八解脫至 無漏心出」者,釋第二頌。第八解脫即滅盡定。 彼自性等,如先〈根品〉不相應中已具說故。厭 背受、想起此定故,此滅盡定得解脫名。或 總厭背諸有所緣心、心所故,此滅盡定得 解脫名。有說:由此滅定解脫不染無知定 障,故名解脫。於滅定前有三種心:一想心、 二微細心、三微微心。從此第三微微心後, 此滅盡定方現在前。第二心對前第一想心 已名微細,此第三心轉更微細,故名微微。 次如是微微心後入滅盡定,入心緣彼滅定 寂靜方能入故,故唯有漏。出心不必反緣滅 定,故通二種。

40
白話直譯
「八中前三至為所緣境」是釋第三頌,說明解脫所緣的境界。八中前三,只以欲界色處為境,有差別的是,兩種境界可憎,因為所緣不淨;一種境界可愛,因為所緣是清淨色。問:色界的色是清淨,觀欲界不淨,怎麼能離開對色界色的貪著?解釋說:這不是正斷,只是讓人暫時遠離。接著四無色解脫,各自以自身、上地的苦、集、滅諦,以及一切地類的智品道,對於自身、上地的苦、集非擇滅,以及一切類智品道非擇滅,並以虛空為所緣境。又《婆沙》八十四說:「所緣者,前三解脫緣於欲界色處,第四解脫緣於四無色,及其因、其滅與一切類智品,若四無色及類智品、非擇滅並虛空,無論是一物或多物,一切皆可作所緣。第七解脫緣於非想非非想處,以及其因、其滅與一切類智品,若非想非非想處及類智品非擇滅,並虛空,無論是一物或多物,一切皆可作所緣。想受滅解脫沒有所緣,有人這麼說:空無邊處解脫也緣於第四靜慮非擇滅,其餘所緣如前所說。一直到非想非非想處解脫,也緣於無所有處非擇滅,其餘所緣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八種對象中,前三項屬於所緣境」,這句話是在解釋第三首偈頌,說明達成解脫所依止的對象。。在八種對象中,前三種僅僅是以欲界中的物質對象作為對象。而這三者之間有差異,是因為其中第二和第三種對象令人厭惡,對象不淨淨所以產生差異。。之所以覺得某個對象可愛,是因為其具備清淨的色相。。提問:色界中的物質狀態是清淨的,如果僅僅觀察欲界的不清淨,怎麼能去除對色界物質的貪著呢?。解釋說:這並不是真正地斷除了煩惱,而只是讓它暫時離開而已。。接著說明四種無色定解脫。它們分別是以本階層或更高階層的苦、集、滅諦,以及各地的類智品道為對象;同時也包括對本階層或更高階層苦、集的非擇滅,以及各類智品道的非擇滅,以及將虛空作為觀察的對象。。此外,《婆沙》第八十四卷提到:關於對象(所緣),前三種解脫境界是以欲界和色界為對象;第四種解脫則是以四種無色界,以及導致這些境界產生的原因、消除這些境界的滅盡法等類智心識為對象。而這四種無色界、類智心識、非擇滅以及虛空,無論是單一對象或多個對象,全部都是其對象。。第七種解脫(緣解脫):
將非想非非想天、以及導致該處產生的原因、該處消失的過程等所有相關的智慧認知作為對象;此外,無論是非想非非想天本身、相關的智慧認知、非擇滅定,或是虛空,不論將其看待成單一事物或多個事物,全部都屬於「緣」的範疇。。想受滅的解脫狀態沒有對象可以依託。但也有說法認為,空無邊處的解脫是以第四禪的非擇滅定為對象的,其餘的對象則與前面說的一樣。。直到非想非非想處的解脫,同樣是以無所有處的非擇滅為對象;其餘的對象則與前面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俱舍論》及其相關註記對心法、心所之對象(所緣)的分析。
    文中討論的是在特定的八種對象分類中,前三者被定義為「所緣境」,即心識所能對取的對象,旨在釐清解脫修行中意識所對準的法義對象。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或意識對對象(境)的反應。
    在八種對象的分類中,前三種皆屬於欲界色法。
    而之所以在反應上產生差別,是因為其中部分對象(如不淨之色)會引起厭惡感,這是由於對象本身的「不淨」屬性所導致的。

    此句在論述對象(境)引起貪著或喜愛的心理機制。
    從俱舍論的心法分析,心對外界產生「可愛」的感覺,其依據(緣)在於該對象具有「淨色」(即美好、清淨的物質形相),說明主觀的喜好是由客觀的色相特質所誘發。

    此處討論修行中「對治」的邏輯。
    欲界與色界之貪著對象不同,欲界色貪可透過觀除不淨(不淨觀)來對治,但色界之色本就清淨,不能以觀欲界不淨來直接對治色界之貪,需另尋對治法。

    此句在討論煩惱的「斷除」與「壓制」之區別。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區分了「正斷」(徹底根除,不再生起)與「暫時遠離」(如禪定壓制,但未根除,仍有復發可能)。
    此處強調該種狀態僅是暫時的抑制而非永恆的斷除。

    此處討論的是無色界四種解脫境界的所緣(觀察對象)。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解脫的對象包含四聖諦(苦集滅道)以及對這些諦道的「非擇滅」(不分差別地滅除)。
    文中強調無色解脫的所緣不僅限於本階層,還可向上涉及更高層次的諦道與類智品道,且特指以「虛空」作為對象的定境。

    本段討論的是心識(尤其是與解脫相關的定或智)在不同層次的對象(所緣)之區分。
    在《俱舍》與《婆沙》的分析框架中,將心識的對象精確分為欲界、色界、無色界及其相關的因果智與特殊空間(虛空),用以界定不同解脫境界的認知對象及其範圍。

    此段討論「緣解脫門」的具體對象。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緣解脫是指將對象視為「緣」(條件/對待),而不在於對象本身的性質。
    此處將最頂端的定境(非想非非想處)及其相關的因果、類智(對該處的認知)、非擇滅(無相定)以及虛空,全部納入緣解脫的範圍,旨在破除對這些極高定境或空間概念的實體執著,將其還原為相互依存的「緣」。

    此段討論解脫道( Nirvimali/Vimukti)在不同層次上的「所緣」(對象)。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最深層的想受滅解脫是不再依託任何對象的(無所緣);然而對於空無邊處等較低層次的解脫,則討論其是否以更高的定境(如第四禪的非擇滅)作為其依止的對象,旨在釐清定境與解脫之間精細的對比關係。

    此段落討論禪定解脫的對象(所緣)。
    在論述解脫道的對象時,指出非想非非想處的解脫,其對象實際上是依止於無所有處的非擇滅定。
    這屬於毘婆沙論(俱舍論)對定境與解脫對象的精細分析,區分擇滅與非擇滅的不同對象。

名相註解
  • 所緣境:心識所對取的對象,即心之對象。
  • 第三頌:指該論書中編號為三的偈頌(頌),通常為核心義理的概括。
  • 緣境:心識所依止、對接的客體對象。
  • 欲界色處:欲界中由物質構成的空間或對象。
  • 色淨:指色界中的物質(色)不具備欲界那種汙穢、粗糙的特性,是清淨的。
  • 欲不淨:指欲界身體或物質在本質上是汙穢、不淨的。
  • 正能斷:指真正的斷除,指煩惱被徹底消除而不再生起。
  • 暫遠離:指暫時地使煩惱遠離,通常指透過禪定或特定修法將煩惱壓制,但未從根源斷除。
  • 四無色解脫:指無色界四種定(空無色、意識無邊處、願盡無邊處、非想非非想處)所導出的解脫狀態。
  • 類智品道:指與智慧相似但非直接是般若智慧的修行道(道品)。
  • 自、上:指自地(目前的階層)與上地(更高階層的定境或果位)。
  • 四無色:指四種無色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想處、非想非非想處)。
  • 類智品:指與特定對象相應的類比智慧或心識功能。
  • 緣解脫:解脫門的一種,指將所有現象視為因緣和合而生,不執著於實體。
  • 非想非非想處:色界最高天,意識狀態處於有想與無想之間的極其微細狀態。
  • 想受滅:指在極深定中,心行(想)與感受(受)暫時停止的狀態。
  • 空無邊處:第四禪之上的定境,觀想空間無邊廣大。
  • 第四靜慮:第四禪,其特點是捨受與捨心,達到心境極其平穩。
  • 無所有處:第三種色界定,意識專注於「無所有」的狀態。

「八中前三至為所緣境」 者,釋第三頌,明解脫緣境。八中前三,唯以 欲界色處為境,有差別者,二境可憎,緣不 淨故;一境可愛,緣淨色故。問:色界色淨 觀欲不淨,如何能離色界色貪?解云:此 非正能斷,令暫遠離故。次四無色解脫,各 以自、上苦、集、滅諦,及一切地類智品道,彼 自、上地苦、集非擇滅,及彼一切類智品道非 擇滅,及與虛空為所緣境。又《婆沙》八十四 云「所緣者,初三解脫緣欲界色處,第四解脫 緣四無色,及彼因、彼滅一切類智品,若四 無色,及類智品、非擇滅并虛空,若謂一物 若謂多物,一切皆緣。第七解脫 緣非想非非想處,及彼因、彼滅一切類智 品,若非想非非想處,及類智品非擇滅,并虛 空,若謂一物若謂多物,一切皆緣。想受滅解 脫無所緣,有作是說:空無邊處解脫亦緣 第四靜慮非擇滅,餘所緣如前所說。乃至非 想非非想處解脫,亦緣無所有處非擇滅,餘 所緣如前說。」

41
白話直譯
「第三靜慮寧無解脫」是說明第三定為什麼沒有解脫。這就是在提出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第三禪定竟然沒有解脫」這一點,是在解釋為什麼第三定無法達到解脫。。這就是提出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相關註記,討論禪定層次與解脫之關係。
    在部派佛教(小乘)的定學體系中,分析不同層次的靜慮(禪定)是否能直接導向解脫,此處旨在論證第三靜慮因其心法狀態(如仍有微細執著或不符解脫條件)而無法直接獲解脫的理論根據。

    此句在論疏體系中屬於邏輯銜接,用於明確指出前文所述之內容即為需要解答的疑問,以便後續展開論述與破析。

名相註解
  • 第三靜慮:指第三禪定,在進入此定時已捨離欲界之樂及初、二禪之部分雜染,但仍未達至最高之四禪或完全滅盡之狀態。
  • 所以:指原因、理由。

「第三靜慮寧 無解脫」者,明第三定無解脫所以。此即問 也。

42
白話直譯
「第二定中至所動亂故」是回答。第二定中沒有眼識所引發的顯色貪著,所以第三靜慮不立解脫。又因為本地的微妙樂受會引起動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因為在第二種定境中達到了會引起動搖混亂的程度」這一點,回答如下。。第二點,因為在定中已經沒有由視覺引起的對色彩形相的貪著,所以第三禪中不設定對此的解脫。。而且是因為地妙樂的震動而導致混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體系中的問答結構,旨在解釋進入第二種定(通常指較低階或不夠穩固的禪定)時,心識仍處於容易被外界或內在雜染所擾動、不安定的狀態,導致定境不穩之理。

    此處討論的是在不同禪定層級中,對特定煩惱(貪欲)的斷除與解脫之對應關係。
    由於進入第三靜慮時,眼識所引發的色貪已在之前的定境中被制伏或消除,因此在第三靜慮的層級上,不需要再次設定針對色貪的解脫。

    此處討論地妙樂(地之微細振動)對物質或心識狀態造成的影響,分析因地之震動而導致的不穩定或紊亂現象,屬於俱舍論中對物質界(色法)微細運作的分析。

名相註解
  • 第二定:指特定的禪定層次或種類,在此語境下指較易受擾動的定境。
  • 動亂:指心意識在禪定中未能完全寂靜,仍有起伏或被遮蔽、幹擾的狀態。
  • 不立解脫:指在該特定定境層級中,不再設定或對應相應的解脫相,因其對應的煩惱已在前階或在此階被制伏。
  • 地妙樂:指大地極微細的振動或波動,在論書中用以分析物質世界的動態特徵。

「第二定中至所動亂故」者,答。第二 定中無眼識所引顯色貪故,故第三靜慮不 立解脫。又自地妙樂所動亂故。

43
白話直譯
「行者何緣修淨解脫」是說明修習淨解脫。這就是在提出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的人為什麼要修習淨解脫?」這句話是在解釋修習淨解脫的原因。。這就是提出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旨在探討修行者修習「淨解脫」的動機與因緣。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解脫是指擺脫煩惱與痛苦的狀態,而「淨」則強調透過清淨的手段或達到清淨的境界以獲取解脫。

    此句為論疏之銜接語,旨在明確前文所述之內容在論證結構中扮演「提問」的角色,以導出後續的解答與分析。

名相註解
  • 行者:指實踐佛法、修行之人。

「行者 何緣修淨解脫」者,明修淨解脫。此即問也。

44
白話直譯
「為欲令心至彼方成故」是回答。一是策勵內心令其欣樂,二是審察明瞭成就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為了讓心達到對岸而成就」這句話,這是對方的回答。。第一種目的是為了激勵心念使其產生歡喜心;第二種目的是為了確實知道已經圓滿達成。
法義解析
  • 本句出於《俱舍論記》,屬於論疏體例的對答形式。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運作或願力導向,探討心如何透過特定的意向(欲)而達到預期的目標(彼方)。

    此處討論修行或法門之功德與目的。
    前者屬於「策勵」,旨在透過正向的心理誘導(欣)來增強修行的動力;後者屬於「驗證」,旨在確認修行目標已確實達成(成滿),確保不落入自以為得的錯覺。

名相註解
  • 彼方:指目標所在地或對岸,在論議語境中常指心之意向所趨向的對象或境界。
  • 策心:策勵心志,指透過激勵使心專注於修行。

「為欲令心至彼方成故」者,答。一為策心令 欣、二為審知成滿。

45
白話直譯
「由二緣故至種種作用」是說明修習的意義。所謂等取勝處、遍處。其餘內容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提到「因為兩個原因而產生各種作用」的話,是在解釋關於『修意』的內容。。這裡所說的「等」,指的是等取勝處和遍處。。剩下的內容可以依照前文推知。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對原論內容的釋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心意識的功能時,此處旨在說明「修意」(意作)如何依據特定的緣分而產生多樣的操作與功能。

    此句在論述心所或心法之處所(境界)時,對「等」字進行定義,明確指出其涵蓋的範圍包括「等取勝處」與「遍處」這兩種特定的心法狀態或境界。

    此句為論疏中常見的省略語,指後續的論述或文義與前述邏輯一致,讀者可根據既有脈絡自行推論,無需贅述。

名相註解
  • 修意:指心意識在造作、修習或執行特定功能時的意識狀態(意作)。
  • 等取勝處:指心在面對對象時,不分親疏、平等看待且達到卓越狀態的境界。
  • 遍處:指心之對象遍滿一切,不分區別的狀態,通常指四無量心(慈悲喜捨)所達到的遍佈境界。

「由二緣故至種種 作用」者,此明修意。等謂等取勝處、遍處。餘 文可知。

46
白話直譯
「為何經中只說這個而不是其他六個呢?」這是在提出疑問,另作詳細詢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經文裡只提到『非』這個字,而把剩下的六個排除在外呢?」這是針對可能的質疑而提出的特別詢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辯論形式。
    作者先設定一個對立面(妨礙),模擬對方的疑問(為何僅取其一而捨其六),隨後再針對此疑問進行論證與解答,以確立論點的嚴密性。

名相註解
  • 舉妨:在論辯中,先提出對方可能提出的質疑或反對意見(妨礙),以便隨後予以破除。
  • 別問:針對特定細節或特例而提出的特別詢問。

「何故經中至非餘六耶」者,舉妨 別問。

47
白話直譯
「因為在八種中,各自位於邊際」這是在作答。一是因為殊勝,二是因為位於邊際,所以特別稱為身證。又《婆沙》卷一百五十二說:「有人認為淨解脫雖然執取清淨形相,但不會生起煩惱,因為殊勝,所以世尊安立為身作證之名。」想受滅解脫,因為無心,所以屬於身而非心。是由身力生起,不是由心力生起,因此世尊說這是身證。又《正理》說:「只有第三、八說是身證,是舉出兩個邊際來顯示其餘的情況。」在色解脫中,清淨是邊際,在諸無色滅定中,滅定為邊際。有人說:第三種最初以身色的勝解力執取清淨形相,之後漸漸遣除,解脫圓滿,緣於身的解脫,這就是究竟,所以特別在此立身證之名。滅定無心,只依身而住,因此也在那裡立身證之名,這是因為殊勝。理論上其實都如此,依通則有其道理。有契經說:什麼叫做身證?就是八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因為在八個方向之中,每一處都位於邊緣」這個說法,這裡是對此的回答。。第一是因為其果位較高,第二是因為處於邊界,所以才特意稱為「身證」。。此外,《婆沙》第152卷提到:有人認為,淨解脫雖然採取淨相,但不會產生煩惱。因為這種狀態非常殊勝,所以世尊特意建立這個身分來作為證明。。想與受兩種心所熄滅後的解脫狀態,是因為心已經不再運作,所以這種狀態存在於身體而非心中。。這是由身體的力量產生的,而不是由心念的力量產生的,所以世尊將其稱為「身證」。。此外,《正理論》中提到:「只有在第三種和第八種情況下討論身體證悟的人,是透過舉出兩個極端的例子,來類比說明其他的情況。」。在色法解脫的境界中,以淨定作為最高限度;在無色界中,則以滅盡定作為邊際。。有一種觀點認為:第三種情況是,最初利用強大的理解力,在身體色相上獲取清淨的相貌;之後逐漸除去雜染,使解脫達到圓滿。因為將身體的解脫視為最終目標,所以特意以此設定為「身證」之名。。在滅定狀態下心意識停止運作,僅僅依靠身體的機能維持;因此,在勝義的定義下,這種狀態也被稱為「身證」。。道理事實確實如此,依據通變之理而成立。。有部類經論中提到:什麼叫做「身證」?。指的是八種解脫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俱舍論記》,屬於論疏對正文的解析。
    此處在討論空間方位或物質分佈的邏輯推論,探討在八方(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的界定中,各個方位點如何被視為邊界之處,以此建立空間分析的論據。

    此處討論的是對特定證果或境界的稱呼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之所以將其稱為「身證」,是因為其具備「勝」(優越性)與「在邊」(處於界限邊緣)這兩個特質,導致其在名相上被區分出來而得名。

    此處討論的是「淨解脫」的定義。
    在論師的辯論中,重點在於即便在採取某種特定的相狀(淨相)時,若能完全不引起煩惱,則屬於一種殊勝的解脫境界。
    世尊在此設定此種身分(安立身),是為了在法義上建立一個可供對照與證明的標竿。

    此處討論的是「想受滅」的解脫(如入滅盡定)。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當心意識(心王與心所)完全熄滅時,不再有主觀的認知(想)與感受(受)。
    由於此時心功能已停止,這種解脫狀態被定義為一種「非心」的狀態,僅在色身(肉體)中維持,而非在心法中運作。

    此處討論的是證果或成就之道的不同層次。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身證」與「心證」。
    身證是指透過身體的實踐、動作或特定的生理/物質條件所達成的證明或成就,強調其物理或身體功能的運作,而非單純依賴心意識的轉化或定力。

    此處為論釋對《正理論》的引用,討論在特定的論證體系中,如何透過設定兩個極端(邊際)的對立面,來推導並明確化中間或其餘的論點。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一種邏輯推論方法,用以界定「身證」在不同層次中的定義與區別。

    本句在討論定境的層次與邊界。
    在色界四禪的解脫中,「淨定」指最高層次的淨化狀態;而進入無色界後,則以「滅盡定」(滅定)作為定境的終極邊際,此為論述定業與解脫層級的界限。

    此處在討論「身證」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論著分析修行者如何透過勝解(正確的理解與信念)轉化身色,並在逐步遣除煩惱後,最終達成以身體現象為標誌的解脫圓滿,進而解釋為何將此種境界稱為「身證」。

    此處討論的是「滅盡定」的證量。
    在滅盡定中,心意識(心所)完全停止,不再有認知活動,僅剩肉身生命機能維持(身住)。
    雖然心已寂滅,但因修行者仍具備肉身,故在勝義定義上,將此種以身相續而維持的定境稱為「身證」。

    此句討論法相分析中的理路。
    前者確認目前所論之理與事實相符;後者說明其成立之依據在於「通變」或「通理」,即在普遍的邏輯推演或共相理路中具有成立的根據,符合《俱舍論》對法相與理路嚴謹推導的論證風格。

    此句為引經據典,旨在探討「身證」之義。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的脈絡下,通常討論的是修行者如何透過自身的實踐與體悟,達到對法義的親證,而非僅僅停留在文字或理論的推論中。

    此處指修行者在禪定或觀想中,為擺脫對物質世界的執著而運用的八種解脫法門。
    在《俱舍論》及其論記的脈絡中,通常討論心意識如何透過特定的觀照方式來脫離對色身或外界的束縛。

名相註解
  • 八中:指八個方位(八方)的中心或範圍之內。
  • 邊:指邊緣、界限,在毘曇論學中常用於討論空間的界定與區分。
  • 身證:指透過身體或實踐而證得的境界,在此論議脈絡中是指特定條件下才如此稱呼的證悟狀態。
  • 淨相:指純淨的相狀或修行中呈現的清淨形態。
  • 安立:指為了說明法義而特意設定、定義或假定某種狀態。
  • 在身非心:指此種狀態屬於色法(身體)的殘留或依止,而非屬於心法(意識)的活動。
  • 身力:指身體的生理功能或物質層面的力量。
  • 心力:指意識、精神或定力等心理層面的力量。
  • 二邊際:指兩個極端的界限或對立的兩端,在邏輯推論中常用於界定範圍。
  • 色解脫:指在色界四禪中獲得的定解脫。
  • 淨:指淨定,通常指色界最高層次的定境,心境極其清淨。
  • 邊際:指某種狀態或境界的最高限度或終點。
  • 無色滅定:指無色界之上的滅盡定,一種心意識暫時停止、完全息滅的深定狀態。
  • 勝解力:指對真理有深刻且正確的理解與堅信之能力。
  • 身色:指身體的物質形態、色身。
  • 清淨相:指擺脫煩惱雜染後,呈現出的清淨相好。
  • 身住:指在心意識停止後,僅憑身體的生命機能(如呼吸、生理運作)而維持生存狀態。
  • 就勝:指從「勝義諦」(絕對真理、實相)的角度來判定。
  • 依通:指依據通變(Sāmānyavāda)或普遍的理路,指在一般的邏輯分析中可成立的道理。

「以於八中至各在邊故」者,答。一以 勝故、二在邊故,偏名身證。又《婆沙》一百五 十二云「有說淨解脫雖取淨相,而不起煩 惱,以殊勝故,世尊安立身作證名。想受滅 解脫,以無心故,在身非心。身力所起,非 心力起,是故世尊說為身證。」又《正理》云 「唯第三、八說身證者,舉二邊際類顯所餘。 色解脫中淨為邊際,於諸無色滅定為邊。 有說:第三初於身色以勝解力取清淨相, 後漸遣除解脫成滿,緣身解脫此為究竟, 故偏於此立身證名。滅定無心,唯依身住 故,亦於彼立身證名,就勝故然。理實皆爾, 依通有理。有契經言:何名身證?謂八解脫。 。」

48
白話直譯
「已經解釋解脫,後四如第三」這是第三項說明八勝處。第一句標示名稱和數量,下面三句指出與解脫相同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已經分析完解脫,之後的四項與第三項相同」這句話,指的就是第三種明覺中的八勝處。。第一句交代了名稱與數量,接下來的三句則是說明同樣的解脫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的註解,旨在釐清「明」之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到神通與明覺時,將其分為不同類別。
    此句說明在分析完解脫明後,後續四項的性質或分析方式與第三項一致,而該項具體指的就是「八勝處」這一種特殊的禪定定境(明)。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分析前文偈頌或論說的結構:首先定義名相並量化,隨後詳細說明這些對象如何共同達到解脫的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這屬於對法相分類與定量的邏輯拆解。

名相註解
  • 第三明:指四種明覺中的第三種,此處特指與八勝處相關的知覺能力。

「已辨解脫至後四如第三」者,此即第三明八 勝處。初句標名舉數,下三句指同解脫。

49
白話直譯
「論曰……足前成八」這是在解釋第一句。勝處有八種,第一是對內色身有色想貪,為了對治這種貪,觀外少色如青瘀等。第二是對內色身有色想貪,為了去除這種貪,觀外多色如青瘀等。第三是對內色身無色想貪,只為堅固,觀外少色如青瘀等,使貪心不起。第四是對內色身無色想貪,只為堅固,觀外多色如青瘀等,使貪心不起。又對內身無色想貪,只是為了策勵內心或試驗煩惱,觀外青、黃、赤、白四色,使貪心不起。這四種在足前,合計成八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在至足之前共分成了八種』」這句話,是用來解釋第一句的內容。。對治貪欲的優越對象共有八種。第一種情況是:對自己的身體產生色相的貪戀,為了對治這種貪心,應觀察外部微小的顏色,例如青色或瘀斑之類的色相。。第二,如果對自己的身體產生色相的貪戀,為了對治並消除這種貪欲,就觀察外部多種顏色,將其視為青色或瘀傷之類的不淨相。。第三,對於內在色身不生起對色相的貪著,僅將其視為堅固的物質;觀察外界微小的色相,如青色瘀傷之類,使貪念無法生起。。第四,對於自己的身體不要產生對美色的貪念,僅將其視為堅固的軀殼;而觀察外界多種顏色,如青色或瘀傷等不美之色,使貪心不再生起。。此外,如果對內在的無色想產生貪著,僅僅是為了激發心念或測試煩惱,可以觀察外部的青、黃、赤、白四種顏色,使貪心不再 arising。。這四個足夠條件之前,總共分為八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對照解析,說明- 註疏者正針對《俱舍論》中關於特定法相(在此指至足之前的分類)的論述進行逐句解釋,明確指出該段引文的功能是為了闡釋前文的第一個句子。

    本段討論對治色慾的修行方法。
    當修行者對內在色身產生貪著(色想貪)時,需透過觀察外部不美或微小的色相(如青瘀等不淨或不悅之色)來轉移注意力並破除貪念,此屬對治法中的一種觀法。

    此處論述的是對治「色慾」的觀法。
    當修行者對內在肉身(內色身)產生貪著時,應採取「對治法」(對除),透過觀察外部色相並將其轉化為不淨或令人厭惡的意象(如青瘀),以破除對色身的執著與貪愛。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對色法性質的觀照來對治貪欲。
    首先將內在身體視為單純的物質(堅牢)而非美色,以消除對色身的貪著;其次透過觀察外界不美或微小的色相(如瘀青),打破對色法的美好幻想,從而斷除貪心。

    此段討論對治色慾的觀法。
    透過兩種對比:一是對內色身(自身身體)去色想化,將其視為物質的堅牢(或僵硬)之物而非美色;二是對外觀照不美、不淨之色(如青瘀),以破除對色相的執著,從而止息貪欲。

    本句討論在修習定慧時,如何對治針對「無色界」之想而產生的貪著。
    由於無色想不具形色,對治時採取「以色破色」或「轉移注意力」的對治法,透過觀照外部具體的四種基本色,將意識從無色之貪轉向色法之觀照,從而消除對無色想的執著。

    此處為論書對前文所列之「四足」條件進行的數量總結與邏輯推演,旨在明確界定法義分類的總數,以利後續對各項細節的逐一分析。

名相註解
  • 至足:指足夠的、圓滿的狀態,在此語境下通常指某種法相分類達到完整之前的階段。
  • 勝處:指對治煩惱、能產生正定或正念的優越對象或環境。
  • 色想貪:對物質色相所產生的貪著之心念。
  • 對除:對治而除去,指使用相反的心理法門來消除特定的煩惱。
  • 內身無色想:指修行者在內在心中所起的關於無色界(如空無邊處等)的想念。
  • 試煩惱:測試、觀察煩惱的生起情況,以便能更精確地對治。
  • 四色:指青、黃、赤、白四種基本色,在俱舍論等論書中常用於分析色法之組成。
  • 足:指充足的條件或構成要素,在此指滿足特定法義定義的必要條件。

「論曰至足前成八」者,釋初句。勝處有八, 一於內色身有色想貪,為對治彼,觀外 少色作青瘀等。二於內色身有色想貪,為 對除彼,觀外多色作青瘀等。三於內色 身無色想貪,但為堅牢,觀外少色作青瘀 等,令貪不起。四於內色身無色想貪,但 為堅牢,觀外多色作青瘀等,令貪不起。 又於內身無色想貪,但為策心或試煩 惱,觀外青、黃、赤、白四色,令貪不起。此四 足前,總成八種。

50
白話直譯
「八中初二如第三解脫」這是在解釋下面三句。八勝處中,前兩種勝處自性地等,如同第一解脫,因為是第一解脫的果。接下來兩種勝處自性地等,如同第二解脫,因為是第二解脫的果。後面四種勝處自性地等,如同第三解脫,因為是第三解脫的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八種之中前兩個到第三個解脫」這段話,是在解釋接下來的三句話。。在八個勝處之中,前兩個勝處的自性地等,就像是初次解脫的狀態,因為它們屬於初解脫的果報。。接下來討論勝處的自性。像「地」之類的境界,就如同第二解脫,因為它是第二解脫所產生的結果。。後四個勝處的自性地等,就像第三種解脫一樣,是因為它們屬於第三解脫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疏)之對照說明,旨在指明文中特定引文(關於八種解脫的分類與順序)與其對應的解釋內容之關聯,屬於典型的論書分析結構,用於釐清義理的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色界第四禪之上的八個勝處(八處)。
    論者指出前兩個勝處(空無邊處、識無邊處)在性質上與初解脫(初果)相類比,旨在說明定境的層次與解脫果位之對應關係,屬於對定果之屬性的細緻分析。

    本段討論阿羅漢證果後之境界。
    在俱舍論體系中,「勝處」是指出離煩惱後的清淨境界。
    此處說明「地」等境界的性質與「第二解脫」(指無色定之解脫)相類,強調其作為解脫果位的屬性。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解脫狀態下的定境。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勝處(定境)分為不同層次,此處說明後四種勝處(如無色界定等)的自性地,在性質上與第三種解脫(指由定而得的解脫)一致,因為它們正是該解脫狀態所產生的果位。

名相註解
  • 自性地:指該定境本身所具備的特質或境界層次。
  • 第三解脫:在俱舍論的解脫分類中,指透過禪定而達到的解脫狀態。

「八中初二至如第三解 脫」者,釋下三句。八勝處中,初二勝處自性地 等,如初解脫,是初解脫果故。次二勝處自性 地等,如第二解脫,是第二解脫果故。後四勝 處自性地等,如第三解脫,是第三解脫果 故。

51
白話直譯
「如果這樣,八勝處有何不同於三解脫?」這是在發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如此,那八個勝處與三種解脫之間有什麼不同呢?」這是提問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俱舍論記》,討論的是定境的分類。
    問者旨在釐清「八勝處」(屬於色界定之高階定境)與「三解脫」(空、無相、願解脫)在法義上的差異,以區分定境的層次與解脫的性質。

名相註解
  • 三解脫:指空解脫、無相解脫、願解脫,是透過對法義的洞察而獲得的解脫。

「若爾八勝處何殊三解脫」者,問。

52
白話直譯
「前修解脫……惑終不起」這是在作答。前面修習解脫,只能捨棄那種貪心不再生起,卻不能制伏境界。後面修習勝處,能夠制伏所緣,隨所樂觀,煩惱終究不起。能夠制伏境界,心能勝過境界所在,因此稱為勝處。或能勝過煩惱,所以稱為勝處。或此善根本身就稱為處,因為處能勝過,所以立名為勝處。這八種勝處的各種門類分別,詳細內容如《婆沙》八十五種解釋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之前修行解脫,直到煩惱完全不再生起」這句話,回答如下。。之前的解脫修行,僅僅是能夠捨棄並不讓貪心生起,但還無法完全制約對外在環境的反應。。之後修行勝處定,能夠控制心中所觀察的對象,隨意觀照自己喜歡的對象,而不再產生煩惱。。能夠掌控外在環境,心靈超越於境界之上,所以稱之為「勝處」。。或者因為能夠克服煩惱,所以被稱為「勝處」。。或者說,這種善根本身就被稱為「處」;因為這個處具有勝出、卓越的特質,所以被稱為「勝處」。。關於這八個勝處各門項的詳細分析,其內容之廣博就如同《婆沙》中所列的八十五種解釋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解脫道的過程,重點在於透過實踐解脫法,最終達到斷除煩惱、使惑不再生起的境界。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煩惱(惑)的斷除次第與解脫的達成。

    本句討論解脫修行的層次。
    初步的解脫(如捨離)僅能達到「不生貪欲」的消極狀態(棄背),但尚未達到能主導、制伏外在境界對心識影響的積極定力(制境)。

    本句描述修行「勝處」(指四無量心等高階禪定對象)後達到的定境。
    修行者能主導意識的對象(所緣),使其穩定在清淨的觀想中,從而制止煩惱的生起,達到心境寂靜且不受外界或內在雜念幹擾的狀態。

    此處討論心與境的關係。
    在論述心法或定境時,指心不再被外在客塵(境界)所牽引,而是能主導、超越境界,使心處於優越且穩定的狀態,故稱為「勝處」。

    此處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論述心意識或特定心法狀態時,若該狀態能對治或超越煩惱的侵害,依其「勝過」之功用而定義為「勝處」。

    本句在討論「勝處」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某種功德或善根如何構成一個「處」(基礎/環境),且因其具備優越的屬性(能勝),因而被賦予「勝處」這一特定名相,用以說明善法在心靈或法相上的定位與特質。

    此句說明關於「八勝處」(指八種優越的環境或境界)的詳細分類與分析極其繁複,其論述之廣度可參照《婆沙》(論釋)中對其進行的八十五種不同面向的解說。

名相註解
  • 制境:指心靈達到高度定力,能制伏或主導外在感官境界的影響,使其不再擾亂心神。
  • 煩惱:指心中能引起不安、障礙菩提道而產生的雜染心法。

「前修解脫至惑終不起」者,答。前修解脫,唯 能棄背彼貪不起,不能制境。後修勝處, 能制所緣,隨所樂觀惑終不起。能制伏 境,心勝境處,故名勝處。或勝煩惱,故名 勝處。或此善根即名為處,處能勝故,立勝 處名。此八勝處諸門分別,廣如《婆沙》八十 五解。

53
白話直譯
「已辨勝處至緣自地四蘊」這句,正是第四項說明十遍處。總結前文生起,並以偈頌作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已經分析完勝處直到緣於自地四蘊」的部分,指的就是第四明中所討論的十遍處。。總結前面提到的生起之義,並用偈頌來回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經論體系的對照分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勝處」至「緣自地四蘊」的討論範圍,界定為第四明(即關於遍處的分析)中所涵蓋的十種遍處(遍行處)。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性過渡語。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中,作者在詳細分析完某個法義(此處為「生起」相關義理)後,為了使論點精確且易於記憶,採取先總結(結前)再以偈頌形式(頌答)給出標準答案的論述體例。

名相註解
  • 第四明:指在特定的論述結構中,第四個分析階段或主題。
  • 自地四蘊:指與該法相同層級(自地)的四種蘊(色、受、想、行)。
  • 結前:指對前文論述內容進行總結。
  • 頌答:以偈頌(Gatha)形式對提出的問題或議題做出回答,是印度論書常見的「論-頌」體系。

「已辨勝處至緣自地四蘊」者,此即第四明十 遍處。結前生起,頌答。

54
白話直譯
「論曰至故名遍處」這句,是解釋第一句。如文所示即可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因為能夠遍及各處,所以稱為遍處」,這句話是在解釋開頭的第一句。。正如文中所說的可以知道。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書之註釋(記),旨在闡明「遍處」之名義來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強調法相的定義與名稱之對應關係,說明其之所以被命名為「遍處」,是因為其具備遍及一切空間或對象的特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意指前文已詳細論述其理,讀者可依此得出結論,在《俱舍論記》的論證體系中起總結作用。

「論曰至故名遍處」 者,此釋初句。如文可知。

55
白話直譯
「十中前八至欲可見色」這句,是解釋第二句。實際上是以色處為所緣,假想地等。因此《正理》說:「為什麼地等也稱為色處?」因為地、地界等有差別。顯現、形相稱為地等,如前面已經說明。說地等遍處時,並未提及地界等,所以前八種只緣於色處。風與風界既然沒有差別,怎麼能說也緣於色處?這個質疑不合理,因為世間也說有黑風、團風等。因此前八種緣於色處的道理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十種(層次)中的前八項,直到欲界能見色」這段話,是在解釋前文的第二句。。真實依緣的是色處,而將其假想為地等。。所以《正理論》中問道:「為什麼像如何地這類的東西,也可以被稱為色處呢?」。因為地與地界等名相之間存在著差異。。關於顯現、形狀名稱以及地等名相,就如同前面已經說明過的一樣。。這裡說的是像地這樣廣泛分佈的「遍處」,而不是說「地界」等概念,所以前面提到的八種對象,僅僅是與物質的色處相關。。既然風與風界沒有區別,為什麼還說它也依賴色處而存在?。這個質疑並不成立,因為世間也同樣在討論黑風、團風等現象。。物質現象(色法)是由於前面提到的八種條件共同作用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注釋,旨在釐清文本結構。
    作者明確指出特定段落(關於十種層次中前八項至欲界見色之論述)在邏輯上是對前文第二個句子的詳細解釋。

    此句討論心意識對對象的認知過程。
    在認識論中,意識所接觸的真實對象(實緣)是色處(物質對象),但由於種種習氣與錯覺,將其錯誤地認定或假想為「地」等具體物質實體。

    此句引用《正理論》(Pramāṇa-samuccaya 或相關正理論著)之疑問,旨在探討在阿毘達磨(論宗)體系中,特定層次的「地」(sthāna/bhūmi)與「色處」(rūpa-dhātu)在定義上的涵蓋關係,分析物質世界的構成與分類邏輯。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定義與區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需區分「地」(指具體的土塊或地面)與「地界」(指構成物質的堅硬性質/大種),兩者雖相關但內涵不同,此句旨在說明區分兩者的原因。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指出關於「顯(顯現)」、「形名(形狀名稱)」及「地(地名/處所)」等名相的分析,在先前的篇章中已詳細論述,故在此不再重複,旨在提醒讀者回溯前文以維持邏輯一致性。

    此處在討論阿毘達磨(論書)中對於空間與物質對象的定義區分。
    重點在於區分「遍處」(空間的廣泛延展性)與「界」(法性的範疇),說明前述八種對象在修習或觀察時,其對境僅限於具有物質性的色處,而非抽象的界定義。

    此處討論阿毗達磨中關於「界」與「處」的定義。
    風(風大)與風界在實體上是同一種法,若兩者無差別,則在分析其依緣(緣)時,應探究其是否仍需依附於色處(色之空間位格)而成立,旨在釐清名相定義與實體屬性的邏輯關係。

    本句處於論議辯論語境。
    作者旨在反駁對方的質疑(難),指出對方所提出的反對理由並不成立,因為在世間的認知或現象中,黑風與團風等特殊風相同樣存在,不能以此作為否定某種論點的理據。

    此句討論色法(物質)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色法的產生並非單一原因,而是由多種條件(緣)共同促成,此處總結色法依據前述八種緣分而成立的理路。

名相註解
  • 欲可見色:指在欲界中,心意識能感知到物質形態的色彩或色法。
  • 實緣:指事物產生時真正依據的對象,在此指意識感知時真正的物質對象。
  • 色處:指物質對象的感知領域,指所有能被眼根等感知的物質形色。
  • 假想:指意識將對象錯誤地認定為某種特定形態或實體的心理過程。
  • 如何地:指特定的物質層次或空間狀態,於此討論色法之分類。
  • 地界:指四大(地、水、火、風)之中的地大,其特質為堅硬。
  • 形名:指事物的形態與名稱,在俱舍論中常用於討論名言與實體的關係。
  • 風界:指風大,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之一,特質為觸動、行於空間。
  • 黑風:指一種特殊的風相,在某些宇宙觀或自然描述中出現的黑色強風。
  • 團風:指呈圓團狀旋轉的強風,類似於旋風或氣旋。

「十中前八至 欲可見色」者,釋第二句。實緣色處,假想地 等。故《正理》云「如何地等亦名色處?地、地界等 有差別故。顯、形名地等,如先已說故。說 地等遍處,不言地界等,故前八種但緣色 處。風與風界既無差別,如何可言亦緣色 處?此難非理,以諸世間亦說黑風、團風等 故。由此前八緣色理成。」

56
白話直譯
「有餘師說至風界為境」這句,是敘述不同的說法。只有風遍處以所觸中實際的風界為境,風就是風界。其餘七種同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他老師說,直到風界為止」這段話,是在描述不同的觀點。。只有風能遍佈在所有觸覺感知的範圍內。真正的風界作為感知對象,而所謂的風也就是風界。。剩下的七個項目跟前面提到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註記,說明文中引用之段落(從「有餘師說」到「風界為境」)旨在呈現與主論不同的學術見解或部派觀點,以作對比分析。

    此處討論風大(風界)的特質。
    在五大(地水火風空)中,風大具有「遍行」與「觸」的特性。
    文中強調風界作為觸覺的對象(境),其本質即是風界本身,說明其在物質構成與感知對象之間的一致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簡略表述方式,旨在避免重複敘述結構相同或內容類比的法義項目。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中,當多個項目之分析邏輯一致時,僅詳述首項,其餘則以「同前」概括。

名相註解
  • 有餘師:指持有不同見解的其他論師或部派。
  • 異說:與主流或作者所持見解不同的說法。
  • 緣所觸:指與觸覺根(身)相接觸而產生的感知對象。

「有餘師說 至風界為境」者,敘異說。唯風遍處緣所觸中 實風界為境,風即風界。餘七同前。

57
白話直譯
「後二遍處至四蘊為境」這句,是解釋下面兩句。後二遍處,分別是空、識兩種清淨無色為自性。前八種正對治貪欲,所以自性以無貪為本體。後二種只觀空、識,因此以無色為自性。各自以本地四蘊為境,假想思惟產生無邊空的理解、無邊識的理解。又《正理》說:「為什麼只有十種能稱為遍處?」因為在這之上再沒有遍行的相狀。只有第四禪定、空、識無邊,才可以說有無邊的行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兩個遍處直到以四蘊為對象」這句話,是在解釋接下來的兩句內容。。後面的兩個遍處,依序是以「空無色界」和「識無色界」這兩種純淨的無色境界作為其本質。。前面提到的八種正治法是為了對治貪欲,所以它們的本質就是去除貪念。。後面這兩個(心意識)只觀察空間與意識,所以它們的本質被定義為沒有色相。。各個眾生以自己所處世界的四蘊作為觀察對象,透過虛擬的想像與思考,產生了關於「無邊空間」或「無邊意識」的認知。。此外,《正理》論中提到:「為什麼只有這十種心法被稱為『遍處』呢?」。所以,在這一層級之上,再也沒有所謂的遍行相了。。只有第四禪定、空定以及識無邊定,才能被描述為具有「無邊」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前文之註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心意識的對象(境),此句旨在說明後兩種遍處(遍處心)之對象涵蓋至四蘊(色、受、想、行)的範圍,是用以界定心意識所能覺知之對象層次。

    此處論述無色界四種遍處的組成。
    在無色界中,後兩個遍處(指第三、第四遍處)的自性分別對應於無色界中的「空無色界」與「識無色界」,說明其心意識狀態的層次遞進。

    此處討論的是對治貪欲的特定法門(正治)。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對治法(正治)的自性必須與被對治的煩惱(貪)相反,因此其核心體質即為「無貪」。

    此處討論無色界或心法之特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心法(識)與空間(空)不具備物質色相(色法),因此其自性被界定為「無色」。
    這是在區分物質色法與非物質心法/空法之特質。

    本句探討心識如何從有限的物質與精神基礎(自地四蘊)出發,透過「假想」(虛構想像)與「思惟」的推演,將認知擴展至無邊空間或無邊識的境界。
    這說明瞭某些對空間與意識的宏大認知,實際上是基於有限經驗的推論而非真實現量。

    此處引用《正理論》對「遍處」定義的質詢。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遍處是指一種將意識擴展至遍滿一切空間的禪定心法。
    此句旨在探討為何在眾多心法中,僅有特定的十種(通常指四無量心與六種特定的心狀態)能獲得此名。

    本句在討論心所法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遍行相(遍行心所)是指所有心意識狀態中必然共有的心理機能。
    此處旨在說明在既定的分類層級後,已涵蓋所有可能的遍行屬性,不再有更高階或額外的遍行相存在。

    本句討論定境的特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定之行相(相貌、特徵)。
    前三禪定仍有侷限,而進入第四定以及後續的空定、識無邊定後,其心境不再受限於有限的對象,故稱具有「無邊」的行相。

名相註解
  • 空、識:指無色界中的「空無色界」與「識無色界」。
  • 淨無色:指純粹沒有物質色法構成的境界。
  • 正治:正確的對治方法,指能消除特定煩惱的修行法門。
  • 空:指虛空,在阿毗達磨中指無礙的空間,不具色相。
  • 識:指心識,能覺知對象的心理功能。
  • 無色:指不具備物質形態、顏色或粗重物質特性的狀態。
  • 自地:指眾生自身所處的世界或生命層次。
  • 無邊空解:對空間無限延伸的認知(空解)。
  • 無邊識解:對意識無限延伸的認知(識解)。
  • 遍行相:指遍行心所,即無論是善、不善或無記的心,只要心意識運作時必然隨之而生的心所狀態。
  • 識無邊:指識無邊定,在空定基礎上,對覺知本身(識)之無邊廣大而得的定境。

「後 二遍處至四蘊為境」者,釋下兩句。後二遍處, 如次空、識二淨無色為其自性。前八正治 於貪,故自性以無貪為體。後二但觀空、識, 故以無色為其自性。各緣自地四蘊為境, 假想思惟作無邊空解、作無邊識解。又《正理》 云「何故唯十得遍處名?此上更無遍行相 故。唯第四定、空、識無邊,可得說有無邊行 相。」

58
白話直譯
「應知此中至勝前前故」這句,是用來區分差別。因為前者引生後者,所以後者勝過前者。因此《婆沙論》第八十五卷說:「這裡的解脫只是對所緣總體取其清淨相,還無法分別青、黃、赤、白。後四勝處雖然能分別青、黃、赤、白,但還不能展現無邊的行相。前四遍處不僅能分別青、黃、赤、白,也能展現無邊的行相。也就是說,觀察青等每一種無邊之後,再思惟青等依靠的是什麼?知道是依大種而有。接著觀察地等每一種無邊,再思惟這些所覺知的色法為何能如此廣大?知道是因為虛空的緣故。再來生起空無邊處時,又思惟這種能覺知的心是依靠什麼而生起?知道是依廣大的識而有。接著再生起識無邊處,這所依的識已無其他所依,因此不再建立更高的遍處。這十種遍處的各種分別,詳細內容如《婆沙論》第八十五卷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其中最勝的在前」這句話,是用來對比並簡要說明兩者的不同之處。。因為前面的內容在導引後面的內容,所以後者的重要性或優先順序高於前者。。所以《婆沙》第八十五卷提到:這種解脫狀態僅僅是對所觀察對象採取一個整體的純淨印象,而無法分辨出青色、黃色、紅色或白色等具體色彩。。後四個勝處雖然能分辨出青、黃、赤、白這四種顏色,但無法呈現出無限廣大的行相。。前面提到的四種遍處,不僅僅能分辨出青色、黃色、紅色和白色,還能呈現出無邊無際的狀態。。也就是在觀察青色等種種無邊的色相之後,再次思考青色等是依賴於什麼而存在的?。知道是因為依止了大種(物質的基本元素)而然。。接著觀察大地等事物每一種都是無邊無際的,再思考這些被感知到的物質色法,為什麼會如此廣大?。可知是因為有虛空的緣故。。接著進入空無邊處天的狀態,
再次思考:這個能覺知的意識,是依據什麼而產生的?。是因為知道這依賴於廣泛的認識。。接下來進入「識無邊處」的定境。這裡的識作為依止,沒有其他可以依附的對象,所以不再設定更高層的遍處。。關於這十遍處各個門路的詳細分析,其內容廣泛,就像《婆沙》中提到的八十五種解釋那樣詳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論文本體(偈頌)的解釋。
    作者在分析前文提到的「至勝」之法,說明該句的功能在於透過對比(對簡),將不同法相或層級的差異區分開來,以便於修行者正確辨析。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分析。
    在《俱舍論》及其注記的論證邏輯中,前文常作為鋪陳或前提,旨在導出後文的核心結論或更深層的義理,因此在論證層級上,後續的結論(後)比先前的鋪陳(前)更為關鍵或優越。

    本段討論的是心意識在特定解脫狀態(如某種定境或初級的解脫相)下的認知特徵。
    此處強調的是「總取」而非「別取」,即心意識雖然能感知到對象的純淨,但尚未達到能細分色彩(色法)的精微分辨能力,說明該解脫境界的認知層次仍處於概括性感知階段。

    本句討論色法在不同境界(勝處)中的顯現能力。
    在後四勝處中,意識雖能分辨基本的顏色區分,但由於境界限制,無法像更高層級的色法或意識那樣,能同時呈現出無邊廣大的空間或行相特徵。

    本句討論的是禪定中的「遍處」修法。
    修行者在進入特定定境後,色分(青黃赤白)不再是局部的、碎片的分別,而是擴展為充盈整個空間、無邊無際的特質,體現了從局部知覺向全體遍滿的轉化。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色」的觀察與分析。
    在分析完色法(以青色為代表)的無邊樣相後,進一步探究其依止的對象(所依),旨在透過分析依止關係來破除對物質實體性的執著,符合《俱舍論》對物質法(色法)的分析體系。

    此句在《俱舍論》語境中,是在討論物質(色法)的組成與依止關係。
    說明某種現象或屬性的存在,是因為依託於「大種」(四大元素)而成立,強調物質構成的基礎性。

    此處在討論對物質世界(色法)的觀照。
    修行者首先觀照大地等空間上的廣袤無邊,進而透過思惟,分析這些被覺知(所覺)的物質現象其廣大的性質是由何種因緣或特質所構成的,旨在透過對色法的分析來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空間(虛空)的性質或其作為其他法存在之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虛空(ākāśa)通常被討論為一種「非色」的空間特質,此處旨在說明某種現象或狀態之成立,是基於虛空這一條件而然。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無色界定中「空無邊處」時的觀思過程。
    修行者在覺知到空無邊處後,進一步反思「能覺」(主體意識)的依止對象,旨在透過分析能、所之關係,打破對自我的執著,以進階至更高層次的定境。

    此句在《俱舍論記》中討論認知與識的關係。
    指某種知覺或認識的成立,必須依賴於較為廣泛、基礎的識分(廣識)作為前提,強調認知過程中的依他而起及其層次關係。

    本句論述禪定層次中「識無邊處」的特質。
    在之前的定境中,意識尚有對象可依,但至此處,意識本身成為唯一的依止(所依),且不再區分主客或對象,因此在邏輯上無法再以此類推建立更高的「遍處」層級。

    本句說明「十遍處」在論述上的細節分析(分別)非常繁複。
    作者指出其詳細程度可參照《婆沙》(即《阿毘達磨》的詳細註釋書)中針對此議題所作的八十五種不同面向的解釋,顯示出部派佛教在分析法相時極其嚴謹且瑣碎的特點。

名相註解
  • 對簡:指對照並簡要說明,常用於論書中區分兩種相似但有差異的法相。
  • 總取:指整體地感知或把握,不對對象進行個別、細碎的分析分辨。
  • 無邊行相:指對象呈現出無限廣大、無邊界的空間特徵或運作狀態。
  • 青等:指青色等各種顏色,在俱舍論中常以顏色作為色法的代表來討論。
  • 大種:指四大元素(地、水、火、風),是構成一切物質色法的基本組成成分。
  • 地等:指四大(地、水、火、風),此處以大地代表物質世界的基礎。
  • 所覺色:指被意識感知到的物質現象(色法)。
  • 能覺:指覺知主體,在此語境中指產生意識體驗的能動面。
  • 廣識:指範圍較廣、不侷限於單一對象的意識狀態或基礎認識能力。
  • 識無邊處:第四禪之上的定境,捨棄對物質空間的觀想,專注於意識本身的無限延伸。

「應知此中至勝前前故」者,對簡差 別。由前引後,故後勝前。故《婆沙》八十五云 「此中解脫唯於所緣總取淨相,未能分別 青、黃、赤、白。後四勝處雖能分別青、黃、赤、 白,而未能作無邊行相。前四遍處非唯分 別青、黃、赤、白,而亦能作無邊行相。謂觀青 等一一無邊後,復思青等為何所依?知依 大種故。次觀地等一一無邊,復思此所覺 色由何廣大?知由虛空故。次起空無邊處, 復思此能覺誰為所依起?知依廣識故。 次復起識無邊處,此所依識無別所依,故更 不立上為遍處。此十遍處諸門分別,廣如 《婆沙》八十五解。

59
白話直譯
「這裡所說的解脫等至,其他只在人道中生起」指的就是第五種明得,依於身體而生。上面兩句回答第一個問題,下面兩句回答後一個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種解脫等至等,其餘僅在人類世界能產生」這句話,指的就是第五明(得道)所需的身體條件。。前面的兩句話是在回答第一個問題,後面的兩句話則是回答第二個問題。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小乘阿比達摩(毘曇)體系中,關於解脫道(解脫等至)產生的條件。
    文中指出特定的解脫境界(如第五明)必須依託於人類的身軀(人趣)才能獲得,強調了人身在修行與獲得特定智慧明覺中的關鍵作用。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旨在釐清文本結構,明確指出前文對應之問答邏輯,確保讀者能正確將論述與問題相匹配。

名相註解
  • 解脫等至:指達到解脫狀態的境界或過程。
  • 人趣:六道輪迴中的人類世界。
  • 第五明:指五種神通智慧中的第五種,通常指漏盡明(斷除一切煩惱的智慧)。

「此解脫等至餘唯人趣起」者,此即第五明得、 依身。上兩句答初問,下兩句答後問。

60
白話直譯
「論中說:因為未曾修習」這是解釋前兩句。第八解脫如前面〈根品〉已經說明,因為就是前面的滅盡定。佛陀只是因為離染而得,其他人都是經由加行而得。只依欲界、色界二界的身體而生起,唯有聖者能生起。其餘七種解脫、八勝處、十遍處,皆可由兩種方式得,若曾經修習,則因離染而得;若未曾修習,則因加行而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論中說到『直到未曾習故』」這段話,是在解釋前面的前兩句內容。。第八種解脫的方式在之前的〈根品〉中已經解釋過了,因為它指的就是前面提到的滅盡定。。佛陀唯有在去除煩惱染汙時才能獲得,其他功德則是透過不斷的修行實踐而獲得的。。這僅僅是依賴於欲界與色界的身體而產生,且只有聖者才會產生。。剩下的七種解脫定、八個勝處定和十個遍處定,共有兩種獲得方式:如果之前有修習過的人,是透過消除染汙來獲得的。。那些還沒有養成習慣或習得的法義,可以透過不斷地練習與修行來獲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註解)之體裁,說明論師在對原論文本進行解析時,引用特定段落(從「論曰」到「未曾習故」)來對應並闡釋前文的兩句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八解脫」中的第八種。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第八解脫(滅盡定)與滅盡定在實質上是相同的,因此作者指引讀者參閱前文〈根品〉中關於心所或定地的詳細分析,以避免重複論述。

    此句討論佛果之成就路徑。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了「離染」與「加行」兩種獲得方式。
    佛陀的某些覺悟特質(如無漏慧)是在斷除煩惱、遠離染汙之時自然成就的;而其他的功德、神通或能力,則需要透過長期的修行、積累資量(加行)方能達成。

    此句討論特定心法或業力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強調某些法(如特定的定或慧)必須依託於特定的色身(欲界與色界)才能生起,且在資質上僅限於已證果或入聖道的聖者。

    此處討論定境的獲得方式。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特定的禪定狀態(如解脫定、勝處、遍處)對於有過修習經驗(習定)的修行者而言,其獲取的關鍵在於清除心理的染汙(離染),使心靈恢復到能進入該定境的狀態。

    本句論述習氣與修行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某些智慧或能力若非天生或先前習得,須透過「加行」(即反覆地練習、修行)來轉化與成就,強調後天修習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論曰:指引用論書原典的開頭語。
  • 離染:指遠離煩惱的染汙,特指透過斷除煩惱而獲得的無漏功德。
  • 聖者:指已斷除煩惱、證得初果或以上聖人之位的修行者。
  • 七解脫:指除第四種解脫外的其餘七種解脫定,屬禪定之深層狀態。
  • 習:指習慣、習氣或透過反覆練習而產生的熟練度。

「論曰至未曾習故」者,釋初兩句。第八解脫如 先〈根品〉已辨,以即是前滅盡定故。佛唯離染 得,餘皆加行得。唯依欲、色二界身起,唯聖 者起。餘七解脫、八勝處、十遍處,通由二得, 若曾習者,由離染得;未曾習者,由加行得。

61
白話直譯
「四無色解脫等皆能現起」:這是解釋下面兩句。四無色解脫、二無色遍處,不是靠教導的力量,每一種都能依三界的身體而生起。其餘前三種解脫,以及八勝處、前八遍處,只有人道三洲能生起,因為靠教導的力量,不能通於其他地方。這七種解脫、八勝處、十遍處,凡夫與聖者都能現前生起。滅盡定指的是前面所說,因此不再另外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四種無色界的解脫狀態乃至後續層次都能夠顯現出來」的意思是;。這裡要解釋接下來的最後兩句話。。四種無色定解脫與兩種無色遍處,並非靠教導的力量,而是各自依賴三界中的色身或心身而產生。。剩下的前三種解脫,以及八種勝處和前八種遍處,只有住在人三洲的人才能修習,是因為需要透過教導的力量,所以其他地方無法達成。。這七種解脫定、八種勝處定和十種遍處定,無論是普通人還是聖者都能夠修習並呈現出來。。關於滅盡定的內容在前面已經解釋過了,所以這裡就不再重複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禪定層次的成就與顯現。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色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願盡處、非想非非想處)及其對應的解脫狀態,在特定修行階段或定力要求下,能由心意識中完整地呈現或證得。

    此句為論疏之過渡語,標記作者即將針對前文提及的最後兩句內容進行詳細的義理闡釋。

    本句討論定境的依止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即使是無色定(無色界)的境界,其生起仍需依止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身心業力,而非僅僅透過教導(教力)即可達成,強調定境生起必須有相應的業力依止。

    本文討論定業的修習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某些高度專注的禪定(如特定的解脫、勝處、遍處)需要依賴佛法教導的指引(教力)才能進入。
    由於只有人三洲(東、西、南三洲)有佛法教化,因此這些定境僅限於人三洲的修行者能起。

    本句說明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三類定法(解脫、勝處、遍處)屬於心所的功能表現,並不以是否證果而區分,因此無論是未證果的異生(凡夫)還是已證果的聖者,只要具備相應的修習,皆能產生此類定境。

    此句為論疏之過渡語。
    在論述定境或心意識狀態時,因「滅盡定」( neuropsychological state where mental activities cease)在先前的章節已有詳細定義與分析,為避免冗餘,作者在此選擇不再重複論述。

名相註解
  • 二無色遍處:指無色定中兩種遍及空間的定境。
  • 教力:指透過師長的教導、指導而產生的影響力。
  • 三界身: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境界中,作為意識依止的身體(包括色身與心身)。
  • 前三解脫:指空解脫、色解脫、無相解脫。
  • 前八遍處:指八種遍滿空間的觀想定境(如色遍處、覺遍處等)。
  • 人三洲:指四大洲中除北俱盧洲外的東、西、南三洲,此三洲有佛法傳播。
  • 異生:指未入聖流的凡夫,尚未證得初果(須陀洹)的有情眾生。
  • 聖:指已入聖流、證得果位的聖者。

「四無色解脫至皆能現起」者;釋下兩句。 四無色解脫、二無色遍處,非由教力,一一通 依三界身起。餘前三解脫,及八勝處、前八 遍處,唯人三洲能起,由教力故不通餘處。 此七解脫、八勝處、十遍處,異生及聖皆能現 起。滅盡定指前,故不別說。

62
白話直譯
「諸有生在……亦由法爾力」這是第六說明生起定的因緣。問:生於上二界而生起上二定,既不是靠教導,那是依什麼因緣?偈頌中已經回答,可以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眾生的出生與生存,也是由於自然而然的法爾之力」,這句話指的就是第六種明(明覺)產生的決定性條件。。提問:在色界最高兩個層次出生並產生對應的兩種定,既然不是透過學習教法而得,那是靠什麼原因產生的?。從前面的偈頌回答中就可以知道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明」(識或覺知)產生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眾生生存與意識覺醒的因緣,指出法爾力(自然法則)是導致第六明(特定層次的覺知)生起的決定性機緣(定緣)。

    本句探討色界頂端(色究竟天)之眾生獲取最高禪定(第四禪)的因緣。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了透過修行教法(由教)與由自然業力或特定緣分(由緣)而獲得的定境,此處旨在釐清非由修行而得之定之來源。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指出前文以偈頌(頌)形式所作的回答已足夠說明該法義,讀者可由此得出結論。

名相註解
  • 法爾力:指事物自然而然、不假外力而然的運作法則。
  • 第六明:指六種明覺(意識狀態)中的第六種,在此語境下指特定層次的覺知或識之生起。
  • 上二界:指色界頂端的高層天界。
  • 上二定:指色界中最高階的兩種禪定(通常指第四禪及其相關定境)。
  • 不由教:指並非透過學習佛法、遵循導師的指導或修行特定的禪法而獲得。

「諸有生在至亦由法爾力」者,此即第六明起 定緣。問:生上二界起上二定,既不由教, 由何等緣?頌答可知。

63
白話直譯
「論中說:……皆增盛故」這是總結說明。生於上二界,總是依三種因緣而生起二界的定。一、由因力,指過去無論在哪一界,前世剛生起或多次修習,成為今生現起的同類因。二、由業力,指過去曾造作能感上界生的順後受業,當業果將現前時,業力促使決定生起,必然脫離下界而生於上界。三、法爾力,當世界將要毀壞時,依法爾自然能得上界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直到全部都變得增盛為止」,這句話就是對前面內容的總結性解釋。。能夠出生在上二界(色界與無色界),總是因為具備了三種條件,才產生出對這兩個世界的禪定。。第一種是因力:指的是過去在不同的世界、前世剛好觸發的條件,或是多次的習慣練習,成為現在顯現出類似現象的相同類別原因。。第二種原因是業力的影響。指的是先前所做的善業,能讓人往後投生到更高層次的淨土或天界;當這個業果快要成熟時,其力量會促使心進入定境,因為必然會離開下層世界而升至上層世界。。第三種是法爾力:在世界即將毀滅的時候,自然能夠獲得上界的禪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指出論文中提及「皆增盛」的段落,其功能在於對前述之法義進行總括性的釋義,使論證結構完整。

    此句討論欲界外兩界(色界、無色界)的生起條件。
    根據俱舍論之教理,欲界眾生若欲生於上二界,必須透過特定的禪定(定)來導引,而此定之成就依賴於三種緣分(條件),說明瞭定力與再生處的因果關係。

    此段討論現象產生的原因。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強調「同類因」(Sabhāga-hetu)的作用,說明現前的心理或生理現象並非偶然,而是基於過去世的生存環境(界)、前一刻的直接觸發(近起)以及長期累積的習氣(修習)所共同決定。

    此處討論的是產生「定」的因緣。
    除了心意識的主動修行外,部分定境是由於過去造作的「順業」成熟而導致的。
    當往生上地的業果現前時,其勢力會強行牽引意識,使其脫離低層次的生存環境(下方),而這種業力的推動在現象上表現為一種特定的心狀態或定境。

    此處討論在世界末期(劫末)時,眾生如何依賴「法爾力」(自然而然的力量)而能上升至上界或獲得高階禪定,以避開毀滅之苦。
    此屬於俱舍論中關於世界成毀與眾生轉生之因緣分析。

名相註解
  • 總釋:指對前面多個分項或詳細論述後,所作的總括性解釋或總結。
  • 三緣:指產生特定禪定所需的組成條件。
  • 二界定:指能導向色界或無色界 rebirth 的禪定(如四禪、四無色定)。
  • 因力:指導致果實產生的種子力量或條件。
  • 近起:指在果實產生之前,最直接觸發該現象的條件。
  • 修習:指反覆練習或習慣性的行為,形成習氣(Vāsanā)。
  • 同類因:指性質相同、能引起相同性質結果的因。
  • 業力:指行為(身口意)所留下的潛在能量,決定未來的受報。
  • 上地:指較高層次的生存境界,通常指天道或更高層的禪定地。
  • 順後受業:指與後果方向一致、能導向特定果報的業。
  • 世界將壞:指佛教宇宙觀中的「劫末」,世界進入毀滅期的現象。
  • 上界定:指高階的禪定狀態,能使意識上升至色界或更高層次的天界。

「論曰至皆增盛故」 者,此即總釋。生上二界,總由三緣起二界 定。一由因力,謂於先時隨在何界,前生近 起及數修習,為今現起同類因故。二由業 力,謂先曾造感上地生順後受業,業果將 現前,勢力令起定,以必離下方生上故。三 法爾力,世界將壞,法爾能得上界定故。

64
白話直譯
「諸有生在至之所壞故」是分別說明生於上二界是由因力與業力所致。起無色定不是法爾力,因為災難不會毀壞無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出生在色究竟天及更高境界的眾生,是因為(某些條件)被破壞了」這句話,是在特別說明出生在上二界的因緣與業力影響。。進入無色定並非依賴法爾力(自然法則的力量),因為法爾力能使事物不受災難毀壞。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記》,旨在解析眾生往生至色究竟天(至)及更高層次界域的條件。
    文中「所壞」是指原本維持在該境界的特定因緣或業力狀態發生改變,導致其不能恆久停留或決定其生滅轉化。
    此處在論述業力如何決定生命在不同界域(尤其是上二界)的分佈。

    此處討論定力的來源與性質。
    無色定屬於意識造作的定境,並非由「法爾力」(指事物本然的、自然的絕對力量)所生。
    若是由法爾力產生,則該狀態應具有不可毀壞的特性,但無色定仍會被外在災厄或心念波動所破,故證明其非由法爾力而起。

名相註解
  • 至:指色究竟天,色界最高層次。
  • 無色定:指脫離物質色法境界的四種深層禪定,僅餘心識活動。

「諸有生在至之所壞故」者,別明生上二界 由因、業力。起無色定非法爾力,災不壞 故。

65
白話直譯
「生在色界至及法爾力」是分別說明生於色界,必須具備三種緣起色界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生在色界一直到法爾力」這段話,是單獨說明關於生在色界的情況,說明它是透過三種因緣才產生色界定。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俱舍論》相關偈頌,討論意識生於色界之條件。
    指出色界定之生起並非單一原因,而是必須具足特定的三種緣分(三緣)方能成立。

名相註解
  • 色界定:在色界中產生的定心狀態。

「生在色界至及法爾力」者,別明生色 界,具由三緣起色界定。

66
白話直譯
「若生欲界至加由教力」是進一步說明若生於欲界而起上界定時,不僅由上述三緣,每一緣都應加上教力。《正理》說:「所謂教力,是指人類三州。」天人也能聽聞教法,但因微弱所以不特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若生在欲界直到由教力而得」這段話,其意思是:如果一個人在欲界產生了高級的禪定,不僅僅是因為前面提到的三種條件,還應該知道這也是因為教導的力量而達成的。。《正理論》中提到:所謂受教化影響的範圍,是指人類居住的三個洲。。天人雖然也聽聞教法,但因為比例太小,所以沒有提及。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在欲界中獲取高度禪定(上定)的條件。
    除了基本的修行緣分(三緣)外,特別強調「教力」(導師的指導與教化)在修行過程中的關鍵作用,說明定境的成就並非單純自我摸索,亦需依循正確的教導。

    此處引用《正理論》解釋「教力」的影響範圍。
    在俱舍論的宇宙觀中,佛法教化(教力)主要傳播於人類居住的四大洲中的三洲(除色陸洲外),說明教化之效力有其特定的空間對象。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教法或對象分佈中,天界眾生雖能獲益,但相較於整體或特定對比對象而言,其數量或影響力較小,因此在論述中省略不提。

名相註解
  • 上定:指高層次的禪定狀態。
  • 人三州:指四大洲中,除色陸洲外,能接受佛法教化的三個人類居住之洲。
  • 天:指欲界、色界或無色界的諸天眾生。

「若生欲界至 加由教力」者,義便兼明若生欲界起上定 時,不但由上三緣,一一應知加由教力。《正 理》云「由教力者,謂人三州。天亦聞教,微故 不說。」

67
白話直譯
「前來分別至當住幾時」是指以下將說明正法住世的時期。以標示前文所說的內容作為兩個問題。若分為序分、正宗分、流通分三部分,則依前一種解釋。從此以下到〈破我品〉結束,整部論的大文第三部分稱為流通分。又依前一種解釋,從此以下到〈定品〉結束,就前八品中,大文第三部分稱為流通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之前分析到正法將會維持多久」這句話,接下來會在這一品的第二個大項目中,詳細說明正法在世間維持的時間。。前面標題所表達的意思,可以分為兩個問題來探討。。如果將內容分為序分、正宗分和流通分這三部分,那就按照前面第一種解釋來理解。。從這裡開始一直到〈破我品〉結束,是全書大結構中的第三部分,稱為流通分。。另外根據前一種解釋,從這裡開始一直到《定品》結束,在前面八品的結構中,屬於大框架的第三部分,稱為流通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旨在指引讀者接下來的論述結構。
    作者明確指出將進入本品之第二個主項,探討「正法住世」的具體時間長短,屬於對論書體例的導引。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性說明。
    作者在分析前文標題(標前)的旨趣(說意)時,將其邏輯拆解為兩個層次的疑問或論題,以便逐一進行詳細的論證與解析。

    此處討論經典結構的劃分方式。
    在論疏體系中,常將經論分為「序分」(開端導入)、「正宗分」(核心義理)與「流通分」(結尾迴向及傳承),本文指出若採取此種三分法,其義理應對接前文所提出的第一種解讀方案。

    此處為論書結構的編排說明。
    在經典或論著的構成中,「流通分」通常位於末尾,旨在將前文所闡發的法義傳承、弘揚並使之流傳後世,確保正法不失。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章回校勘)。
    作者將文本分為大文(主要結構),並將從當前位置到《定品》結束的部分定義為「流通分」。
    在佛教經典結構中,流通分通常指在正文之後,用以闡述功德、勉勵修行或說明傳承的部分,旨在使法義得以流傳。

名相註解
  • 正法住世:指佛陀滅後,正法在世間被正確傳承、實踐且能導向解脫的有效期間。
  • 品:佛教論書的編排單位,類似於現代書籍的「章」。
  • 標前:指前文所標記的題目或標題。
  • 說意:指闡述的旨趣、意圖或核心義理。
  • 序分:經典的開端,通常包含時間、地點、人物及引言。
  • 正宗分:經典的核心部分,闡述最主要、最根本的教法義理。
  • 流通分:經典的結尾,包含對法義的總結、讚嘆及後世傳承之囑託。
  • 破我品:論書中旨在破除「我執」、論證「無我」之篇章。
  • 定品:指論書中關於『定』(禪定)之教義的章節。

「前來分別至當住幾時」者,此下當品大文第 二明正法住世時。標前說意以為二問。若 序、正、流通三分,依前一解。從此已下至〈破 我品〉末,一部之中大文第三名流通分。又 依前一解,從此已下至〈定品〉末,就前八品 之中大文第三名流通分。

68
白話直譯
「頌曰至此便住世間」是,上兩句回答第一個問題,下兩句回答第二個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偈頌說到這裡就留在世間」這段話,其前兩句是在回答第一個問題,後兩句則是回答第二個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偈頌結構的邏輯分析,旨在釐清論著中對應問題與解答的對應關係,屬於典型的論理分析,說明偈頌之組成如何對應前述之疑問。

名相註解
  • 住世間:指生命在世間的存續或處於某種生存狀態。

「頌曰至此便 住世間」者,上兩句答初問,下兩句答後問。

69
白話直譯
「論曰至菩提分法」是解釋上面兩句。世尊的正法體有兩種:一是教法,二是證法。教法是指三藏法。一、素呾纜藏,即契經。二、毘奈耶藏,即律藏。身語律儀調伏行者,教法詮釋調伏,名稱來自所詮內容。三、阿毘達磨藏,即對法藏。詳細內容如前所釋。證法是指聲聞、獨覺、如來三乘的菩提分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論文說:直到菩提分法」這句話,是用來解釋前面提到的那兩句內容。。世尊所說的正法體系分為兩種:一種是教導的法,另一種是證悟的法。。所謂的教法,指的就是三藏經。。第一種是素怛纜藏,這就是所謂的契經。。第二是律藏,這裡的含義是指調伏。。修行者對身體和言語的律儀調伏,是透過教法來解釋如何調伏,並根據教法所指稱的內容而得名。。在三阿毘達磨藏中,這被稱為「對法」。。詳細解釋請參照前文。。所謂的「證法」,是指聲聞、獨覺以及如來這三種乘位在追求覺悟(菩提)過程中所證得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旨在說明文本結構。
    指明後續關於「菩提分法」的論述,其目的在於對前文提及的兩個要點進行詳細的釋義。

    此處區分正法的兩種面向:教法是指佛陀為眾生所宣說的教導、經論文字(文字義);證法則是修行者透過實踐而親證的真理、離情之實相(實踐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區分了「聞思」的理論層面與「修證」的實踐層面。

    此處定義「教法」的範圍。
    在論釋語境中,教法是指佛陀所傳授的完整教義體系,即涵蓋律、經、論的三藏內容。

    此處在討論三藏(經、律、論)的分類。
    素怛纜(Sutta)指佛陀宣說的教法,在漢傳佛教術語中被譯為「契經」,意指佛法教義與真理相契合,或指佛陀針對眾生根機而宣說的對機之法。

    此處在解釋「三藏」中律藏(毘奈耶藏)的義理。
    律藏之目的在於透過戒律來調伏身口意之雜染,使修行者能制欲止亂,故將「毘奈耶」解釋為「伏」(調伏)。

    此句論述「調伏」之名相來源。
    在律儀修行中,調伏身口之業並非隨意而為,而是依據戒律教法的詮釋(教詮),修行者實踐該教法所指的調伏行為,因此該行為被稱作「調伏」。

    此句在《俱舍論記》語境中,說明在阿毘達磨(論藏)的體系裡,對特定法義的分析或對照稱為「對法」(Pratimā),旨在透過對比、分類與分析來精確界定法的性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簡略表述,指示讀者該處的義理分析與前文的解釋邏輯一致,無需重複贅述,旨在維持論述的精簡與系統性。

    本文定義「證法」的範疇,明確指出其涵蓋三乘(聲聞、獨覺、佛陀)的所有菩提分法。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解脫道中具足之法相的分類說明。

名相註解
  • 菩提分法:指為了達到覺悟(菩提)而需修行、體悟的法門,通常包含四正勤、四捨在、四聖業道、八正道、六波羅蜜等覺悟之分項法。
  • 正法:指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法義,與邪法相對。
  • 教法:指佛陀宣說的教導,即經教、文字之法。
  • 證法:指經由修行而親自證得的真理或境界。
  • 三藏法:指佛教經典的三大類別,即律藏(戒律)、經藏(佛陀講經)與論藏(對經義的解釋與分析)。
  • 素呾纜藏:Sutta-pitaka,音譯,指佛陀的教法集,即經藏。
  • 毘奈耶藏:即律藏,記載佛教僧團戒律、制度與管理之典籍。
  • 伏:指調伏,指透過戒律約束以制止煩惱與不善行為。
  • 律儀:指守持戒律的儀軌與操守,旨在防止惡業、調伏身心。
  • 調伏:指透過修行將躁動、雜亂或不善的身口意業使其平息、服從於正法。
  • 教詮:指教法(經論)對特定法義或修行方法的詮釋與說明。
  • 所詮:指被詮釋的對象,即教法所指向的實際修行內容。
  • 阿毘達磨藏:佛法三藏之一,專門對經藏中的教法進行系統化、分析性的論述。
  • 聲聞:聞佛法而開悟者,以阿羅漢果為目標。
  • 如來:指佛陀,圓滿覺悟的正等覺者。
  • 三乘:佛教中根據修行果位分出的三種路徑,即聲聞乘、獨覺乘與菩薩(如來)乘。

「論曰至菩提分法」者,釋上兩句。世尊正 法體有二種:一者教法、二者證法。教法者, 謂三藏法。一素呾纜藏,此云契經。二毘奈耶 藏,此云謂伏。身、語律儀調伏行者,教詮調 伏,從所詮為名。三阿毘達磨藏,此云對 法。廣如前釋。證法者,謂聲聞、獨覺、如來 三乘菩提分法。

70
白話直譯
「有能受持至唯住千載」是解釋下兩句。有能受持,是指能誦持三藏教法的人,即誦教者。這是解釋有持者及正說者。所謂能正確宣說三藏教法的人,就是說法師。這是解釋有說者,因為這兩類人,佛的正教法才能住世間。有能依教正確修行三乘菩提分法的人,佛的正證法才能住世間。因此,隨著三位聖者住世的時間,應當知道正法也就住世那麼久;聖教總的來說只住世一千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能受持直到僅僅住千載」這句話,是用來解釋後面的兩句內容。。有些人能夠受持教法,指的是能誦讀並守持三藏經論的人,也就是誦經的人。。對於這個解釋,有人持守這個觀點,也有人正確地論述。。指的是那些能夠正確講解三藏教法的人,這就是所謂的說法師。。這裡的解釋是指,因為有這兩個人的存在,佛陀正確的教法才能在世間流傳下來。。只要有人能依照教導,正確地修行三乘的菩提分法,佛陀真正證悟的法義就會留在這個世上。。所以,正法維持的時間長短,就依照這三位聖者在世的時間來計算。。聖典中總體提到,僅能維持千年。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記,說明前文引用的偈頌或段落中,「有能受持至唯住千載」這一句的功能是針對其後兩句之義理進行釋義或補充。

    此處討論修行者對教法的掌握程度。
    「受持」在論書語境中不僅指心領,更強調透過「誦持」(誦讀與記憶)來維持教法不至散失,是進入深層法義理解的基礎。

    本句在論述不同學派或論師對特定法義的詮釋差異。
    在《俱舍論》及其注記的語境中,強調對教義的「持」(持守/堅持)與「正說」(正確的論述/正見),用以區分正確的見解與偏頗的詮釋。

    本句定義「說法師」的資格標準,核心在於「正說」,即必須符合正法、不偏離三藏教義的正確傳承與解釋,方能稱職。

    此句在論述教法傳承的關鍵人物。
    強調特定弟子或傳法者的作用,使佛陀的正法(Saddharma)不至失傳,確保教義的純正性得以延續於世。

    本句說明正法住世的條件:佛陀雖入滅,但若世間仍有修行者能依循教法正確實踐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的菩提分法,則佛陀的正覺法義在現實中仍有體現,即為「正法住世」。

    本句討論正法在世間延續的期限。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正法的存續與特定具德聖者(如阿羅漢或特定導師)的在世時間相掛鉤,以此推算正法由盛轉衰的時限。

    此句討論法滅時分或特定法體之壽量,根據聖典(經論)的總體論述,其存在期間僅限於一千年。

名相註解
  • 受持:指接受佛法並持守不失。
  • 唯住千載:指僅僅維持或停留於千年的壽量或時間。
  • 三藏:指佛教聖典的三大類別,即經藏、律藏、論藏。
  • 誦持:透過反覆誦讀來記憶並維持教法。
  • 持:指持守、堅持某種見解或法義。
  • 正說:指符合正法、正確且無誤的論述方式。
  • 說法師:指具備資格、能向他人宣說佛法的人。
  • 佛正教法:指佛陀所宣說的正確、真實的教義,不含後世的雜染或誤解。
  • 正證法:指佛陀真正證悟的真理與正法。
  • 聖教:指佛陀的教法或記載教法的聖典。
  • 千載:指一千年的時間單位,在論書中常用於界定法住或法滅的時限。

「有能受持至唯住千載」 者、釋下兩句。有能受持、謂能誦持三藏 教法、即誦教者。此釋有持者及正說者。 謂能正說三藏教法,即說法師。此釋有說 者,由此二人,佛正教法便住世間。有能依 教正能修行三乘菩提分法者,佛正證法便 住世間。故隨三人住世時量,應知正法住 爾所時;聖教總言唯住千載。

71
白話直譯
「有釋證法至復過於此」這句,是在敘述不同的說法。有的解釋認為證法只住世一千年,超過一千年後就無法證得聖果。教法住世的時間則更長,雖然千年之後沒有人證得聖果,仍然有人受持與宣說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有解釋說證法(的過程或狀態)甚至超過於此」的部分,是在說明與主流見解不同的其他說法。。有些人在證得法後僅能生存一千年,一旦超過一千年,就再也不能進入聖者果位。。正法流傳的時間比這更長,即便在千年之後不再有人能證得聖果,但依然有人在承接、維持並傳說這些教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之批註,旨在明確界定文本結構。
    作者指出特定段落(從「有釋證法」到「復過於此」)並非作者本人的主論,而是引用或列舉其他論師或宗派的異見(異說),以便隨後進行分析或駁論。

    此處討論的是特定修行者在證得某種法位後,其壽量與聖果獲取的時限關係。
    在論書的分析中,探討法力或定力的維持時間對後續入聖之影響,強調修行時機與壽量之限度。

    此處討論正法滅時的次第。
    在論述中區分了「得聖」(證悟聖果)與「受持說法」(維持教理傳承)的不同階段,說明即便進入法滅之時,教法的形式傳承仍會比實質的證悟時間延續得更久。

名相註解
  • 敘異說:敘述與主流見解或本論立場不同的其他說法。
  • 入聖:進入聖者果位(如須陀洹等),脫離凡夫之身。
  • 教法住時:指佛教正法在世間維持、不被湮滅的時間長度。
  • 得聖:指修行者證得聖果,達到預流果、一來果、二來果或阿羅漢等聖者境界。

「有釋證法 至復過於此」者,敘異說。有釋證法唯住千年, 過千年已不得入聖。教法住時復過於此, 千年已後雖無得聖,亦有受持及說法者。

72
白話直譯
「此論依攝至釋對法耶」這句,是在說明本論第三個造論宗旨。這是承接前面的問題而提出的。在前面的〈界品〉中說:「這部論依據阿毘達磨、攝阿毘達磨。」論主造論時,在各部派中,是依據什麼道理來解釋對法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部論書是否根據《攝義》的解釋來對照法義」這個問題,就是第三部分在說明造論的宗旨。。對照前面提出的問題。。在之前的〈界品〉裡提到:「這部藏論是根據阿毘達磨和攝阿毘達磨編撰的。」。論主在撰寫這部論書時,在眾多部派的見解中,是根據什麼道理來解釋對立的法義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原論體系之解析,旨在釐清該論著的依據與編纂目的。
    透過對「攝至釋」與「對法」的討論,界定本論在法相分析與對治方法上的理論基礎及其核心宗旨。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指示讀者需回溯前文已提出的疑問,以對應當下的解答或論述邏輯。

    此句說明《俱舍論》的理論依據。
    它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古印度部派佛教的論說體系(阿毘達磨)以及對其內容的概括與整理(攝阿毘達磨),旨在透過對法相的分析來建立正確的見解。

    此句為質詢句,探討《俱舍論》作者(論主)在處理不同部派(諸部)對同一法相之分歧見解時,所採用的論證邏輯與判定標準(依何理)。

名相註解
  • 攝至釋:指《攝義》等論著的解釋內容。
  • 造論宗旨:指撰寫論書的核心目的與主旨。
  • 牒:對照、查對。在論書中常用於指示回溯前文之對照。
  • 界品:指《俱舍論》中討論「界」(領域/範圍)的章節。
  • 藏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旨在將各種阿毘達磨論述彙集而成的論書。
  • 阿毘達磨:意為「法之論」,指對經藏中教法進行詳細分析、定義與分類的論述體系。
  • 攝阿毘達磨:指對阿毘達磨內容進行概括、攝取與整理的總論或概要。
  • 諸部:指當時印度佛教的分裂部派,如說一切有部、競量部等。

「此論依攝至釋對法耶」者,此即第三明造論 宗旨。牒前問起。前〈界品〉中說「此藏論依阿 毘達磨、攝阿毘達磨。」論主造論,諸部之中 為依何理釋對法耶?

73
白話直譯
「頌曰至在牟尼」這句,前兩句是正面回答,後兩句則是謙虛讓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頌曰至在牟尼」這段偈頌,前兩句是在正面向地回答問題,後兩句則是表達謙遜之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偈頌結構的解析。
    在論典的問答體例中,答者通常先給出核心答案(正答),隨後以謙遜的態度(謙讓)結束,以符合僧伽或學者的禮儀與對法的恭敬。

名相註解
  • 正答:指直接針對問題所給出的正確解答。
  • 謙讓:指在答問後表達自己能力不足或對法理之敬畏,不以自傲自大的態度結尾。

「頌曰至在牟尼」 者,初兩句正答,後兩句謙讓。

74
白話直譯
「論曰至大聖弟子」這句,長行中分為:一、正面解釋頌文;二、感嘆並勸勉學習。這就是正面解釋頌文。迦濕彌羅國的五百位大阿羅漢毘婆沙師,共同討論阿毘達磨的義理,善於建立論點,我多依據他們來解釋對法宗旨。其中有時對經部義宗略有貶抑,這是我的過失。但我也不敢直接以此為標準,判斷正法的根本只在於世尊,以及諸如來、大聖弟子舍利子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論中提到至大聖弟子」這句話,在散文敘述中,第一部分是在正確解釋頌文的原意,第二部分則是透過感嘆來勸勉學習。。這部分就是對論頌原文的正解。。迦濕彌羅國的五百位大阿羅漢毘婆沙老師們,共同討論並確立了阿毘達磨的教理,我大多依據他們的解釋來對照法義的宗旨。。在這些內容中,因為對經部論述的義理掌握稍有偏差,成了我的錯誤。。但我還不敢直接給出指導方向,判定法義的正理,只有世尊以及如來的大聖弟子舍利子等人才能做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論本結構的分析。
    作者將論文中關於「至大聖弟子」的論述分為兩個功能:一是對偈頌(頌本)的標準義理詮釋(正釋),二是透過對聖者功德的讚嘆或對缺失的感嘆,以激發修行者的精進心(勸學)。

    此句為論書中的結構性說明,指出接下來的內容是針對前述「論頌」(偈頌)所做的正式解釋(正釋),旨在區分對比、隨機注記與核心義理之解析。

    本句說明論著的權威來源。
    毘婆沙(Vibhasha)是指對論書的詳細解釋或註釋。
    作者明確指出其法義依據是來自於迦濕彌羅國五百位大阿羅漢共同研討後達成共識的論述,顯示出該教義具有集體認證的權威性,而非單一人士之見。

    此句為論師在對比不同部派見解時的謙稱。
    作者承認自己在處理「經部」(Sarvastivada)之義理宗派觀點時,存在微小的判讀偏差或不足,將其視為自身的學術過失。

    作者在此表達謙卑,指出對論義的最終判定與正理的確認,必須依據佛陀(世尊)以及具備高度智慧的聖弟子(如舍利子)的教導或判定,強調在論議法義時應以聖賢的標準為準。

名相註解
  • 正釋:對經論原意進行正確、標準的解釋。
  • 迦濕彌羅國:古印度西北部地區,現為克什米爾,是早期佛教論議活動的重要中心。
  • 阿羅漢:已證果位、斷除煩惱的聖者。
  • 法宗:法義的宗旨、核心準則或正統教義。
  • 經部:指說一切有為法皆有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恆有之說的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
  • 義宗:指義理的宗派、學說體系或論述主旨。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在世間最尊貴者。
  • 舍利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常在經論中代表對空性與法義的精確判別。

「論曰至大 聖弟子」者,就長行中,一正釋頌本、二傷歎 勸學。此即正釋頌本。迦濕彌羅國五百大阿 羅漢毘婆沙師,相共相議論阿毘達磨理 善成立,我多依彼釋對法宗。於中時以經 部義宗少有貶量,為我過失。然亦未敢即 為指南,判法正理唯在世尊,及諸如來大 聖弟子舍利子等。

75
白話直譯
「大師世眼久已閉堪為證者多散滅」這句,以下是第二部分的感嘆並勸勉學習。其中分為:一、感嘆聖者凋零;二、勸勉學法。在感嘆聖者凋零中,又分為:一、正面感嘆聖者;二、進一步解釋感嘆。在正面感嘆聖者中,又分為:一、感嘆有德之人;二、感嘆過失的產生。這就是第一點,感嘆有德之人。上句感嘆如來,下句感嘆弟子。三界大師是世間的眼目,入滅已久,名聲早已消逝。諸聖弟子如舍利子等,能證得佛正法的人,也都入涅槃,大多已經消散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師的世間眼光已閉合許久,能作為證明的人大多已消逝」這句話,接下來進入第二部分,關於感傷與嘆息以勸勉學習的內容。。具體來說,第一種是感嘆眾生的苦難,第二種則是勸勉大家學習佛法。。關於傷歎人這類對象,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正傷歎人,第二種是重釋傷歎人。。針對正確地表達悲嘆的人來說,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悲嘆他人有德行,第二種是悲嘆他人起過失。。這就是第一種對於有德之人的哀嘆與稱讚。。前一句是在感嘆如來,後一句則是在感嘆弟子。。這位三界的偉大導師曾是世人的精神指南,但他在入滅後經過了很長時間,名聲也隨之淡出了人們的視線。。像舍利弗等能夠證悟佛陀正法的聖弟子們,也都進入了涅槃,大部分已經消逝。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論疏之引文,描述導師或高僧圓寂後,世間缺乏能承接法脈或作證之人的感嘆之情。
    在《俱舍論記》的結構中,此處標誌著從感懷往事轉向勉勵後學精進修行與學習的論述轉折。

    此處在分析論師或聖者的教導動機與方式。
    首先透過「傷歎」揭示眾生在無明與苦海中的可憐處,激發對法的渴求;隨後透過「勸學」指明解脫路徑,由破除執著轉向建立正見。

    此處為論書之分類分析,旨在區分在特定法義討論中,針對「傷歎」(指對他人之毀謗或悲嘆)的不同角色或處理方式。
    一是以正對之的傷歎者,二是再次解釋或重複釋義的傷歎者,用以釐清論述邏輯。

    此處討論的是「傷歎」(悲嘆/感嘆)的心態與對象。
    在論書的分析框架下,區分悲嘆的對象是針對他人的功德(感佩)或針對他人的過失(惋惜或指責),用以分析心所狀態及其對應的善惡屬性。

    此句處於論述情感或心所的分析脈絡中,討論關於「傷歎」(哀嘆與稱頌)的分類。
    在此指涉第一類針對具備功德之對象所產生的特定心理狀態或表達方式。

    此處為對特定偈頌或文本的結構分析,指出其敘事重心在於對如來與弟子兩種對象的感嘆與哀悼。

    此句描述佛陀(三界大師)雖曾以智慧之光照破世間無明(眼目),但在其入滅(涅槃)後,隨著時間流逝,其在世間的直接名聲與影響力逐漸轉為寂靜,強調佛法傳承中時間遞嬗與世間相知的變化。

    本句說明即便具備證悟佛法能力的聖弟子(如舍利子),在時間流轉中亦會依其業力與法相進入涅槃,描述聖者在世間法相中的消逝現象。

名相註解
  • 世眼:指在世間觀察、傳法或指引眾生的慧眼或視角。
  • 散滅:指消逝、死亡或法脈中斷。
  • 傷歎:指因感念失去而產生的悲傷與嘆息。
  • 勸學:指勉勵後學深入研習佛法、論典。
  • 學法:指學習佛法,包含對名相的理解及對實相的修行。
  • 傷歎人:在論議中涉及毀謗、悲嘆或批評他人之名相對象。
  • 正傷歎:指直接、正面的毀謗或悲嘆行為。
  • 重釋傷歎:指對先前毀謗或悲嘆之義理再次進行解釋或重複闡述。
  • 有德:指具有善法、功德或優良品質。
  • 起失:指產生過錯、失誤或惡業。
  • 弟子:指隨從佛陀學習並實踐教法的修行者。
  • 三界大師:指佛陀,能導引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眾生解脫之大導師。
  • 眼目:比喻指引方向、消除無明的智慧之光。
  • 入寂:指佛陀進入涅槃,不再受生於五蘊之中。
  • 佛正法:指佛陀所證悟並傳授的正確解脫之道。
  • 涅槃:指熄滅煩惱與痛苦,脫離生死輪迴的境界。

「大師世眼久已閉堪為證者多散滅」者,此下 第二傷歎勸學。就中,一傷歎人、二勸學 法。就傷歎人中,一正傷歎人、二重釋傷 歎。就正傷歎人中,一傷歎有德、二傷歎 起失。此即第一傷歎有德。上句傷歎如 來,下句傷歎弟子。三界大師為世眼目, 入寂多時,名久已閉。諸聖弟子舍利 子等,堪為證得佛正法者,亦入涅槃,多分 散滅。

76
白話直譯
「不見真理無制人由鄙尋思亂聖教」這句,就是第二點,感嘆過失的產生。凡夫愚癡,沒有智慧眼,無法觀見四聖諦的真理,隨著煩惱而行,無法自我約束,稱為無制之人。因為起了卑劣的思慮,獨自妄想,錯亂了聖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看不見真理、不受戒律約束的人,因為淺薄而胡思亂想,導致聖教被擾亂」,這就是指第二種令人悲傷嘆息的過失。。普通人因為愚笨癡迷,沒有智慧之眼,看不出四聖諦的真理,所以容易產生煩惱並隨心所欲,無法自我剋制,這就叫做「無制人」。。因為產生了卑劣惡劣的想法,獨自地胡亂推測,導致聖人的教法被誤導混亂。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對聖教受損的感嘆。
    文中指出,由於部分修行者或外在之人缺乏對真理的洞察力,且缺乏自律(無制),以淺陋的見解隨意揣測或解釋教義,進而造成聖教法義被歪曲或混亂,此為論述中所列的第二種悲嘆之由來。

    本句闡述凡夫因缺乏智慧而陷入煩惱的機制。
    由於不能洞察四聖諦(苦集滅道),無法從根源上斷除煩惱,導致心隨境轉,缺乏對精神狀態的掌控力,故稱為「無制」。

    本句描述修行者或學者若心存偏見與惡念,不依教法而憑私意妄加推論(橫計),將導致對聖教義理的誤解與混淆。
    在《俱舍論》的論辯語境中,強調正確的尋思(思維)與推論對正確理解法義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凡夫:未覺悟、未證果的普通眾生。
  • 慧眼:指能洞察事物真實性質的智慧能力。
  • 四真諦理:即四聖諦,包括苦諦、集諦、滅諦、道諦,是佛教修行核心的真理。
  • 無制人:指無法制止自身煩惱與妄想,任由情慾與惑亂主導的人。
  • 尋思:佛教心理學中指心意識對對象的持續思考與思維。
  • 橫計:指不依理據、隨意妄加推測的錯誤計量或邏輯推論。

「不見真理無制人由鄙尋思亂聖 教」者,此即第二傷歎起失。凡夫愚癡無 有慧眼,不能觀見四真諦理,起惑任 情無法自制,名無制人。由起鄙惡尋思, 獨途橫計惑亂聖教。

77
白話直譯
「自覺已歸勝寂靜持彼教者多隨滅」這句,以下是第二部分的進一步解釋感嘆。其中分為:一、進一步解釋有德之人;二、進一步解釋過失的產生。這就是第一點,進一步解釋有德之人。無師自悟稱為自覺,以區別於二乘。有這位覺者名為大師,如今已歸於最殊勝的寂靜常樂涅槃,釋迦過去的慧眼早已閉合。持守那教法的人,諸如大聲聞舍利子等多數已隨佛滅度,釋迦過去能作證明者多已分散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自己覺悟後進入最勝的寂靜境界,而安靜地持守那個教法的人大多隨之滅盡」,這句話是接下來第二層對於感嘆之情的解釋。。在這之中,第一層意思是在解釋擁有功德,第二層意思則是解釋產生過失。。這就是第一層對於「有德」的解釋。。不需要老師指導而自行覺悟稱為「自覺」,這是用來區分聲聞乘與菩薩乘(或獨覺)的標準。。有一位覺悟者被稱為大師,現在已經進入了最殊勝、寂靜且常樂的涅槃境界,觀察前世的眼目早已閉合。。堅持實踐該教法的人中,像舍利子這樣的大聲聞弟子大多已經隨時間滅盡,而在此之前能為此法作證的人也大多散失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偈頌的解釋,描述覺悟者進入涅槃(勝寂)後,隨之持法修行的人也相繼證果滅盡。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的語境中,這屬於對法滅或僧團後繼狀態的傷歎分析。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法義的層次化解析(重釋)。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針對同一議題常分為多重解釋方向,此句明確區分了「獲得功德」與「產生過失」兩種不同的判讀邏輯。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名相的層次化解析。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中,常針對一個術語從不同層次(重)進行定義或解釋,此句標誌著對「有德」這一概念的第一階段闡釋。

    本句討論修行者覺悟的來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修行者是否依師而悟,是用以辨析不同乘(如聲聞、獨覺、菩薩)之特質的重要標準。
    「自覺」在此特指不依師而自悟的狀態(如獨覺),用以與依師而悟的聲聞等作對比。

    此句描述一位覺者(大師)已證得圓滿涅槃,處於不生不滅的寂靜狀態。
    文中提到「釋前世眼久已閉」,意指其已超越輪迴,不再以凡夫或修習者的視角回溯前世,或指其已脫離世間法,進入絕對的寂靜涅槃中。

    本句描述法脈傳承與證悟者的時間演變。
    在論述特定教法(彼教)的傳承時,指出即便如舍利子般的高階聲聞,亦隨壽限而滅,導致能為該教法作證的資深行者逐漸減少,強調法義傳承在時間流逝中面臨的斷層或稀缺。

名相註解
  • 勝寂:指最勝的寂靜,即涅槃境界,遠離一切煩惱與苦輪迴。
  • 釋傷歎:解釋對法滅、僧亡或修行者凋零而產生的感嘆之情。
  • 自覺:指不依循導師,僅憑自身觀察因緣而覺悟真理。
  • 二乘:在此語境指聲聞乘與獨覺乘(或指不同層次的修行路徑),用以區分悟道的性質與來源。
  • 覺者:指覺悟真理的聖者,通常指佛或大菩薩。
  • 大師:對具備高度教導能力或證悟果位的聖者的尊稱。
  • 最勝寂靜常樂涅槃:指超越一切煩惱與輪迴、絕對安詳且永恆快樂的最終解脫狀態。
  • 大聲聞:指在聞法與實踐上達到極高成就的聲聞弟子,通常指得阿羅漢果位者。
  • 隨滅:指隨時間流逝而自然死亡或涅槃,不再處於世間。

「自覺已歸勝寂 靜持彼教者多隨滅」者,此下第二重釋傷歎。 就中,一重釋有德、二重釋起失。此即第一 重釋有德。無師自悟名為自覺,簡異二 乘。有此覺者名曰大師,于今已歸最勝 寂靜常樂涅槃,釋前世眼久已閉。持彼 教者,諸大聲聞舍利子等多分隨滅,釋前 堪為證者多散滅。

78
白話直譯
「世間無所依怙,眾德喪失,無法鉤制煩惱,隨意轉動」這句,就是第二重釋義中所說的失落。世間眾生因為失去如來及諸弟子的功德,所以無所歸依、無所依靠,因此無法見到真理,稱為無法制約眾生。這就是解釋前文所說無法見到真理、無人制約的意思。沒有正法的鉤制來約束諸煩惱,隨意生起執著,這是因為淺陋思慮而擾亂聖教。另一解釋:世間無所依怙、眾德喪失,是雙重解釋前文感傷有德者滅失兩句,因為佛及弟子滅度,所以稱為眾德喪失。一切世間無所依靠、無所怙恃,沒有鉤制煩惱,隨意轉動,這是解釋前文感傷失落兩句。沒有鉤制煩惱,是解釋無法見到真理、無人制約;隨意轉動,是解釋因淺陋思慮而擾亂聖教。後一種解釋似乎更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世間沒有可以依靠的對象,失去了種種美德,沒有約束,任由煩惱牽引轉動」這段話,就是第二層對於『起失』的解釋。。世上的眾生因為失去了如來和弟子們的教導與德風,沒有可以依循和依靠的對象,因此無法領悟真理,被稱為「無制人」。。這指的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些看不到真理且不受制約的人。。沒有正確的法能像鉤子一樣制伏那些如象般狂亂的煩惱;如果隨意產生執著,以淺薄的思考去揣測,反而會擾亂聖人的教法。。另一種解釋是:「世上失去了依靠,喪失了種種美德」,這兩句話是用來解釋前面提到的兩次對擁有德行的傷感嘆息。因為佛陀和弟子都已入滅,所以稱為喪失了種種德行。。整個世間沒有可以依賴或依靠的人,也沒有能像鉤子般牽制住煩惱使其隨意轉化的力量。這解釋了前面感嘆與悲傷中,所提出的兩句失意之言。。如果解釋經義時沒有能制止惑亂的準則,就看不見真理;若沒有規範而隨意解釋,是因為心存卑淺的揣測,這樣會擾亂聖者的教法。。後一種的解釋看起來更勝出。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記》,討論修行者在失去正念或法義依止時,如何因缺乏制約而陷入煩惱的牽引。
    此處「起失」指修行過程中的失失或退轉,文中透過描述缺乏依怙與德行喪失的狀態,分析其退轉的深層原因。

    本句描述在缺乏正法導師(如來與聖弟子)的時代,眾生失去了正確的信仰對象與精神支柱,導致無法獲得正見而陷入迷茫。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這解釋了為何眾生無法自我制約或被正法調伏,進而陷入輪迴之苦。

    本句在《俱舍論記》的論議脈絡中,旨在界定特定類型的眾生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因未能見到真理(法性)而處於無制(不受戒律或正法規範限制)之狀態的人,用以分析其心法狀態或業力處境。

    本句強調正確見地(正法)對於制伏煩惱(惑象)的重要性。
    若缺乏正法指導,僅憑個人淺薄的思維(鄙尋)與主觀執著,不但無法解脫,反而會對聖教的義理產生誤解與混亂。

    此處為論疏對偈頌的釋義。
    分析「喪眾德」的具體指涉,說明其對象不僅是指佛陀一人,而是包含佛陀及其弟子在內的聖眾。
    當這些具備高度德行的覺者在世間滅盡時,世間便失去了精神導師與依託(依怙),故而產生傷歎之情。

    此處論述眾生處於無依無靠的狀態,且缺乏能有效制約煩惱(惑)的手段,導致心意識隨業力或煩惱而轉。
    文末提及「釋前傷歎」,是指對前文所描述的眾生苦狀進行解釋,說明其悲嘆之情源於對眾生處境之無奈。

    本句強調詮釋聖典必須嚴格遵循論理與規範(制),而非憑個人主觀臆測。
    在《俱舍論》的論疏語境中,強調對法相名言的精確定義,警告若缺乏正法準則而隨意轉述,將導致對真理的誤解並破壞教法之純正。

    此句出於論疏對不同解讀方案的評估。
    在論議體裁中,「後解」指前文提到的第二種或後一種解釋方案,「似勝」則表示根據目前的論證邏輯,後者的推論較為合理或優越。

名相註解
  • 依怙:指依止與救護,在修行中指依止聖者、正法或善知識。
  • 眾德:指修行中累積的種種善法與功德。
  • 歸依:指將身心完全信託於三寶,作為修行與解脫的依據。
  • 恃怙:指依仗、依靠,在此指缺乏可依託的導師或法理。
  • 鉤:比喻能牽引、制伏狂象的工具,在此指能制伏煩惱的強大法門。
  • 惑象:將煩惱比喻為狂暴的象,形容煩惱強大且難以控制。
  • 喪眾德:指失去眾多聖者的德行感化,此處特指佛弟子滅盡後,世間缺乏正法導師的狀態。
  • 滅:指入滅,指佛或聖弟子結束壽限而逝世。
  • 無依、無怙: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缺乏真實的依託與保護。
  • 制惑:制約、控制煩惱。
  • 隨意轉:指心意識隨煩惱的驅使而變轉,缺乏主宰力。
  • 制:指規範、準則或對法義的嚴格限定。
  • 轉釋:對經論義理的轉述或解釋。
  • 解:對經論義理的解釋或詮釋方案。

「世無依怙喪眾德無 釣制惑隨意轉」者,此即第二重釋起失。 世間有情由喪如來及諸弟子眾德故,無 所歸依、無所恃怙,所以不見真理,名無 制人。此即釋前不見真理無制人。無有 正法之鉤制諸惑象,隨意起執,釋由鄙尋 思亂聖教。又解:世無依怙喪眾德,雙結釋 前傷歎有德兩句,由佛及弟子滅故名喪 眾德。一切世間無依、無怙,無鉤制惑隨 意轉,釋前傷歎起失兩句。無鉤制惑釋不 見真理無制人,隨意轉釋由鄙尋思亂聖 教。後解似勝。

79
白話直譯
「既然知道如來正法壽命將盡,應當追求解脫,不可放逸」這句,就是第二個勸勉學法的意思。既然知道如來正法的壽命漸漸消逝,就像人將死氣息將斷時一樣,馬上就會滅盡。在這時候,諸煩惱的勢力增強,應當迅速追求解脫涅槃,不可放逸而生起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知道如來正法的傳承期限將到,就應該精進追求解脫,不可懈怠」,這就是第二個勉勵學習的教法。。既然知道如來正法的傳承壽命正在逐漸消失,就像一個人快要死去時,呼吸來到喉嚨處就立即停止一樣。。在這樣的時間裡,各種煩惱的力量會變得強大,因此應該趕快滿心期待地追求解脫與涅槃,不要懈怠而讓煩惱生起。
法義解析
  • 此處論及正法在世之壽量有限,旨在激發修行者的緊迫感,強調在正法尚未滅盡前,應速乘此機求解脫,不可心生放逸。

    此句描述正法在世間由盛轉衰的必然過程。
    在《俱舍論》及相關論疏的語境中,正法壽命分為正法、像法、無法三個階段,此處以人臨終之氣息斷絕比喻正法滅失之急促與不可逆轉。

    本句強調在特定時空或心境下,煩惱容易滋長的危險性,告誡修行者應以強烈的出離心(欣求)迅速追求涅槃,並透過「不放逸」的警覺心來對治煩惱的生起。
    此處符合俱舍論之心法分析,強調對治與解脫的緊迫性。

名相註解
  • 如來正法:佛陀所教導的正確解脫之道。
  • 壽至:指正法在世間傳承的期限將屆滿。
  • 放逸:心不專注於修行,而隨順感官慾望或懈怠不精進。
  • 勸學法:勉勵修行、鼓勵研習教法的教導方式。
  • 如來正法壽命:指佛陀在世間傳播的正確教法能被領悟與實踐的有效時間期限。
  • 淪亡:指正法在世間逐漸消失、沒落。

「既知如來正法壽至應 求解脫勿放逸」者,此即第二勸學法。既知 如來正法壽命漸次淪亡,如人欲終氣臨 至喉即便斷滅。於此時中,是諸煩惱勢力 增盛,應速欣求解脫涅槃,而勿放逸起諸 煩惱。

破執我品第九之一

81
白話直譯
〈破執我品〉,是說我體實際上不存在,眾生卻執著有我,這一品廣泛破除執我之見。所以接著說〈破我品〉,是因為本論全篇,解釋佛契經三法印中的諸法無我。前八品說明諸法的事相,最後一品說明無我的道理,先辨粗淺的事相,後說細微的道理。或者說事相是所依,所以先說事相;道理是能依,所以後面才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破除我執品〉的意思是:事實上並沒有一個實體的「我」存在,但人們卻產生了種種錯誤的執著,所以這一品要詳細地破除這種對自我的執著。。之所以接著說明〈破我品〉,是因為整部論書的目的,就在於解釋佛陀在三法印中所揭示的「諸法無我」之理。。前面的八個品在說明各種法的現象與事相,最後一個品則在說明無我的道理。因為事相比較粗淺顯著,所以先討論;而道理比較深微細膩,所以放在後面說明。。或者是因為這件事作為依據,所以前面才這樣說。。因為理是作為依據的能依,所以放在後面才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總綱,明確指出「我」在實體上並不存在(無我),而眾生因無明而對「我」產生錯誤的認定(橫執),因此本品旨在透過分析與論證,摧毀這種對恆常、獨立實體的錯誤認知。

    本文說明論書結構之編排邏輯。
    在小乘俱舍論的體系中,破除對「我」的執著是核心,旨在透過分析五蘊等組成要素,證明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我,以此契合三法印的根本教義。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先透過對「法」(色、心、心所等)的分類與性質分析(法事),建立基礎認知,最後才導向核心的「無我」理路,體現由淺入深、由相入理的教學次第。

    此句為論疏之辨析,在討論法相或因果關係時,說明某項論述之所以先行提出,是因為其所討論的對象(事)在邏輯或法相上屬於被依據的對象(所依)。

    此處討論能依與所依的關係。
    在論述順序上,由於「理」在法相分析中扮演能依的角色,故作者將其對應的詳細說明安排在後續部分。

名相註解
  • 破執我品:論書中旨在破除對自我實體執著的章節。
  • 我體實無:指從實體、恆常的角度來看,「我」並不存在,即「無我」義。
  • 橫執:指不依正法、錯誤地對對象產生執著,此處特指對「我」的錯誤認定。
  • 三法印:判別佛法真偽的三個標準,通常指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
  • 諸法無我:指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沒有獨立、永恆的主體(我)。
  • 法事:指關於現象、名相、性質等具體事物的分析。
  • 無我理:指否定恆常不變的自我實體的真理,是部派佛教的核心教義。
  • 麁:指粗顯、容易觀察或理解的層面。
  • 細:指微細、深奧,需要精準思維才能領悟的理路。
  • 能依:指能夠作為其他事物依附之基礎或條件的事物。

〈破執我品〉者,我體實無,諸有橫執,此品廣 破執我。所以次明〈破我品〉者,此論一部, 釋佛契經三法印中諸法無我。前八品明諸 法事,後一品明無我理,事麁先辨,理細後 明。或事是所依,是故前說;理是能依,故後 明也。

82
白話直譯
「超越這個依止,難道沒有解脫嗎」這句,這一品中大意有二:一是廣泛破除異見,二是勸勉學法流通。在廣破異見中,分為總破和別破。以下是第一總破,分為:一問、二答、三徵、四釋、五責、六破。這就是提問。問:超越這佛法,依靠其他法難道沒有解脫嗎?為什麼前面說應當追求解脫?這就是承接前文而提出的問題。依照前面一種解釋,分判為三段來說明。在〈破我品〉中,這最初兩句稱為序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除了這個方法,依賴其他路徑怎麼可能獲得解脫」這句話,本品的大體結構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廣泛地破除錯誤的執著,第二是勸勉學習並將法義傳播流傳。。在詳細論破對方的觀點時,分為兩種方式:一是總體性的反駁,二是針對個別細節的反駁。。接下來的第一部分是總體破除對方的論點,過程分為六個步驟:首先是提問,其次是回答,接著是徵詢、解釋、指責,最後予以破除。。這就是在問問題。。有人問:除了佛法之外,難道依靠其他的方法就不能獲得解脫嗎?。為什麼前面提到應該追求解脫呢?。這就是承接前面內容所提出的問題。。根據前面的一種解釋,將其分為三個部分來分析。。在〈破我品〉這一章節裡,開頭的這兩句話被稱為序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之結構分析。
    作者透過對特定句式的解析,將本品內容區分為「破」與「立」兩個階段:首先破除對非正法的誤信(異執),隨後建立正確的學習與傳播路徑(流通),旨在確立正法解脫的唯一性與必要性。

    此處論述論理辯證的破法。
    在進行廣泛的論破時,先以「總破」概括對方的錯誤論點,再以「別破」逐一分析其謬誤,使對方的主張完全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綱要,詳細列出「總破」(全面破除對方錯誤見解)的辯論邏輯步驟。
    這是一種典型的印度論學(Nyāya)辯論形式,透過問答、徵詢證據、解釋定義、指出矛盾(責)來最終達成論理上的破除。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旨在明確指出前文所述之內容在論證結構中扮演的是「提問」的角色,以便後續進行解答與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相」,旨在探討佛法作為解脫唯一途徑的必然性。
    在俱舍論的判讀框架下,此問是用以引出後文對「正法」與「外道法」區別的論證,強調唯有依循佛法(四聖道分)方能真正斷除煩惱、脫離輪迴。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求解脫」之論點,進一步探討其理論依據、必要性或邏輯基礎,以釐清解脫的定義與實踐路徑。

    此句為論疏之撰寫者在解析《俱舍論》時的導引文字,說明目前的討論內容是基於前文所提出的疑問而展開的論述,用以維持論理結構的連貫性。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說明後續對法義的分析與劃分(三分)是基於前文所提出的某種特定解釋(前一解)而展開的。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中,常透過設定不同的解讀角度來對法相進行細緻的分類討論。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分析。
    在論述「破我」(否定恆常不變的自我)的章節中,將起始的兩句定義為「序分」,旨在為後續的正式論證鋪陳背景或導引入題。

名相註解
  • 異執:指與正法不符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 流通:指將佛法在世間傳播、流傳,使眾生都能獲益。
  • 廣破:詳細且全面地反駁對方的錯誤見解。
  • 總破:概括性地否定對方的整體論點或核心前提。
  • 別破:針對對方論述中的個別細節、分項論據進行逐一反駁。
  • 徵:徵詢或舉證,指要求對方提供證明其論點正確的證據。
  • 責:責備或指責,指揭示對方論述中的矛盾或邏輯缺陷。
  • 佛法:指由佛陀所開示的真理與修行法門。
  • 乘前:承接前文,接續之前的論述。
  • 起問:提出疑問,在論書體例中通常指由問答形式引出對特定法義的分析。
  • 判釋:指對法義進行判別、分析與解釋。
  • 三分:指將討論的對象或義理劃分為三個部分或三個類別。

「越此依餘豈無解脫」者,就此品中 大文有二:一廣破異執、二勸學流通。就 廣破中,一總破、二別破。此下第一總破 中,一問、二答、三徵、四釋、五責、六破。此即 問也。問:越此佛法,依餘法中豈無解脫? 何故前言應求解脫?此即乘前起問。依 前一解判釋三分。就〈破我品〉中,此初兩句名 為序分。

83
白話直譯
「道理上必定沒有」這句,就是回答。以道理推究,必定沒有。應知〈破我品〉中所有的立論與破斥,論主多是敘述經部宗的見解。若依照前一種三分解釋,這裡在〈破我品〉中,以下稱為正宗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理上必然不存在」這句話,就是對問題的回答。。用道理來推論分析,絕對不存在。。請注意,在〈破我品〉中提到的所有建立觀點與反駁論證,論主大多是在敘述經部(說一切有部)的宗義。。如果按照前面提到的將內容分為三部分的解釋,在〈破我品〉這一章中,接下來的部分就是核心的主題(正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疑問的總結性回應。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對法相的窮究,證明某種對立或錯誤的見解在理法上是不成立的,故稱「理必無有」以達成否定之證明。

    此句在論述過程中,採取邏輯推演(理詰)的方式,旨在透過理路分析來否定某種假說或實體的存在,符合俱舍論以分析、辨析為主的論理體系。

    此句為註釋性說明,指出在《俱舍論》的〈破我品〉中,作者(論主)在進行「立」(建立論點)與「破」(破除他見)的辯論時,所採取的論據與立場大多是遵循「經部」(即說一切有部)的學說體系。

    此句為論釋之結構說明。
    作者在解析《俱舍論》的〈破我品〉時,根據先前設定的論證結構(三分法),將文本劃分為前言、核心論點(正宗)與後續論證,此處標誌著進入正式論述核心之處。

名相註解
  • 經部宗:指「經量部」或在特定語境下指稱「說一切有部」等部派的宗義。在《俱舍論》背景中,通常涉及對說一切有部正見的闡述。
  • 正宗:指論著中承載核心論點、正式論證的主體部分。

「理必無有」者,此即答也。以理 推尋,必定無有。應知〈破我品〉中所有立破, 論主多敘經部宗也。若依前一解三分,就 〈破我品〉中,此下名曰正宗。

84
白話直譯
「所以者何」這句,是用來徵詢的語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句話是用來詢問原因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體裁的典型分析法。
    作者在解析前文時,將「所以者何」這一問句單獨提出,說明其在論理結構中起到的「徵」(詢問、質詢)的作用,用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解釋。

「所以者何」 者,此即徵也。

85
白話直譯
「虛妄我執至無容解脫」這句,是在解釋原因。因為被虛妄我執所迷惑。這是指佛法以外,像勝論師等外道所執著的我,並不是在五蘊相續法上假立為我,而是另外執有一個真實、離開五蘊的我。由於這種橫生的我執勢力作為根本,諸多煩惱因此生起。因為煩惱生起,感得異熟果報,在三有中輪迴不息,所以依外道法無法得到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虛妄的我執到了無法容納而能解脫」這句話,就是對其進行的解釋。。這是因為被虛假的「我執」所迷惑而導致混亂。。指的是在佛法之外,像勝論師等外道所認定的「我」,並不是將五蘊的連續狀態暫稱為「我」,而是執著於有一個真實存在、獨立於五蘊之外的「我」。。因為這樣,由於把對『我』的執著視為基礎,各種煩惱才產生。。因為煩惱而出生,感應到異熟果報,在三種存在形式中不斷輪迴,所以依靠外在的法門是無法獲得解脫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對前文的解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強調破除對「我」的虛妄執著(我執)是解脫的核心。
    此處指出該段文字正是針對如何從虛妄我執中解脫而作的詳細釋義。

    本句說明眾生受苦或產生錯覺的根源在於「我執」。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五蘊等無常之法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這種虛妄的認知導致心智被遮蔽,進而產生迷亂與執著。

    本段旨在區分「假名之我」與「實有之我」。
    佛教認為「我」僅是五蘊相續的假名(假立),而勝論師等外道則主張存在一個不隨五蘊改變、真實且獨立的永恆主體(離蘊我)。
    此處在論述對治外道常見的「我執」觀點。

    本句論述煩惱產生的根本原因。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所有煩惱的生起皆依賴於對「我」的錯誤認同(我執)。
    所謂「橫計」,是指將無常、無我的五蘊等組成部分,錯誤地橫向統整並認作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這種錯誤的認知勢力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本句闡述輪迴的因果機制:煩惱是生死的根源,導致感得異熟果(指由前世業力決定本次出生的果報),使眾生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有)中持續循環。
    因此,解脫必須從內在根除煩惱,而非依賴外在的儀式或他力法門。

名相註解
  • 虛妄我執:對不存在的恆常、獨立之「我」所產生的錯誤認定與執著。
  • 勝論師:古印度著名的外道哲學家,主張物質實論及自我的真實存在。
  • 相續法:指事物在時間上連續不斷地生起與承接的狀態。
  • 假立:指暫時設定一個名稱以方便稱呼,而非指該對象具有實體。
  • 離蘊我:指獨立於五蘊之外、不依賴肉體與精神要素而存在的永恆自我。
  • 我執:對「我」之存在、恆常、主宰的執著,是輪迴與煩惱的根本原因。
  • 三有:指眾生輪迴的三種存在狀態,即欲有(欲界)、色有(色界)、無有(無色界)。
  • 外法:指非佛法、非內在修行之外在宗教儀式、神靈崇拜或他力依止。

「虛妄我執至無容解脫」者, 此即釋也。虛妄我執所迷亂故。謂此佛法外 勝論師等所執我,非即於五蘊相續法上 假立為我,別執有真實離蘊我故。由此 橫計我執勢力為根本故,諸煩惱生。由煩 惱生,感異熟果,於三有中輪迴不息,故依 外法無容解脫。

86
白話直譯
「以何為證至非別目我體」這句,是在質疑。以什麼作為證據,能知道那些所謂的我,其名稱所指,只是五蘊相續法,並不是離開五蘊之外另有一個獨立的我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什麼來證明這件事與我的本體不是截然不同的兩者?」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在質詢。。可以用什麼來證明,知道所謂的「我」這個名稱,其實只是用來稱呼五蘊連續不斷的狀態,而不是在五蘊之外另有一個獨立的自我實體?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與「法」之關係的論辯。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
    此句描述論敵或對手提出質詢,要求證明所討論的對象與其認知的「我體」並非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以測試其論點的邏輯一致性。

    此句討論「我」的本質。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所謂的「我」並非實有的實體,而是一種「假名」。
    它是透過五蘊(色、受、想、行、識)不斷相續流轉的現象,而被賦予的一個稱呼(能詮之名),旨在破除對獨立、恆常自我的執著(我執)。

名相註解
  • 我體:指個體認知的自我本質或實體。
  • 嘖:此處指詰問、質詢或表示驚訝、不滿的反駁語氣。
  • 五蘊相續法:指色、受、想、行、識五種蘊集在時間上的連續流轉,並非恆常不變。
  • 能詮之名:指能夠表達、稱呼對象的名稱,此處指「我」這個稱謂。

「以何為證至非別目 我體」者,此即嘖也。以何為證,知彼諸我能 詮之名,唯名五蘊相續法,非離蘊外別 目我體?

87
白話直譯
「於彼所計至無真我體」這句,是在破斥。對於外道所執著的離蘊我,沒有真實的現量可證明。在三種量中,之所以不以聖言量作為證據,是因為內外兩派各自認為自己師長所說的聖教才正確,互不承認對方,所以三量中只用現量和比量來破斥。也就是說,如果我體確實離開五蘊之外另有實體,如同其他有體法,若沒有障礙因緣,應該可以用現量證得。在十二處中,如六境與意處,指色等五境、眼等五識,都是現量所能證得。在法境中,諸心、心所法以及意處,則是由他心智的現量所證得。如果我體確實離開五蘊之外另有實體,如同其他有體法,若沒有障礙因緣,應該可以用比量證得,就像五色根一樣。所謂五色根能以比量證得,是如世間現見,雖然有水、土、人力等諸多因緣,但若缺少種子的特殊因緣,芽果就不會存在;若不缺種子的特殊因緣,芽果就會生起。如同由種子生芽,見到芽就能推知有種子。這是舉外在的比喻。同樣地,也可以看到,雖然有色等現境、作意等因緣,還要具備明、空等條件。如眼識,需具備色、作意、明、空四種因緣。如耳識,需具備聲、作意、空三種因緣。如鼻、舌、身三識,需具備作意及香、味、觸等兩種因緣。而盲人、聾人等識不起作用,是因為缺少眼等特殊因緣。不盲不聾等識能生起,是因為具備眼等特殊因緣。可以確定,當特殊因緣缺失時,識就不能生起;不缺時,識就能生起。這些特殊因緣,就是眼等根。作意等是共通因緣,眼等是特殊因緣,五識是果。由能發起識,推知有根。這就稱為色根的比量。對於離蘊的我,兩種量都無法成立,既非像六境意根現量所得,也非如眼等五根比量所得,因此可證明並無真實的我體。這是從現量與比量總體上破除諸我。文中既未特別標明,可知是總體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那些所計執的對象,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自我實體」這句話,就是在破除對我的執著。。因為那些外道所認為的「脫離五蘊而獨立存在」的我,並沒有真實且可證實的論據支持。。在三種認識量中,之所以不用聖言量來證明,是因為佛教與外道各自認定自己老師的教導纔是正確的。如果用聖言量來對證,雙方根本無法達成共識,所以只能利用現量和比量這兩種方式來分析並破除錯誤觀點。。也就是說,如果「我」這個實體是在五蘊之外獨立存在的實物,就像其他具有實體的法一樣,只要沒有遮蔽的因緣,應該可以直接用感官觀察到。。在十二處之中,像是六種境界(色聲香味觸法)以及心意,是指透過色法等五種對象,以及眼睛等五種感官意識,直接觀察而獲得的現量認知。。在法境界中,所有的心法、心所法以及意根,都能透過他心智的現量直接證知。。意思是說,如果『我』這個實體是在五蘊之外獨立存在的實物,就像其他具有實體的法一樣,在沒有障礙因緣的情況下,應該能像推論五種色根那樣,透過比量來證明其存在。。說到五種色根是透過推論而知的,這就像我們在世間看到的現象:儘管有水分、土壤、耕種的人以及勞作等許多條件,但如果缺少了種子這個特殊的因緣,植物的芽與果實就不會生長出來。。只要種子和必要的條件都具備了,芽果就會產生。。就像種子長出芽一樣,看到芽就足以知道之前一定有種子。。這裡舉了一個外部的譬喻。。這樣也可以看出,即使有物質等顯現的對象,以及意識的導向等條件,依然將其感知為明徹空靈。。如果說眼識的產生,是依據對象(色)、注意(作意)、光線(明)以及空間(空)這四種條件。。如果是耳識,則是由於聲音、作意以及空間這三個條件共同促成的。。如果鼻識、舌識、身識這三種意識,是透過「作意」以及「香氣、味道、觸感」這兩種條件來產生的。。像盲人或聾人這樣的人,相關的意識無法產生,是因為缺少了眼睛等必要的外部條件。。在不是盲人或聾人等情況下,意識是因為有眼睛等外部條件的輔助而產生的。。可以確定的是,當別緣缺失時,意識就無法產生;而當別緣具足不缺失時,意識就能產生。。這裡所說的「別緣」,指的就是眼睛等感官根源。。作意等屬於共同緣分,眼根等屬於個別緣分,而五識則是這些緣分產生的結果。。因為意識能夠產生,所以可以透過推論得知感官根基的存在。。像這樣,就稱為透過色根(視覺器官)進行的推論判斷。。如果脫離了五蘊,所謂的「我」無論是用直接觀察還是推論都找不出來。它不像六種外境和意根能透過直接感知而獲知,也不像眼睛等五種感官能透過推論而得知。因此可以證明,並沒有一個真實不變的自我實體。。這段內容是透過直接觀察和邏輯推理,全面地破除對各種「我」的執著。。文中既然沒有另外特別標註,就應該知道這裡是在總體地否定(破除)之前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論記對前文的註釋,旨在強調透過分析「所計」(即眾生心中虛構的自我)來證明其缺乏真實主體(真我體),從而破除對恆常、獨立自我的錯誤認知。
    這符合俱舍論中以分析五蘊等法來破除我執的論證邏輯。

    本句在論述「我」的不存在。
    外道主張「我」是獨立於五蘊(色、受、想、行、識)之外的實體,但作者指出這種見解缺乏「比量」(邏輯推論或量測),無法在現實中被證實,因此其計著之「我」是不成立的。

    此處討論論辯的認知工具(量)。
    在與外道辯論時,若使用「聖言量」(依據聖者言說),由於雙方對「誰是聖者」定義不同(內道指佛,外道指其師),無法達成共識。
    因此,必須使用雙方都能認可的客觀經驗(現量)與邏輯推論(比量)來進行破除。

    此處為論證「無我」的邏輯推演。
    作者採取反證法:若假設有一個獨立於五蘊(色、受、想、行、識)之外的永恆實體(我),則該實體應具備可被感知的特徵。
    若該實體確實存在且無遮蔽,理應能透過現量(直接感知)獲知,但事實上無法感知,從而證明「離五蘊之我」並不存在。

    本句討論十二處(六根與六境)的認知機制。
    強調透過感官(根)與對象(境)的接觸,產生對應的意識,從而達成「現量」的認知,即不經過推論、直接對象化地體認真實狀態。

    本句討論的是「他心智」的功能。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他心智是一種特殊的意識能力,能直接感知(現量)其他眾生的心、心所以及意處(意根),使其成為認知對象(法境)。

    此段落屬於俱舍論的論證邏輯,旨在透過「比量」(推理)來否定「我」作為獨立實體的可能性。
    作者提出一個假設:若「我」是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實物),那麼它應該具備與其他物質法(有體法)相同的可認知或可推論的特徵。
    如果能像證明五種色根(眼耳鼻舌身)一樣證明「我」的存在,則該假設成立;但事實上無法如此比量,從而推導出「我」並非獨立實體的結論。

    此處以種子生長的譬喻說明「因緣法」。
    在論述色根的獲知方式時,強調即便具備了許多輔助條件(助緣),若缺乏核心的種子(正因/別緣),結果(果)依然無法產生。
    以此比喻說明在認識色根時,若缺乏正確的理據或前提,無法透過比量得出正確結論。

    此句論述種子生長的因果條件。
    根據《俱舍論》的法義,果實的產生不能僅靠種子(正因),還必須具備水分、土壤、陽光等「別緣」(助緣)。
    當正因與別緣皆不缺失時,結果(芽果)才會顯現,體現了佛教對因緣生滅的精密分析。

    此句以類比方式說明「因果推論」。
    在論述中用以證明即便不能直接觀察到「因」(種子),但只要觀察到「果」(芽),即可反向推知其因的必然存在。
    此為論理推演中常見的類比證明法。

    在論書的論述體系中,當直接的法義解釋較為深奧或抽象時,論師會採取「舉外喻」的方式,利用世俗或外部的具體事物來類比,以幫助對象理解核心義理。

    此處討論心識在特定狀態下(如空觀或特殊定境)的認知機制。
    即便感官接收到物質(色)等對象,且有意識的專注(作意)作為緣分,但心識不再產生執著的實體感,而是將其領悟為明徹且空寂的性質。

    本句討論眼識產生的條件(緣)。
    在小乘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識的生起非單一因素,需具備感官對象、心理導向、物理光線及無遮蔽的空間等條件方能成立。

    此句論述耳識產生的條件。
    根據俱舍論的識觸理論,耳識的生起需滿足三種緣分:一是對象(聲)、二是心理定向(作意)、三是傳遞媒介(空/空間),缺一不可。

    本句探討識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感官識的產生需要對象(境)與意識的導向(作意)。
    此處說明鼻、舌、身三識在生起時,除了需要對應的感官對象(香、味、觸)外,還需有「作意」這一心理作用作為緣分。

    此處論述意識產生的條件。
    根據俱舍論的體系,識的生起需要感官(根)與對象(境)的會合。
    盲、聾者因生理感官損毀,缺乏觸發識之生起的「別緣」(輔助條件),故該感官對應的識無法運作。

    本句論述識(意識)產生的條件。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識的生起不僅需要正緣(如根、境、識三者),還需要缺乏障礙的條件(如不盲、不聾),且必須依賴感官(眼等)作為別緣(輔助條件)才能對應產生認知。

    此句論述意識(識)產生的必要條件。
    根據俱舍論的義理,識的產生不僅需要根(感官)與境(對象),還需要「別緣」(如光線、時間、心所等輔助條件)。
    若其中任何一項別緣缺失,識便無法生起,說明識之生起必須依賴多種緣分的共同具足。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產生識的條件。
    別緣是指除了種子(根)與對象(境)之外,使意識產生的其他必要條件,在此特定語境下指涉眼、耳、鼻、舌、身等感官根源。

    本句根據俱舍論的因果分析,說明視覺等五識產生的條件。
    五識的生起需要三種條件:一是共緣(如作意,是所有識產生時共有的條件),二是別緣(如眼根、色境,是特定識專屬的條件),三者具足後方能產生五識之果。

    此句論述認識論的推論過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識(意識)的生起必須依據根(感官器官)與境(對象)。
    既然能觀察到「識」的運作,即可透過比量(邏輯推論)證明對應的「根」必然存在。

    此句在討論認識論中的「比量」(推論)。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比量是指透過邏輯推理來認識對象。
    此處指透過視覺器官(色根)所獲知的感官資料,作為推論的基礎,進而對對象做出判定。

    本段旨在透過論證破除對「我」的執著。
    作者採取排除法:首先指出「我」若脫離五蘊,無法透過「現量」(直接感知)與「比量」(邏輯推論)這兩種認知方式(二量)來證得。
    接著對比感官認知,說明六境與意根可由現量得,五根可由比量得,而「我」兩者皆不能,從而導出「無真我體」的結論,符合俱舍論破我執的論證邏輯。

    此句說明論著的論證方法:結合「現量」(直接感知)與「比量」(邏輯推論)兩種量法,旨在全面否定眾生對自我實體的錯誤認知(諸我),符合小乘阿毗達磨(毘曇)破除我執的論證邏輯。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與邏輯分析。
    在論書體例中,若對多個論點採取同一種反駁方式而未逐一標註區分,則代表該反駁適用於所有提及的對象,即採取「總破」之法,用以簡潔地否定對立見解。

名相註解
  • 所計:指意識中虛構、錯誤認定的對象,在此特指對「我」的虛妄計著。
  • 真我體:指具有恆常、主宰、獨立性質的真實自我實體。
  • 破:指破除、摧毀對法(尤其是對我執)的錯誤見解。
  • 離蘊:指脫離五蘊(色受想行識)而獨立存在。
  • 比量:佛教邏輯學術語,指透過觀察標誌(喻)來推論對象(量)的認知過程,即邏輯推論。
  • 計:指錯誤的執著或主觀的認定。
  • 三量:指現量、比量、聖言量,是認識論中獲取正確知識的三種途徑。
  • 聖言量:指依據覺悟者(聖者)的言說而獲得的正確認知。
  • 內外二道:內道指佛教,外道指非佛教的印度諸派。
  • 現量:指直接透過感官對象而獲得的直接認知,不經過推論。
  • 有體法:具有實體性質、不隨緣而散滅的法。
  • 十二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
  • 六境: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認知對象。
  • 法境:指作為認知對象的法,此處指被他心智所感知的心理狀態。
  • 意處:指意根,即接納意識之根源。
  • 他心智:一種特殊的神通能力,能直接知曉他人心中的念頭。
  • 五色根:指五種感官器官(眼、耳、鼻、舌、身)的物質基礎。
  • 別緣:指在因果過程中,不可或缺且具有特殊功能的特定條件。
  • 芽果:指植物生長的芽與果實,在此作為因果關係的結果示例。
  • 種子:指果實生長的正因。
  • 外喻:指不直接描述法義本身,而以外部事物作為類比的譬喻。
  • 色等現境:指物質色法等作為意識顯現的對象(現境)。
  • 明空:指明徹、清淨且空寂的狀態,指對現象的認知不再被實體著相所遮蔽。
  • 明:指光線,視覺感知的必要物理條件。
  • 耳識:佛教心理學中,由耳根與聲塵接觸而產生的意識功能。
  • 鼻、舌、身三識:指嗅識、味識、觸識,分別對應嗅覺、味覺與觸覺的覺知。
  • 起:指心法(識)的生起或產生的瞬間。
  • 眼等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是感官覺知的生理與心理基礎。
  • 共緣:指多種法共同具有的條件,非特定單一法專屬。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果:指在因緣具足後所產生的結果。
  • 發識:指意識的生起或觸發。
  • 比知:比量而知。指透過邏輯推論而非直接觀察(現量)而得知的認知方式。
  • 根:感官根基,如眼根、耳根等,是產生識的生理與物質基礎。
  • 色根:指眼根,即視覺器官。
  • 二量:指現量(直接感知)與比量(推論分析)兩種認知量。
  • 意根:指心識作為感知意識的根源。
  • 現:指現量,直接觀察、感知而得的認知。
  • 比:指比量,透過推理、邏輯分析而得的認知。
  • 諸我:指各種對自我的錯誤認定,如靈魂、恆常的自我等執著。

「於彼所計至無真我體」者,此 即破也。於彼外道諸有所計離蘊我中,無 有真實現比量故。於三量中,所以不約 聖言量證者,內外二道各謂自師所說聖 教,以聖教證,互不稟承,故三量中但約 現量比量以破。謂若我體離五蘊外別有 實物,如餘有體法,若無障礙因緣,應現量 得。十二處中如六境意,謂色等五境、眼等五 識現量證得。於法境中,諸心、心所法及與 意處,為他心智現量證得。謂若我體離 五蘊外別有實物,如餘有體法,若無障礙 因緣,應比量得如五色根。言五色根比 量得者,如世間現見,雖有水土人功眾 緣,由闕種子別緣,芽果即便非有;不闕 種子別緣,芽果便有。如種生芽,見芽比知 有種。此舉外喻。如是亦見,雖有色等現境、 作意等緣,等取明空。若眼識,由色、作意、 明、空四緣。若耳識,由聲、作意、空三緣。若鼻、 舌、身三識,由作意及香、味、觸二緣。而諸盲、 聾等識不起,以闕眼等別緣故。不盲、聾等 識起,以有眼等別緣。定知別緣有闕之時 識不得起,不闕之時識便得起。此別緣者, 即眼等根。作意等是共緣,眼等是別緣,五識 是果。由能發識,比知有根。如是名為色 根比量。於離蘊我二量都無,非如六境意 根現量得故、非如眼等五根比量得故,由 此證知無真我體。此約現、比總破諸我。 文中既不別標,明知總破。

88
白話直譯
「然而犢子部執著至於不一不異」這句,以下是第二部分的分別破斥。在分別中,第一破斥犢子部,第二破斥數論師,第三破斥勝論師。以下是第一,破斥犢子部。其中,先敘述宗義,次正面破斥,三是通達難點。這就是第一步,敘述宗義。所謂犢子部,是十八部之一的名稱。佛在世時,犢子部外道認為有真實的我,這種見解與外道相同,因此以此為名。如來弟子本不應執著我,卻橫生妄計,所以先加以破斥。犢子部主張:有補特伽羅,此即數取趣,是我之異名,數取五趣,其體真實存在,與五蘊既不相同也不相異。他們認為我體既非斷滅也非常住。若與蘊相同,蘊滅則我滅,我等應斷,故不可說是一;若與蘊相異,蘊滅而我不滅,我應是常,故不可說是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犢子部堅持認為既非同一也不相異」的說法,接下來將進行第二個獨立的論破。。在個別討論的部分中,首先破除犢子部的觀點,其次破除數論師的觀點,最後破除勝論師的觀點。。接下來首先要反駁犢子部的觀點。。具體來說,分為三個步驟:第一是說明論點,第二是正向地破除錯誤觀點,第三則是對質疑與難題進行解答。。這就是第一個敘述宗旨的部分。。所謂的犢子部,是十八個部派中的其中一個名稱。。佛陀在世的時候有一位名叫犢子的弟子,他執著於有一個真實的自我,這種看法與外道相同,所以被賦予這個名稱。。佛陀的弟子不應該執著於有個「我」,也不應該隨意臆測、妄計有「我」,所以首先要破除這種錯誤的見解。。犢子部的觀點認為:存在一個叫「補特伽羅」的個體,這就是所謂的「數取趣」,也是「我」的另一種稱呼。這五種數取趣的本體是真實存在的,它與五蘊既不是同一回事,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他們認為我的本體既不是斷滅的,也不是常恆的。。如果把『我』和『五蘊』看作是同一個東西,那麼當五蘊消失時,『我』也就隨之消失了,這樣『我』就被否定了,所以不能說兩者是一體的。。如果「我」與五蘊是不同的東西,那麼當五蘊滅盡時,「我」卻沒有滅掉,這樣的話「我」就變成了永恆不變的實體,這與前面說的「不同」並不相符。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說明。
    作者指出針對犢子部(Vatsīputrīya)關於法體「不一不異」的見解,在後續論述中將採取第二種特定的破斥方式(別破),旨在分析其邏輯矛盾並予以否定。

    本句為論書之目錄或結構說明。
    在「別」之分類討論中,作者依序針對當時印度外道或異端佛教部派(如犢子部)以及主流外道哲學(如數論、勝論)的錯誤見解進行論破,以確立正法義理。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轉折語。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註記中,作者透過論駁不同部派的見解來確立正法。
    此處標誌著進入針對「犢子部」教義的批判與分析階段。

    此句描述論著的論證結構。
    在論疏體系中,通常先建立理論基礎(敘宗),接著反駁對立觀點(正破),最後處理可能的質疑或疑難問題(通難),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此句為論疏中的結構性標記,指出前文內容屬於該論述體系中第一個旨在闡明整體宗旨(敘宗)的區段。

    此句為對特定佛教部派名相的定義。
    在論書的註釋語境中,旨在明確「犢子部」在當時佛教部派分類(十八部)中的地位與稱謂。

    此處說明「犢子」之名並非指真實身分,而是比喻其執著於「實我」的錯誤見解(常見於小乘或外道的我執),在《俱舍論》的論辯語境中,用以區分正確的無我見與錯誤的實我見。

    此句強調在論述法相之前,必須先破除對「我」的執著(我執)與妄計。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計著是進入正法觀的前提,旨在導向無我之正見。

    本段描述犢子部(Sautrāntika 支派之分歧或相關部派)對「自我」與「個體」的看法。
    他們主張在五蘊之外,有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稱為「補特伽羅」(pudgala),並將其定義為「數取趣」。
    此觀點試圖在「恆常的我」與「無我的五蘊」之間尋找中間地帶,主張該實體與五蘊之間呈現「不一不異」的關係,以解釋輪迴的承接主體。

    此句描述對「我」的錯誤見解。
    在俱舍論的論辯語境中,討論外道或凡夫對自我的認知偏差,認為自我既不至於完全消失(斷見),也不至於永恆不變(常見),而是在兩者之間尋找一種中介的錯誤認知。

    此處為《俱舍論》中探討「人我」與「五蘊」關係的論辯。
    旨在透過邏輯推導,證明「我」不能與「蘊」等同(非一)。
    若認定兩者為一,則五蘊的生滅將直接導致「我」的毀滅,這與某些關於「我」的恆常性假設或論辯前提相矛盾,進而推導出「我」與「蘊」是異體的論點,為後續破除我執做鋪陳。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論者分析:若假設「我」獨立於五蘊之外,則在五蘊毀壞時,「我」仍能獨立存在,這將導致「我」成為一個常恆的實體(常見),這與佛法破除我執、主張無我的核心義理相違背,因此證明「我」不能與蘊分離。

名相註解
  • 犢子部:部派佛教之分支,以其對法體性質的特殊見解(如不一不異)著稱。
  • 不一不異:指一種中間狀態,認為事物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完全不同,是犢子部在分析法體時的特徵性主張。
  • 別中:指在分項、個別討論的章節之中。
  • 數論師:古印度六派外道之一的數論學派(Sāṃkhya)修行者,主張二元論(靈魂與物質)。
  • 敘宗:敘述宗義,指闡述本宗派的立論基礎或核心觀點。
  • 正破:正理破斥,指運用正確的理路來反駁、破除對方錯誤的見解。
  • 通難:通行難問,指針對對方提出的疑難問題(難)予以解答並化解(通)。
  • 十八部:指古印度佛教在教義與戒律上分化出的十八個主要部派。
  • 實我:指認為靈魂或自我是一個恆常、獨立、真實不變實體的錯誤見解。
  • 執我:對恆常、獨立、主宰之「自我」存在而產生的執著。
  • 補特伽羅:梵文pudgala,意指個體、人格或身心實體。
  • 數取趣:指被概括計算的生命流轉狀態或個體歸類。
  • 彼:指對象,在此指持有錯誤見解的人。
  • 斷: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滅,無後果之見。
  • 常:常見,認為靈魂或自我永遠存在,不變不滅之見。
  • 一:指『一體』或『等同』,在論理辯論中用以討論兩個名相是否指稱同一對象。

「然犢子部執至不一不異」者,此下第二別破。 就別中,一破犢子部、二破數論師、三破勝 論師。此下第一破犢子部。就中,一敘宗、 二正破、三通難。此即第一敘宗。言犢子 部者,十八部中之一稱也。佛在世時有犢子 外道計有實我,計同外道,故以標名。如來 弟子不應執我,而橫計我,故先破也。犢子 部執:有補特伽羅,此云數取趣,我之異名, 數取五趣,其體實有,與彼五蘊不一不異。 彼計我體非斷非常。若與蘊一,蘊滅我滅, 我等應斷,不可言一;若與蘊異,蘊滅我不 滅,我應是常,不可言異。

89
白話直譯
「這應該思考是真實還是虛假」這句,以下是第二步正面破斥。其中,一是以道理破斥,二是以經教破斥。在以理破斥中,第一從真假破,第二依徵破,第三從五法藏破,第四從所託破,第五從所識破。以下是第一,從真假破斥。論主勸說應當思考,你所執著的我是實有還是假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應該思考分辨它是真實還是假象」這句話,接下來進入第二個正式的破斥論證。。具體來說,分為兩種破除方式:第一種是運用理論來分析破除,第二種是依據教法來破除。。就以理路來破除對「中」的執著,分為五個方面:第一是從假名與真實的關係來破;第二是從依據的徵驗來破;第三是從五法藏的義理來破;第四是從所託付的對象來破;第五是從認知識的功能來破。。接下來的第一部分,將針對以假名來認定實體的觀念進行破除。。論主建議應該仔細思考並分辨:你所執著的那個「我」,其實只是虛假的假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在《俱舍論》的論議體系中,作者透過「正破」(正式破斥)來反駁對立宗派的觀點。
    此處標誌著論證過程進入第二個核心的反駁階段,旨在讓修行者透過「思擇」(思考辨析)來區分法相的實義與假名。

    此處討論的是破除對象(通常指對法執或錯誤見解)的方法論。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理破」與「教破」:前者側重於邏輯推導、理路分析以證明其不成立;後者則側重於引用佛陀的教言、經典權威之教導來予以否定。

    此處屬於《俱舍論》及其注記中對「中」之見解的辯論分析。
    旨在透過五種不同的論理切入點(假實、依徵、五法藏、所託、所識),逐一剖析並破除對特定法相(中)的錯誤執著,體現了論書以嚴密邏輯推演、分析法相性質的特點。

    本句為論書之導引,指出後續論述的第一個重點在於分析「假」與「實」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透過對假名(暫定名稱)的剖析,破除對事物具有恆常、獨立實體的執著,進而揭示事物的真實性質。

    本句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思擇」(yogic contemplation/reasoning)來破除對「我」的實有執著。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所謂的「我」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而是由五蘊等名為「假名」的組合而成的,此即「我法假名」的義理。

名相註解
  • 思擇:指透過邏輯思考與分析來辨別真偽或法相。
  • 實:指具有自相、不依賴他物而獨立存在的真實性質。
  • 假:指依賴條件而成立的假名或暫時的現象,非實質永恆。
  • 理破:指透過理路分析、邏輯推論來破除謬論或執著。
  • 教破:指依據佛陀之教敕、經論權威之教言來破除謬論或執著。
  • 理破中:指運用論理分析來破除對「中」之見解或法相的執著。
  • 假實:指假名(暫時的稱呼)與真實(法之本質)的區分。
  • 依徵:指依據所呈現的徵驗、證據或特徵來進行判定。
  • 五法藏:指五種儲存法義的庫藏,常用於分析法相之歸屬與性質。
  • 所託:指法相所依託、寄託的對象或基礎。
  • 所識:指心識所能認知、分別的對象。

「此應思擇為實為假」者,此下第二正破。就中, 一以理破、二以教破。就以理破中,一約 假實破、二約依徵破、三約五法藏破、四 約所託破、五約所識破。此下第一約假 實破。論主勸思此應思擇,汝所執我為實 為假。

90
白話直譯
「實有與假有的差別是什麼?」這是犢子部的提問。實有與假有的差別是什麼?勸我思考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犢子部問道:「實有的存在與假有的存在,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實有和假有這兩種狀態,在相貌特徵上有什麼區別?。勸導我深入思考並做出分辨。
法義解析
  • 此句涉及小乘阿毘達磨(毘曇)對「有」的分類討論。
    在《俱舍論》體系中,區分「實有」與「假有」是為了釐清法相。
    實有指具有自相、不依賴他法而成立的法(如基本的物質或心法);假有則是指由多個實有組成、僅在名言上成立的聚合體(如「車」或「眾生」),其本質並非單一實體。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實有」(指依其自性而成立的事物)與「假有」(指依賴條件組合、名義上成立的事物)在定義與特徵上的差異。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涉及對法之存在性質的細緻區分。

    此句指在學習論典或修行過程中,導師或聖者要求學習者不可盲從,而應透過思惟(Yoni-manasikāra)與抉擇(辨析),以智慧驗證法義之正確性。

名相註解
  • 實有:指具有自相且真實存在的法,不依賴名言假立。
  • 假有:指依賴組合而名之的假名,無獨立的自相,僅是名言的假定。

「實有假有相別云何」者,犢子部問。 實有假有相別云何?勸我思擇。

91
白話直譯
「另外有事物,如乳酪等」這句,是論主的回答。如色、聲等是實有的特徵。如乳、酪等是假有的特徵,因為由多法和合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另外還有像乳酪之類的事物」這個問題,論主做出了回答。。像是顏色、聲音等事物,表現出真實存在的相狀。。就像牛奶、凝乳這些東西,它們的相貌是假有的,因為是由許多不同的成分組成而成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結構之轉折,論主針對前文提及的特定物質(如乳酪)是否屬於某種法相或分類,進行邏輯上的回應與辨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類討論通常涉及物質(色法)的組成與性質分析。

    此句在《俱舍論》體系中討論對象的顯現。
    指感官所感知的色法(視覺對象)與聲法(聽覺對象)在經驗層面上呈現出實有的相狀,用以分析對象之性質與心識之認定。

    本句旨在說明「假名」或「假相」的理路。
    乳與酪在實體上並無單一自性,而是由多種組成元素(多法)聚合而成的現象。
    當我們稱之為「乳」或「酪」時,僅是一種方便的暫時稱呼(假有),若將其分解,則找不到一個獨立且永恆的「乳性」。
    這體現了俱舍論中對於物質組成與名相虛構的分析。

名相註解
  • 乳酪:在此作為物質性質的舉例,用於討論色法的組成或變化。
  • 聲:指聽覺對象,屬於色法中的一種。
  • 實有相:指事物表現出的真實存在之特徵或相狀。
  • 假有相:指非實有,而是依賴條件組合而呈現出的暫時現象,缺乏獨立自性。
  • 多法:指多種組成要素或法(Dharmas),在此指構成乳、酪等物質的各種微細成分。

「別有事 物至如乳酪等」者,論主答。如色聲等是實 有相。如乳、酪等是假有相,多法成故。

92
白話直譯
「承認實有與假有,各有什麼過失?」這是犢子部再問。承認我是實有或假有,各有什麼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犢子再次問道:「如果承認實有的觀點,或者承認假有的觀點,這兩者分別會有什麼問題呢?」。如果允許將『我』區分為真實的我與假想的我,這樣做會有什麼理論上的錯誤嗎?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載於《俱舍論記》,屬於論議體裁。
    犢子菩薩在此針對「實」與「假」兩種對立的見解,探詢其在邏輯推論或法義認定上可能導致的過失(失),旨在透過辯論釐清對法相的正確認知,避免落入極端或錯誤的見解中。

    此句處於《俱舍論》對「我」之定義的辯論脈絡中。
    論者在探討「我」的體相時,需區分「實我」(指真實存在的實體)與「假我」(指依賴名言假立的概念)。
    此問旨在探究若承認這種區分,是否會導致邏輯矛盾或違背阿比達摩(毘曇)的法相分析。

名相註解
  • 失:指在論理推演中產生的矛盾、錯誤或違背正法之處。

「許實許假各有何失」者,犢子又問。許我 實假,各有何失?

93
白話直譯
「體若是實,便同我說」這句,是論主指出的過失。如果我體真是實有,則可破斥說:你所執著的我,應該與五蘊不同,因為有自性差別,就像色與受等各自不同一樣。如果與五蘊不同,就違背你宗派主張的我與五蘊不異之說。而且你所執著的我必須有因緣,因為有實體,就像色等一樣。如果是從因緣生起,那就是無常。但他們認為我不是無常,若是無常就屬於三世法,而他們宗義主張我絕非三世法藏所攝。如果說不是從因緣生起,你所執著的我就應該是無為法,因為不是因緣所生,就像虛空一樣。如果是無為法,就與外道見解相同,也違背自宗,因為五法藏中我不是無為法,並且又說我體不是常有。而且如果是無為法,就應該沒有任何作用。既然沒有作用,執著實有又有什麼意義?如果我體是假有,就像乳、酪等一樣。那就與我宗主張相同,違背你本宗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果本體是真實的,那就跟我說的一樣」這句話,論主在這裡出錯了。。如果說「我」這個實體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可以用這個論點來反駁:你所執著的「我」,應該要跟組成身體和精神的五蘊分開,因為它們有不同的性質,就像色法(物質)和受法(感覺)是不一樣的一樣。。如果你說「我」與五蘊是不同的東西,那就與你主張的「我與五蘊並不相異」相矛盾了。。此外,人們所執著的『我』應該要有產生它的原因,且應該具有實體,就像物質色法一樣。。如果事物是由條件(因緣)產生的,那麼它就一定是無常的。。但那些人認為「我」不是無常的。因為如果「我」是無常,就會被納入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之中,而他們的宗派主張「我」絕對不是被三世時間所能涵蓋的。。如果你說『我』不是由因緣產生的,那麼你所執著的那個『我』就應該是一種無為法,因為它不需要因緣而存在,就像虛空一樣。。如果認為「我」是無為法,那就跟外道的見解一樣,而且違背了我們自己的宗派理論。在五法藏的論述中,「我」並非無為法,而且我也說過「我」的本體並非恆常。。而且,如果這件事屬於「無為法」,那麼它就不應該具有產生作用的功能。。既然沒有實際用途,卻徒然執著於它是真實存在的,這樣做究竟有什麼意義?。如果我的本體是假合而成的,就像牛奶、凝乳那樣。。就跟我說得一樣,這違背了你們宗派原本的宗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原論的批判分析。
    論主(指原論作者)在論述法體是否為實有時,其推論邏輯或前提設定存在謬誤,導致結論與其原意或法義不符。

    此處為《俱舍論》中針對「人我」實有見的破論。
    論著採取「歸謬法」:若承認有一個真實的「我」,則此「我」必須在五蘊之外獨立存在(別性),否則若與五蘊相同,則落入五蘊皆是我的錯覺;若與五蘊不同,則必須說明「我」與五蘊之間如何區分及其獨立性質,藉此推導出「我」並非實有,而僅是假名。

    此處為論理推導,針對對手(汝宗)的觀點進行詰問。
    若對方主張「我」與「蘊」是同一物(不異),但在實際分析時卻將其區分(異),則會產生邏輯矛盾。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是用來破除對「我」之執著或錯誤定義的辯論方式。

    此處在討論對『我』的錯誤執著(我執)。
    論者分析,若認定有一個真實不變的『我』存在,則該『我』必須符合常識中的實體特徵:一是必須有因緣產生(有因),二是必須有獨立且穩定的本質(有實體)。
    此處以『色法』作為類比,說明執著我實體的人,將『我』視為如同物質般真實存在的實體。

    此句闡述部派佛教(尤其是俱舍論體系)的核心邏輯:凡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法,必然在條件消失或時間推移中滅盡。
    這建立了「有為法」必然「無常」的必然聯繫,是用以破除對物質與精神現象之常恆執著的基礎論據。

    此處在論述外道(彼宗)對於「自我(我)」的執著。
    外道認為靈魂或自我是恆常不變的,因此否定無常。
    論著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承認無常,則必然受時間(三世)的限制與支配;為了維護「我」的永恆性,外道必須主張「我」超越三世時間的限制。

    此處為論述對治「我執」的邏輯推演。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若主張「我」是不依因緣而生(非因生),則該「我」必須具備「無為法」的特性。
    然而,若「我」如虛空般是永恆且無條件存在的無為法,則與眾生在輪迴中感受到的苦樂、變遷及對治修行之實況相悖,旨在透過邏輯導向,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

    此段旨在論證「我」的性質。
    在setu(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若將「我」定義為「無為」(非因緣造作之法),則會落入外道主張的「常恆不變」之見,與佛教-小乘部派主張的無常與因緣生滅相悖。
    作者透過「五法藏」的論據,說明「我」既非無為法(非恆常),亦非絕對的常住體,以破除對「我」之實體的執著。

    此句屬於《俱舍論》中關於「有為」與「無為」法相的辯論。
    在部派佛教(毘婆沙)的定義中,有為法(saṃskṛta)的特徵在於由因緣和合且具有變遷、能產出效用的特質;而無為法(asaṃskṛta)如虛空等,其特質是恆常不變且不隨因緣而起作用。
    此處透過「若為無為則不應有用」的邏輯,推導出該對象必須是有為法的結論。

    此句基於《俱舍論》對法相的分析,旨在破除對名言假名之「實有」的執著。
    論述者指出,若某種對象在法義上並無實際作用(用),而修行者仍執著其為實體,則此種執著不僅無益,且背離了對空性或破相的理解,是無意義的妄執。

    此處探討「我」的實體性。
    以乳、酪為喻,說明其看似單一的實體,實際上是由多種成分(如水、脂等)假合而成的複合體,藉此推論「我」亦是五蘊假合,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處為論師在辨析法義時的對質,指出對方的論點在邏輯或結論上與其所屬宗派(本宗)的根本見解相矛盾,是用於揭示對手論證自相矛盾的辯論技巧。

名相註解
  • 出過:指出現錯誤、失誤。
  • 破雲:破除對方的觀點而說,指反駁之論據。
  • 別性:指事物特有的、區別於他者的性質或特徵。
  • 色異受等:指物質(色法)與感受(受法)在法性上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法。
  • 汝宗:指對方的宗派或其所持的見解。
  • 不異:指兩者並非截然不同的實體,在此指同一性。
  • 所執我:指眾生因無明而虛構、執著為真實不變的自我。
  • 實體:指獨立存在、不依賴他緣且具有恆常本質的狀態。
  • 色等:指色法以及其他類似的物質現象。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無常:指現象在時間流轉中不斷變化,沒有恆常不變的狀態。
  • 我:指外道所認知的恆常不變的實體(Atman)。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法藏:此處指時間的儲存或涵蓋範圍,指所有在時間流轉中存在的法。
  • 無為:指不需要因緣條件而能自成立、不生不滅的法。
  • 因生:指由因緣條件聚集而產生,屬於「有為法」的特徵。
  • 外道見:指非佛教的理論,在此特指主張靈魂或自我(我)是永恆不變的見解。
  • 自宗:指作者所屬的佛教部派(如setu或相關論師體系)的理論。
  • 有用:指能夠產生效用或對其他法產生影響的功能。
  • 本宗:指對話者所屬的學派、宗義或其所依據的根本教義。

「體若是實至便同我說」 者,論主出過。我體若是實,破云:汝所執我 應與蘊異,有別性故,如色異受等。若與 蘊異,便違汝宗我蘊不異。又所執我必應 有因,有實體故,猶如色等。若從因生,即 是無常。然彼計我非是無常,若是無常即 三世攝,彼宗說我必非是三世法藏所收。 若言不從因生,汝所執我應是無為,非因 生故,猶如虛空。若是無為,便同外道見,又 違自宗,五法藏中我非無為,復言我體非 是常故。又若是無為,應無有用。既無有 用,徒執實有竟何所為?我體若是假,如 乳、酪等。便同我說,違汝本宗。

94
白話直譯
「非我所立至立補特伽羅」這一段,以下是第二種依據徵問來破斥。先說明犢子部的宗義。非我所立的補特伽羅,像你所徵問的實有或假有,只能依於內在,不包括外在如山等。只限於現在,不包括過去和未來。有執受者,只限於內身中的不淨等物。無執受者,則依這些蘊來建立補特伽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並非由我所建立,直到建立補特伽羅(個體)」這段話,接下來的第二部分將透過徵驗來反駁破除。。首先說明犢子部的宗派觀點。。我所定義的「補特伽羅」(個體)並不像你所主張的那樣是真實存在的,而是一種假名設定。它只能依據內在的組成來定義,以區分外部的山等物質。。現在,是否已經簡略地說明過了?。心中對身體內部的種種不潔之物產生執著,並對此感到厭惡。。並沒有一個能主導執受的實體,而是依據這些五蘊的組合,才設定出「個人」這個概念。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論疏對論文的解析。
    作者在此指明接下來的論證結構,針對特定關於「我」與「補特伽羅(個體)」之定義的論點,將採取「徵破」法,即先舉出對方的論據(徵),隨後予以論破。

    此句為論著之過渡句,明確接下來的討論將聚焦於「犢子部」的教義體系,旨在對比不同部派在俱舍論議題上的見解差異。

    此處涉及部派之間對「補特伽羅」(Pudgala,個體/人格)實有與否的爭論。
    作者主張補特伽羅並非一個獨立、永恆的實體(實有),而是一個基於五蘊等內在因素而設定的假名(假有),其功能在於將內在的生命個體與外部的非生物(如山)區分開來。

    此句為論師在論述過程中的詢問或確認,旨在確認前文對特定法義的簡略說明是否已完成,以便進入詳細論述或下一議題。
    在《俱舍論》及其記中,這種對話式或確認式的語法常用於釐清論證進度。

    本句討論在分析身心不淨(不淨觀)時,心意識對內在不潔物質的執著與隨之而來的厭離感。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涉及對「執受」(心與物質的結合/依附)以及對不淨物產生「簡」(厭惡、排斥)的心理過程,旨在透過觀察不淨以對治貪欲。

    本句旨在破除「我」的實體觀。
    根據setu-論(俱舍論)之分析,世間所謂的「人」或「自我」(補特伽羅),並非一個獨立且恆常的實體(執受者),而是由色、受、想、行、識五蘊在因緣聚合下所產生的假名設定。

名相註解
  • 徵破:佛教論理學術語。指先舉出對方的論據(徵),再進行邏輯反駁以證明其謬誤(破)。
  • 宗:指宗義、宗說,即該部派所堅持的核心教義或理論立場。
  • 依內:指依據內在的五蘊或心身組成。
  • 簡外:指區分、辨別外部的物質環境。
  • 簡過:指以簡略的方式說明過、敘述過。
  • 未:疑問詞,意為「是否」、「還沒有」。
  • 執受:心與物質(色法)結合而受之,指意識對特定對象的依附或掌控。
  • 執受者:指能主導、掌握並承受業果的實體(我),此處用以否定其存在。
  • 諸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元素。

「非我 所立至立補特伽羅」者,此下第二約依徵 破。先述犢子部宗。非我所立補特伽羅如 仁所徵實有假有,但可依內,簡外山等。 現在,簡過、未。有執受,簡內身中不淨等 物。無執受者,依此諸蘊立補特伽羅。

95
白話直譯
「如是謬言至亦同此失」這一段,是論主正面破斥。這種錯誤說法義理不明,我還未明白,怎能稱為依據?如果說依攬諸蘊作為我之依據,既然攬諸蘊而成補特伽羅,那補特伽羅就應該是假有,就像乳酪等依色等聚合而成體是假有一樣。如果說不是攬諸蘊,只是因為諸蘊才有我之依據。既然因諸蘊而立補特伽羅,蘊是因緣生起,我又因蘊而有,那補特伽羅也就和諸蘊一樣從因緣生起。如果我是因緣生起,這就成為你宗的過失,因為你主張我不是因緣生起。又一解釋:既然因諸蘊聚集而立補特伽羅,那補特伽羅也就和諸蘊一樣是假有,因為經部家承認蘊是假有。如果我是假的,這就成為你宗的過失,因為你主張我體是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錯誤的說法同樣有這個缺陷」這句話,是論主在對對方進行正面的反駁。。這樣錯誤的說法讓義理不明顯,我還不明白,究竟什麼才叫做「依」?。如果認為把所有蘊集結起來就是「我」的依據,既然是用這些蘊組合而成的「個體(補特伽羅)」,那麼這個個體就應該只是暫時組合而成的假象,就像乳酪是由各種成分組合而成的實體,其實都只是假名而已。。如果說「我」並不包含五蘊,而僅僅是以五蘊作為依據才成立的定義。。既然補特伽羅(個體)是根據五蘊而設定的,而五蘊是由因緣產生的,我又是依據五蘊才存在,那麼補特伽羅也和五蘊一樣,是由因緣產生的。。如果我是由因緣產生的,那麼我這個主體就成立不了;因為你堅持認為我不是由因緣產生的。。另一種解釋是:既然所謂的「個人」是由各種蘊的聚集而定義出來的,那麼這個「個人」就和組成他的「蘊」一樣,都只是暫時的假象,因為經部宗派承認「蘊」本身就是假名。。如果所謂的「我」只是個假名,那麼這裡討論的「我」就失去了意義,因為你堅持認為「我」的本體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釋,指出論主(原作者)在論證過程中,針對對立方的錯誤觀點(謬言)所進行的直接否定與破折(正破),旨在清除對法義的誤解。

    此句為論記中針對前文論述之質詢。
    作者指出先前的說法(謬言)未能清晰揭示法義,導致對「依」(依據/依止)這一核心名相的定義仍存在疑惑,旨在透過質詢進一步釐清論點。

    本段旨在論證「補特伽羅」(個體/我)的非實有性。
    作者透過「集聚」的邏輯,指出若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視為構成個體的基礎,則該個體僅是構成要素的集合,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屬於「假名」或「假有」。
    以乳酪為喻,說明物質的組合雖能形成一個稱呼上的實體,但其本質仍是組成部分的暫時聚合。

    此句探討「我」與「五蘊」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旨在討論「我」究竟是五蘊的總和(攬諸蘊),還是依據五蘊而建立的假名(依義)。
    此處在分析若將「我」視為獨立於蘊之外、僅以蘊為依止的定義時,其邏輯推論與矛盾之處。

    此段論述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恆常自我」的執著。
    論著指出「補特伽羅」(個體/人)僅是基於五蘊的假名設定。
    既然構成基礎的五蘊是因緣生滅的,且「我」是依附於蘊而成立,那麼這個被設定的個體必然也處於因緣生滅之中,並非獨立恆常的實體。

    此處為《俱舍論》中關於「我」之實有與假名的辯論。
    論述重點在於:若承認「我」是由因緣生起(因生),則「我」即是無常且無自性的,無法構成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成失);而對方(對論者)正持有「我」非因生(即實有、恆常)的觀點,故以此邏輯推導對方的矛盾。

    本段探討「補特伽羅」(pudgala,指個人或pudgala-entity)的實體性問題。
    論著透過邏輯推論指出:若個體的定義僅是蘊的聚集,而經部(Sarvāstivāda-Sautrāntika)在特定義理下認同蘊是假名(假有),則由假名構成的個體必然也是假有,以此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在論述「我」的實有與假名之爭議。
    論者指出,若承認「我」僅是假名(假說),則無法建立在對方堅持「我體實有」的邏輯前提下進行討論,否則論題將因前提矛盾而失效(成失)。
    這體現了論理辯論中對定義一致性的要求。

名相註解
  • 謬言:錯誤的言論或不正確的見解。
  • 義:指法義、理義或經論中所闡述的深層含義。
  • 依:指依止或依據。在俱舍論體系中,通常涉及法與法之間的依賴關係(如依止、依據)。
  • 假故:指因為是假名、假合而然。
  • 攬:包含、涵蓋。
  • 依義:依止的義理,指某個對象必須依賴於另一對象才能成立的定義或意義。
  • 成失:指論理上的失敗或理論崩潰,指該主張無法成立。
  • 經部家:指經量部(Sautrāntika)或依循經典解釋的部派學者。
  • 體實有:指本體真實存在,不依賴於條件而獨立存在。

「如是謬言至亦同此失」者,論主正破。如是 謬言於義未顯,我猶未了,如何名依?若 攬諸蘊是此我依義,既攬諸蘊成補特伽 羅,則補特伽羅應成假有,如乳酪等攬色 等成體是假故。若言不攬諸蘊,但因諸 蘊是此我依義。既因諸蘊立補特伽羅,蘊 從因生,我復因蘊而有,則補特伽羅亦同 諸蘊從因而生。若我因生,此我成失,以汝 執我非因生故。又解:既因諸蘊聚集立 補特伽羅,則補特伽羅亦同諸蘊體是假 有,以經部家許蘊假故。若我是假,此我 成失,以汝執我體實有故。

96
白話直譯
「不如是立」是犢子部說不是這樣建立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不是這樣設定的」,是指在犢子部的說法中,並不採取這種建立方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特定觀點的否定,引用犢子部(Vatsulyaputra)的見解來駁斥或修正前文的法相建立方式,體現了部派之間對於名相定義與法義建立的差異。

名相註解
  • 立:在論書中指「建立」、「設定」或「定義」某種法相或理論體系。

「不如是立」 者,犢子部云不如是立。

97
白話直譯
「所立云何」是論主追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建立的見解是什麼」這句話,是論主在發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釋義結構,說明「所立云何」這一問句在文本中扮演的角色,即是由論主(作者或主導論辯者)提出的徵詢,旨在明確對方或前文所建立的理論立場。

「所立云何」者, 論主徵。

98
白話直譯
「這就像世間依薪而立火」是犢子部的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就像世間需要有木柴才能燃起火」的說法,是犢子部的回答。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的依託關係。
    犢子部以「薪火」為喻,說明某些現象(火)必須依賴特定的物質條件(薪)才能成立,用以論證法與法之間的依止關係或因果邏輯。

名相註解
  • 依薪立火:以木柴作為依託而燃起火,比喻現象的產生必須依據特定的條件(依止)。

「此如世間依薪立火」者,犢子部 答。

99
白話直譯
「怎麼說立火可以依薪」是論主再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主再次提問:「要如何定義『火』,才能說它是依賴薪柴而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的是阿毗達磨(毘曇)中關於「依」與「不依」的法相分析。
    論主在此質詢火的定義(立),旨在釐清火作為一種現象,其存在是否必然依賴於燃料(薪),以及這種依賴關係在法相定義上如何成立。

「如何立火可說依薪」者,論主復問。

100
白話直譯
「所謂不離薪而有火,若離薪則火體應斷滅」是犢子部的回答。意思是,不能離開薪柴而單獨成立有火,但薪柴與火又不是全然不同,也不是完全一體。自設疑難說:如果火與薪柴是異體,薪柴本身就不該發熱。既然薪柴會發熱,就不能說是異體。如果火與薪柴是一體,那麼被燒的東西就等於能燒的東西。既然有能燒與所燒的區別,就不能說是一體。舉法同於譬喻說:就像不離蘊而立補特伽羅,但補特伽羅與蘊既不是異體,也不是一體。如果與蘊是異體,本質就應該是常住的,所以不能說是異體。如果與蘊是一體,本質就會成為斷滅,所以也不能說是一體。因為他們認為我不是斷滅也不是常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說若非脫離燃料,其本體應會被截斷」這一點,是犢子部的回答。。意思是說,如果沒有燃料就不能成立有火,但燃料與火之間,既不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東西,也不是同一種東西。。自己設定一個難題來討論:如果火與燃料是兩種不同的東西,那麼燃料就不應該被加熱。。既然木柴本身就有熱能,就不能說它是另外不同的東西。。如果火和燃料是同一種東西,那麼被燒的物體就應該能自己燒起來。。既然能夠區分,且彼此不同,就不能說它們是一個。。用同樣的法理比喻來說:就像是不離開五蘊而設定「人」這個概念,但這個「人」與五蘊既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也不是同一件東西。。如果這個體(指所謂的自我)與五蘊是不同的東西,那麼它應該是永恆不變的,但事實上不能說它與五蘊不同。。如果認為這個(指代之物)與五蘊是同一個整體,那麼它的本體就會被切斷分開,就不能稱之為一個整體了。。根據這個推論,我既不是斷滅的,也不是永恆不變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涉及《俱舍論》中關於火與燃料(薪)之關係的論辯。
    犢子部主張火與燃料並非完全分離,若強行將火與燃料視為截然不同的實體,則會導致對火之本質(至體)的論述產生矛盾或被截斷(斷滅)。
    這是在探討法體(實體)與依止之關係的細微論理分析。

    此處以薪火喻法,論述「相依」之理。
    火依於薪而生,故離薪不能立火(相依);但薪(物質基礎)與火(燃燒現象)在性質上不同,亦非同一實體,故稱「非一非異」。
    此為分析法性之相互關係,旨在破除對單一實體或絕對分離的執著。

    此句採取論書中常見的「自設難」辯論手法。
    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探討「火」與「薪(燃料)」的關係,論證火並非獨立於燃料之外的實體,而是依據燃料而生,藉此分析事物的相依性與實相。

    此處以「薪」與「熱」的比喻,旨在說明事物之性質與其主體之間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是用來討論法之屬性是否能與其體分離,論證某種特徵(熱)是依附於物質(薪)而存在,而非獨立的異物。

    此句為論述「火」與「薪(燃料)」之別。
    旨在透過邏輯推演(歸謬法)證明火與燃料是兩種不同的法:若兩者同一,則任何可被火燒的物質(薪)本身就應具備火的性質,從而能自我燃燒,這顯然不合常理,由此證明火與薪在體相上是截然不同的。

    本句基於《俱舍論》之分析法,強調法相之辨析。
    在論述對象的特徵(自相)或種類時,若兩者在定義或性質上能被區分(能別)且確實存在差異(所別),則在法義上必須承認其異相,不可強行合一,以避免混淆名相。

    此處討論的是「假名」與「實有」的關係。
    在部派佛教(如俱舍論)的分析中,補特伽羅(個體/我)僅是五蘊的假名組合。
    為了說明這種關係,採取「非一非異」的論證方式:若說是「一」,則落入常見執著;若說是「異」,則補特伽羅在五蘊之外獨立存在,這與無我論相悖。

    本句採取「遮擋」論法,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論述邏輯為:若假設有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的「我」,則該「我」應具備不隨五蘊生滅的恆常性(常);然而,若此「我」與五蘊完全分離,則無法在現象界中被定義或觀察到,故不能成立「異」的論點。
    以此證明「我」僅是五蘊的假名,並非實體。

    此處為《俱舍論》中針對「個體(pudgala)」或「我」與「蘊」之關係的論辯。
    論著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法)證明:若將「我」與「蘊」視為同一實體,則會陷入矛盾——因為蘊是變異且可分的,若同一,則實體將被蘊的變異所截斷,無法維持單一恆定的主體性。

    本句處於《俱舍論》討論「我」之實存與否的邏輯推演中。
    透過對量法(計量)的分析,旨在破除兩種極端見解:一是「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二是「常見」(認為有一個永恆不變的靈魂或自我)。
    此乃典型的中道分析,旨在說明「我」是由五蘊假名組成,而非實有之實體。

名相註解
  • 薪:指燃料,在論書中常用以討論火之依止與生起。
  • 至體:指事物的本質、體性或最核心的實體。
  • 非異非一:佛教邏輯術語,指兩者之間既非完全相同(一),也非完全無關(異),而是處於一種相依或共生的關係。
  • 設難:在論書辯論中,先提出一個看似合理的質疑或反對意見,隨後再予以反駁,以證明正確論點的過程。
  • 異:指截然不同的、獨立存在的個體或法。
  • 所燒:被燒的對象,即燃料。
  • 能別:指能將對象區分開來的標準或主體能力。
  • 所別:指被區分出來的對象或其差異之狀態。
  • 非異、一:佛教邏輯術語,指兩者之間既非完全獨立的不同(非異),也非完全相同的同一(非一),用以說明假名與組成要素的關係。

「謂非離薪至體應成斷」者,犢子部答。謂 非離薪可立有火,而薪與火非異非一。 自設難云:若火異薪,薪應不熱。既薪有 熱,不得言異。若火與薪一,應所燒即能 燒。既能、所別,不得言一。舉法同喻云:如 是不離蘊立補特伽羅,然補特伽羅與蘊 非異、一。若與蘊異,體應是常,不可言異。 若與蘊一,體應成斷,不可言一。以彼計 我非斷非常。

101
白話直譯
「你現在對於火依賴薪柴的道理」,論主再次質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對方提到「您現在對這件事的看法就像火依賴薪材一樣」時,論主再次予以指責。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議過程中的辯論記錄。
    論主針對對方所舉的「火依薪」(火之生起需依賴薪材,比喻一種依似或因果關係)之論點,認為其推論有誤或不當,故再次予以反駁與責難。
    這體現了《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中嚴謹的邏輯辨析風格。

名相註解
  • 火依薪義:一種比喻,指火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據薪材才能燃燒,常用於討論「依似」或「因果」的依賴關係。

「仁今於此至火依薪義」者, 論主復責。

102
白話直譯
「應該怎麼說,能燒的是火」,犢子部作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問道:「應該說什麼樣的法,才能把這把火燒掉呢?」對此,犢子部給出了回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議體裁,呈現不同部派對於特定法義(以火為喻,可能指煩惱或特定業力)的辯論與解答。
    犢子部作為小乘部派之一,在此針對前述問題進行義理回應。

「何所應說至能燒是火」者, 犢子部答。

103
白話直譯
「這又應該怎麼說,什麼叫薪、什麼叫火」,論主再次追問。這又應該說:什麼是被燒的叫薪?什麼是能燒的叫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主再次提出疑問:「這裡是否應該說成叫做薪柴,或者叫做火呢?」。這裡應該再討論一下:什麼被燒掉的東西才叫作燃料(薪)?。什麼樣的東西能夠燒毀,才能被稱為「火」?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之相關註記,屬於論述中對名相(定義)的辯論。
    論主在探討特定法相時,質疑該對象在名稱上應被界定為「薪」(物質基礎)還是「火」(燃燒現象),旨在釐清事物的實體與屬性之區分。

    本句屬於《俱舍論》中對於「火」與「薪」之因果關係的邏輯分析。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薪」作為被燒之對象的定義,探討物質(色法)在被火燒毀時的性質轉變與界定,以區分物質本身與其被燃燒的狀態。

    此句為論理分析,旨在探討「火」的定義(相)。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需界定物質(色法)的特徵,討論火的本質在於其「燒」的功能,而非僅僅是外在的名稱,以此區分真名與假名,或探討因果相續。

名相註解
  • 火:指燃燒之相,常用於討論變易、毀損或特定的心法現象。
  • 燒:指火的特質(火性),能使其他物質產生熱能變化或毀損的特徵。

「此復應說至名薪名火」者,論 主復問。此復應說:何者所燒名薪?何者能 燒名火?

104
白話直譯
「且世間普遍認同火依賴薪柴而有」,犢子部再次回答。世間普遍認同,凡是不會發熱、被燃燒的東西叫所燒薪,凡是有光明、極熱、猛烈燃燒的叫能燒火。這能燒的火連續燃燒那些物體,使得後來的顏色變化、體性也與先前不同。這火與薪柴,雖然同樣以地、水、火、風四大和色、香、味、觸八種為體,但因為有前面的薪柴,後來的火才能生起。就像依靠前面的乳產生後來的酪,依靠前面的酒產生後來的醋。乳、酒、酪、醋雖然同樣是八種成分,但還是依靠乳、酒才能生出酪、醋。由於這個道理,所以世間普遍說火依賴薪柴而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而且世人都知道火是依賴木柴而存在」這一點,犢子再次回答道。。而且世俗共同認定:那些不會發光發熱卻被燒掉的東西叫做「被燒的木柴」;而那些發光、極其燙手且猛烈燃燒的東西則叫做「能燒的火」。。這種火能持續燒灼該物質,使得後續產生的色相與體質,與之前的相比而有微小差異。。這把火和那堆柴,雖然同樣是由四大元素以及色、香、味、觸這八種特性構成,但正因為先有了柴火作為條件,後來的火才能燃燒起來。。就像先有牛奶作為條件,後來才變成乳酪;先有酒作為條件,後來才變成醋。。雖然乳、酒、酪、酢都屬於八種事物的範疇,但酪和酢是由乳和酒轉化而來的。。因為這個道理,世人都公認火必須依賴木柴才能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載犢子比丘在論辯中以「火依薪」為喻,旨在說明事物之間互依互緣的關係,用以論證法義中的依止關係(依法與所依法)。

    此段落旨在透過世俗對「火」與「薪」的經驗觀察(世共了),來定義「能燒」與「所燒」的區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為了進一步討論火的本質及其與燃料的關係,區分能燃之因(火)與被燃之質(薪)。

    此句在論述火之特質及其對物質產生的影響。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火」如何透過相續的燒灼作用,使物質在時間序列上(前前與後後)產生色相(顏色、外觀)與體質(性質、組成)的微細變化,藉此說明物質在火力作用下的轉化過程。

    本句旨在說明「因緣」的運作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火與薪在物質組成(四大與八事)上雖無本質差異,但火的產生必須依賴於薪作為緣(條件)。
    這體現了物質現象之間相互依賴的條件性,而非單一物質的自發產生。

    此句以物質轉化為喻,說明「因緣」與「時間先後」的關係。
    在論述法相或因果時,強調前體的狀態是後體產生之必要條件(緣),以此論證事物演變的必然性與次第性。

    此處討論的是物質轉化與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旨在區分事物的本質與其轉化後的狀態,說明酪(凝乳)與酢(醋/酸乳)是依賴於乳與酒作為緣分而產生,用以分析法相的生滅與變異。

    本句運用「依薪有火」的類比,旨在說明「依他起」的道理。
    火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賴薪柴(條件)而生起,以此比喻世間萬法皆是由因緣依託而生,非自性獨立存在。

名相註解
  • 犢子:指犢子比丘,古印度著名的論師,以擅長辯論著稱。
  • 依薪有火:佛教邏輯中常用的比喻,說明「火」作為結果,必須依賴「薪」(木柴)作為條件才能產生,用以說明依他起或依止之理。
  • 世共了:指世間共同認知、常識性的認定。
  • 所燒薪:指被火燒毀的燃料,在論述中作為「被作用者」的對象。
  • 能燒火:指具有燃燒能力的火,在論述中作為「作用者」的能相。
  • 燒然:指火的燒灼作用。
  • 相續:指時間上連續不斷的狀態。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八事:指四大(地水火風)加上色、香、味、觸四種屬性,在論書中用以分析物質(色法)的組成體。
  • 酪:指由乳經發酵後產生的乳製品,此處喻指轉化後的結果。
  • 酢:指醋,由酒發酵而來,此處喻指轉化後的結果。

「且世共了至依薪有火」者,犢 子復答。且世共了,諸不炎熾所然之物 名所燒薪,諸有光明極熱炎熾名能燒火。此 能燒然彼物相續,令其後後色變體微異 前前故。此火彼薪,雖俱四大、色、香、味、觸八 事為體,而緣前薪故後火方得生。如緣前 乳生於後酪,如緣前酒生後酢。乳、酒、酪、 酢雖俱八事,而緣乳、酒生於酪、酢。由此 理故,故世共說依薪有火。

105
白話直譯
「如果依這個道理,這個理論就不成立」,論主駁斥。如果依這個道理,火就與薪柴是異體,因為後來的火和先前的薪柴在時間上是分開的。又你認為我如同火依賴薪柴,依賴諸蘊,那就必須說我因緣於蘊而生,本質異於諸蘊,成為無常之性。那你怎麼還說我不是異於蘊,也不是無常?又轉而駁斥:你如果說就在燃燒的木頭等八種成分中,溫熱的觸覺叫火,其餘七種叫薪柴。駁斥說:那麼火與薪柴就會同時生起,應該是不同的體性,彼此有差異。又駁斥說:應該說是依賴的關係。既然是同時生起,就像牛的兩隻角,怎麼能說火依賴薪柴而立?意思是,這火並不是以薪柴為因而生。為什麼呢?火與薪,都是從過去同類因緣同時生起的。也不是因為有薪才立火名,而是因為有煗觸才稱為火,並非依靠那薪。再以反問破斥:你若說火依薪而說,是為了顯示同時生起,或是依止的意思。破斥說:那就應該承認補特伽羅與蘊同時生起。或者已經明確承認依止蘊時,體性與蘊是不同的。這就是以譬喻來難問的方式。又按理說,若諸蘊不存在,我也不存在。就像薪不存在,火的本體也不存在。但他們不承認這樣,那一派不承認蘊無、我無。認為進入無餘涅槃時,蘊無而我還存在。這是他們宗派的主張;我在生死中,與蘊既不相同也不全異。若進入無餘涅槃,則與涅槃也不一不異。這已違背自身宗義,所以這種解釋不合理。但犢子部在這點上也沒不同,前文中自己設難說:如果火與薪不同,薪就不會熱。明顯知道不是不同。論主追問:那你應該明確說熱的本體是什麼?如果他解釋說:熱就是煗觸,其餘七種叫薪。破斥說:那薪就不是熱,因為本體不同。那怎麼還能提出薪應該不熱的質疑?如果又解釋說:薪叫熱,是因為與煗觸結合才叫熱。破斥說:那麼其他七種與煗觸不同的東西也應該能叫熱。按實際道理,火名只指煗觸,其餘七種與煗觸結合都能稱為熱,所以明確承認七種薪也叫熱。雖然薪與火不同,但過失並不成立,為什麼還在這裡提出質難?如果火與薪不同,薪應該不熱,但薪與火不同,薪也叫熱。你又轉而主張:如果說水等遍布炎熱時,也稱為薪,也稱為火,是一體的說法。破斥說:既然薪火是一體,那應該說依止的義理是什麼?我與色等蘊也應該是一體,沒有道理能夠反駁。所以他們所說的如同依薪立火,正如依蘊立補特伽羅。進退推論,理則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如果按照這個道理,最高層次的真理就無法成立」這種觀點,論主對其進行了反駁。。如果按照這個邏輯,火和薪柴就不是同一個東西,因為後來的火與之前的薪柴在時間上是不一致的。。而且,如果你認為『我』就像火需要依賴木柴一樣,必須依賴五蘊才能存在,那麼就必然會說『我』是依緣於五蘊而產生的,其本質與五蘊不同,且具有無常的特性。。你怎麼能說「我」跟五蘊不是同一回事,但卻又不屬於無常的特質呢?。接著用另一種邏輯推論來反駁:如果你認為在燃燒的木材等八種條件中,只有『暖觸』才叫火,而剩下的七項都叫燃料。。反駁對方的觀點:既然火和燃料是同時產生的,那麼它們應該是兩種不同的實體,且外相也不同。。再次反駁對方的觀點:應該根據義理來說明。。既然這兩者是同時生起、像牛角一樣並存的,怎麼能說像靠著柴火才能燃起火那樣,有依據的前後關係呢?。意思是說,這把火並不是以木柴作為它的原因。。為什麼會這樣呢?。火和木柴,都是由過去各自相同類型的因,在同一時間產生的。。這把火的名相也不是因為燃料而成立的;因為火這個名稱是根據「暖觸」而定義的,而不是依賴於燃料。。接著再次反駁對方的觀點:如果你認為說「火依附於薪柴」,是為了說明火與薪柴同時存在,或者是為了說明一種依附的關係。。反駁說:如果這樣,就必須承認「個體」與「五蘊」是同時產生的。。或者根據對「蘊」的依止關係,已經明確承認了體(本質)與蘊是不同的。。這就是根據用比喻來解釋困難法義的方法。。而且從道理上應該承認,如果組成生命的五蘊不存在,那麼所謂的「我」也就不能存在。。就像木柴本身並非實有的,火的本體也就同樣不存在。。但他們不認同這種看法,該部派不允許說蘊是不存在的,也不允許說我是不存在的。。進入到沒有任何餘計的涅槃狀態後,五蘊不再存在,自我也不存在。。那是對方的宗派所主張(或推測)的。。我處於生死輪迴中,與構成生命的五蘊既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如果進入無餘涅槃的狀態,與一般的涅槃概念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既然違背了自己所主張的宗派見解,所以這樣的解釋是不合理的。。不過,犢子在這一點上的論述是一樣的。他在之前的文章中自己提出疑問:如果火與薪材是不同的東西,那麼薪材應該不會發熱。。很清楚地知道這兩者是一樣的。。論主提出疑問:對方應該會明確說明所謂的「熱體」究竟是指什麼?。如果對方解釋說:「『熱』是指煗觸(溫熱的觸感),而剩下的七種則被稱為『薪』」。。以此反駁說:薪柴本身並非熱的,因為本體與相狀是不同的。。怎麼能提出質疑,說柴火不會發熱?。如果有人進一步解釋說:之所以稱薪柴是熱的,是因為它與熱能結合在一起,所以才叫作熱薪柴。。反駁說:如果這樣的話,那七種與溫熱性質不同的事物,應該也能被稱為「熱」。。根據實際的道理,只有「煗」和「觸」這兩種性質結合時才稱為「火」;而其他七種物質只要與「煗」結合,都能被稱為「熱」。因此,這七種作為燃料的物質也可以被稱為熱。。雖然木柴和火是兩種不同的東西,但這並不構成錯誤,為什麼要在這裡把它當作一個難題來討論呢?。如果火和木柴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東西,那麼木柴本身不應該發熱;但事實上,雖然木柴與火不同,木柴卻依然被稱為是熱的。。你可能還會這樣想:如果說像水之類的東西被火燒得全面熾熱時,可以把它稱作薪材,也可以稱作火,這是將兩者視為同一種意義的說法。。反駁道:既然薪材與火被視為同一件事物,那麼應該說明其依據的義理是什麼?。我與色蘊等應該是同一個東西,沒有理由能否認。。所以對方所說的,就像火必須依賴薪柴才能存在一樣,所謂的「個人」也是依賴五蘊的聚集而成立的。。無論如何推論或考證,在理上都站不住腳。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辯體裁。
    對手( opponent)提出質疑,認為若接受某項前提(此理),將導致至理(究極真理)無法成立;而論主(俱舍論作者)隨後對此邏輯漏洞進行駁斥,以證明其主論的正確性。

    此處屬於《俱舍論》中關於「相續」與「同一性」的論辯。
    論者透過分析時間上的先後順序(後火與前薪),旨在證明若僅以時間差來判定,則會導致火與薪被區分為截然不同的實體,從而反駁對方的邏輯謬誤,說明事物在相續過程中如何認定其同一性。

    此段為論理辯析,針對外道或誤執者的觀點進行反駁。
    若主張「我」與「蘊」的關係如同火與薪(依他起),則必然推導出「我」是依緣而生、體性獨立於蘊且隨緣而滅的結論,從而陷入無常的矛盾,以此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旨在破除對「我」之實體想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若「我」與五蘊(色受想行識)不異,則必須承接五蘊的屬性(無常);若主張「我」是不變的(非無常),則必須證明「我」獨立於五蘊之外。
    此處揭示了「我執」在邏輯上的矛盾:不能既要求我與五蘊合一,又要求我超越五蘊的無常性。

    此處屬於《俱舍論》中關於「火」之定義的論辯。
    作者採取「牒轉」(轉化論理)的破法,針對對手將火定義為單一的「暖觸」而將其餘條件視為「薪」(燃料)的觀點進行邏輯分析與反駁,旨在釐清火的實體與條件之關係。

    此處為論書中的「破」論過程,旨在論證火與薪(燃料)並非同一實體。
    透過分析兩者在時間上的同時性以及在性質(相)上的差異,推論出它們必須是兩個獨立的法(異體),以此反駁將兩者視為同一實體的錯誤見解。

    此句出於論疏之辯論體系。
    在討論名相或定義時,對手可能主張依據字面或特定形式,而本論則反駁(破),強調應回歸到法義的實質內涵(依義)來進行闡述與判定。

    本文旨在辯論法相的生起方式。
    作者指出某些法是「俱生」(同時產生)的,如同牛的兩角,彼此對等且同步出現。
    因此,不能將其比作「依薪立火」(火必須依賴柴火才能燃起)這種具有前後依賴關係或因果承接的生起模式。

    此處在討論因果關係的判定。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區分「因」的種類(如等無間因、導引因等),此句是用於否定某種特定條件(薪材)作為該現象(火)之直接因緣的論證過程。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法義解釋或邏輯論證,符合俱舍論之辨析體系。

    此處討論的是「俱時生」的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火與薪(燃料)的生起,說明兩者並非單一方向的因果,而是各自依據其同類因在同一時間點共同產生,用以論證法相的生起機制。

    此處討論「名」與「實」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火的定義(名相)在於其產生的「暖觸」(溫熱的感覺),而非產生火的物質條件(薪)。
    這旨在區分「因緣」與「定義特徵」的差異,說明名相的成立是基於其特質而非其來源。

    此處屬於《俱舍論》及其注記中典型的論辯結構。
    作者透過「牒轉」將對方的論點轉化為可分析的命題,針對「火(結果)」與「薪(條件/原因)」的關係進行邏輯剖析,旨在釐清「俱生」(同時存在)與「依止」(依附關係)在法相定義上的區別,以破除對因果依止關係的錯誤認知。

    此句屬於論議中的「破」題,旨在透過邏輯推演指出對方的觀點將導致一個矛盾的結論:即承認存在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但又與五蘊同時產生的「補特伽羅」(個體/自我)。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是用來論證「補特伽羅」並不真實存在,以破除我執的論辯過程。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體」與「蘊」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某種法(體)是否等同於其所屬的蘊。
    此處指出,若從依止關係來觀察,可以明確判定其本體性質與蘊的分類定義並不相同,旨在區分法的實體屬性與其在五蘊中的分類歸屬。

    本句說明論著在解釋艱深法義時,採取以淺易之比喻來對照說明困難之法理(喻難法)的論證方式,旨在讓讀者透過類比而領悟深奧的教理。

    本句論述「我」與「蘊」的依附關係。
    在部派佛教(如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我」並非獨立實體,而是依止於五蘊而成立的假名。
    若拆解掉構成基礎的五蘊,則找不到任何獨立的「我」存在,以此破除對恆常自我(我執)的幻想。

    此句運用「薪火比喻」說明法相的空性。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旨在論證現象(火)依賴於條件(薪)而生,既然條件(薪)在實體義上並非恆常獨立存在,則依之而生的現象(火)亦無自性實體,以此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之部派在對待「蘊」與「我」的實相分析時,採取否定「完全不存在」的立場,旨在辨析各部派對於法體(蘊)與我執(我)在有無、實虛上的觀點差異,屬於典型的阿毘達摩部派論爭。

    此句探討阿羅漢在進入「無餘涅槃」(盤波涅槃)時的狀態。
    在有餘涅槃時,雖斷煩惱但仍有色受想行四蘊(及識)之身;而進入無餘涅槃後,肉身與意識等所有蘊都隨之消逝,徹底破除對「蘊」與「我」的執著與實體存在。

    此句出於《俱舍論記》,屬論疏體系。
    文中「彼宗」指被評論或對立的學派(如外道或他宗),「計」指基於錯誤見解而產生的推論或執著。
    此處是在分析對方的論據或理論假設,旨在透過辨析對方的錯誤計著來確立正法義理。

    此句探討「我」與「五蘊」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破除「我等於五蘊」(常見於邊見)或「我完全獨立於五蘊」(常見於彼見)的極端,透過「不一不異」的中道分析,說明「我」雖依託於五蘊而存在,但並非五蘊本身,亦非與五蘊毫無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阿羅漢在進入「無餘涅槃」(圓涅槃)時的狀態。
    在setu-論(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有餘與無餘涅槃。
    此句旨在探討進入無餘涅槃後,其法相與涅槃總稱之間在定義與實相上的微妙關係,強調其非同一亦非截然不同的邏輯關係。

    此句屬於論疏中的邏輯辯證,指出對手在論證過程中出現了自我矛盾,其推論結果與其最初設定的宗義(前提)相抵觸,因此在法理上不能成立。

    此處為論理推演,探討「火」與「薪」的關係。
    犢子(指論師或相關論辯者)透過「設難」(提出反對質詢)的方式,論證火與薪材在性質或依止關係上不可分離:若兩者完全異質且無關,則薪材不可能產生熱能,藉此證明火與薪材之間存在必然的關聯性。

    在《俱舍論記》的論議脈絡中,此句旨在確認前述兩個對象、概念或法相在性質或實體上並無區別,強調論證的同一性。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釐清「熱體」(熱之實體/性質)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物質(色法)的性質及其產生的因果關係時,需對特定法(如熱)的體性做精確定義,以避免概念混淆。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熱」與「薪」在定義上的區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觸感(煗觸)與引起熱能的物質(薪)之間的對應關係,旨在精確界定物質屬性與感官經驗的區別。

    此處為論義辯論,旨在區分「體」(本質/基質)與「相」(特徵/狀態)。
    論者主張薪柴(體)與熱(相)並非同一物,藉此破除將屬性與主體混淆的錯誤見解,符合俱舍論對法相分析的嚴謹邏輯。

    此句出於《俱舍論》之論議體系,採辯論式論證。
    此處旨在透過反詰,指出對方的主張(薪不熱)在邏輯或經驗上無法成立,用以證明某種法理的必然性。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定義與屬性之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一個對象(薪)被賦予某種屬性(熱)時,究竟是因為該對象本身具備此性質,還是因為與該性質的法(熱能/煗)結合而得名。
    這屬於對「名」與「實」之辨析的邏輯推演。

    此處為論書之辯論體例。
    作者透過「破雲」以反向推論(歸謬法)來反駁對方的觀點。
    旨在說明若將「熱」的定義擴大到僅需具備某種關聯特徵即可,那麼即便性質完全不同的七種事物(指前文提及之對比項)也能被謬稱為熱,藉此證明原對方的定義不成立。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熱」與「火」的名相定義區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區分了實體性質(煗)與感知狀態(觸)。
    只有當煗與觸相應時才定義為「火」,而其他能產生熱能的物質(薪材)在與煗結合時,則通用「熱」名。
    這是在釐清物質屬性與名稱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出自《俱舍論記》,處於論理辯論語境。
    作者在反駁對方的質疑,指出對方所舉的「薪(木柴)」與「火」之區別,在邏輯上並不構成成立的過失(過不成),因此對方的質疑(難)並不成立。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探討「火」與「薪(燃料)」的關係。
    透過反證法討論屬性(熱)與實體(火、薪)的關聯,分析事物在相異之時如何共存其性質,是用於分析法相(現象)與屬性之關係的論辯過程。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薪」與「火」在特定狀態下的名相定義。
    在論述物質轉化或燃燒性質時,探討當水等物質被加熱至熾熱狀態,是否在義理上與火(燃燒性質)合而為一,屬於對名相(名稱)與實義(本質)之間關係的邏輯推敲。

    此處為論爭對答。
    在討論「薪」與「火」的關係時,若主張兩者在某種層面上是一體的(不異),對方則追問其設定此論點的法義依據(依義)究竟為何,旨在考察對方的論證邏輯是否嚴密。

    此句描述外道或凡夫對「我」的錯誤見解,認為個體意識(我)與物質(色蘊)及其他心身組成部分(受想行識蘊)是同一實體,缺乏區分五蘊與自我之理據,屬於對「我執」的論述。

    本句旨在說明「補特伽羅」(pudgala,個體/人)並非實有的獨立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假名。
    以「火」依賴「薪」才能燃燒為喻,說明個體(人)僅是五蘊(色、受、想、行、識)聚合後的假名現象,無恆常不變之自相。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邏輯判定,指對某個觀點進行正反兩方面的推導與考證後,發現其論據在邏輯上無法自洽,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至理:指究極的真理,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通常指涉事物最真實、不著相的本質或正法。
  • 時各別:指在時間維度上不重合,分處於不同的時間點。
  • 無常性:指事物隨因緣生滅,沒有永恆不變的性質。
  • 異蘊:指與五蘊(色、受、想、行、識)分開或不同的存在。
  • 牒轉:論理學術語,指將對方的論點轉換形式後進行推論,以揭示其矛盾而予以破除。
  • 暖觸:指溫暖的觸感,在此脈絡中被對方定義為火的本質。
  • 異體:指不同的實體或不同的法,非同一個事物。
  • 俱生:指兩種或多種法同時產生,不存在先後之分。
  • 俱時生:指兩個或多個現象在同一時間點共同產生,而非前後相繼。
  • 計破:破除對方的錯誤計著(觀念)。
  • 依止義:指一種法依附於另一種法而存在的關係,類似於承載與被承載的邏輯。
  • 依止:指一種法依賴於另一種法而存在,或在某種分類範疇內被認定。
  • 喻難法:指利用比喻(喻)來闡明艱深難懂(難)的法義之教學或論證方法。
  • 火體:指火的本體或自性,用以討論現象是否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
  • 不許:在論書語境中指不認同、不允許或不接納某種觀點。
  • 無餘:指無餘涅槃,即盤波涅槃,指身體與精神完全寂滅,不再有輪迴的基礎。
  • 彼宗:指對立的宗派或被討論的異議學派。
  • 生死:指在輪迴中不斷出入於生與死的狀態。
  • 己宗:指對手或論辯者自身所主張的宗派見解或理論前提。
  • 熱體:指「熱」的體性或實質性質,在阿毗達摩(毘曇)分析中,探討某種現象(如熱)是否為獨立的實體或僅是特定條件的產物。
  • 煗觸:指溫熱的觸感,屬於觸根與觸境相應而生的感受。
  • 相:指事物的特徵、狀態或顯現之樣貌。
  • 煗:指熱能、溫熱之質,指導致熱覺的法。
  • 煗體:溫熱的實體或本質。
  • 七事:指前文中列舉的七種與熱性質不同、但可能被誤認為具有熱特徵的事物。
  • 觸:指感官與對象接觸產生的觸覺,此處指熱感的產生。
  • 過:指邏輯上的錯誤或理論上的漏洞。
  • 一體義:指兩種或多種名相在實際義理上是指向同一件事物或同一種性質。
  • 色等蘊:指五蘊,即色、受、想、行、識,此處以色蘊代表全部五蘊。
  • 推徵:指透過邏輯推論與證據考證來驗證理論的正確性。

「若依此理 至理不成立」者,論主破。若依此理,火則異 薪,後火前薪時各別故。又汝計我如火 依薪,依諸蘊者,則定應說緣蘊我生,體 異諸蘊,成無常性。如何汝言我非異蘊,而 非無常。又牒轉計破:汝若謂即於炎熾 木等八事之中煖觸名火,餘七事名薪。破 云:則是火、薪俱時而起、應成異體、相有異 故。又破云:應說依義。此既俱生,如牛兩 角,如何可言依薪立火?謂非此火用薪 為因。所以者何?火之與薪,各從過去自同 類因俱時生故。亦非此火名因薪立,以 立火名因煗觸故,非依彼薪。又牒轉 計破:汝若謂所說火依薪言,為顯俱生,或 依止義者。破云:是則應許補特伽羅與蘊 俱生。或依止蘊已分明許體與蘊異。此即 約喻難法。又理則應許若諸蘊無,我亦 非有。如薪非有,火體亦無。而不許然,彼 部不許蘊無、我無。以入無餘,蘊無、我有。 彼宗所計;我在生死,與蘊不一不異。若 入無餘,與涅槃不一不異。既違己宗,故 釋非理。然彼犢子於此不異,前文之中自 設難言:若火異薪,薪應不熱。明知不異。 論主徵云:彼應定說熱體謂何?若彼釋 云:熱謂煗觸,餘七名薪。破云:則薪非熱, 體相異故。何得設難薪應不熱?若復釋 言:薪名熱,與煗合故薪名熱。破云:則應 七事異於煗體亦得熱名。以實道理,火名 唯目煗觸,餘七事與煗合皆得熱名,是則 分明許七事薪亦名為熱。雖薪、火異,而過 不成,如何此中舉以為難?若火異薪,薪應 不熱,然薪異火薪亦名熱。又汝轉計:若 謂水等遍炎熾時,說名為薪亦名為火,一 體義說。破云:既薪火一,是則應說依義 謂何?我與色等蘊定應是一,無理能遮。故 彼所言如依薪立火,如是依蘊立補特伽 羅。進退推徵,理不成立。

106
白話直譯
「又彼若許至非第五故」這句,就是第三種依五法藏來破斥。爾焰,這是所知的意思,舊譯為知母,其實不正確。犢子部主張所知法藏總共有五種,就是三世為前三,無為為第四,不可說為第五。補特伽羅就屬於不可說所攝。他們的宗義認為我,若在生死中,與三世五蘊無法確定是一還是異;若捨離生死進入無餘涅槃,又與無為法無法確定是一還是異,所以說這個我就是第五不可說法藏。因此反駁說:又如果你們認為我與五蘊不論是一還是異都不可說,那麼你們所承認的五種所知,也應該是不可說的五種。因為我與前四法藏不可說為異,所以不可說是第五法藏;因為與前四法藏不可說為一,所以不可說不是第五。所謂非第五,就是前四法藏。既然第五、非第五都不可說,就只應建立前四法藏,不應另外立第五法藏。真諦師說:「神我如果與前四不同,那就是可以說的,不該立第五為不可說。如果不異於前四,那就只有四,沒有第五不可說。所以不可說第五,也不可說非第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果對方承認到非第五種情況」這段話,是指在針對五法藏進行破折分析中的第三種論證方法。。爾焰,這裡說的是「被認識的對象」(所知),以前被稱為「認識的根源」(知母),但這樣說是不對的。。犢子部將「所知法藏」分為五類:包括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再加上「無為法」作為第四類,以及「不可說」作為第五類。。也就是說,補特伽羅這個概念被包含在「不可說」的範疇之中。。那個宗派主張有「我」存在,認為在生死輪迴中,這個「我」與三世的五蘊之間,不能確定是同一回事,還是不同的東西。。如果捨棄生死輪迴,進入無餘涅槃,且與無為法之間無法確定是相同還是不同,因此將這個「我」稱為第五個不可說的法藏。。所以這樣反駁:如果對方承認『我』與『五蘊』的關係不能說是相同,也不能說是不同,那麼他所承認的那五種認知對象,也同樣不能說具有五種。。因為我(所指的義理)與前面提到的四種法藏不同,所以將「不可說」列為第五種法藏。。因為不可說與前面四種法藏在性質上是一樣的,所以不可說不能被視作第五個獨立的法藏。。所謂非第五種的情況,指的就是前面提到的四種法藏。。既然不能說有第五個法藏,也不能說沒有第五個法藏,那就應該只建立前四個法藏,不需要另外設定第五個。。此外,真諦大師說:「如果『神我』與前面提到的四種狀態不同,那麼它就是可以用語言描述的;不應該把第五種狀態設定為無法用語言描述。」。如果沒有區別於前面四種的情況,那就只有這四種,不能說還有第五種。。因此,不能說它是第五,也不能說它不是第五。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疏對正文的解析。
    在《俱舍論》及其注記的辯論邏輯中,針對「五法藏」的建立或定義進行破折分析,此處明確指出該段文字對應的是第三種反駁邏輯,旨在透過推導矛盾來否定對方的主張。

    本句討論認識論中「能知」與「所知」的界定。
    作者指出將此處的對象(所知)誤認為認識的主體或根源(知母)是不正確的,旨在釐清認識過程中的對象屬性。

    本句描述犢子部( Sautrāntika 的一支)對「所知法藏」(即所有可被認知的現象與真理)的分類體系。
    其將法分為三世(有為法)與無為法,並將某些不可言說的境界(如不可說定或極深微妙之法)單列,以界定認知的範疇。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註釋的論辯體系中,此句旨在說明「補特伽羅」(pudgala,指個體或人我)在定義上無法以常規的法相來描述,因此被歸類(攝)入「不可說」的範疇,用以否定其作為實有實體的可能性。

    此句討論外道(彼宗)關於「我」的定義。
    其核心爭議在於:若認定有一個恆常的「我」,則此「我」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蘊(色受想行識)之關係,究竟是完全同一(一)、完全不同(異),或是在變遷中維持某種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為了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本句探討在進入無餘涅槃(完全滅盡煩惱與業力之狀態)後,關於「我」與「無為法」之關係的不可思議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究竟是同一、相異或不可定論,最終將此深奧的境界歸類為「第五不可說法藏」,強調其超越語言邏輯的定義。

    此處屬於論理辯論(牒破),針對「我」與「五蘊」的關係進行詰問。
    若對方主張我與五蘊既非一也非異(不可說),則根據邏輯一致性,其認知的五種對象(所知)同樣會陷入無法定義其屬性的矛盾中,旨在證明對方的見解在邏輯上不能自圓其說。

    此處在討論法藏(法庫)的分類。
    論述者將「不可說」之義理與前述四種法藏區分開來,確立其作為獨立第五項法藏的地位,旨在精確界定法義的範疇與層次。

    此處在討論法藏的分類。
    作者認為「不可說」並非一個獨立於前四法藏之外的新類別(第五個法藏),而是前四法藏本身就具備的、超越言語描述的特質,兩者在義理上是同一種狀態,因此不能將其區分為第五項。

    此句為論釋對法藏分類的界定。
    在《俱舍論》相關討論中,法藏(Dharma-kośa)通常指法之儲藏或分類。
    此處透過否定「第五者」來明確界定討論範圍僅限於前四種法藏,旨在釐清名相的界限,避免混淆。

    此處討論法藏(Dharma-kośa)的數量設定。
    論者透過否定「第五」與「非第五」的對立,旨在說明在法義體系中,前四法藏已足以涵蓋所有義理,另立第五法藏在邏輯與實義上皆無必要且無法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或「神我」的定義與界定。
    真諦師採取邏輯分析,指出若該對象與前述四種特質有區別,則其屬性已明確,理應可透過語言界定(可言);若將其設定為「不可言」,則在邏輯上與其作為獨立對象的區分相矛盾。

    此句為論理推演,旨在透過排比與限定,確定某項法義的類別數量。
    若後續討論的對象在性質上與前述四種完全相同(不異),則其數量應維持在四,不存在額外的第五種分類。
    這體現了俱舍論在分析法相時嚴謹的邏輯界定。

    此處屬於《俱舍論》對法相分析的精密討論,旨在透過否定極端(是或非)來闡明特定法相的性質,避免落入單一的定義或錯誤的分類,體現論書中對名相定義的嚴謹辨析。

名相註解
  • 爾焰:文中對話對象之名。
  • 所知:指被認識的對象,即識之客體。
  • 知母:指產生認識的根源或主體,即識之主體。
  • 所知法藏:指所有能被認知、理解的法之總集,是認識論中的研究對象。
  • 不可說:指超越言語描述、無法以名言定義的極深法界或定境。
  • 立我:建立「我」的存在論,主張有一個恆常不變的主體。
  • 一、異:佛教論理學中的對立選項,指「完全相同」與「完全不同」。
  • 無餘涅槃:指煩惱與業力完全盡除,不再受生於世間的最終解脫狀態。
  • 不可說法藏:指因境界太深奧或超越語言,無法用世俗文字正確描述的法庫/法義。
  • 牒破:在論書中指對對立觀點進行分析、駁斥並予以擊破。
  • 一若異:佛教邏輯中常用的分析框架,探討兩個對象是「相同(一)」還是「截然不同(異)」。
  • 真諦師:指印度譯師真諦,以譯經及撰寫論著聞名,對量論與俱舍論有深厚造詣。
  • 神我:指一種被認為具有神聖性或恆常不變的自我(Atman)概念,在此論辯語境中作為分析對象。
  • 可言/不可言:指能否以語言(名言)進行界定、描述或定義。在論書中,可用於判定一個法是否具有明確的特徵(相)。
  • 第五:指在特定的法相分類或數序中的第五項分析對象。

「又彼若許至 非第五故」者,此即第三約五法藏破。爾 焰,此云所知,舊云知母,不然。彼犢子部 立所知法藏總有五種,謂三世為三,無為 第四,不可說第五。即補特伽羅是不可說攝。 彼宗立我,若在生死中,與三世五蘊不 可定說一、異;若捨生死入無餘涅槃,又 與無為不可定說一、異,故說此我為其 第五不可說法藏。故牒破云:又彼若許我 與五蘊若一若異俱不可說,則彼所許五種 所知,亦應不可說具有五種。以我與前 四法藏不可說為異故,不可說為第五 法藏;以與前四法藏不可說為一故,不 可說為非第五。非第五者,即是前四法 藏。既第五、非第五俱不可說,但應建 立前四法藏,不應別立第五法藏。又真諦 師云:「神我若異前四則是可言,不應立 第五為不可言。若不異前四,則唯有四, 無第五不可言。故不可說第五及非第 五。」

107
白話直譯
「又彼施設至應言依眼等」這句,就是第四種依所託來破斥。又設立我,應該更明確說明依託於什麼?你如果說依託於蘊。反駁說:假名的意義已經成立。因為設立我,並不是依託於我。你如果說這個我依託於我。反駁說:那怎麼又說是依諸蘊而立?理論上就只應該說依補特伽羅。既然你不承認我依於我,所以只依託於蘊。你如果說有蘊,這個我就可以知道,所以我前面說這是依蘊而立。反駁說:那麼各種色境有眼等作為緣,才能認知那些色等,所以應該說色等依眼等而立。然而五色境雖然由根認知,卻不說依根而立。我也應該如此,雖然依蘊認知,但不應說依蘊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又彼施設直到應言依眼等」這段文字,這裡是在解釋第四個針對其依託對象而進行的反駁。。另外,設定出一個「我」的概念,應該更明確地說明這到底是依據什麼而建立的?。如果你認為是依賴於五蘊而存在。。反駁對方說:關於假名的義理已經成立了。。是因為設定了「我」這個名稱,而不是真的有一個實體在承擔。。如果你說這個『我』是依託於另一個『我』而存在。。在破除對方的觀點時說:既然前面提到是依據五蘊而成立的,那現在又怎麼解釋?。從道理上來說,應該只說這是依附於個人(補特伽羅)的。。既然你不允許我依賴於『我』這個實體,那我只能將其託付在五蘊之中。。如果你認為有五蘊存在,那麼『我』這個概念才能被認知,所以我前面才說『我』是依據五蘊而建立的。。反駁說:既然各種顏色對象必須透過眼睛等感官作為條件才能被認識,那麼應該說這些顏色對象是依賴於眼睛等感官才而存在的。。雖然五種顏色(色境)需要透過感官(根)才能被感知,但並不意味著這些色境是依附在感官上的。。我也應該這樣做:雖然透過五蘊來認識對象,但不能執著於五蘊本身。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俱舍論記》對原論或對立宗派論點的解析。
    作者在分析對方如何建立論據(所託),並指出這是第四個需要被破除的謬論。
    在論理分析中,「約所託破」是指針對對方論證的基礎或依據進行反駁,使其論點失去支撐。

    此句處於《俱舍論》探討「我」之假名設定的論辯過程中。
    在小乘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旨在分析「我」並非實有,而是基於五蘊等法而建立的假名(假名施設)。
    此處在詢問設定「我」這個概念時,其依託的基礎(所託)究竟為何。

    此處為論述對抗(破論)之起手式,討論「我」或某種主體是否能依託於五蘊(色、受、想、行、識)而成立。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透過分析蘊的特質(如無常、苦、空),來否定「我」在蘊中或依託蘊而存在的可能性。

    此句處於論議體系中,旨在反駁(破)對方的觀點。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的語境下,「假義」通常指「假名」(Prajñapti),即事物並非實有,而是依於因緣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
    此處指涉該論點在邏輯或義理上已經被證明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與實體的區別。
    在論述中,為了方便說明而假名設定「我」的概念(施設),但這並不代表在實質上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作為依託。
    這體現了佛教「假名」與「實相」的辨析,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此句出自《俱舍論》相關論議,旨在討論「我」的實體性。
    透過邏輯推演,探討若認定有一個實體性的「我」,而該「我」又需要依託於另一個「我」才成立,將陷入無限迴圈(無限後退)的邏輯矛盾,藉此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

    此句出於論疏的辯論體例。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中,「破」指對對立宗(對手)觀點的駁斥。
    此處是在質詢對方的邏輯矛盾:若先前主張某法依於五蘊(諸蘊)而成立,則其目前的論述與前述前提相抵觸。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依」的對象。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某種法或狀態是依附於物質成分(五蘊)還是依附於整體個體(補特伽羅)。
    此句強調根據理路,應將其界定為依附於個體而非單一組成部分。

    此句探討關於「我」與「蘊」的關係。
    在部派佛教(如俱舍論)的論辯中,若否定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實體),則所謂的「我」只能被視為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假名稱呼,即是以蘊為依託而建立的假名。

    此處討論「我」與「蘊」的關係。
    在論述中,旨在說明「我」並非獨立實體,而是一個依託於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假名概念。
    若無蘊的組成,則無法建立起所謂的「我」相。

    此處為論議過程中的「破」相,旨在探討「境」與「根」的依賴關係。
    對方主張色境的感知必須依賴眼根,進而推論出色境本身是依賴感官而成立的(即認知的主客體互依性),而論師隨後將針對此邏輯漏洞進行反駁。

    此句討論色境(客觀對象)與根(感官器官)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強調色境是獨立於根之外的客觀存在,根僅是覺知的媒介(條件),而非色境存在的依據,旨在區分「能知」與「所知」的獨立性。

    本句討論認識論與執著的區別。
    在論述中,修行者需區分「依據」與「依附」:前者是指利用五蘊(色受想行識)作為感知世界的工具(依蘊知),後者是指對五蘊產生自我認同或執著(依蘊)。
    此處強調應運用蘊而不在蘊中迷失,以破除對「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施設:指建立、設定或假立某種論理體系或名相。
  • 假義:指假名之義,指事物並非自性實有,而是依條件設定而成的名稱。
  • 託:指依託、寄託,在此指實質上的依憑或存在。
  • 依蘊立:指「我」這個概念是基於五蘊的聚合而暫時設定的假名,而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 色境:指視覺所能感知的所有物質對象、顏色、形狀等。
  • 眼等緣:指眼睛等感官作為認知對象的條件(緣)。
  • 依...立:指某種現象的成立必須依賴於特定條件而存在,不可獨立存在。
  • 五色境:指視覺感知的五種顏色,即色法中的對象。
  • 依蘊知:指透過五蘊的運作來獲取對外在世界的認知。
  • 依蘊:指對五蘊產生執著,將其誤認為恆常的「我」或實體。

「又彼施設至應言依眼等」者,此即第 四約所託破。又施設我,應更確陳為何 所託?汝若言託蘊。破云:假義已成。以施 設我,不託我故。汝若言此我託我。破 云:如何上言依諸蘊立?理則但應說依補 特伽羅。既汝不許我依於我,故唯託蘊。 汝若謂有蘊,此我則可知,故我上言此依 蘊立者。破云:是則諸色境有眼等緣,方可 了知彼色等故,應言色等依眼等立。然 五色境雖由根知,不說依根。我亦應 爾,雖依蘊知,不應依蘊。

108
白話直譯
「又且應說至何識所識」這句,以下是第五種依所識來破斥。這就是在發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還應該說明到哪一種意識才能認識」這句話,接下來的第五部分將從「被認識的對象(所識)」這一點來分析並反駁。。這就是所提出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正文的導引。
    作者旨在討論認知對象(所識)與認知主體(識)的關係,透過分析不同層級的意識及其對應的識對象,來破除對特定認知過程的錯誤執著或誤解。

    此句為論疏之對答結構,用以明確界定前文所述內容在論理推演中扮演的「提問」角色,以便後文進行正式的解答與論證。

「又且應說至 何識所識」者,此下第五約所識破。此即 問也。

109
白話直譯
「六識所認知的對象」,是犢子部的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六種意識所認識的對象」這個問題,是犢子部的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對不同部派觀點的區分。
    在此討論意識及其對象(所識)的定義時,明確指出該特定見解屬於小乘犢子部的論述,用以對比其他部派(如說一切有部)在心法定義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識這六種感覺與認知功能。

「六識所識」者,犢子部答。

110
白話直譯
「為什麼呢」,是論主的追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句話是論主在提出詢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釋格式。
    在論典結構中,論主(作者)常以「所以者何」作為提問,用以引導出後續的法義分析或論證過程,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釐清教義。

「所以 者何」者,論主徵。

111
白話直譯
「如果在同一時刻與法是一或異」,是犢子部的回答。如果在同一時刻眼識認知色,由此知道有我,說這是某甲,這就稱為眼識所認知,但不能說與色是一或是異。一直到意識認知法等,依此類推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果在同一時間,(事物)與法是不相同」這個觀點,是犢子部的回答。。如果在同一時間,眼睛的意識感知到顏色或形狀,並因此認定有個『我』存在,說『這就是某某人』,這就是眼識所感知到的對象,而且不能說這個認知與看到的顏色形狀完全相同,也不能說完全不同。。直到意識對法產生認知等情況,依照這個原則就可以知道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俱舍論記》,涉及部派之間對於「法」與「時間」關係的論辯。
    犢子部在此針對特定時間點上,現象(法)的同一性或差異性提出其宗義見解。

    本句探討眼識(視覺意識)與色法(視覺對象)的關係,以及由此產生的我執。
    論述重點在於:識對色的感知引發了錯誤的「我」之認定(名為某甲),而這種「識所識」的對象狀態,與客觀的「色法」之間,處於一種非一非異的關係,旨在分析意識如何將對象轉化為自我認同的心理機制。

    本句為論釋中的總結性表述。
    在討論感官與意識的認知過程(知法)時,作者指示讀者可將前述的分析邏輯類推至意識層面,以簡化重複的論述。

名相註解
  • 意識:指心王,負責對心所法及不可見法進行認知。
  • 知法:指對對象(法)的覺知或認知過程。

「若於一時至與法一異」 者,犢子部答。若於一時眼識識色,因茲知 有我,言是某甲,說此名為眼識所識,而不 可說與色一、異。乃至意識知法等,准此 可知。

112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你所執著的只是假的不是實的」,是論主舉例反駁。如果如此,執著我應該如同乳等,只是暫時安立,依四境組合而成,沒有獨立的自體。就像眼識認知諸色時,若因此能知道有乳等,就說乳等是眼識所認知的對象。因為假名不離實色時,也說認知乳等,但不能說乳等與色是一或異。一直到身識認知諸觸時,若因此能知道有乳等,就說乳等是身識所認知的對象,但不能說乳等與觸是一或異。如果乳等與色等是一,那乳等就會成為四種。如果乳等與色等是異,那乳等就不是由四種組成。所以說乳等與那些色等,不能說一定是一,也不能說一定是異。由此應該總結為依諸蘊假立有補特伽羅,就像世間依色等假立乳等,都是假名不是實有。如果依《成實論》,總共有四種假:一是相續假,如身、語業由色、聲組成。單一念的色、聲不能成為身、語業,必須色、聲相續才能成為身、語業。二是相待假,如長、短等因相對而成立。三是緣成假,如依五蘊組成人,依四境組成乳等。四是因生假,一切有為法由因緣所生,皆無自性。現在這段文中,是以緣成假來舉例破斥緣成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你所計較的這件事只是假相而非真實」這句話,是論主為了舉例來反駁對方的觀點。。如果這樣的話,認為有「我」的想法應該就和「牛奶」一樣,僅僅是暫時設定的名稱,是將四種組成要素整合在一起,本身並沒有獨立的實體。。就像眼睛在看到各種顏色和形相時,如果能透過這個過程知道那是牛奶之類的東西,就可以說牛奶是被眼睛所認識的對象。。因為假名依附於真實的物質色法而存在,所以會稱之為「乳」等名稱;但不能說這些名稱代表的對象與物質色法是同一回事,也不能說兩者完全不同。。當身識在感知各種接觸時,如果能知道有牛奶之類的東西,就說牛奶等是身識所感知的對象,但不能說牛奶等與觸覺本身是同一回事,也不能說兩者完全不同。。如果像牛奶這類物質與色法被視為同一種東西,那麼牛奶類就不會被分為四種。。如果乳品這類物質與色法等特質是不同的,那麼乳品就不是由地、水、火、風這四種基本要素構成的。。所以說,像牛奶這類物質與其他色法一樣,不能斷定它是絕對相同或絕對不同的。。由此可以證明,所謂的「個人」或「我」,其實是依據五蘊的總和而暫時設定的名稱;就像世間的乳製品是依據各種物質組合而設定的名稱一樣,這些都只是假稱,並沒有真實不變的實體。。如果按照《成實論》的觀點,假名分為四類:第一種是「相續假」,例如身體的動作和語言的表達,是由物質色法和聲音組成而成的連續現象。。單一瞬間的物質或聲音無法構成身體或言語的行為,必須經過連續的色法與聲音相繼發生,才能形成身業與語業。。這兩種情況屬於相互依存的關係,就像『長』與『短』這兩個概念必須互相對照,才能成立。。第三種是因緣湊合而成的假相:就像把五蘊湊在一起稱作「人」,或把四種成分湊在一起稱作「牛奶」一樣。。透過四種因緣所產生的現象只是個假名;所有由因緣而生的有為法,都沒有永恆不變的本質。。這段文字是用一種由因緣而成的假名,來比喻如何破除另一種由因緣而成的假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記,分析論主(原作者)如何透過舉出對方的錯誤計量(計),以證明其觀點僅是「假」而非法性上的「實」,從而達到破除對立或錯誤見解的目的。
    屬於典型的論理推演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我」的非實有性。
    論者以牛奶為喻,牛奶是由水分、乳脂等組成,其「牛奶」之名僅是對組成部分的統稱(假名),並無獨立於組成部分之外的實體。
    同理,「我」也是由五蘊(此處提及四境,指組成要素)假名而成的,並非真實獨立的個體。

    本句在討論認識論中「識」與「所識」的關係。
    以眼識為例,當眼識與色法接觸產生認識作用時,若能識別出具體的對象(如乳),則該對象即被定義為該識的「所識」。
    這是在分析心法如何對境而起,並確立對象之識別過程。

    本句討論「假名」與「實色」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物質(色法)是真實存在的(實色),而如「乳」之稱呼則是對特定色法組合的假定名稱(假名)。
    假名必須依附於實色才能成立,因此兩者不能分開;但從法義上分析,名稱(假)與物質實體(實)既非完全相同,亦非截然對立,旨在破除對假名實體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識與其對象(所識)的關係。
    以身識感觸牛奶為例,雖然能識別出「乳」這個對象,但「乳」作為外部物質與「觸」這一感知過程(觸覺)在論理上既不能等同,也不能完全截然分開,旨在分析心法與色法在認知過程中的交錯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色法」分類的邏輯辨析。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旨在區分物質(色)的總體性質與具體的物質種類(如乳等)。
    若將具體物質與色法總稱混為一談,則無法成立將其細分(如分為四種)的邏輯分類。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色法」的組成分析。
    在俱舍論的義理中,探討物質(如乳品)是否僅由四大(地水火風)組成,還是具有獨立於四大之外的特質。
    若認同乳品等物質與基本的色法屬性相異,則邏輯上它不能僅由四要素來定義其組成。

    此處討論色法(物質)的自相與共相。
    在論述物質成分(如乳等)時,若僅從現象觀察,無法單純地定義其為絕對的同一(定一)或絕對的不同(定異),旨在破除對物質實相的簡單執著,體現毘曇論中對色法細微分析的嚴謹性。

    本句旨在論證「補特伽羅」(個體/我)的非實有性。
    論著採取「假施設」的觀點,說明個體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由五蘊(色、受、想、行、識)聚合而成的總稱。
    文中以乳製品(乳等)為喻,說明物質的組合雖有名稱,但其組成成分並非該名稱之實體,以此類推證明眾生之「我」亦是因緣假合。

    此處討論的是「假名」的分類。
    相續假是指由許多短暫的瞬時法(剎那)連續不斷地產生,在時間上形成一種連續的假象,使人誤認為是一個恆常的實體(如身體或語言)。

    本句討論業力構成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身業與語業的成立需要「相續」(santāna),即時間上的連續性。
    單一瞬間(一念)的物質現象或聲波僅是單個心所或色法,不足以構成一個完整的行為(業),必須有連續的色法或聲法相接,才能定義為身業或語業。

    此處討論的是相依論(相待)。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某些對立的概念(如長與短)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在對立面的參照下才能被定義與成立,稱為「相待假」。

    此處討論的是「假名」的組成方式。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假名分為三類,此句說明的是「緣成假」,即由多個組成要素(緣)聚合而成的整體。
    這種整體並沒有獨立的實體,僅是將組成部分集結後給予的一個名稱,旨在說明現象界的實體並不存在,僅是因緣和合的假象。

    本句基於小乘阿毘達磨(俱舍論)之視角,強調「有為法」的依他起性。
    所謂「四因」指業因、種子因、等無間因、緣因。
    所有現象(假)皆是由因緣聚合而生,並非獨立、恆常存在,故稱為「無自性」,用以破除對物質與精神現象之實體執著。

    本句出自《俱舍論記》,處於論述名言與實相的辨析中。
    其核心在於運用「以假破假」的邏輯方法:透過分析一個假名(緣成假)的組成與不實,來推演並破除另一個假名(緣成假)的執著,使修行者領悟現象層面的虛幻性。

名相註解
  • 計我:對「自我」實有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假施設:佛教邏輯術語,指事物並非本然存在,而是為了方便稱呼或表達而設定的名稱。
  • 四境:指組成該對象的四種要素(依此處乳喻之語境,指構成乳製品的成分)。
  • 別體:獨立於組成部分之外的單一實體。
  • 實色:指真實存在的物質色法,即事物的物理組成。
  • 身識:意識中負責處理身體感官(觸覺)的認知功能。
  • 乳等:指以乳為代表的物質種類,在論書中常用於舉例說明色法的分類。
  • 四所成:指由四大(地、水、火、風)這四種基本物質要素所組成。
  • 定一:確定為同一種性質或同一實體。
  • 定異:確定為截然不同的性質或實體。
  • 總依:依據整體、總和而設定。
  • 成實論:《成實論》全稱《成實論》,是小乘部派(說一切有部之分支)的重要論著,強調法之實相。
  • 四假:指四種假名,是用於稱呼對象的暫定名稱,而非對象的自性實相。
  • 相續假:指由多個剎那的法連續相繼而形成的假名現象。
  • 身、語業:指身體的行為(身業)與言語的表達(語業)。
  • 色、聲:色指物質組成,聲指聲音的物理屬性。
  • 一念:指極短的一個心念時間單位,亦即剎那。
  • 相待假:指事物之間相互依存、對立而成立的假名,而非獨立的實體。
  • 緣成假:指由多個條件(緣)湊合而成的假名現象。
  • 四因:指業因、種子因、等無間因、緣因,是構成有為法產生的四種條件。
  • 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所有現象,包含物質與精神活動。

「若爾所計至是假非實」者,論主例 破。若爾,計我應同乳等,唯假施設,攬四 境成無有別體。謂如眼識識諸色時,因 此若能知有乳等,便說乳等眼識所識。以 假不離實色之時,亦言識乳等,而不可 說乳等與色一、異。乃至身識識諸觸時, 因此若能知有乳等,便說乳等身識所 識,而不可說乳等與觸一、異。乳等若與 色等一者,勿乳等成四。乳等若與色等異 者,勿乳等非四所成。故說乳等與彼色等, 不可說言定一定異。由此應成總依諸 蘊假施設有補特伽羅,猶如世間總依色 等施設乳等是假非實。若依《成實論》,總 有四假:一相續假,如身、語業以色、聲成。 一念色、聲不成身、語業,要色、聲相續方成 身、語業。二相待假,如長、短等相待故立。三 緣成假,如攬五蘊成人,攬四境成乳等。 四因生假,一切有為法從因所生,皆無自 性。今此文中以緣成假例破緣成假。

113
白話直譯
「又他們所說到徵難也是如此」,是論主再次引用並反駁。又他們所說如果在同一時刻眼識認知色,由此知道有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分成兩個問題來確定。如果說諸色是認知這個我的原因,但不能說這個我與色是異體,這是針對前一個問題。反駁說:那麼諸色應該以眼根、光明、作意等緣作為認知色的原因,所以也不能說色與眼等是異體。如果認知色時這個我也能被認知,這是針對後一個問題。又分成兩個問題來確定:是色能認知識,進而認知這個我嗎?還是其中另有能認知的識?如果說色能認知,就能認知這個我嗎?反駁說:那就應該承認這個我的本體就是色,因為認知色時也同時認知我。或僅於色上假立此我,因為沒有其他能夠認知的自體。或不應該有這樣的分別,像這一類是色、這一類是此我,因為沒有不同的自體。如果沒有這樣對色與我的分別,怎麼能夠立有色、有我?有自性必定是由分別建立的。如果在這之中另有能夠認知此我的存在,則可破斥說:色與我這兩種認知既不能同時生起,因為認知時各自不同,所以此我應該與色有別,如同黃色與青色不同。若另有能認知者,其自體各不相同,前後有異,能認知的也不同,自體也不一樣。如同色的情況,乃至於法徵難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對方所提出的證據和難點也是同樣的情況」,這句話是指論主再次列舉出證據來反駁對方。。此外,對方主張:如果在某個時刻,眼睛的意識覺知到顏色形相,就因此認定有個「我」存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透過這兩個關鍵點來推論並確定結論。。如果認為物質(色法)是構成『我』的原因,但又不能說這個『我』與物質是不同的,這就屬於牒先(對方的論點)最初的關節(論點)。。對此反駁說:既然各種物質色法是以眼睛、光線、注意力等條件作為產生的原因,那麼就不能說物質色法與眼睛等條件是截然不同的兩者。。如果能認識到色法,那麼這個「我」也就能夠被認識,這部分在後文中會詳細討論。。這裡又設定了兩個關卡來推論:因為色法能被意識所認識,這是否就代表認識到了這個『我』?。所以這之中應該另有一個能夠認知、識別的意識;如果說物質色法也能認知,那是不是就等於能認知這個所謂的『我』了?。針對此觀點進行破斥:如果說在認識到「色法」的同時也就認識到了「我」,那麼就應該承認這個「我」的本體就是「色」。。或者說,僅僅在色法上假設定一個「我」,是因為沒有其他能分辨出(我與色)的不同法。。或者說,不應該這樣區分:這一類是物質(色法),那一類是我,因為它們並沒有不同的實體。。如果沒有對顏色或自我的這種分別心,怎麼能說有顏色或有自我存在呢?。因為認為事物有自性,所以才透過分別心將其確立出來。。如果說在其中還另有一個能感覺到這個「我」的存在,那就可以這樣反駁:既然感覺到「色法」和感覺到「我」的時間點不同,並非同時發生,那麼這個「我」就應該與「色法」有所區別,就像黃色和青色截然不同一樣。。另外,能認知對象的主體(能了)本身也各不相同。前面是差異的,後面是相同的,但能認知的主體依然不同,其本質也各不相同。。色法的情況也是這樣,直到法徵難的討論也同樣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論主論述邏輯的解析。
    論主在面對對方的質疑(難)時,不僅反駁其邏輯,更透過列舉具體的徵驗(證據)來證明對方觀點的謬誤,從而完成破立過程。

    此句描述外道(彼)的錯誤見解,試圖將意識對對象的認知過程(眼識識色)作為證明個體恆常不變之「我」存在的依據。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我執」之來源的剖析,旨在破除將瞬時的心識活動誤認為永恆主體的錯覺。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對前文所述的見解或定義提出質詢,以引出後續更詳細的論證與法義解析,符合俱舍論記之論述體例。

    在論書的論證體系中,指透過設定兩個關鍵的論據(關鍵)來進行推導與核驗,以確立正確的法義結論。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與「色法」(物質)之關係的論辯。
    論著在分析對方的觀點:若將色法視為「我」的因緣,卻又無法將「我」與色法區分開來(即不能說我異於色),則落入了對方最初設定的論證邏輯中。
    這屬於典型的毘曇論學辯論,旨在透過分析因果與體相來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此處為論辯過程中的「破」理。
    論者試圖透過分析「因果緣」的關係,質詢若色法(被觀察對象)的產生必須依賴於眼根、光明及作意等條件,則色法與這些條件在性質上是否存在絕對的區別,旨在探討色法與感知條件之間的相依關係。

    此句探討色法與「我」之認知關係。
    在論述破除我執的邏輯時,討論若能認知到物質(色法),是否能據此認知到所謂的「我」。
    「牒後關」為論書術語,指該議題在後續章節中會詳細分析(關:關切、討論)。

    此處屬於《俱舍論》中關於「我」之實體性的辯論。
    透過「關」(論理上的推論關卡)來分析對象。
    這裡在探討:如果意識能夠感知物質(色法),是否能以此推論出有一個恆常的「我」在主導這種感知,或是將感知對象誤認為「我」。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的存在與認知的邏輯辯論。
    論述者質詢:若要認知某物,必須有一個獨立的「能識」主體(識);如果主張物質(色法)本身就能產生認知,則將導致對「我」之定義的邏輯矛盾,是用於破除對恆常「我」之執著的論證過程。

    此處屬於《俱舍論》中關於「我」與「五蘊」關係的辯論。
    對手(外道)主張「我」與色法是同一體,論據是認知色法即是認知我。
    而本文以「破」字開頭,旨在揭露此邏輯謬誤,後續將論證「我」僅是假名,並非色法的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假立邏輯。
    在論述中,若將「我」視為與色法不相分離的假名,是因為在經驗上無法找到一個獨立於色法之外、能對色法進行辨別的實體(能了別),因此只能將「我」假立於色法之上。

    本句基於《俱舍論》對「我」與「色」之關係的討論。
    論述重點在於破除將「我」視為獨立於五蘊(色法等)之外的實體。
    若認為某類是色、某類是我,即是在建立一種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而事實上「我」並非獨立於構成要素之外的別體。

    本句旨在探討「名言」與「分別」的關係。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所謂的「色」與「我」並非實體,而是依賴於心靈的分別(認定)而成立的概念。
    若缺乏這種分別作用,則無法在邏輯上建立起「有色」或「有我」的認定。

    此句探討法相的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若主張某法具有「自性」(恆常不變的本質),則這種自性的認定並非客觀存在,而是依賴於意識的「分別」(區分與定義)才得以成立。
    這是在論證名言與實相的關係,指出所謂的自性實則是由分別心所假立。

    本段屬於《俱舍論》中關於「我」與「色」關係的論辯。
    對手主張有一個能覺知(了)我者的主體,而論著則以「時間差」與「特徵差異」來破斥此觀點:若覺知色法與覺知我法非同步(不並生),則兩者必然具有不同的性質(異色),以此證明將「我」視為獨立於色法之外的實體的邏輯矛盾。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論中的「能了」(能覺知者)與「所了」(被覺知者)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對象(體)的異同如何對應到認知主體的差異。
    即使被認知對象在後續狀態中趨於相同(後等),但若認知主體(能了)本身不同,則整體的認知狀態依然是區別的。

    此處在討論論理推導的類比,將前面所論證的邏輯同樣適用於「色法」以及針對法性徵詢、質詢(徵難)的辯論過程中,旨在證明論點的普遍適用性。

名相註解
  • 識色:識為能知,色為所知。指眼識對物質色法(形色)的覺知。
  • 關:指論證中的關鍵點或核心論據。
  • 徵定:指透過徵驗、推論而得出確定結論。
  • 諸色:指一切色法,即物質現象。
  • 我因:指構成「自我」之原因或依止。
  • 牒先:指對方(對立論者)先前的論述或提出的觀點。
  • 初關:指論證過程中的第一個關鍵點或最初的論據。
  • 了:理解、認知、覺察。
  • 牒後關:指在後文中詳加討論或說明。
  • 能了識:指能夠覺知、認知對象的意識功能。
  • 我者:指眾生習氣中執著的恆常主體(我執)。
  • 能了別:指能夠辨識、區分或覺察對象的功能或主體。
  • 並生:同時生起、同步發生。
  • 能了:指能覺知、能認識的主體,與「所了」(被認識的對象)相對。
  • 法徵難:指對法義進行質詢、挑剔或提出難題以驗證真偽的辯論過程。

「又彼所說至徵難亦然」者,論主又牒徵破。 又彼所說若於一時眼識識色,因茲知 我。此言何義?兩關徵定。若說諸色是了此 我因,然不可言此我異色者,牒先初關。 破云:是則諸色,以眼及明、作意等緣為了 色因,故應不可說色異眼等。若了色 時此我亦可了者,牒後關。又作兩關徵定: 為色能了識,即了此我耶?為於此中別有 能了識,若言色能了,即能了此我者?破 云:則應許此我體即是色,以了色時亦了 我故。或唯於色假立此我,以無別有能了 別故。或不應有如是分別,如是類是色、 如是類是此我,無別體故。若無如是色、我 分別,如何可立有色有我?有性必由分別 立故。若於此中別有能了了此我者,破 云:色、我二了既不並生,了時別故,此我應 異色,如黃異青。別有能了體各不同, 前異後等,能了亦別,體亦不同。如色即爾, 乃至於法徵難亦然。

114
白話直譯
「若他用救辯則會破壞自宗」這句,是再次引用救辯來破斥。如果對方辯稱:像這樣我與色不可確定說是一還是異,兩種能認知的情況也一樣。色的能認知、我的能認知,也不可確定說是完全一樣還是完全不同。因為所認知的對象不確定是一還是異,能認知的也不是一或異,怎能責難說是同一還是不同?論主破斥說:如同我與色不可確定說是一還是異,這個我就不是有為法所攝,是屬於第五不可說法藏。我的能認知與色的能認知,也不可說是一或異,能認知的也不應屬於有為法,應該是第五不可說法藏所攝。如果承認這樣,便會破壞自宗,因為自宗認為能認知是三世法藏中有為法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對方的辯解之詞到了這裡反而破壞了他們自己的宗義,那就再次記錄下這個辯解是如何被反駁的。。如果對方對此進行辯論說:像這樣,『我』與『色法』不能確定地說是一樣或不同;而兩種能觀察的狀態相互對比,情況也是如此。。對於色法和我法的認知能力(能了),也不能斷定兩者之間有絕對的區別。。因為被認識的對象不能確定是一樣還是不同,而認識對象的認知主體也不是單一或不同的,既然兩者都不能確定,怎麼能指責說它是「一」或「異」呢?。論主反駁說:如果「我」與「色法」不能確定地說是同一的或者不同的,那麼這個「我」就不屬於有為法,而是被納入第五種「不可說」的法藏之中。。我的覺知能力與物質的覺知能力,不能說是同一的,也不能說是不同的;這種覺知能力不屬於有為法,而應歸入第五種不可說的法藏之中。。如果認同這個觀點,就會破壞自己宗派的論點,因為根據自己宗派的理論,三世法藏是被歸類在有為法之中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辯論(因明)中的破論過程。
    在論戰中,對手試圖用「救言」(救護之詞)來挽救其論點,但若此救護之詞反而導致其原有的宗義(核心論點)崩潰,則稱為「自宗」毀損。
    文中「牒」指記錄或對照,意指再次分析並揭露對手辯解之詞的失效。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與「色(物質)」之關係的論辯。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心靈(我)與物質(色)是否為單一實體或兩種截然不同的實體。
    文中提到「不可定說是一是異」,是指在特定的論理分析下,無法簡單地將其定論為同一或不同,而「能了相望」則是指對這兩種認知狀態進行對照分析,其結果同樣不確定。

    本句討論在認識論(量論)中,「能了」(能認知之主體或功能)在面對「色法」(物質法)與「我法」(指稱自我的假名或實體)時,其作用機制是否具有絕對的差異。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能知與所知之間的關係,結論是不能簡單地將兩者的認知功能定論為截然不同。

    此句探討認知過程(能緣與所緣)的關係。
    在論述認知對象(所了)與認知功能(能了)時,若兩者皆不具備絕對的單一性或差異性,則無法在邏輯上將其定性為「同一」或「相異」。
    這是典型的論書分析法,旨在破除對認知主客體之固定標籤的執著。

    本句討論「我」與「色(物質)」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若無法判定兩者是一或異(即陷入不可得的狀態),則證明所謂的「我」並非由有為法(有條件組成之法)所涵蓋,而是屬於一種超越一般定義、不可言說的法藏範疇,旨在透過否定有為法之屬性來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本段討論「能了」(能覺知、能認識)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主體(我)的覺知與物質(色)的覺知是否同一或相異。
    結論認為「能了」並非由組成且有生滅的有為法所能涵蓋,而應將其納入「第五不可說法藏」的範疇,用以解釋意識覺知之深層機制。

    此處為論理辯論,旨在說明若接受對方的前提,將與自身宗義產生矛盾。
    重點在於界定「三世法藏」的屬性,主張其屬於「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而非無為法。

名相註解
  • 救言:在辯論中為了挽救被攻擊的論點而提出的補充說明或辯解之詞。
  • 救:在此語境中指「救正」或「辯救」,即在論辯中對前述觀點進行修正、反駁或補充說明。
  • 一定異:指絕對的、確定的差異。
  • 所了:指被認知、被覺知的對象(所緣)。
  • 有為攝:指被納入「有為法」的範疇。有為法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 第五不可說法藏:指在特定的論辯體系中,無法用一般邏輯或語言定義的第五種法藏分類。
  • 色能了:指與物質(色法)相關的覺知或能見。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性質的法。
  • 三世法藏:指涵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所有法之儲藏或總集。

「若彼救言至便壞 自宗」者,又牒救破。若彼救云:如此我與色 不可定說是一是異,二種能了相望亦 然。色之能了、我之能了,亦不可說定一定 異。以所了不定一、異,能了亦非一、異,何 得責言為一為異?論主破云:如我與色 不可定說是一是異,此我即非是有為攝, 是第五不可說法藏收。我之能了與色能了, 亦不可說是一、是異,能了不應是有為 攝,應是第五不可說法藏收。若許爾者,便 壞自宗,自宗能了是三世法藏有為攝故。

115
白話直譯
「又若實有至皆無有我」這句,以下是在正破中,第二以經教破斥犢子部。經中說無我,你卻說有我,難道不是相違嗎?這是引用最初的經文來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的存在,就全都沒有我」這句話,是在正論破除謬論的部分中,第二個用來對治並破除犢子見的論述。。經典中說沒有自我,而你卻說有自我,這兩者難道不矛盾嗎?。這裡引用第一部經的批註內容來反駁(或破除對方的論點)。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俱舍論記》對論著結構的分析。
    文中討論如何透過邏輯推論(正破)來否定「我」的存在。
    特別提到「犢子」,是指當時一種極端主張「一切皆是自我的延伸」或對自我有錯誤認知(犢子見)的觀點,此處旨在說明論著如何透過教導與辯論來破除此種誤解。

    此句呈現論議中的對立觀點。
    在《俱舍論》等部類論著中,經常討論「法有我」與「法無我」的辨析。
    此處旨在質詢對方主張「有我」的觀點與佛經中核心的「無我」教義之間存在顯著的衝突。

    此句為論疏之撰述術語,指作者在論證過程中,引用先前(初)所提及的經文或對經文的批註(牒),用以證明對方論點的錯誤或予以破除。

名相註解
  • 無我:佛教核心教義,指沒有永恆不變的獨立主體(我)。

「又若實有至皆無有我」者,此下就正破中,第 二以教破犢子。經言無我,汝言有我,豈不 相違?此引初經牒破。

116
白話直譯
「又彼既許至由二緣故」這句,論主又引用第二部經文,舉出推理來破斥。又既然承認我由眼識所得,那麼這眼識,對於色境、對於此我,在色、我、兩者之中,是以哪一為緣而生?如果以色為緣而生,就不應該說眼識能認知我,因為此我不是眼識的所緣,就像聲處等一樣。你所執著的我不是眼識的所緣,不屬於色處,就如聲處等。如果辯稱:有一類識,普遍以青等境為緣而生,就是以青等境作為所緣。破斥說:補特伽羅不是眼識的所緣,怎麼先前又說我是眼識的所緣?因此可以確定不是眼識所認知的對象。或者以上全是引用救辯。如果眼識生起,只以此我為緣。或以色、我二者為緣,這就違背經中所說識由二緣生。如果只以我為緣,就缺少色的緣。如果以色、我為緣,應該有三個緣,但經中只說識由二緣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而且對方既然承認是基於兩個原因」這句話,論主又引用了第二部經牒來進行推論證明,以此反駁對方的觀點。。此外,既然承認我(執著的)眼識能有所得,那麼這樣的眼識,是依循色法、依循這個我,還是同時依循色法與我這三種條件而生起?。如果(我)是依據色法而產生的,那麼就不應該說眼識就是「我」。因為這個「我」並不是眼識運作的條件,就像聲音與其所處的位置是不同的道理。。你所執著的「我」,並不是眼識觸發的緣分,也不是色處(視覺對象),就像聲處(聽覺對象)等一樣。。若救說:有一種識,在對接青色等對象時而產生,也就是將青色等對象作為它的對象(所緣緣)。。對此反駁道:既然補特伽羅(個體自我)不能作為眼識的對象,為什麼之前又說「我」是眼識所觀察到的對象?。因此可以確定,這種定境不是用眼睛(視覺)能夠認識到的。。或者說,前面提到的這些全部都是為了救治(煩惱)而設的。。如果眼識產生,僅僅是以這個『我』作為其對象。。如果認為意識的產生是依賴於物質(色)、自我(我)以及兩者共同作用,那就與經典中提到的「意識由兩個條件產生」的說法相矛盾了。。如果只把『我』當作條件,那就缺少了物質(色法)這個條件。。如果把色法和自我也當作條件,就應該有三種條件才對,但經論中只提到是由兩種條件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論書對論題的辯論過程。
    論主(主論者)在反駁對立觀點時,不僅依據前文,且進一步引用另一部經牒(權威典籍)作為證據,透過邏輯推演(計徵)來證明對方的謬誤並將其破除。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質詢,旨在探討「我」與「識」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意識(或感官識)在認定對象時,究竟是單純依賴外境(色境),還是依賴一個主體(我),抑或是兩者共同作用。
    此處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分析識之生起僅是依緣而起的現象,而非由一個實體性的「我」所主導。

    本句探討「我」與「識」的關係。
    論者透過分析緣起理,反駁將「我」等同於「眼識」的觀點。
    若「我」是依色法產生的結果,則它不能作為眼識的對待緣(所緣);而眼識與其對象(色法)及產生的條件(眼根、色境)有其特定關係,不能將「我」混淆其中,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識與緣的關係來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若「我」是真實存在,應能作為感官識的對象(緣)。
    然而,眼識的對象僅限於色處,而「我」並非色法,因此眼識無法感知「我」,以此證明所執著的「我」並非實有。

    此段討論的是識與對象(境)之間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探討識在生起時如何與對象產生連結。
    此處提到一種「泛緣」的情況,指識在面對特定色境(如青色)時,將該境作為其認識的對象(所緣緣),是用以說明識之生起必須依據對象的因果邏輯。

    此處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破雲)。
    討論焦點在於「補特伽羅」(個體、我)是否能成為感官(眼識)的對象。
    若認定補特伽羅非實有或非識之緣,則與先前提到「我」被眼識所緣的論述產生矛盾,旨在透過邏輯詰問來釐清「我」在認識論中的地位。

    本句在論述特定禪定狀態或心法時,強調該對象不屬於色法(物質色相),因此無法透過眼根與眼識的感官接觸而獲得認知,必須透過心識或更高的定力來體悟。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總結與歸納,指出前文所述的種種分析或法相,其最終目的皆在於救治眾生的煩惱或對治特定的錯覺(謬誤)。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疏的體系中,「救」通常指對治(Pratipakṣa),即以正確的法義來消除錯誤的見解。

    此句在《俱舍論》討論關於『我』的假名與實體之辨析。
    此處是在設定一個假設情境:若眼識(視覺認知)在運作時,其對象(緣)僅僅是所謂的『我』,而非外部色法,用以探討意識與自我的關係及是否存在實體之『我』。

    此處討論識之生起條件。
    根據《俱舍論》及相關經論,識之產生應由「根」與「境」二緣而生。
    若將其擴充為色法、我法或三者之結合,則不符合經中定義的二緣(根、境)體系,故此處在進行論理上的駁斥。

    本句處於《俱舍論》探討「我」與「色」之關係的論議中。
    旨在說明若主張某種現象僅由「我」所導引(緣),而排除掉物質(色法)的參與,則無法完整解釋現象的生起,是用於分析心身關係或業力運作時的邏輯推演,強調物質條件(色緣)的必要性。

    此處討論阿毘達磨(論書)中關於「緣」的定義。
    在討論法之生起時,若將物質(色)與自我(我)納入緣分,則會增加條件數量,與經典中設定的「二緣」(通常指因緣與等無間緣,或正緣與共時緣等論議體系)相矛盾。
    此句旨在透過對比,釐清何為真正的生起條件,排除非必要的因素。

名相註解
  • 經牒:指具有權威性的經書或文書記錄,在此作為論證的依據。
  • 計徵:指透過邏輯計算、推論來證明事實的過程。
  • 為緣:指作為生起某法的前提條件或依託,即因果鏈條中的條件。
  • 聲處:指聲音及其空間位置,此處作為類比,說明對象與條件的區別。
  • 眼識緣:眼識在認知過程中所對待的對象(緣)。
  • 若救:指說法者或論師之名。
  • 泛緣:泛指廣泛地與對象產生聯繫而生起。
  • 青等境:指以青色為代表的顏色或物質對象。
  • 所緣緣:指被心識所認識、對接的對象(Object of cognition)。
  • 牒救:指通過分析、解釋或對治的方法,來救治、消除錯誤的見解或煩惱。
  • 識二緣生:指意識的產生必須依賴於「根」(感官器官)與「境」(感官對象)這兩個條件。
  • 色緣:指物質形態(色法)作為條件。在佛教心理學與物理學分析中,色法是心法運作的依止或條件。
  • 二緣:指經論中界定法之生起所必須的兩種基本條件。

「又彼既許至由二 緣故」者,論主又引第二經牒計徵破。又既 許我眼識所得,如是眼識,於色境、於此我, 於色、我、俱此三中為緣何起?若緣色起, 則不應說眼識了我,此我非眼識緣,如聲 處等故。汝所執我非眼識緣,非色處故,如 聲處等。謂若救云:有一類識,泛緣此青 等境起,即用此青等境為所緣緣。破云:補 特伽羅非眼識緣者,如何前說我為眼識 所緣?由此定非眼識所了。或者已上總是 牒救。若眼識起,唯緣此我。或緣色、我、俱, 便違經說識二緣生。若唯緣我,便闕色緣。 若緣色、我,應由三緣,以經唯說二緣生 故。

117
白話直譯
「又契經說至眼色故」這句,論主又引用第三部經文,證明識由二緣生,並非由我而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契經中提到因為眼根與色法」這句話,是指論主再次引用第三部經典,來證明意識的產生是依據兩個條件(緣)而生,而不是由一個所謂的「我」所創造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識(意識)的產生機制。
    論主透過引用經論,旨在破除「我執」,說明意識的生起是基於感官(眼根)與對象(色法)的條件組合(二緣),而非由一個主宰性的、恆常的「我」所驅動,符合部派佛教(小乘)對無我與緣起法的論述。

名相註解
  • 眼色:指眼根與色法(視覺對象),是視覺意識產生的兩個必要條件。

「又契經說至眼色故」者,論主又引 第三經,證識二緣生,非由我起。

118
白話直譯
「又若爾者至便壞自宗」這句,是論主再次引用第四部經來破斥對方。又若這個「我」是眼識的緣,能生起眼識,那我就應該是無常的,因為經中說凡是能生識的因緣都是無常。犢子部不承認我是無常的。如果他們再辯解說:我不是識的緣。則反駁說:那就不應該是所識。如果不是所識,就不應該是所知。若不是所知,怎麼能成立有我?如果不能成立有我,就會破壞自己的宗義,因為自宗主張「我」是第五不可說法藏中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等於推翻了自己所主張的理論」,論主接著引用第四部經來反駁對方。。此外,如果這個「我」是產生眼識的條件,能夠讓眼識生起,那麼這個「我」就應該是無常的。因為經典中提到,所有能讓識產生的因緣都是無常的。。犢子(論師)並不認同「我是無常」這種說法。。如果對方反對並主張:我並不是意識產生的條件。。針對此觀點予以反駁,說明這不應該是被認知(識)的對象。。如果不是意識所能識別的對象,就應該不是心識所能知道的對象。。如果沒有被認知的對象,怎麼能建立一個「我」的概念呢?。如果不設定「我」的存在,就會毀掉自己宗派的論點;而自宗所設定的「我」,是被包含在第五種「不可說」的法藏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論辯過程。
    論主透過邏輯推導,指出對方的論點若成立,將會導致其自身宗義(主張)自相矛盾而崩潰,隨後引用權威經典(第四經)作為證據來予以破斥。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若假設有一個恆常的「我」作為眼識的依止或條件(緣),而根據佛法中「因緣生法皆無常」的原則,任何能生起識的條件必然是無常的。
    因此,若「我」是眼識之緣,則「我」必須是無常的,這直接否定了外道所主張的「恆常我」之存在。

    此處涉及小乘部派(特別是犢子部)對於「我」與「無常」關係的論辯。
    在部派分析中,若將「我」定義為恆常的實體,則不能說「我」是無常的;而若定義為無常,則與其對「我」的特定定義相悖。
    此句記錄了犢子部對特定名詞組合(我+無常)在邏輯上的不認可。

    此句出自《俱舍論記》,屬於論議式的辯論結構。
    此處在討論心王與心所、或名色與識的緣起關係。
    對手(彼)試圖否認「我」(在此指名色或特定法)作為「識」之生起條件(緣)的地位,以此來挑戰既有的因果邏輯。

    此處為論書之辯論結構,針對前文之論點進行「破」的分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特定法(dharma)的屬性,指出其並不屬於「識」之對象或其運作範疇,以確立正確的法相。

    此句討論心識與對象之間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認識論框架中,強調「識」與「所識」的對應性。
    若某事物不具備被意識識別(識)的條件,則該事物無法成為認知(知)的對象,旨在論證心法與對象之間不可或缺的關聯性。

    此句在《俱舍論》之脈絡中,旨在論證「我」之虛妄性。
    其邏輯在於:若不存在一個被意識(識)所能認知、標記的對象,則無法在心靈中建立起關於「我」的認定與執著。
    這是用以分析名言假立(prajñapti)之過程,說明「我」僅是依於識分的認知而產生的假名,而非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的定義與歸屬。
    在論議中,若否定「我」的成立,則無法維持該宗派的論理體系(壞自宗)。
    而該宗派所主張的「我」,其性質屬於「第五不可說法藏」,意指其不可透過常規語言或邏輯定義,而是在特定法藏體系中予以攝受。

名相註解
  • 壞自宗:毀壞自身的宗義,指論點自相矛盾,導致原有的理論體系無法成立。
  • 轉救:指在論辯中針對對方的論點進行反駁、轉化或修正之說法。
  • 識緣:指作為意識(識)生起所需依止或觸發的條件(緣)。

「又若 爾者至便壞自宗」者,論主又引第四經破。 又若此我是眼識緣,能生眼識,我應無常, 經說因緣能生識者皆無常故。犢子不許 我是無常。若彼轉救:我非識緣。破云:應 非所識。若非所識,應非所知。若非所知, 如何立有我?若不立有我,便壞自宗,自宗 立我第五不可說法藏中攝。

119
白話直譯
「又若許為至有違宗過」這句,是論主再次引用第五部經來破斥對方。為了顯示違背經義,先立論說:我與六境是不同的。又若承認我被六識所認知,你所執著的我應該與聲音不同,因為是眼識所認知,就像色一樣。你所執著的我應該與色等不同,因為是耳識所認知,就像聲音一樣。其他識所認知的對象,也都可以依此類推,一一比量推論。這樣就很難讓「我」與六境不同,怎麼還能說我與六境不是一定一樣或一定不同?這樣推論下來,違背經義就很明顯了。又如果主張這個我是六識所認知的,就違背了經中的說法。經中說:梵志!五根的行處各自不同,境界也各自不同,每一根只受用自己所對應的行處和境界。有時前面是從行處來說,後面則是從境界來分別。不是有其他色根也能受用不同根的行處和不同的境界。意根能同時受用五根的行處及那些境界,因為五識也依靠意根,所以意根能正受用十三界,並且能兼受五根的行處及那些境界。又解釋說:因為意識依靠意根,所以意根與所依的識能共同緣取諸法。正緣十三界,並且兼緣五根的行處和五根的境界。前一種解釋較為正確。你認為一個我被六識共同認知,這樣五根也應該能同時認知其他根的行處和境界。但這部經又說五根的行處和境界各自不同,這不就是違背經義嗎?既然違背經義,就不應該執著我是五根的境界。如果不是五根的境界,那就不是五識所認知的對象。如果不是五識所認知的,雖然不違背經義,但又違背自宗,因為你的宗義主張我是五識所認知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如果允許這樣做,會導致違背宗義的錯誤」這個觀點,論主再次引用第五部經書來反駁。。為了說明這與經文不符,先建立一個衡量標準,主張「我」與「六境」是不同的。。而且,如果認同我所說的「我是六識所認識的對象」,那麼你所執著的「我」應該會隨著聲音而改變,因為這是由眼識所認識的,就像看待物質色法一樣。。你所執著的『我』應該與顏色等不同,因為這是由耳識所認識的,就像聲音一樣。。其他意識所認識的對象,如果逐一用邏輯推論來比對,都難以像這樣準確。。這就很難證明『我』與『六境』是分開的。既然如此,怎麼能說『我』與『六境』之間不是固定的一樣,也不是固定地不同呢?。定義已經確立,(接下來)顯示出與其相違之處。。而且如果設定這個「我」是可以被六識所認知的對象,那就違背了經典的教導。。經論中是這麼說的:。婆羅門!。五種感官的運作範圍與對應的對象彼此不同,每種感官只能感知它自己的運作範圍以及對應的對象。。有些情況是前面從「處」的角度來解釋,後面則從「界」的角度來區分。。即使沒有不同的色根,也能夠體驗到不同根的作用範圍以及不同的境界。。意根不僅能感知自身的對象,也能感知五根(眼耳鼻舌身)及其對應的外部世界,因為五種意識都依賴於意根而運作。因此,意根在正向功能上能受用十三界,同時也能兼顧受用五根行處及其境界。。另一種解釋是:因為意識必須依賴意根才能運作,所以意根與作為依止的意識,共同對諸法產生認知。。直接感應的緣分有十三種,此外還包括對五種根源行處以及五種根源境界的感應。。之前的解釋比較正確且合適。。如果你認為一個心意、一個我以及六種意識是共同採取對象的,那麼五根也就能夠夠兼顧到其他根的作用範圍以及其他根的感知對象。。這部經典又提到五根、行處與境界是各自不同的,這樣難道不是與經文相矛盾嗎?。既然違背了(法相的)運作過程,就不應該執著認為「我」是五根所感知的對象。。如果不是五根能接觸到的對象,就不能被五識所認知。。如果這不是由五識所認知,雖然沒有違反經文,但卻違反了宗派的教義,因為你們的宗派主張這是由五識來認知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論著中典型的辯論結構。
    論主(作者)針對對手可能提出的質疑(即若接受某種見解將導致違背宗派根本義理的後果),採取「引經破論」的方法,引用權威經典(第五經)來證明對方的憂慮是不成立的,或證明其邏輯謬誤。

    此處屬於論議體系中的辯論邏輯。
    作者在分析「我」的定義時,為了指出某種觀點違背了經論,先設定一個論據(立量),即主張「我」這個主體與外部的六種感知對象(六境)截然不同,以此作為後續推論的基礎。

    此處為論述破除「我執」的辯論。
    作者透過邏輯推導指出,若將「我」定義為感官(六識)所認識的對象,那麼「我」將變成一個隨感官對象(如聲、色)而變動的現象,而非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
    這旨在證明執著於感官對象而建立的「我」是虛假的。

    本句討論識的對象與執著。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強調不同感官(根)對應不同的對象(境)。
    耳識的對象是聲,而非色(色是眼識的對象)。
    若執著某個『我』具有顏色等特質,卻是由耳識來認識,這在法相分析上是不成立的,故以聲為譬,說明耳識僅能識其對應之境。

    本句在討論意識對對象的認知與比量(邏輯推論)。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不同識(眼、耳、鼻、舌、身、意)所對的對象,指出除了特定情況外,其餘識之認知對象在進行比量分析時,難以達到如同前述案例般精確或一致的標準。

    此處討論屬相論(或我執)的邏輯辯證。
    在分析「我」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的關係時,若無法在邏輯上將其區分(異),則無法建立起關於「一」或「異」的確定判斷。
    這是在透過破除對「我」與「境」之關係的定見,以導向無我或空性的論證。

    此句為論書之論證結構用語。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註記中,通常先對某一法相或概念進行「定」(定義/確立),隨後透過「顯違」來指出對立面或錯誤觀點的矛盾之處,以反證定義的正確性。

    本句在討論「我」的實體是否存在。
    在俱舍論的論辯框架中,若主張有一個實體的「我」能被感官(六識)所認知,則與佛法中「我相」皆為虛妄、無恆常實體之經教相抵觸。

    此處為引經據典的轉折語,表示後文將引用佛經中的文字來佐證《俱舍論》及其相關註記的論點。

    此處為呼喚對方,在印度當時的社會背景下,「梵志」是指追求梵天之道的修行者或婆羅門階級,在論書中常用於對話對象的稱呼。

    本句論述五根(眼、耳、鼻、舌、身)與其對應的行處(感官運作的領域)及境界(感官捕捉的對象)之個別對應關係。
    強調感官功能的專一性與獨立性,即眼根僅能受用色境,耳根僅能受用聲境,以此類推,不存在跨感官的受用。

    此句屬於論疏對名詞定義或分類邏輯的辨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處」與「界」雖均指涉空間或範疇,但其分析視角不同。
    此處在說明論著在論述同一議題時,前後採取了不同的分析維度(約處或約界)以達到完善的論證。

    本句探討色根(感官器官)與境界(外部對象)之間的關係。
    在論述特定神通或特殊心識狀態時,說明即使生理上的色根沒有差異,依然能感知或受用不同的根行處(感官運作範圍)與對應的境界,旨在解析根、境、識之間的非對等依賴關係。

    本段討論意根(意識的根源)的受用範圍。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意根不僅感知意識對象(法界),由於五識(眼、耳、鼻、舌、身識)在運作時需依託意根的領導或支持,因此意根能涵蓋五根及其境界的感知。
    這說明瞭意根在認識論中處於核心與整合的地位,能將其自身的十三界(除意根外的其餘界)與外在五根感官經驗相結合。

    此處論述意識(能緣)與意根(能依)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意識必須依止於意根(心所之根),由於兩者互為依止且功能相連,因此在認知對象(緣)時,意根與其能依的識具有相同的對象,即共同緣對一切法。

    此句討論識(意識)的對象(緣)。
    「正緣」指識直接對應的對象;「兼緣」則指識在對正緣時,同時依附或關聯的輔助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詳細區分了識與根、境之間的感應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評判語句,旨在多種對同一法義的解釋(解)中,指出前述的分析或觀點在邏輯與義理上更為精確、能成立,故稱為「勝」。

    此處在討論識與根的關係。
    論著旨在剖析對象採取(取)的機制,質疑若將「意」或「我」設定為統一的主體來統攝六識,將導致五根(眼耳鼻舌身)也能跨越其原本的功能範圍,去感知不屬於該根的境界(如眼根感知聲音),這在論理上會產生矛盾,用以反駁某些關於單一主體統攝感官的見解。

    此句為論題或質詢,旨在討論在特定經論體系中,關於五根(眼耳鼻舌身)及其對應的行處(處)與境界(對象)之區分,是否與其他經論的描述存在矛盾,屬於典型的論議體系辨析。

    此句在《俱舍論記》中討論關於「我」與「根境」的關係。
    論述者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化執著,指出若認為「我」是五根(眼耳鼻舌身)所感知的外部對象(境),則與法相的運作邏輯(經過)相違背,因此不應如此執著。

    本句論述五識(眼、耳、鼻、舌、身識)產生的必要條件。
    根據俱舍論的體系,識的生起必須具備三要素:根(感官)、境(對象)與識。
    若缺乏相應的根境(如眼根與色境),則無法產生相應的識,強調了感官與對象在認知過程中的絕對依存關係。

    本句討論論辯中的「經」與「宗」之差異。
    在論學中,即使某種見解在文字上不違背經文(不違經),但若與該學派確立的理論體系(宗義)相衝突,仍被視為錯誤(違宗過)。
    此處強調在特定宗派的邏輯框架內,必須維持論點的一貫性。

名相註解
  • 違宗:違背該宗派、學說或論著所依據的根本教義。
  • 立量:在因明學中,指建立量論,即提出能證明結論的論據或標準。
  • 違經:指論點與經典記載的教義不一致。
  • 餘識:指除了前文討論的特定識之外的其他識(如五識或意識)。
  • 非定一、異:指不能確定地判定為同一(一),也不能確定地判定為不同(異)。
  • 顯違:顯現相違,指揭示出與前述定義或正確義理不相符、矛盾之處。
  • 違經說:違背經典的教義或說法。
  • 梵志:指婆羅門,指古印度種姓制度中最高階層的祭司或修行者。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行處:指感官運作的領域或依止之處。
  • 境界:指感官所能接觸並感知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
  • 根行處:指感官器官運作、起作用的範圍或領域。
  • 五根行處:指眼、耳、鼻、舌、身這五種感官器官。
  • 十三界:指在十八界中,除去意根自身後其餘的十三種界(五根、五境、兩識、法界)。
  • 能依識:指作為依止對象的識,此處指被意根所依的意識層級。
  • 同緣:指共同對同一個對象(緣)產生認知或作用。
  • 諸法:指一切現象、物質與精神的總稱。
  • 正緣:指意識直接對應的對象,不透過間接媒介。
  • 五根境界: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部對象,是五根對應的客體。
  • 違宗過:指論點雖然可能在表面上正確,但與所屬宗派的根本教義相抵觸而產生的邏輯錯誤。

「又若許為 至有違宗過」者,論主又引第五經破。將顯 違經,先立量言:我異六境。又若許我六識 所識,汝所執我應異聲,眼識識故,猶如色。 汝所執我應異色等,耳識識故,譬如聲。餘 識所識,一一比量為難准此。此即難令我 異六境,如何乃言我與六境非定一、異?定 訖顯違。又立此我六識所識,便違經說。經 言;梵志!五根行處各別、境界各別,各唯受用 自所行處,及自境界。或前約處明,後約界 辨。非有異色根亦能受用異根行處及異 境界。意兼受用五根行處及彼境界,以彼 五識亦依意故,所以意根正能受用十三 界,兼能受用五根行處及彼境界。又解: 以彼意識依意根故,所以意根與能依識 同緣諸法。正緣十三,兼緣五根行處、五根 境界。前解為勝。汝意一我六識同取,是則 五根亦能兼取異根行處、異根境界。此經復 言五根行處、境界各別,豈不違經?既違 經過,或不應執我是五根境。若非五根 境,如是便非五識所識。若非五識所識,雖 不違經,又違宗過,以汝宗說我五識所 識故。

120
白話直譯
「若爾意根至及自境界」這句,是犢子部的質難。意思是:如果五根各自取其所對境界,不承認能取我,那第六意根的境界也應該是獨立的。六生喻契經中說:這六根的行處和境界各有差別,乃至於自有其境界。這裡的意思是:六生喻經中,六根的行處和境界各自不同。其實意根能同時受用五根的行處及那些境界,所以前經說五根的行處和境界各自不同,並不妨礙能同時取異根的我境。經中說五根各自取不同境界,這話還不夠圓滿。所謂六生喻經,是那部經用繩子繫住鳥、蛇、豬、鼉、野干、彌猴,使牠們不能隨意行動。鳥飛翔於空中,比喻眼根能遠見。蛇多住在洞穴,比喻耳根在深孔之內。豬喜歡糞穢臭物,比喻鼻根著於香氣。鼉樂於水中,比喻舌根著於味道。味道必須靠津液傳導,舌根才能嘗到味道。野干喜歡住在山林草庵,比喻身根著於觸覺。彌猴天性躁動不停,比喻意根多緣思慮。用這六種眾生比喻六根,所以稱為六生喻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果這樣算,意根也應該能接觸到它自己的對象」這個觀點,是犢子部提出的質疑。。意思是,如果五根(眼耳鼻舌身)捕捉的是外部的客體,不能捕捉到「我」;那麼第六個意根所感知的對象,也應該與「我」分開。。在《六生喻契經》中提到:就像這樣,六種感官的運作範圍與其對應的對象各有不同,直到各自的境界為止。。這裡的意思是:用六種不同的出生方式,來比喻六個感官的運作處以及它們對應的境界分別不同。。從實際理路來看:
如果感官根能同時受用五種根的行處及其對應的境界,那麼為什麼會與前面所說的「五根行處與境界是各自獨立」相矛盾,而能同時獲取其他感官的對象呢?。經文提到五種感覺器官各自感知不同的對象,但這句話並沒有把完整的道理全部說明完。。這裡提到的「六生」是用來比喻經義的:該經書描述用繩子繫住鳥、蛇、豬、鼉、野狗和獼猴,使牠們無法隨意行動。。用鳥在空中飛翔來比喻,說明眼睛的感官能力可以視遠。。蛇經常住在洞穴裡,這是用來比喻耳根處在深孔之中的狀態。。就像豬隻喜歡喫糞便等臭穢之物,是用來比喻鼻子對香氣的執著。。就像鼉魚喜歡在水中一樣,用來比喻舌頭接觸到味道的狀態。。味覺必須透過唾液的傳導,舌頭才能感覺到味道。。野幹樂意地住在山林的草屋中,這是在比喻身體接觸到外界的觸感。。猴子的天性是躁動不安、停不下來的,這是在比喻心念在面對多種對象時,容易產生雜亂的思慮。。用六種不同的眾生來比喻人的六種感官,這就叫做「六生喻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根與境的關係。
    犢子部提出質疑:若認定某種根能觸及特定境界,則意根(manas)理應也能夠觸及意根自身的境界,以此挑戰對方的論點。

    此處討論屬相論(或我執論)的破除。
    論者主張感官(根)與其對象(境)必須是分離的。
    若前五根僅能感知外部物質境而不能感知內在的「我」,則邏輯上推論,意根作為第六個感官,其感知對象也應是獨立於「我」之外的法,以此推導出「我」並非感官感知的對象,進而否定實有之「我」。

    本句引用《六生喻契經》來論證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其對應的境界(色聲香味觸法)在功能與範圍上的差異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強調根與境的對應關係及其個別差異,是為了分析識的生起與認知過程。

    本句在論述感知系統的運作。
    透過「六生」的類比,說明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作為行處(功能運作之處)與其對應的六境(色聲香味觸法)之間存在著對應的區別與獨立性,強調感官感知與對象之間的各別對應關係。

    此段為《俱舍論》中關於「根」(感官)與「境界」(對象)關係的論辯。
    討論核心在於:若假設某種根能兼具受用多種感官行處的能力,是否會與先前定義的「根境各別」(如眼根僅對色境、耳根僅對聲境)產生矛盾,以及如何解釋能跨越單一根境而獲取異根之境界的邏輯可能性。

    此處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雖然經文指出五根(眼耳鼻舌身)各自對應特定的對象(色聲香味觸),但從論理分析來看,僅以此概括並不足以詳盡說明意識與根境交互作用的深層理路。

    此處為論書中引用經文之比喻。
    以六種動物(六生)被繩索束縛,比喻眾生被煩惱、習氣或業力牽引束縛,無法自在解脫,旨在說明修行需透過對治法以破除此種束縛。

    此句為論書中以類比法說明感官功能的段落。
    透過「鳥飛空中」的意象,具象化地解釋「眼根」在感知對象時具備的遠距離視察能力,旨在闡明根(感官)與境(對象)之相應關係。

    此句運用比喻法說明感官器官(耳根)的生理構造與位置,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旨在透過具象的比喻,解釋聽覺器官的物理特性及其對接納聲音的影響。

    此處以豬之習性比喻眾生對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法)的執著。
    即便對常人而言是穢物,對特定對象(如豬)卻是追求之物,藉此說明感官認知與執著的主觀性與染汙性質。

    此句為論書中的比喻法,旨在說明感官(舌根)與對象(味境)之間產生的依著或契合關係。
    以鼉魚之於水的習性,類比舌頭對味道的感應與執著。

    此處論述感官感知的物質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探討「味」的感知並非僅靠舌根與味緣的直接接觸,而是需要津液(唾液)作為媒介將味質傳導至舌面,方能產生味覺經驗,是用以說明感官認知之依止與條件。

    此句透過野幹(指特定的修行者或對象)居住於簡陋草菴的狀態,用以類比或說明「身著觸」的心理/生理狀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是用於說明感官(觸根)與外界對象(觸境)接觸的具體實例,以此分析觸受的生起過程。

    本句以彌猴的躁動特性來比喻心識在未調伏前,容易隨外境(緣)而起種種雜念、散亂不定的狀態,強調「多緣慮」即是心不專一、隨緣而起的散亂思慮。

    本句說明一種教學上的比喻法(喻經),旨在透過六種不同層級或特性的眾生,來對應並說明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的性質或功能,以便於理解根法的運作特徵。

名相註解
  • 別境:指與主體分離的外部對象、客體。
  • 取:指感官對對象的捕捉、感知或認知。
  • 六生喻契經:佛教一部以此類比說明生命與認知之經論。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六生:指六種不同的出生方式,此處作為比喻。
  • 理實意:指從實際的理路、實相或論理實情來分析。
  • 異根我境:指與自身感官不同的其他感官所對應的境界。
  • 野幹:指野狗或野獸。
  • 鼉:一種水棲爬行動物,類似大蜥蜴或鱷魚。
  • 眼根:指視覺器官,佛教心理學中能與色境相應的感官基礎。
  • 耳根:佛教術語,指聽覺器官,是產生聽覺感知的生理基礎。
  • 鼻著香:指嗅根對於香味對象的執著或繫著。
  • 著:觸觸、黏著或執著,指感官與對象接觸而產生反應。
  • 津液:指口腔中的唾液,在論典中被視為味覺感知的必要物質媒介。
  • 身著觸:指身體與外界對象接觸而產生的觸感,在阿毗達摩(毘曇)體系中,觸是六根與六境、六識三者會合而成的心所。
  • 多緣慮:指心識在面對多種對象(緣)時,產生的雜亂思慮或散亂心念。
  • 喻經:指以比喻的方式來闡述經義的編排或論述方法。

「若爾意根至及自境界」者,犢子部 難。言若五根取別境,不許取於我,第六 意根境亦應別。六生喻契經中言:如是六 根行處、境界各有差別,乃至自境界。此中 意說:六生喻經六根行處、境界各別。理實意 根兼能受用五根行處及彼境界,何妨前經 五根行處、境界各別,而能兼取異根我境。經 言五根取各別境,未是盡理之言。言六生 喻經者,彼經說以繩繫鳥、蛇、猪、鼉、野干、 彌猴,令不得隨意。鳥飛空中,喻眼根遠 見。蛇多住穴,喻耳根在深孔內。猪受糞穢 臭物,喻鼻著香。鼉樂水中,喻舌著味。味 必因津液通之,舌方得味。野干樂住山林 草庵,喻身著觸。彌猴性𮜒動不停,喻意 多緣慮。以六眾生喻彼六根,名六生喻經。

121
白話直譯
「非此中說至無違前失」這句,是論主為了通釋六生經,並非在這裡討論眼等六根。這部經的意思是說第六意識。為什麼呢?因為眼等五根及所生的五識,沒有主導力量,只是樂於見等。經中說「樂求」,所以可知不是針對五根來說的。只是說眼等五根有增上勢力,所引發的意識緣於色等境界,因為這個因緣而得名,稱為眼等根。獨立運作的意根有增上勢力,所引發的意識能緣於十三界,也因為這個因緣而得名,稱為意根。眼等五根既然不是因為所引發的意識,便不能樂於追求眼等五根所引的境界。所以六生喻經的義理,並不違背前面梵志經的說法。前面的梵志經是根據六根的本體來說,所以說眼等五根的境界各自不同。如果意根是由眼等五根引發的,也能同時緣於五根的行處及那些境界。六生喻經只是根據六根增上勢力所引發的意識,稱為六根。隨著六根各自引發不同的緣境,因此意識隨根而分為六種,所以說六根名為樂求。前後兩部經所闡明的義理各有不同,所以後面的經文並不違背前面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裡並非討論到不相違之前的錯誤」這句話,論主是為了對接《六生經》的內容,而不是在討論眼睛等六種感官。。這部經書的意思是指第六意識。。這是為什麼呢?。眼睛等五種感官以及由它們產生的五種意識,都沒有能力作用,因為這是由於『樂見』等心所的作用。。經中提到「樂求」這項特質,所以可知這並非限定於對方的說法。。這裡是指眼等五根的強大影響力,牽引著意識去感知顏色等對象。因為這種牽引關係是產生感知的原因,所以將其稱為眼等根。。所謂的「獨行意根」具有一種強大的影響力,它導引意識去接觸除了自身以外的十三種境界(緣),正因為它是意識產生的原因,所以被稱為「意根」。。那些眼睛等感官既然不受外界對象的牽引,就無法在對應的五根境界中尋找樂快。。所以,這段關於六種出生方式的比喻經義,與前面提到的關於《梵志經》之錯誤之處並不矛盾。。之前的《梵志經》是根據六根的本體來論述,所以才說明眼睛等五種根及其對應的境界是各自不同的。。當意根被眼睛等感官所牽引時,它也能夠同時對五種感官的行處以及這些感官所接觸的對象產生認知。。僅僅是指被六個感官的強大力量所牽引的意識,這被稱作六根。。意識隨著六種感官去對接各自的對象,因為意識依附於這些感官而分出六種對應,所以將這六根稱為「樂求」。。這前後兩部經典所解釋的義理並不相同,所以後來的經典並沒有與之前的經典產生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正文(論主)之解析。
    論主在討論特定法義時,為了回應或對照《六生經》的觀點,特意澄清目前的討論對象並非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以避免在論證過程中產生名相上的混淆或誤解。

    此句為論師在解說經文時,明確界定該經文所討論的對象為「第六意識」(意根),旨在區分其與前五識或第七、八識的差異,確保法義判讀之精確性。

    此為論書中常用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詳細解釋,以確保邏輯推導的嚴密性。

    本句討論心法之作用。
    在分析特定心理狀態時,指出感官(根)與意識(識)本身並不具備主導該種情感(如樂見)的勢力,真正的動力來自於特定的心所(如樂見等),說明瞭心王與心所之間的功能分工。

    此處為論疏之辨析,透過引用經文中的「樂求」之義,用以論證某種法相或定義並不侷限於特定的對立觀點或特定對象的說法,旨在釐清名相的適用範圍。

    本段討論五根(眼耳鼻舌身)的定義。
    在某些詮釋中,根不單指物理器官,而是指一種能引導意識對應特定對象(色聲香味觸)的增上勢力。
    此處強調「因果」關係,因為這種勢力是意識產生對境認知的條件(因),故將此功能或勢力定義為「根」。

    本段探討意識(manas)的產生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意根(manas-indriya)是意識的根源。
    所謂「獨行」是指該根在特定條件下運作。
    意根作為增上勢力,導引意識對其餘十三界(五根、五境、三種意識狀態或相關對象)產生認知。
    強調「從因為名」,即意根之所以被稱為「根」,是因為它是意識生起的直接因緣。

    此處論述感官(根)與對象(境)的相互作用。
    若感官不被對象牽引(所引),則無法產生對該境界的渴求與執著,進而無法在其中獲得感官上的樂受。
    這是在分析識、根、境之關係,說明若缺乏牽引作用,則無法產生對境界的追尋。

    本句在論證六種出生方式(卵生、胎生、躑躅生、化生及兩種特殊生)的經義時,說明目前的論述與先前分析《梵志經》中對生命起源之錯誤見解並不衝突,旨在透過比對經論,確立論述的邏輯一致性。

    本句在分析《梵志經》的論述邏輯。
    其核心在於區分「根」(感官器官)與「境界」(被感知的對象)。
    由於六根的生理/功能體質不同,因此它們所能感知的對象(境界)也各不相同,以此確立根境對應的原則。

    此句討論意根(意識的根源)在認知過程中的運作。
    在佛教心法分析中,意根不僅能獨立緣對心法,當它與眼、耳、鼻、舌、身五根配合運作時,能將感官的運作狀態(行處)以及外部的色聲香味觸法(境界)作為其認知對象。

    本句出自《俱舍論記》,討論意識與感官的關係。
    在特定論義中,將意識視為被感官(根)的強大勢力所牽引而運作,進而將這種運作狀態定義或統稱為「六根」的作用範疇,旨在分析意識如何依附於根而生。

    本句討論意識如何隨根而起。
    意識在認識過程中,依循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分別對接其對應的六境(色聲香味觸法)。
    由於意識在運作時與各根相隨,使得根對境產生執著與追求,故在此脈絡下將其定義為「樂求」。

    此句為論疏中典型的調適(和格)論證。
    在處理不同經典或論述之間看似矛盾的表述時,指出其「明義」(闡明之義理)之側重點或適用對象不同,藉此證明後續論述並非否定前者,而是基於不同的視角或層次,故不存在邏輯上的衝突(違失)。

名相註解
  • 六生經:佛教中討論生命六種出生方式(胎、卵、濕、化、化生、不由上述方式生)的經典。
  • 第六意識:指意識,負責領受意識對象(法),並能進行思惟、分別與記憶,是心法中主導認知的功能。
  • 勢力:指主導心念運作的動力或功能。
  • 樂見:一種心所,指對所見之對象產生喜好、悅納的心理狀態。
  • 樂求:指對某種法或境界產生喜好並積極追求的心態。
  • 增上勢力:指一種強大的、主導性的功能或影響力。
  • 色等境:指視覺所見的顏色、形狀等對象,以及其他四根對應的境(聲、香、味、觸)。
  • 眼等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梵志經:指古印度婆羅門(Brahman)的經典,在此處作為對比對象,用以指出外道在生命起源論上的錯誤。
  • 根體:指根的實體或本質屬性。
  • 明義:闡明之義理或教義之主旨。
  • 違失:指論點之間的矛盾、衝突或違背。

「非此中說至無違前失」者,論主為彼通 六生經,非此中說眼等六根。此經意說第 六意識。所以者何?眼等五根及所生五識,無 有勢力,樂見等故。經言樂求,故知不約 彼說。但說眼等五根增上勢力,所引意識 緣色等境,從因為名,名眼等根。獨行意根 增上勢力,所引意識緣十三界,亦從因為 名,名為意根。彼眼等既不因所引,不能 樂求眼等五根所引境界。故此六生喻經義, 無違前說梵志經失。前梵志經據六根體, 故說眼等五根境界各別。意根若由眼等引 者,亦兼能緣五根行處及彼境界。六生喻經 但據六根增上勢力所引意識名為六根。 隨六根引各別緣境,以彼意識隨根說六, 故說六根名樂求也。前後兩經明義各別, 故此後經無違前失。

122
白話直譯
「又世尊說至境必同故」這句,是論主又引用第六經來破斥。所達指的是無間道,所知指的是解脫道。或說所達是慧所達,所知是智所知。這些都是智慧所能通達與認知的法,只是名稱不同,如同眼目異名。此經既然說到所達、知法,僅有這些,沒有我體的實體,所以知道我體也不是所能認識的對象。雖然達與智屬於慧而非識,因為慧與識的對境必然相同,所以我不是所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而且世尊說過到達終極境界時必然相同」這個觀點,論主再次引用第六部經來反駁。。這裡所謂的「所達」是指無間道,而「所知」則是指解脫道。。或者說,所謂的「所達」是指由慧力所達到的境界;而「所知」是指由智慧所認識的對象。。這些都是透過智慧所能認知到的法,所謂的「眼」或「目」只是不同的稱呼而已。。這部經既然說明瞭所能到達的認知對象,只有那個認知對象存在,而沒有一個實質的「我」,因此可知「我」這個主體並不是可以被認識的對象。。雖然『達』與『智』屬於慧的範疇而不是識,但因為慧與識所對待的對象是一樣的,所以『我』這個對象並非識所能認識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議過程,論主(指作者或論述者)針對某種主張(即認為到達最終境界時必然相同),透過引用經典(第六經)來證明該觀點不成立,體現了論書中嚴謹的破立辯論邏輯。

    此處在區分修行路徑中不同階段的對象與目的。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修行過程分為不同的道階。
    「所達」強調的是達到某種境界的過程或狀態(無間道),而「所知」則強調對解脫真理的最終領悟與體現(解脫道)。

    此句在論述認識論的細微區別。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慧」(Prajñā)與「智」(Jñāna)的作用對象。
    前者強調對真理的洞察與到達(達),後者強調對法相的具體認知與辨析(知)。

    本句在論述認識論(量論)之脈絡,強調感官知覺(如眼根)在認知對象時,其本質在於智慧(識)對法的能達與認知,而「眼」、「目」等詞彙僅是描述同一認知功能的不同名稱,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回歸到法義的本質。

    本段依據《俱舍論》之分析,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論者指出,意識所能覺知、達到的僅是「法」(認知對象/所緣),而在這些對象中找不到一個恆常不變的「我體」。
    既然在所有可識的對象中都找不到「我」,則證明「我」並非一個可以被認知(所識)的實體。

    此處在討論「我」是否能被意識所認知。
    論者指出,儘管在名相上將其區分為「慧」(達、智)而非「識」,但由於慧與識在認識對象(境)上具有一致性,而「我」在法相上並非識之對象,因此結論是「我」不能被識所認知。

名相註解
  • 至境:指修行或認知的終極境界、最高頂端。
  • 慧:指能破除迷妄、洞察實相的智慧能力。
  • 智:指對特定對象或法相的正確認知與辨識。
  • 所達:指心意識所能到達、接觸並認知到的對象。
  • 達:指能洞察真相的智慧。

「又世尊說至境 必同故」者,論主又引第六經破。所達謂無 間道,所知謂解脫道。或所達謂慧所達, 所知謂智所知。皆是智慧所達知法,眼目 異名。此經既說所達、知法,唯有爾所,無 有我體,故知我體亦非所識。雖達與智是 慧非識,以慧與識境必同故,我非所識。

123
白話直譯
「諸謂眼見至不應異釋」這句,論主又引用第七經來破斥。先陳述錯誤的執著,然後引用經文加以否定。諸犢子部認為眼能見我。破斥說:應知眼根只能見一切色法,對於見的本身不是我,錯誤認為見到我,因此他們就墮入了惡見的深坑。所以佛經中親自決定這個義理,說只有在蘊上假說為我。如《人經》所說:眼與色為緣生起眼識,三者和合觸發,並同時生起受、想、思。其中後四者,也就是眼識、受、想、思,屬於無色蘊。觸是由三者和合而成,沒有獨立的體性,所以不單獨計數。論主用經部的義理來破斥,這不同於說一切有宗認為觸有獨立體性。最初的眼與色稱為色蘊,僅以五蘊為量,假名為人。契經就在這個假名為人之中,依義差別假立各種名稱,有時稱為有情,因為有情識。有時稱為不悅,因為劫初時人見地味等而心生不悅,故以此為名。有時稱為意生,因為從意受生起。有時稱為儒童,意指善良的童子。有時稱為能養者、所養者、有命者、生者,這是因為有生的數目。有時稱為能生者、所生者,或稱補特伽羅,意指多次取諸趣。也會自稱我用眼見色。又隨世俗說法稱此為具壽,因為具足壽命。有這樣的天授等名稱,有這樣的婆羅門等種族,有這樣的迦葉波等姓氏,乃至世尊常常教誡要依據了義經。這部經是了義經,不應該作其他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眼見等不應該有不同解釋」這個觀點,論主再次引用第七部經來反駁。。先說明錯誤的計著,接著引用經文來證明那是錯的。。犢子部的說法認為,眼睛能看到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反駁說:應該知道,眼根看到色法,這種「見」的過程並非「我」,但卻妄想認為是「我」在看,所以他們才會陷入錯誤見解的深坑中。。所以佛經中已經明確定義了這個意思:也就是說,所謂的「我」,僅僅是對五蘊的假稱。。就像經典中說的:眼睛和顏色(色境)作為條件產生了眼識,這三者結合在一起形成了『觸』,接著就同時產生了感覺、知覺和意志。。在這些裡面,後面的四項,也就是眼識、受、想、思,都屬於無色蘊。。觸覺包含了三種構成成分,但因為它們的本體並不相異,所以不分開來計算數量。。論主根據經部的見解來反駁,認為這與說一切有部認為「觸」是一個獨立實體的觀點不同。。首先,眼睛和看到的顏色、形狀等稱為色蘊;而所謂的「人」,其實只是將五蘊的組合暫時稱呼的一個名稱。。經論在這些假名的範圍內,根據義理的不同而設定不同的名相,例如稱為「有情」,是因為他們具有意識。。或者稱為「不悅」。這是因為在劫初的時候,人們看到大地的滋味等消失而感到不快,所以才取這個名字。。或者稱為意生身,是因為由意識地接收感應而產生。。或者被稱為「儒童」,是因為他是一位擅長學習且品行端正的童子。。有些稱呼為能養活者,有些稱呼為被養活者,有些稱為有生命者,有些稱為生者,這些都是對「生」這個數相的稱呼。。無論是能產生後代的,還是被產生的,都被稱為「補特伽羅」(個體),因為這種存在會多次在六道中輪迴。。也自稱說:「我的眼睛看到了顏色。」。另外根據世俗的說法,這裡所說的「具壽」,是指擁有充足的壽命。。像是天授這樣的名字,婆羅門這樣的種族,或是迦葉波這樣的姓氏,直到世尊經常叮囑要依循了義的經典。。這部經典的義理已經闡明,不需要另外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論本的解析。
    論主(指世親菩薩)針對某些主張「眼見」等覺知方式在定義上不應有差異解釋的觀點,透過引用經典(第七經)來證明該觀點錯誤,以確立其論義的正確性。

    此句描述論著之論證結構:首先陳述對方的錯誤見解(妄計),隨後引用佛經之權威文字來否定該見解,以達破邪顯正之目的。

    本句記載了小乘佛教中犢子部(Kātyāyaniputra/Andaka等相關部派之爭論)對於「我」的見解。
    在俱舍論的論爭脈絡中,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是否為實體以及感官(眼根)與「我」之關係的見解,屬於對外道或異見部派的分析,用以對比正法對「無我」的定義。

    本句旨在破除「我執」。
    依據《俱舍論》的分析,視覺過程是由眼根、色法與意識等條件和合而生,其中並不包含一個恆常不變的「我」。
    眾生因對此生理與心理的運作過程產生錯覺,誤以為有一個主宰性的「我」在視見,此種對「見」的錯誤認同即為惡見,是導致輪迴苦難的根源。

    本句闡明佛教對「我」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並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我),所謂的「我」僅僅是將五蘊(色、受、想、行、識)這一組合,在語言邏輯上設定的一個假名(假名假作),以方便世俗溝通。

    本句描述阿含系及俱舍論中的「十二因緣」與「心法」運作機制。
    說明感官(眼)、對象(色)與意識(眼識)三者互為條件而生,形成『觸』後,心所(受、想、思)隨之而起,揭示了認知過程的條件依賴性。

    本句在分析五蘊的構成。
    在討論色蘊與無色蘊的分野時,指出眼識(視覺認知)以及受(感受)、想(表象/概念)、思(意志/衝動)這四種心法,因不具備物質形態,故歸入無色蘊(即心蘊)。

    此處討論的是觸(Phassa)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觸由根、境、識三者併行而生,但這三者在觸這一法中是不可分割的共時狀態,並非三個獨立的實體,因此在計算法的數量時,將其視為單一的觸法,而不將組成部分分開計數。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觸」(phassa)的體相。
    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傾向於認為觸是一種獨立的實體(別體);而論主則採納經部(Sautrantika)的觀點,認為觸並非獨立實體,而是色法與心法的相應狀態,以此破除有部的見解。

    此處依據《俱舍論》之分析,說明「人」並非實體,而是由色、受、想、行、識五種蘊集而成的假名。
    文中首先界定色蘊包含感官(眼根)與對象(色境),隨後指出個體的實質僅是五蘊的量集,並無獨立不變的自我(我執)存在。

    此處討論名相的設定(假立)。
    在論述心識與眾生時,為了說明方便,根據不同的義理定義而設定對應的名稱。
    將眾生稱為「有情」,其定義基準在於「識」的存在,強調意識功能的能覺知性。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由來。
    在阿毘達磨(論書)體系中,詳細解釋特定術語的命名邏輯。
    此句說明「不悅」之名源於劫初眾生面對地味等物質條件消失時所產生的心理反應。

    此處論述「意生身」之名義來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意生身(manas-jāti)是指佛陀圓滿覺悟後,由意識(manas)所營造的色身,用以在世間化現、教化眾生,而非由業力牽引的肉身。

    此處為對特定人物或稱號的解釋。
    在論疏語境中,透過對名稱的追溯,說明該稱號(儒童)之由來與其特質(善童子)之關聯。

    此處討論的是對「生(jīva)」之名相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探討眾生之定義時,會根據其具備的特質(如能養、被養、有命、生)來界定,說明這些不同的名稱最終都指向同一個關於「生」的數量或實體概念。

    此處討論「補特伽羅」(Pudgala)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論述中,分析個體的組成及其在輪迴中的連續性。
    此句說明補特伽羅是指能生或被生的生命個體,其核心特徵在於能經歷多次的生死輪迴(數取諸趣)。

    此句描述凡夫或外道對感官認知的錯誤執著,將視覺過程(眼根、色境、識的集結)誤認為是由一個恆常的「我」在主導。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此乃對「我」之虛妄執著的表現,旨在透過剖析眼根與色境的關係,破除對主體實存的錯覺。

    此處為對「具壽」一詞的定義解析。
    在論述戒律或僧團身分時,區分其在世俗語言中的稱呼與法義上的實際涵義,說明「具壽」之名源於對長壽(具足壽命)的期許或狀態。

    此段在討論名相、種姓與教法的區分。
    文中舉例說明世俗的名稱、種族與姓氏之差異,並對比至佛陀所教授的「了義經」(確定的、無謬的教法),旨在說明從世俗名相到聖法教義的層級與區分。

    此處強調該論典(或經文)之解釋已達到明確、究竟的狀態,其義理完整且不含權宜之詞,因此讀者應依照其原義理解,不應再自行賦予不同的解釋或妄加揣測。

名相註解
  • 異釋:不同的解釋或定義。
  • 妄計:指基於錯覺或錯誤認知而產生的不正確思考與計著。
  • 經非:指經文證明其為錯誤(非)之義。
  • 惡見:錯誤的見解,特指對法義的誤解或對「我」的執著。
  • 深坑:比喻陷入極難擺脫的錯誤認知或痛苦狀態。
  • 假說:指「假名」,意指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為了方便稱呼而設定的名稱。
  • 眼:視覺感官。
  • 三和合觸:指感官、感官對象、識三者同時具足而形成的『觸』。
  • 思:趨向對象的意志活動(行法)。
  • 無色蘊:不具有物質形態的聚合,即心蘊。
  • 三成:指觸法的三個構成要素,即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
  • 說一切有宗:即說一切有部,主張三世實有。
  • 色蘊:五蘊之首,指物質現象。在此包含眼根(視覺器官)與色境(視覺對象)。
  • 假名: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非事物的實相。
  • 劫初:指一個世界大劫開始之時,物質世界重新形成的階段。
  • 地味:指大地所能產生的滋味或營養,在此指代劫初生存環境中的物質基礎。
  • 意生:指意生身,佛陀圓滿覺悟後由意識所造之色身,非業力所生。
  • 儒童:指具有學習能力、溫文儒雅且修行的少年童子。
  • 善童子:指品行端正、具備善根且精進的童子。
  • 能養者:指具備維持生命、養育自身或他者能力之主體。
  • 所養者:指需要依賴食物或外部條件來維持生命之客體。
  • 有命者:指具有生命特徵、處於生死循環中的存在。
  • 生數:指關於「生(jīva)」的數量或對生命實體的計數分析。
  • 數取:指多次地、反覆地經過。
  • 諸趣:指六道(地獄、餓鬼、畜生、天、人、阿修羅)等輪迴的去處。
  • 具壽:指比丘。因比丘受具足戒,能令人生長壽,故稱具壽。
  • 天授:指由天神賜予或天定之名。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等級。
  • 迦葉波:古印度常見的姓氏或氏族名稱。
  • 了義經:指義理明確、直接揭示真理且無需進一步解釋即可領悟的教法。
  • 了義:指義理明確、究竟,無須再經由其他比喻或權宜之法來解釋的真諦。

「諸謂眼見至不應異釋」者,論主又引第七 經破。先敘妄計,後引經非。諸犢子部謂眼 見我。破云:應知眼根見所有色,於見非 我妄謂見我,故彼便顛墜惡見深坑。故佛 經中自決此義,謂唯於蘊假說為我。如人 經說:眼及色為緣生於眼識,三和合觸,俱 起受、想、思。於中後四所謂眼識及受、想、 思是無色蘊。觸攬三成,無別體故,故不別 數。論主以經部義破,不同說一切有宗觸 有別體。初眼及色名為色蘊,唯由五蘊量, 假說名為人。契經即於此假名人中,隨義 差別假立名相,或謂有情,有情識故。或 名不悅,劫初時人見地味等沒心不悅故, 從此為名。或名意生,從意受生故。或名 儒童,善童子故。或名能養者、或名所養者、 或名有命者、或名生者,是生數故。或是能 生者、或是所生者、或名補特伽羅,謂數取 諸趣故。亦自稱言我眼見色。復隨世俗說 此具壽,謂具足壽命故。有如是天授等名, 有如是婆羅門等種族,有如是迦葉波等 姓類,乃至世尊恒勅依了義經。此經了義, 不應異釋。

124
白話直譯
「又薄伽梵至是不可說」這句,論主又引用第八經來破斥。又薄伽梵告訴梵志:我所說的一切有,只是十二處所攝的法全部,十二處之外沒有其他法。如果數取趣不是十二處所攝,就沒有實體可立。如果是十二處所攝,你就不該說是不可說的第五法藏,因為十二處是可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而且世尊到這裡已經無法用語言描述」這句話,論主再次引用第八部經來反駁。。佛陀又告訴那位婆羅門:我所說的所有現象,全部都包含在十二處之中,在十二處之外沒有任何其他法。。如果數取趣不能被歸納在『處』的定義之中,那麼在理法上就無法成立其體性。。如果將其納入「處」的範疇,你就不能說這是不可言說的第五法藏,因為十二處是可以說明且描述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論本的解析。
    論主(指作者)針對前文中關於「薄伽梵(世尊)」之境界或特質不可言說的論點,引用特定的經論(第八經)作為論據,旨在透過經文權威來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或推論。

    本句旨在闡明現象世界的組成界限。
    在部派佛教與論書體系中,透過「十二處」(六根與六塵)來定義認知與存在的所有範疇,強調一切經驗對象均不脫離感官及其對象,以此破除對超越十二處之外之「實體」或「外在法」的執著。

    此句討論阿毗達磨中關於「處」(Avastructure/Location)的定義範疇。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心法、心所法等是否能被攝入特定的「處」之中。
    若「數取趣」(指能被數數、能被取用、能導向解脫之法)不能被納入對應的處之定義,則其法義的體理邏輯將無法成立。

    本句在討論法藏的分類與定義。
    論者指出,若將某法歸入「十二處」(六內處與六外處)的範圍內,則該法屬於可被認知、可被語言描述的範疇。
    因此,不能將其定義為「不可說」(不可言說/超越語言)的第五法藏,因為這在邏輯上自相矛盾。

名相註解
  • 薄伽梵:梵語 Bhagavant,意為「薄伽梵」或「世尊」,是對佛陀的尊稱。
  • 體理:指法義的本質邏輯或體性理據。
  • 處攝:將某種法相或對象納入「處」的分類之中。
  • 第五法藏:指在四法藏(經、律、論、道)之外,討論是否另有超越語言描述的法藏。
  • 可說:指可以用語言表達、定義或描述的。

「又薄伽梵至是不可說」者,論 主又引第八經破。又薄伽梵告梵志言:我 說一切有,唯是十二處攝法皆盡,十二處外 更無有法。若數取趣非是處攝,無體理成。 若是處攝,汝不應言是不可說第五法藏, 以十二處是可說故。

125
白話直譯
「彼部所誦至此有實體」這句,論主又引用第九經來破斥。犢子部所誦的契經也說:所有的眼、所有的色,詳細說明一直到所有的意、所有的法,詳細說明一直到如來為止,於此設立一切,建立一切有自體的法,在這當中無有我。怎麼能說有實體的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那個部派所誦讀的內容,到這裡認為有實體」這種觀點,論主再次引用第九部經來反駁。。犢子部所誦的契經中也說:凡是所有關於眼根、色境,以及延伸到意識、法境,甚至是如來在內的全部設定與建立的自體法,其中都沒有「我」的存在。。怎麼能說我具有真實的實體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論主(世親)在論述中,針對特定部派(彼部)主張法具有「實體」的見解,採取引用經論(第九經)作為論據來進行邏輯上的破除。
    這體現了俱舍論以論證與經據相結合,破除對法之實體執著的論辯方式。

    本段引用犢子部契經,旨在論證「法無我」。
    透過列舉六根(眼等)與六境(色等),乃至最高境界的如來,說明一切現象(施設、建立之法)皆具備其自體性質(自體法),但其中並不包含一個恆常、獨立的主體(我)。
    這是在論證萬法皆為因緣所生,並非由獨立的「我」所主宰。

    此句為論述中的反問,旨在透過分析五蘊等構成要素,破除對「我」之恆常、獨立實體的執著,符合俱舍論破除人我執的分析邏輯。

名相註解
  • 彼部:指被討論的對立部派,在論書中常用以指稱持特定錯誤見解的部派。
  • 眼、色、意、法:指六根與六境。眼為視知覺根,色為視覺對象;意為意識根,法為意識對象。
  • 施設、建立:指依因緣而構成、設定的現象。
  • 自體法:指事物本身所具備的性質或特徵。

「彼部所誦至此有 實體」者,論主又引第九經破。彼犢子部所誦 契經亦言:諸所有眼、諸所有色,廣說乃至 諸所有意、諸所有法,廣說乃至如來齊此 施設一切,建立一切有自體法此中無我。 如何可說我有實體

126
白話直譯
「頻毘娑羅至乃至廣說」這句,論主又引用第十經來證明沒有我體。依文即可明白。頻毘,意為圓滿。娑羅,意為堅貞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從頻毘娑羅開始到廣大說明」這段內容,論主再次引用了第十部經來證明並沒有所謂的『我』這個實體。。就像前面文字所說的可以知道。。頻毘,這就是所謂的圓滿。。娑羅,這就是所謂的貞實。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記》,論主透過引用經論文獻,旨在論證「非我」之義。
    其核心在於否定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我體」存在,符合部派佛教(小乘)對人我與法我的分析,旨在破除對自我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語,指引讀者參照前文的論證或說明以獲知結論,屬於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指引詞。

    此句為論師對弟子頻毘(或對話對象)的解釋,旨在確認某種法義、修習或論述已達到完整、周延且無缺失的狀態(圓),在俱舍論的脈絡中,通常是指對特定法相的分析已完備。

    此處為論師對弟子或對話者的解釋,旨在釐清「貞實」之義。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註記的語境中,「貞實」通常指涉心念的恆常、不變或真實不虛的狀態,是用於分析心法或定境時的特質描述。

名相註解
  • 頻毘娑羅:古印度名,指頻毘娑羅王,佛陀的早期重要贊助者。
  • 頻毘:人名,此處為對話對象。
  • 圓:圓滿、周延之意,指義理完整,無遺漏或缺陷。
  • 娑羅:人名,此處指論述對象。
  • 貞實:指堅定、真實且不變易的狀態,常用於描述心法之恆常性或法義之真實。

「頻毘娑羅至乃 至廣說」者,論主又引第十經證無有我 體。如文可知。頻毘,此云圓。娑羅,此云 貞實。

127
白話直譯
「有阿羅漢至應知攬諸蘊」這句,論主第十一又引用羅漢的說法來證明無有我。依文即可明白。世羅,意為小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有阿羅漢直到應該知道能攝受所有蘊」這段話,是論主在第十一章引用羅漢的論述,來證明並沒有所謂的『我』存在。。就像文中寫的這樣就可以知道了。。世羅,這被稱為小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正論的解析。
    論主引用羅漢的證悟經驗,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說明即使是證果的阿羅漢,其所證得的亦是五蘊的運作而非一個恆常的自我,以此確立「無我」的教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結語或承接語,用以提示讀者根據前文的邏輯推論或論證得出結論。

    此句為對特定名相的定義或解釋,在《俱舍論記》的論議語境中,旨在明確界定「小山」的範疇或定義,以利於後續對物質形態或空間量度的分析。

名相註解
  • 世羅:人名,在此為對話對象。
  • 小山:論中針對特定高度或規模的地理形態所作的界定。

「有阿羅漢至應知攬諸蘊」者,論主 第十一引羅漢說證無有我。如文可知。 世羅,此云小山。

128
白話直譯
「世尊於雜至亦都不可得」這句,論主又引用第十二經來證明無有我。婆拕梨,是西方一種小棗,父母憐愛子女時用此命名。在十六句中,前兩句是先聽欲說,後十四句是正解釋。在正釋中,前兩句是標章,後十二句是分別解釋。在分別解釋中,前兩句解釋依心染,後十句解釋依心淨。在後十句中,前兩句是總標,後八句是分別解釋。結,指纏結難解之義。從因生起的法,稱為有因法。其餘內容依文可知。頌中說無我,顯示無有我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世尊認為雜至(種種法)也都不可得」這句話,論主再次引用第十二部經來證明沒有所謂的『我』。。婆拕梨是指西方的一種小棗,父母因為疼愛孩子,所以用這個名字來命名。。在這十六句話裡面,前兩句是先讓對方聽聞且準備要說的部分,後面的十四句則是正式的詳細解釋。。在正確的解釋內容裡,前面的兩句是用來標記章句的,後面的十二句則是詳細的個別解釋。。在「別釋」的部分,前面兩句是在解釋心被染汙的情況,後面十句則是解釋心純淨的情況。。在接下來的十句話裡,前兩句是總體的概括,後八句則是詳細的解釋。。所謂的「結」,是指像亂繩一樣糾結在一起、難以理解的義理。。由原因而產生的現象,就稱為「有因法」。。剩下的文字內容可以推知。。偈頌中提到無我,是用來解釋什麼是無我的實質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原論的釋義。
    論主透過引用經論,旨在論證「我」並不存在於任何物質、精神或種種雜項法(雜至)之中,強調無我相的實相,符合俱舍論破除我執的論理體系。

    此句為對特定人物名稱(婆拕梨)的語源解釋,說明該名源於植物名稱,反映出當時世俗命名以吉祥或親暱之物為準的習俗,在論疏中用於釐清名相。

    此處為論書對特定偈頌或法義段落的結構分析。
    作者將十六句分為「導入」與「正義」兩部分,前兩句起鋪陳作用,後十四句則進入核心的論理分析與解釋。

    此句為論疏之結構分析,說明對特定段落的詮釋邏輯:先以「標章」概括全文主旨或範圍,隨後以「別釋」逐一詳細拆解分析,符合論書註疏的典型寫作體例。

    此處為論釋對文本結構的分析。
    將討論對象分為「心染」(受煩惱、客塵所染)與「心淨」(離染、清淨狀態)兩類,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心法性質或修習階段。

    此句為論疏之文義分析,旨在釐清文本結構。
    將內容分為「總」與「別」兩部分,前兩句先建立整體框架(總標),隨後八句則將該框架拆解詳細說明(別釋),此為典型的論釋分析法。

    此處為對「結」字的定義解析。
    在論書語境中,常用「結」來比喻對法義的執著或對深奧義理的困惑,導致心靈或理解上產生如同繩結般的阻礙,使其難以通達。

    此句定義「有因法」的範疇。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所有由特定條件(因)觸發而生起、而非無因自生的現象,皆被歸類為有因法,是用於分析法相與緣起關係的基本定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省略語,意指後續內容與前述邏輯一致或已有定論,讀者可依此類推而知,無需重複贅述。

    此處為論疏對論典偈頌的釋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無我」並非單純的否定,而是透過分析五蘊等構成要素,證明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我」相,藉此明晰無我的法體(實質)。

名相註解
  • 雜至:指種種雜項的法或對象。
  • 無有我:佛教核心教義「無我」,指沒有恆常不變的獨立主體。
  • 婆拕梨:人物名,此處解釋為西方小棗之名。
  • 標章:指標記章句,用以概括段落主題或指明論述範圍的開頭語。
  • 心染:指心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汙染,處於非清淨狀態。
  • 心淨:指心離除煩惱、恢復清淨,或指心在未受染汙前的本然狀態。
  • 結:比喻心靈的束縛、執著或義理上的糾結,使其難以解開或通達。
  • 有因法:指所有必須依據原因才能生起的法,與「無因法」相對。

「世尊於雜至亦都不 可得」者,論主又引第十二經證無有我。婆 拕梨,是西方小棗名,父母憐子以此標名。 就十六句中,初兩句先聽欲說,後十四 句正為解釋。就正釋中,前兩句標章,後 十二句別釋。就別釋中,前兩句釋依心 染,後十句釋依心淨。就後十句中,前兩 句總標,後八句別釋。結,謂蟠結難義。從 因生法,名有因法。餘文可知。頌言無我, 明無我體。

129
白話直譯
「經說執我至不能清淨」這句,論主又引用第十三經來顯示我無有。經中說:執著有我有五種過失:一是生起我見,二是有情見,三是墮入惡見趣,四是與外道相同,五是偏離正道而行。於空性中心未能領悟,解釋為生起我見。不能清淨信受,解釋為有情見。不能安住,解釋為墮入惡見趣。不能得到解脫,解釋為與外道相同。聖法在彼處不能清淨,解釋為偏離正道而行。另解:所謂五種過失,一是生起我見及有情見而墮入惡趣;二是與外道同樣執著有我;三是偏離正道而行;四是在空性中心未能領悟,不能清淨信受三寶、不能安住於四諦、不能得到解脫涅槃;五、聖法在彼執著我身之中,因為煩惱覆蓋障礙,無法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經中提到執著於自我的人無法達到清淨」這一點,論主再次引用第十三部經來證明「我」是不存在的。。經典中提到,執著於「我」會有五種錯誤:第一是產生我見;第二是持有情見;第三是陷入錯誤見解的惡道;第四是與外道相同;第五是走錯了修行之路。。心不能領悟並進入空性的境界,反而生起了我執的見解。。無法產生清淨的信仰,這是在解釋所謂的「有情見」。。無法在正法中安定,導致墮入持有錯誤見解的惡道。。這樣無法獲得解脫,其解釋方式與各種外道是一樣的。。聖法無法讓那個人清淨,因此繞道而行。。另一種解釋是:所謂的五種缺失,第一種是指因為產生了「我見」或對「有情」的錯誤見解,導致墮入惡道;。第二點是像許多外道一樣,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三越在正道上行走。。如果不能在心中領悟並進入空性的境界,就無法對三寶產生純淨的信心,無法在四聖諦中安住,最終也無法獲得解脫的涅槃。。第五,聖妙的法在那些執著於我身的人心中,被煩惱遮蔽阻礙,所以無法變得清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執著如何成為修行清淨的障礙。
    論主(世親)透過引用經論,旨在破除對恆常、獨立之「我」的實體認同,以此確立「我無有」的法義,是小乘阿毘達磨(毘曇)破我執的典型論證方式。

    本段論述執著於「我」之實有(我執)所導致的五種法義缺陷。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種執著會導致對自我的誤認,進而使修行者陷入與外道相同的錯誤認知,最終偏離解脫的正道。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空性理路時,若心智未能真正契入(悟入),則會因執著於虛擬的實體而產生「我見」,即將空性誤認為一個恆常的「我」或主體,導致在破除我執的過程中反而強化了我執。

    此處在論述關於信仰與見解的關係。
    所謂「不能淨信」,是指缺乏純淨且無染著的信心;而「釋有情見」則是指將這種狀態解釋為仍執著於有情眾生之相的見解(有情見),即未能契入無我或空性的認知。

    本句描述修行者若無法在正見或定境中安住,心念不穩,將會因執著錯誤的見解而墮入惡見之趣(如外道或邪見道),強調正見與安住對免於墮落的重要性。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義的錯誤見解或不正確的修行路徑。
    若陷入外道的執著或錯誤認知,將無法脫離輪迴之苦。
    文中強調若理論基礎與外道相同,則無法達到佛教所標榜的真正解脫。

    此處描述一種法義上的不相應或不相容狀態。
    在《俱舍論》及其論記的脈絡中,指涉某些特定心法或對象(彼)因其性質(如煩惱或不淨)而無法與聖法(清淨之法)相應,導致在法義的運作或比喻中呈現「避開」或「不相會」的狀態。

    此處在論述導致墮落的五種缺失(五失)。
    第一項聚焦於「見地」的錯誤,特別是對自我(我見)與眾生(有情見)的執著與誤解,這種強烈的我執與對生命實相的錯誤認知,是導致生命墮入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的核心因緣。

    此處在分析對「我」的錯誤見解。
    在部派佛教(阿毘達磨)的論述中,將對自我的執著分為不同層次,此句指出其中一種錯誤是與外道相同,認為存在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我」(ātman)。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指名人物(三越)在正確的道路上行進。
    在《俱舍論記》的論述脈絡中,此類敘事通常作為譬喻或案例,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心法、路徑或修行的法義討論。

    本句強調「空性」作為修行基礎的重要性。
    在《俱舍論》的論述框架中,若不破除對實有的執著(悟入空性),心念無法達到純淨,進而導致對三寶信心不堅、無法正確體悟四諦的真理,最終無法達成斷除煩惱、脫離輪迴的涅槃果位。

    此句探討聖法(解脫道或聖者之法)在凡夫心中的運作。
    由於凡夫深陷於「我執」(執我身),且被種種煩惱(惑)所遮蔽(覆障),導致心靈無法達到清淨狀態,因而無法契入或顯現聖法。

名相註解
  • 清淨:指心靈除去煩惱、垢染而達到純淨的狀態。
  • 顯我無有:闡明「我」僅是假名,在實體上並不存在。
  • 我見:認為有一個恆常、獨立的「我」存在於五蘊之中,是痛苦的根本原因。
  • 有情見:將意識或靈魂視為恆常不變之實體的見解。
  • 惡見趣:指因持有錯誤見解而導致投生於惡道或陷入精神迷途的趨向。
  • 越路:比喻偏離正確的修行次第或正道,採取錯誤的方法而無法達成解脫。
  • 空性:指法無自性的性質,在俱舍論語境中強調現象的虛假與無常。
  • 悟入:指通過智慧的覺悟而真正進入、體會某種法義境界。
  • 淨信:純淨、無雜染且正確的信仰。
  • 安住:指心意識安定於某種狀態或法義中,不隨境轉。
  • 聖法:指聖者所證或與聖道相關的清淨法,與世俗煩惱法相對。
  • 五失:指導致修行者或眾生墮落、失道的五種缺失或錯誤。
  • 惡趣:指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是隨業力感召而墮入的痛苦境界。
  • 三越:文中提及的人名。
  • 三寶:佛、法、僧。
  • 四諦:苦、集、滅、道四聖諦,是佛教核心的真理體系。
  • 執我身:對「我」與「我的身體」產生實有的執著,即我執。
  • 覆障:遮蔽與阻礙,指煩惱如雲遮日般掩蓋了內在的清淨本性或聖法。

「經說執我至不能清淨」者, 論主又引第十三經顯我無有。經說:執我 有五種失,一謂起我見、二有情見、三墮惡 見趣、四同諸外道、五越路而行。於空性中 心不悟入,釋起我見。不能淨信,釋有情 見。不能安住,釋墮惡見趣。不得解脫, 釋同諸外道。聖法於彼不能清淨,釋越 路而行。又解:言五失者,一謂起我見及有 情見墮惡趣;二同諸外道執我;三越正 路而行;四於空性中心不悟入,不能淨 信三寶、不能安住四諦、不得解脫涅槃;五 聖法於彼執我身中,由惑覆障不能清淨。

130
白話直譯
「這些都不是正量」是犢子部的主張。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些都不能作為量」的觀點,犢子部並不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認識論中的「量」(量度/量法),即獲知正確知識的手段。
    在此語境中,作者指出犢子部(Duttika-putra)對於某種否定量法的主張持有反對意見。

「此皆非量」者,犢子部非。

131
白話直譯
「為什麼呢」是論主的質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會這樣呢?」這是論書的作者在提出疑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
    論主(作者)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引導讀者進入深層的法義分析,旨在釐清前文所述論點的理據。

「所以者何」 者,論主徵。

132
白話直譯
「因為在我們部派中從未誦持過」是犢子部的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我們部派中從來沒有誦讀過這段內容」,這是犢子部的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記錄了部派佛教時期,不同部派對於佛法教義(誦典)傳承的差異。
    犢子部針對某項教義或經文,表示在其部派的傳承中並未誦習過,說明瞭當時部派間在聖典承傳上的分歧。

名相註解
  • 誦:指對佛法教義的誦讀、背誦與傳習。

「於我部中曾不誦故」者,犢子 部答。

133
白話直譯
「你們宗派既然承認這些,為什麼又說不是正量?」是論主的雙重質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們宗派認可這一點,但究竟如何能說它不是量呢?」這是論主針對此處提出的兩次質詢與責備。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論主(世親)針對對立宗派的論點進行邏輯詰問。
    重點在於質詢對方既然認可某項前提,卻又否定其作為「量」(量論中指能獲知正確對象的認知工具/認知量)的邏輯矛盾之處。

名相註解
  • 徵責:指在論辯中透過質詢、推論來揭露對方矛盾並予以責備。

「汝宗許是至如何非量」者,論主兩 關徵責。

134
白話直譯
「他們認為這些說法都不是真正的佛語」是犢子部的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方認為這些說法都不是真佛所說的」,這是犢子部的回答。
法義解析
  • 此處記錄的是關於佛法教義爭論的論辯過程。
    在部派佛教時期,不同部派對佛陀原意的解讀存在分歧,此句描述了犢子部對某種特定說法採取否定立場,認為其並非出自真佛之口。

「彼謂此說皆非真佛言」者,犢子 部答。

135
白話直譯
「為什麼呢」,論主再次質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會這樣呢?」論主再一次地提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對話結構。
    論主(通常指論著作者或主導討論者)在對方的回答後,為了進一步釐清義理或引導出更深層的論證,再次提出疑問,以促使對話方進行更詳細的解釋。

「所以者何」,論主復徵。

136
白話直譯
「因為我們部派沒有誦持過」是犢子部的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我們部派沒有誦讀這段經文」,這是犢子部給出的回答。
法義解析
  • 此處記錄的是不同部派之間對於經律誦習情況的爭論或對質。
    在部派佛教時期,各部對同一部經或論的傳承(誦習)有所差異,此句顯示犢子部因其傳承中不包含該內容而予以否認。

「我部不 誦故」者,犢子部答。

137
白話直譯
「這極不合理」是論主的否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完全不合道理」的說法,是論主在予以否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體裁之典型表述。
    論主(指世親菩薩)針對某種觀點或前人的主張,明確判定其不符合法理(非理),以此展開後續的辯析與論證。

「此極非理」者,論主 非。

138
白話直譯
「哪裡不合理?」是犢子部的反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犢子部請問:「什麼叫做不合道理(非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質詢結構。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論記中,常透過不同部派的問答來釐清名相定義。
    此處犢子部針對「非理」這一概念提出疑問,旨在探究某種論點或見解在法義上如何被判定為不成立或不合理。

「非理者何」者,犢子部問。

139
白話直譯
「像這樣的經文,正因如此極不合理」是論主的回答,顯示對方的主張不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這段經文說到這裡,所以完全不合理」這一點,論主在回答中指出了對方論點的不合理之處。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論書的辯論體裁。
    論主針對對立觀點(彼)所引用的經文解釋,透過邏輯分析證明其推論過程或結論在理法上不能成立,旨在澄清正確的法義。

「如是經 文至故極非理」者,論主答,顯彼非理。

140
白話直譯
「又在他們部派中,因為經文有明確判定」是論主再次質問。又在他們部派中,難道沒有這部經說一切法皆非我性嗎?如果犢子部認為這個我與所依的法既不是一也不是異,所以說一切所依的五蘊法都不是我。破斥說:既然如此,就不應該是意識所認知,因為二緣生識的經文已經明確判定。如果我是生起意識的因,應該要由三種緣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再次根據該部到該經的判定基準」這句話,論主又提出了質詢。。而且在那個部派中,難道沒有這部經典說所有的法都不是我的本質嗎?。如果那個像小牛一樣愚笨的人認為,所謂的『我』與被依據的法既不是同一也不完全不同,所以他主張所有作為依據的五蘊法都不是我。。對對方的反駁說:既然是這樣,那就不應該是用意識來認識的,因為《二緣生識經》中已經有了明確的判定。。如果意識是由「我」所產生的,那麼它應該具備三種產生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論疏體裁,論主(論著作者)在討論過程中,針對先前引用之部類或經典的判定標準,再次提出疑問或要求進一步論證,以確保義理之嚴謹。

    此處為論辯過程,旨在質詢對方部派(彼部)是否承認「一切法非我」的教義。
    在《俱舍論》的阿毘達磨語境中,強調對「我」之實體的否定(非我),以破除對恆常、獨立自我的執著,是確立法相分析的核心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與「所依法」(依止法)關係的錯誤認知的辯論。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若陷入「不一不異」的邏輯,將導致無法正確界定自我與五蘊的關係,最終雖得出「五蘊非我」的結論,但其推論前提(對我與所依法之關係的認知)仍有誤。

    此處為論議體裁的「破」相,旨在反駁對方的觀點。
    論者根據《二緣生識經》的教理,判定該對象不屬於意識的認識範圍。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識的產生需依據特定的緣(如根與境),此句是用經論的權威(決判)來限定意識的作用範圍。

    此處為論述意識產生的條件分析。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探討意識的生起是否依附於恆常的「我」或特定的緣分。
    此句採取假設推論法(歸謬法),分析若意識由自我主導,則應符合特定的三種緣起條件,用以論證意識的真實生起機制並破除對「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決判:指對法義進行界定、區分與判定正確與否的分析過程。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存在的現象,包括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
  • 非我性:指事物不具備恆常、主宰、獨立的自我本質,即「無我」的特徵。
  • 所依法:指被依止的法,在此指五蘊等構成自我的物質或精神基礎。
  • 五蘊法:色、受、想、行、識五種聚集的現象,構成個體的全部。
  • 二緣生識經:指討論識之產生需依據兩種緣分(通常指根與境)的經論依據。

「又於彼部至經決判故」者,論主復徵。又於彼 部,豈無此經謂一切法皆非我性?若彼犢子 意謂此我與所依法不一不異故,說一切 所依五蘊法皆非我。破云:既爾,應非意識 所識,二緣生識經決判故。若我生意識,應 從三緣生。

141
白話直譯
「又在其他經中,因為想心顛倒」是論主舉經責問犢子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在其他經典中,對想與心的看法發生顛倒」這句話,是論主引用經文來批評犢子(犢子法師)。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之辯論過程。
    論主(作者)引用其他經典的內容,指出犢子法師在對「想」(意識的表象)與「心」(心王)的認知上存在錯誤(顛倒見),以此證明其觀點與正法不符。

名相註解
  • 心:指心王,主宰意識運作的根本心識。
  • 倒:顛倒,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或相反的理解。

「又於餘經至想心見倒」者, 論主舉經徵責犢子。

142
白話直譯
「執著我成為顛倒,為何還要解釋?」是犢子部的回答。執著我就是顛倒,說對非我錯誤執取為我,並未說對我執取為我,何必再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因為執著於我而產生顛倒見,這涉及到哪些煩惱的解釋」這個問題,是由犢子部回答的。。把非我的東西錯計成我,這叫作顛倒計;這種橫向的錯誤計量,並不是在真正的『我』之中計『我』,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麻煩地去解釋會釋(集會解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記錄了部派論爭的對答。
    核心在於探討「我執」(計我)如何導致「顛倒見」(倒),以及這種認知錯誤與哪些具體的「煩惱」層級或種類相關聯,是典型的阿毘達磨(毘曇)分析風格,旨在釐清煩惱的生起機制。

    本段討論「我執」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了「橫計」與「縱計」。
    這裡指出,眾生將五蘊等「非我」的法誤認為「我」,屬於「橫計」的顛倒,而非在一個實有的「我」之中再次計量。
    既然前提(實有的我)不存在,僅是錯誤的投射,則無需對其組成或性質進行複雜的會釋分析。

名相註解
  • 煩:煩惱。指擾亂心靈、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狀態。
  • 成倒:顛倒,指對法性的認知錯誤。

「計我成倒至何煩 會釋」者,犢子部答。計我成倒,說於非我 橫計為我,不言於我計我,何煩會釋?

143
白話直譯
「什麼是非我?」論主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主詢問:「什麼是非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主針對「非我」(Anātman)之定義進行詢問。
    在俱舍論(阿毘達磨)體系中,探討「非我」旨在破除對恆常、主宰之「我」的執著,分析五蘊等法皆非我所能主宰,從而建立無我相的正確見解。

名相註解
  • 非我:指所有現象(法)皆非恆常、獨立且能主宰的自我,是佛教破除我執的核心教義。

「非我者何」,論主問。

144
白話直譯
「就是蘊、處、界」是犢子部的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也就是指蘊、處、界」這句話,是犢子部的回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中針對特定名相的定義爭論。
    犢子部(Takkika)在此對構成現象的基礎分類——蘊、處、界之定義給予回應,屬於部派佛教對法相定義的辨析。

「謂蘊處界」者,犢子部 答。

145
白話直譯
「這就違背前面所說我與色等蘊既非一也非異」是論主指出矛盾。如果說蘊、處、界的本體不是我,那怎麼又說我與蘊不異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違背了前面提到不一不異的說法」這句話,是論主在指出對方的錯誤,意思是這與前面所說的「我」與「色蘊等五蘊」既不是同一也不是完全不同(不一不異)的觀點相矛盾。。如果說構成生命的蘊、處、界本體不是「我」,那為什麼又說「我」與這些蘊沒有區別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與「五蘊」關係的論辯。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若認定「我」與「色蘊」等是同一(一)或完全無關(異),皆會陷入外道或斷見。
    論主在此指出對方的論證過程與先前建立的「不一不異」(非同一亦非截然不同)的立場相衝突,以此證明對方論點的自相矛盾。

    此句為論書中之詰問,旨在探討「我」與「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之關係。
    若採取「體非我」的立場(認為我與色心法完全分離),則無法解釋為何在經驗上「我」與「蘊」不相脫離(不異);此處是用邏輯矛盾來分析對方的觀點,以導向正確的法義判斷。

「便違前說至不一不異」者,論主出過, 便違前說我與色等蘊不一不異。若言蘊、 處、界體非我者,如何言我不異蘊耶?

146
白話直譯
「又有其他經說,對非我法妄分別為我」是論主再次指出矛盾。經中說執著我,是對所取的蘊生起,並未說對我生起。所以沒有依我而生起我見。只是對非我法妄分別為我,怎能說沒有說到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其他經典提到妄想將其分別視為自我」這段話,論主再次指出了其中的錯誤。。經中說道:對「我」的執著是產生在五取蘊之上的,而不是產生在一個真實存在的「我」之上。。所以並沒有一個實有的「我」作為依據,才產生對「我」的執著見解。。既然這些法並非是我,卻妄想把它們當成我,那怎麼能說這些法不對我說話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體裁,論主針對前文引用的經文表述(關於妄想執著我相的描述)進行邏輯或義理上的批駁,指出其論述存在缺陷。

    本句旨在破除對實體「我」的執著。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煩惱(計我)的依止處是五取蘊(色受想行識),而非一個獨立永恆的自我。
    這說明「我」僅是名相,是因執著於蘊而產生的錯覺,而非計執的客體本身具有實體。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化認知。
    論證的核心在於:如果「我見」需要一個真實存在的「我」作為基礎(依據)才能成立,那麼將陷入無限迴圈或邏輯矛盾。
    因此,我見實際上是基於錯覺而起的虛妄分別,而非依據實有的自我。

    本句探討「我」的虛妄分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所謂的「我」並非實體,而是將五蘊等法妄想認定為自我的過程(分別)。
    若能徹悟法非我,則能破除對「我」的執著,進而反思所謂「對我說」或「不對我說」的邏輯前提本就不存在。

名相註解
  • 妄分別: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區分,在此特指將非我的五蘊誤認作自我的心理過程。
  • 取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被眾生執取而成為煩惱依止的狀態。
  • 我法:指被認定為「我」的各種法(如五蘊、十二處、十八界)。

「又餘經說至妄分別為我」者,論主又出過。 經言計我,於取蘊起,不言於我。故無 依我起於我見。但非我法妄分別為我,何 得說言不言於我?

147
白話直譯
「又有其他經說,只針對補特伽羅」是論主再次指出矛盾。經中說唯有在五取蘊上生起,並未說在我上生起,所以確定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另外有經書說到補特伽羅」這句話,論主(作者)又出錯了。。經典中說,苦受等法僅是在五取蘊中產生的,而沒有說是在「我」身上產生的,所以可以確定沒有所謂的「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原論的校勘與批判。
    論主在引用其他經典來證明補特伽羅(Putigala/Pudgala)之論點時,被註釋者指出引用有誤或邏輯不通。

    此處依據《俱舍論》之分析,透過對比「五取蘊」與「我」的依止關係來破除人我見。
    既然一切感受與法(起)皆是以五蘊為對象或依託,而非依託於一個恆常不變的「我」,由此論證「我」之實體並不存在。

名相註解
  • 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蘊中,被執著、抓取的狀態。

「又餘經言至補特伽 羅」者,論主又出過。經言唯於五取蘊起, 不言於我起,故定無我。

148
白話直譯
「如果是這樣,為什麼還會有這樣的色等?」以下是第三大段的總結難問。犢子難問:若說無我,為何此經又說「我於過去世,有這樣的色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如此,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色法等現象?」這句話之後,進入了大文章中的第三個共同難點的討論。。犢子提出質疑:如果說沒有「我」存在,為什麼這部經典裡又提到:「我在過去世中,擁有這樣的色身之類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標記。
    文中引用對方的質詢(何緣至有如是色等),用以引出對「色法」產生原因的深度辯論,並將其定義為該段大論述中的第三個通難(共同的疑難點)。

    此處記錄了犢子(Kukkuṭaka)對「無我」教義與經文中提及「過去世之我」之間矛盾之質詢。
    在《俱舍論》等小乘阿毘達磨體系中,需區分「實我」(恆常不變的自我)與「假我」(名言上的稱呼或五蘊的連續性),以解釋即便在無我義理下,仍能討論前世業果與身形的轉承。

「若爾何緣至有如是色等」者,此下大文第三 通難。犢子難云:若言無我,何緣此經復作 是說:我於過去世,有如是色等。

149
白話直譯
「此經是為了顯示如聚如流」這句,是論主的通達反問。這部經是為了顯示能夠憶起過去生在同一相續身中,假說有我而有種種事情。如果認為有真實的我在過去生能有色等,怎會不落入身見的過失?然而聖者知道過去並非有身見,才會這樣質疑。你或許不該全然否定說沒有這部經。因此這部經是依總體五蘊相續,假立我名而說有色等。如聚,是因緣和合的假有。如流,是相續不斷的假有。沒有別的實體,只是假立其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部經是為了顯現最真實的境界,像聚集又像流動一樣」這句話,論主在這裡回答了對方的質疑。。這部經典是為了說明:在能夠憶起前世生命相續的身心過程中,暫且稱我有各種的情況。。如果認為在過去的生命中存在一個真實的自我,且這個自我能擁有色身等特質,這樣怎麼能不陷入對「自我」的錯誤執著(身見)呢?。但聖者知道過去並沒有身見的執著,所以才這樣質詢與責備。。你不應該否認或說沒有這部經典。。所以這部經典是根據五蘊不斷相續的狀態,暫時設定一個「我」的概念,才說有色法等存在。。就像聚集在一起的東西,是因為種種條件結合而產生的,這只是個暫時的假稱呼。。就像流水一樣,這只是因為連續不斷而產生的假稱。。並沒有獨立的實體,只是暫時給它起個名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經論的解析。
    論主(作者)針對前文提出的質疑(難),透過解釋本經旨在顯現「至如」(至極的如實性)及其特質(聚與流)來予以接納並化解,證明論理之自洽。

    此處討論的是在論述心識相續時,如何處理「我」這個名詞。
    在佛教(尤其是俱舍論體系)中,並不存在實有的「我」,但在說明意識憶起前世(宿生)的相續過程時,為了方便說明,會使用「假名」來指稱那個相續的個體,此為「假說」。

    本句探討小乘佛教中關於「我」的破除。
    若承認過去生存在一個實有的、恆常的「我」且能承接色身,則直接違背了「五蘊皆空」與「無我」的教理,必然會導致「身見」(對自我的錯誤見解),而身見是繫縛眾生於輪迴的根本煩惱。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不同階段對「我」的執著程度。
    聖者(如阿羅漢或菩薩)能洞察對象在過去並不具備「身見」(對身體、自我實有的錯誤認知),因此針對對方的謬誤進行論理上的徵詢與指責,以破除其執著。

    此句旨在提醒對象應正視經典的真實性,不可因主觀見解或偏見而全盤否定經論的存在或其權威性,強調對正法傳承的尊重。

    本文旨在說明「我」的非實有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所謂的「我」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由色、受、想、行、識五蘊在時間上的連續相續,透過語言標記而假名設定的。
    此處強調「假名」與「相續」的關係,以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論述「假名」的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當多個組成要素(如色法)聚集在一起時,雖然整體被賦予一個名稱,但該整體並非單一實體,而是依賴條件(緣)而成的暫時組合,故稱為「假」。

    此句論述「心」或「名色」的特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心意識的生滅極快,雖每一剎那皆是新生的實體,但因其生滅極其迅速且相繼不間斷,給人一種持續存在的錯覺,故比喻為「如流」,並指出這種連續性僅是「假名」(假稱),而非真實恆常的實體。

    此句在《俱舍論》語境下,旨在說明特定對象並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實體(別體),而是基於因緣和合或方便定義而設定的名稱(假名)。
    這體現了小乘阿毘達磨對於「假名」與「實體」的區分,強調其缺乏自存性。

名相註解
  • 至如:指至極的如實相,或絕對的真理實相。
  • 聚如流:描述真理相狀,既有凝聚的整體性,又有流動的圓融性。
  • 能憶宿生:指意識能夠記憶起過去世的生命狀態。
  • 相續身:指心身在時間序列上不斷延續、不曾中斷的狀態(Citta-santāna)。
  • 身見:指對五蘊之色身等誤認為有恆常不變之「我」的錯誤見解,是十二因緣或煩惱中的重要一環。
  • 聖知:指聖者之智慧,或聖者知曉。
  • 撥言:指否認、駁斥或推翻他人之說法。
  • 假我:指並非實有的自我,而是基於條件組合而暫時設定的名稱。
  • 如流:比喻心識生滅極快且相續不斷,如同流水般連續,用以說明心之剎那生滅的特質。

「此經 為顯至如聚如流」者,論主通難。此經為顯 能憶宿生一相續身中,假說於我有種種 事。若見實我於過去生能有色等,如何 非墮起有身見失?然聖知過去非是有身 見,作斯徵責。汝或應非撥言無此經。是 故此經依總五蘊相續假我言有色等。如 聚,緣成假。如流,相續假。無有別體,假立 其名。

150
白話直譯
「若如此,世尊怎能遍知」這句,是犢子部的質難。如果沒有我,世尊就不應是一切智者。無心與心所怎能知一切法,乃至無我觀也不能知自性、相應、俱有法。剎那剎那前後不同,因為生滅變異。如果承認有我不會剎那滅,長時間存在才可能遍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世尊應該能知道所有事情」這句話,是犢子部提出的質疑。。如果不存在『我』這個主體,世尊就不可能是全知的一切智者。。無論是沒有心識的狀態,或是心識及其心理功能所能認知的所有現象,甚至在觀察「無我」時,依然無法知曉自性法、相應法以及俱有法。。每一個剎那與前後的剎那都是不同的,因為它們各自有不同的生起與滅盡。。如果承認有一個不會在每個剎那就消失的「我」,那麼在長時間的停頓中,就能夠獲知一切。
法義解析
  • 此處記錄的是論議過程中的辯論。
    犢子部(Tamsishka)針對「遍知」(Sarvajñatā)的定義或範圍,對對方的論點提出質疑(難),探討佛陀的遍知是否涵蓋所有可能的對象。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反面推論(歸謬法)。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述的論辯框架中,探討關於『我』與『法』的實體性。
    此處是在分析若否定某種形式的『我』存在,將導致佛陀作為「一切智者」的認知主體失效,進而推導出對名相或實體的定義。
    這屬於論書中典型的辯論邏輯,而非直接宣說空性。

    本句討論在特定認知狀態下,心識對不同類別法的認知侷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心與心所的認知對象,指出即便是在進行「無我」的觀照時,對於自性(單獨存在)、相應(心與心所共同運作)及俱有(心與物質共存)等法的深層特質仍無法完全獲知。

    本句論述法相的瞬時生滅特質。
    根據《俱舍論》的體系,一切有為法皆在剎那間生滅,前一剎那滅後,後一剎那才生,兩者雖有繼承關係,但在實體上互不相同,以此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此句出自《俱舍論》相關討論,旨在探討「我」的恆常性與心識認知之關係。
    論著透過反證法,討論若假設存在一個不隨剎那生滅而恆常存在的「我」,則該主體能跨越時間片段而獲得完整、遍知的所有記憶或認知。
    然而,部派佛教(如setthi-vāda或相關論義)通常旨在破除此恆常我見,證明心識是剎那生滅的。

名相註解
  • 遍知:指佛陀對一切法、一切理皆能悉知,無有不知。
  • 一切智:佛陀對所有法(現象)之性質、因緣完全洞察的智慧。
  • 無我觀:透過觀察五蘊皆空,以此破除對恆常自我之執著的修行方法。
  • 自性法:指具有單一、獨立性質而能定義該法本身的特質。
  • 相應法:指心與心所之間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處所共同運作的關係。
  • 俱有法:指心與物質(色法)雖性質不同,但能同時存在於同一主體中的狀態。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有為法生滅的最短時間。
  • 生滅:指事物產生與消失的過程,是所有有為法的共同特徵。
  • 剎那滅:佛教時間單位,指極短時間內的生起與滅盡,強調現象的無常。

「若爾世尊至可能遍知」者,犢子部 難。若無我者,世尊應非是一切智。無心、心 所能知一切法,乃至無我觀亦不知自性、 相應、俱有法。剎那、剎那前後不同,異生滅 故。若許有我不剎那滅,多時經停可能遍 知。

151
白話直譯
「補特伽羅非由頓遍知」這句,是論主的通達反問。為了通達對方的質難,先破斥說:如果我常住,應該在心滅時我也不滅。如果我不滅,就違背你所承認的宗義,認為我非常。再正面通達說:我們並不主張佛能在一切剎那中同時遍知,所以才稱為一切智者。只是根據前後相續長時間有堪能,才稱為得佛名。諸蘊相續成就如此殊勝堪能,一切智德只要作意,對所欲知境就能無誤生起智慧,稱為一切智。不是在一念中能同時遍知才叫一切智。所以在相續中有這樣的偈頌:因為前後相續有能力,如火漸漸能燒諸物,不是一剎那。同樣,一切智是相續遍知,不是剎那間頓時遍知。如果依《宗輪論》,大眾部等認為一剎那心相應般若能知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從補特伽羅開始不能立刻全部知道」這一點,論主對此提出瞭解答。。為了回答那個難題,首先要反駁對方的觀點,即對方認為:我應該是恆常存在的,就算心滅了,我也不會滅亡。。如果我不會滅亡,就違背了你的允許,因為我並非永恆不變的。。正通再次說明:我們並不是說佛陀之所以被稱為「一切智者」,是因為他在每一個剎那都能立刻知道所有事情。。只是因為在時間的推移中,前後持續具備佛的能力,所以被稱為佛。。當五蘊相續地成就了這樣殊勝的能力,一旦一切智的功德開始運作,對於想要知道的對象就能產生絕對正確、不顛倒的智慧,這就稱為「一切智」。。不可能在一個念頭之間,就突然全面地知道一切智。。所以關於相續的狀態有這樣的偈頌:因為依賴前後連續的過程才產生作用,就像火漸漸地燒掉東西一樣,而不是在一個剎那就完成的。。像這樣,一切智是透過連續不斷的認識來遍知所有,而不是在單一剎那之間突然全部知道。。如果按照《宗輪論》的觀點,大眾部等認為在心與般若智慧相應的一個剎那之間,就能認知到一切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認知對象的順序與方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論主在回應對手或學生的質疑(難),說明對於「補特伽羅」(個體/人)等法,不能透過一次性的頓悟而全面知悉,必須依循特定的認知次第或分析過程。

    此處屬於《俱舍論》中關於「我」與「心」之關係的論辯。
    對手(外道)主張「我」具有恆常性(常住),即便心識滅盡,個體的核心「我」依然存在。
    論師在此採取先破後立的策略,旨在否定這種將「我」獨立於心識之外且恆常不變的錯誤見解。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的屬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所有現象(法)皆在因緣中生滅。
    若主張「我」是不滅的,則落入「常見」的誤區,與小乘阿毗達摩(毘曇)所主張的無我、無常義理相違背。

    此句在討論「一切智」的定義與運作方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釐清佛陀的遍知並非一種無差別的、在每一瞬間同時涵蓋所有對象的機械式認知,而是在區分「一切智」的名稱定義與其實際獲知的時間/對象關係,避免將佛智誤解為一種不隨緣而起的定格全知。

    此處在討論「佛」之名號的定義。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佛名並非指單一剎那的狀態,而是指在長時間的相續中,持續具備佛陀的功德與能力(如三明、圓滿智慧等),因此在名相上被定義為「佛」。

    本句在論述「一切智」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首先需具備五蘊相續的殊勝能力(基礎),接著透過「作意」(意向性的關注),使智慧在面對特定對象(所欲知境)時,能產生「無倒智」(不顛倒的正確認知),此種具備全面覺知且無誤的狀態即為一切智。

    本句旨在說明獲得「一切智」(佛之全知)並非瞬間完成的頓悟,而是需要經過長期的積累與修行。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法相的次第與修行時間的必要性,否定了無需因緣積累而單靠一念即得全知的可能性。

    本段討論心法或物質法之「能(作用)」如何運作。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單一剎那的法無法完成複雜的動作,必須透過「相續」(前後相繼不絕的生滅過程)才能產生實際的效能。
    以火燒物為喻,說明燒盡過程需要時間的累積,而非單一瞬間即可達成。

    此處討論一切智(Sabbaññuta)的運作方式。
    在《俱舍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遍知並非在一個時間點(剎那)瞬間完成所有對象的認知,而是透過智相的連續不斷(相續)來涵蓋所有法。
    這旨在區分「頓悟式」的遍知與「相續式」的遍知,符合論書對心識運作與時間序列的精細分析。

    此句在討論認知一切法所需的時間與條件。
    根據《宗輪論》及大眾部(Mahāsāṃghika)的見解,並非需要長期的修行累積,而是在心與般若智慧相應的極短時間(一剎那)內,即可獲得對一切法的洞察。

名相註解
  • 頓遍知:指瞬間地、全面地知曉所有對象。
  • 彼難:指對方提出的難題或質疑。
  • 常住:指恆常不變地存在,是外道對「我」的常見執著。
  • 心滅:指意識狀態的終結或滅盡。
  • 非常:非恆常,指事物並非永遠不變,符合佛法中「無常」的定義。
  • 正通:指對該論書進行註釋或辯論的學者名(或特定對話者)。
  • 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佛教時間觀中的最小量。
  • 堪能:指具備某種能力或資格,能達成特定之法義目的。
  • 無倒智:不顛倒的智慧,指能正確認知事物實相,而不會產生錯誤的認知或錯覺。
  • 能:指能作、能為,即法所能產生的作用或效能。
  • 頓:突然地、一次性地。
  • 宗輪論:一部關於佛教教義論著的論書。
  • 大眾部:早期佛教部會之一,傾向於強調佛陀的超常能力與大乘義理的萌芽。
  • 心相應般若:心意識與般若(最高智慧)結合、同步運作的狀態。

「補特伽羅至非由頓遍知」者,論主通 難。將通彼難,先破云:我應常住,許心滅 時我不滅故。我若不滅,如是便越汝所許 宗我非常故。復正通云:我等不言佛於一 切一剎那中能頓遍知故,名一切智者。但 約前後相續多時有堪能故,謂得佛名。諸 蘊相續成就如是殊勝堪能,一切智德纔作 意時,於所欲知境無倒智起名一切智。 非於一念能頓遍知名一切智。故於相續 中有如是頌:由約前後相續有能, 如火漸能燒諸物,非一剎那。如是一切 智相續遍知,非由剎那頓遍知也。若 依《宗輪論》,大眾部等一剎那心相應般若 知一切法。

152
白話直譯
「如何得知不是我遍知」這句,是犢子部的提問。怎樣得知是依相續智說知一切法,而不是我遍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何得知這並非是我所遍知」的問題,是由犢子部提出的。。怎麼知道這裡說的「知道一切法」是指一種連續不斷的認知能力,而不是指一個「我」在全面地知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記錄了在論議過程中,由犢子部(Vatsīputrīya)提出的質詢。
    此處涉及對「遍知」(Sarvajñatā)之定義與範圍的辨析,旨在探討如來之知與個體我執之知的區別。

    此處在探討認知主體與認知過程的區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的是「智」(識)的相續流轉,而非存在一個恆常的「我」作為遍知的主體。
    旨在破除對「遍知」可能產生的我執,將其還原為心識相續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相續智:指心識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地生起而產生的認知能力。

「如何得知至非我遍知」者,犢 子部問。如何得知約相續智說知一切法, 非我遍知?

153
白話直譯
「說佛世尊有三世」這句,是論主的回答。說佛世尊有三世,因此明確知道是依相續說知一切法,不是我遍知。他們認為世尊以我為體,是第五不可說法藏所攝,不屬於三世法藏。因此論主回答:所說佛世尊是三世法藏,是依智慧的相續能遍知一切,而不是我能遍知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說佛世尊具有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這一點,是論主給出的回答。。因為說佛世尊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可以明確知道這是指心相續的延續;雖然能知道一切法,但並非是我在遍知。。那些人認為世尊是以「自我」為本質,這種見解屬於第五個「不可說法藏」的範疇,而不是三世法藏的內容。。所以論主這樣回答:。說佛世尊是三世法藏,這是從智慧的相貌來分析,是指佛能持續地遍知一切,而不是指「我」在遍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記,討論佛陀作為世尊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狀態。
    論主針對前文之疑問,明確指出佛陀之身與法涵蓋三世,用以確立佛陀超脫單一時間限制的特性。

    此處討論佛陀之遍知( sarvajñā)。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佛陀對一切法的覺知並非透過一個恆常的「我」來達成,而是依於心相續(citta-santāna)的連續性。
    強調「非我遍知」是為了破除對主體恆常性的執著,符合小乘阿毘達磨對法相與心識流轉的分析,避免將遍知誤解為實有的自我屬性。

    此處討論對佛陀本質的誤解。
    對方將世尊(佛)視為具有「我執」或以「我」為主體的實體,這種錯誤的認知被歸類在「第五不可說法藏」中,用以區分它與描述時間維度的「三世法藏」之差異。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標誌著在經過前文的質疑或分析後,論主(原著作者)針對該問題正式給予解答的開端。

    此處討論佛陀「遍知」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佛陀的遍知是依於智相(智慧的特質)而成立的法藏,旨在區分佛陀的遍知與凡夫執著的「我」之認知,避免將遍知誤認為是某個恆常不變的「我」在運作。

名相註解
  • 佛世尊:對佛陀的尊稱,世尊意為世間最尊者。
  • 以我為體:將對象視為具有恆常、獨立的自我本質。
  • 智相:指智慧的特徵或狀態,在論書中常用於分析某種功能是如何依於特定性質而成立。

「說佛世尊有三世故」者,論主 答。說佛世尊有三世故,明知約相續說 知一切法,非我遍知。彼計世尊以我為 體,是第五不可說法藏攝,非三世法藏。 故論主答;說佛世尊是三世法藏,約智相 續遍知一切,非我遍知。

154
白話直譯
「在哪裡說的」這句,是犢子部所問。在哪裡說佛世尊有三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在什麼地方說的?」這句話是犢子部提出的疑問。。在哪個地方提到過佛世尊具有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註記,說明文中關於「說法地點」的疑問來源於犢子部(Vatsula),旨在釐清不同部派在對經論解釋上的分歧與論辯過程。

    此句為論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關於佛陀壽量與時間維度的教理依據。
    在《俱舍論》及其相關記論中,討論佛陀是否橫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涉及對佛陀身相、壽量以及究竟覺悟狀態的分析。

「於何處說」 者,犢子部問。於何處說佛世尊有三世耶?

155
白話直譯
「如有頌言至故定應爾」這句,是論主的回答。如經中頌言:三世諸佛滅除眾生憂苦,所以依相續稱為佛的遍知。你們宗派只承認蘊有三世,不承認數取趣,因為數取趣屬於第五不可說法藏所攝,所以理當如此。也就是說,理當依三世法來說,也允許依相續來說。三世諸佛是依智慧相續遍知一切,而不是依數取趣。如果數取趣是世尊的本體能遍知一切,就不該說佛有三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偈頌提到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必然是這樣,則允許論主對此進行回答。。就像經典中的偈子所說的:三世的所有佛陀都消除眾生的憂苦,所以根據這種接續不斷的特質,稱之為「佛遍知」。。你們宗派只承認「蘊」在三世中存在,而不承認「數取趣」的存在,因為數取趣是被歸在第五個不可說法藏之中的,所以結論必然是這樣。。也就是說,關於定法應該依照三世的法理來說明,允許依照其相續的狀態來解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是透過智慧的連續不斷來全面知道一切,而不是透過數量累加的方式來獲知。。如果數取趣就是世尊的本體且能遍知一切,那就不能說佛陀還分為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論書體裁的辯論規則,討論在論證過程中,若引用偈頌(頌)作為依據來證明某個結論的必然性時,論主(論書作者)應如何回應或承接該論點的程序規範。

    本句解釋「佛遍知」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佛陀雖不能在單一剎那同時知悉一切,但能透過極速的相續(心念連續不斷地轉向不同對象)而達到對一切法之遍知,其最終目的是為了滅除眾生的憂苦。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蘊」與「數取趣」在時間跨度(三世)上的存在屬性。
    在俱舍論的辨析中,數取趣(Gandhā-rasa-gandha-cakṣur-sparśa-manas-vijñāna)是指隨業力而流轉的五種意識感官感知,此處強調其被納入「第五不可說法藏」的範疇,因此在特定的論辯框架下,不應將其單獨視為與蘊並列的三世存在。

    此處討論定法的界定與說明方式。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法相時需考量時間維度(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且定法並非單一瞬間的靜止,而是一種心意識狀態的持續相續(santāna),因此在論述定法時,必須承認其在時間上的延續性。

    本句討論佛陀之遍知( sarvajñatā)的運作方式。
    強調佛的全知是基於「智」的相續(連續性),而非像凡夫或低階聖者那樣,透過一個個數量的累計(數取)來增加知識,說明佛智的頓然與全面性。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佛陀體相與時間維度的論辯。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若將「數取趣」(指對所有現象的量化與分類認知)視為佛之本體且具備全知能,則會與佛陀在時間軸上(三世)的演進或分佈產生矛盾,是用來推論佛陀體性與知覺關係的邏輯辨析。

名相註解
  • 佛遍知:佛陀對一切法之全知(Sarvajñatā),此處強調其功能在於利他救苦。
  • 三世法:指過去、現在、未來三種時間維度的法理分析。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所有成佛的覺者。
  • 世尊體:指世尊(佛陀)的本體或實相。

「如有頌言至故定應爾」者,許論主答。 如經頌言:三世諸佛滅眾生憂,故約相 續名佛遍知。汝宗唯許蘊有三世,非數取 趣,以數取趣是第五不可說法藏收故,故 定應爾。謂定應說約三世法,許約相續 說。三世諸佛約智相續遍知一切,非數取 趣。若數取趣是世尊體遍知一切,不應說 佛有其三世。

俱舍論記卷第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