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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唯識論了義燈

T43n1832_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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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唯識論了義燈卷第五

2

淄洲大雲寺苾芻惠沼撰

3
白話直譯
第二師釋:末那能通於四種受。問:為何欲界不與苦受同時存在?一直到第二靜慮,為何不與樂受同時?答:《疏》已經簡要說明完畢。為何能與憂受、喜受同時?答:且說與喜受同時,有三種解釋:一說喜受與第六識同時,第七識也與第六識同時。說是與喜受相應,否則為什麼?說因為有喜地善業所引的果報,不是緣第六識,所以這種解釋不成立。第二種說法是果報來自因,或由與喜受相應的思所感,感得第八識,第七識緣此所引的業果,所以稱為緣有喜等,與喜受同時。第三種說法是因為相順而同時,如說五識緣於前相分,這個相分由前五識熏習而成,後五識緣於前相分,這個道理也是如此。這個果報由喜受及相應思所招感,雖然緣於此果,但因順於彼因,所以說與喜受同時。其他受與相應的三種解釋,也可以依此推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位老師解釋:末那意識能與四種感受同時存在。。有人問道:為什麼欲界不會與痛苦同時存在?。直到第二種靜慮,為什麼不會與樂受同時出現?。回答:對《疏》的簡要說明已經講完了。。又是如何與憂愁和喜悅同時存在在一起的呢?。回答:關於「與喜悅心一同產生」這句話有三種解釋:第一種解釋是,喜悅心與第六意識共同產生,而第七末那識也與第六意識共同產生。。怎麼會與喜悅相應呢?事實並非如此,為什麼?。說是因為依止於歡喜地善業所導出的果報,而不是依止於第六意識,所以這樣的解釋是不正確的。。其次說到果報是由因導致的。或者從與喜受相應的思量處出發,感應到第八識,而第七識則緣於這個引業的果報,所以稱為緣於有喜等,與喜受共存。。第三點,因為相貌相順,所以能同時發生。就像這樣解釋:五識感知對象時,依據的是之前的相分,而這個相分是由之前的五識燻習而形成的;後來的五識在感知時,也是依據之前的相分,道理是一樣的。。這個果報是由於喜心以及與之相應的思量所招來的。雖然現在是緣於這個果報,但其性質是順從之前的因,怎麼能說與喜心同時存在呢?。其他關於「受相應」的三種解釋,也請參照這個方式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末那意識(第七意識)的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末那意識恆常執著於第七種意識所領的對象,並與四種受(苦、樂、捨、憂)或特定受相相應,說明其心理運作的特質。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欲界眾生在感受快樂時,是否必然伴隨著痛苦,或是是否存在不與苦共存的欲界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對欲界三禪及樂苦性質的細緻分析。

    此處在討論禪定(靜慮)的層次與受相的關係。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特定層次的靜慮在捨棄或轉化某些受相(如樂受)時的心理狀態與條件。

    此句為論述中的過渡語,表明作者已完成對特定《疏》論(對《成唯識論》的解釋書)之簡要分析或概要總結,準備進入下一議題或結束該段論議。

    此處探討心意識在運作時,特定的心所(如憂、喜)如何與主體意識或其他心法同時生起(俱行)。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心與心所的共時性是釐清心靈構造的關鍵。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不同心意識(第六意識與第七末那識)在產生心理狀態(如「喜」)時的共時性(俱行)關係。
    此處分析的是心法在微細層次上的併行運作邏輯。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反問來否定前述觀點,探討特定心法或狀態是否能與「喜」(Somanasa/Priti)這一心所共存。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需嚴格區分心王與心所的相應關係,此處用以排除不成立的相應組合。

    此處在討論意識與果報之依緣關係。
    文中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某種狀態僅依緣於初地(歡喜地)善業的果報而排除第六意識的參與。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的轉依與業果之成熟具有複雜的相依關係,不能簡單地將其與第六意識切斷。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果報產生的機理。
    說明個體的喜受(心理感受)如何透過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種子感應,並由第七識(末那識)予以緣對,最終呈現出相應的業果。
    重點在於解釋「緣有喜等」的心理機制,即種子感應與心識緣對的過程。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相分」與「見分」的相承關係。
    說明五識在感知對象時,並非隨機,而是依循前念燻習所留下的「相分」而生,此為「相順」之理,解釋了意識感知的連續性與種子燻習的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相應」與「時間時序」的邏輯辨析。
    重點在於區分「招感果報的種子因(喜與思)」與「現前承果的狀態」。
    文中質詢若果報是由過去的因所招感,則果與因在時間上並不同時,因此對「與喜俱(與喜心同時)」的說法提出疑問,旨在釐清種子生現行之時的相應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指示性文字,說明在處理「受相應」這一名相的三種不同解釋(釋義)時,應遵循前文已經建立的分析邏輯與判斷標準,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末那:指第七意識,其特質是恆常執著我相。
  • 四受:指佛教心理學中的四種感受,通常指苦、樂、捨以及憂(或指特定語境下的四種受相)。
  • 俱:指同時存在、相應或共同運作。
  • 欲界:佛教將三界分為欲界、色界、無色界,欲界是指仍有慾望、對感官享受有追求的生命層級。
  • 二靜慮:指第二禪(第二靜慮),在佛教禪定階次中,其特點在於離欲、離惡,產生內心的樂與定。
  • 疏:指對論書(論)進行詳細解釋的著作,稱為「疏」。在此語境下是指針對《成唯識論》的相關疏釋文。
  • 憂:指內心的苦惱、憂愁,屬心所法。
  • 喜:指內心的歡喜、愉悅,屬心所法。
  • 第六:指第六意識,負責對外領知並分別對象。
  • 第七:指第七末那識,負責執著自我(我執)的深層意識。
  • 相應: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產生、依同一對象且共用同一門之狀態。
  • 喜地:指歡喜地,即菩薩修行之初地。
  • 善業:指能導向解脫與正果的清淨行為。
  • 緣:指條件、依止或因緣。
  • 第八識:即阿賴耶識,負責儲藏種子並感應種植業果之主體。
  • 引業果:指由過去種子引導而產生的業報結果。
  • 相順:指心識的相貌性質相符合,使其能連續地、同時地產生感應。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
  • 相分:唯識術語,指心識中所呈現的對象影像,與之相對的是「見分」。
  • 燻成:指透過種子燻習而形成,是唯識學中解釋業力與記憶傳承的核心機制。
  • 相應思:指與喜心同時產生、共同作用的思慮或意志活動。
  • 招感:指因緣成熟而導致果報的呈現。
  • 順彼因:指果報的性質與之前種下的原因相一致(順因)。
  • 受相應:在唯識學中,指與「受」(感覺/領受)共同 arising 或相互關聯的心理狀態或心所。
  • 三釋:指對同一名相或法義的三種不同解釋角度或層次的詮釋。

第二師釋:末那通四受俱。問云:何欲界不 與苦俱?乃至二靜慮,云何不與樂受並? 答:《疏》已簡訖。云何與憂、喜俱?答:且與喜 俱,有其三釋:一云喜與第六俱,第七與 六俱故。云與喜相應,不爾,何以故?云緣 有喜地善業所引果故,不緣第六,故此解 非。二云果從因故,或從喜受相應思之 所,感此第八識,第七緣此引業果故,名緣 有喜等,與喜受俱。三云相順故俱,如說 五識緣前相分,此相從前五識熏成,後五識 緣云緣前相,此義亦爾。此果從喜及相應 思之所招感,雖緣此果,順彼因故,云與 喜俱。餘受相應三釋,准此。

4
白話直譯
問:《疏》說:如果四種受同時存在,則金剛心不是頓斷過失,說是與捨受同時,難道不是漸斷嗎?因為容易轉為捨受。答:說如果與喜等同時,必定隨所處地而不同,染法同時斷除如第六識一樣。如果與捨受同時,就能頓斷,如第八識與捨受同時即頓斷。這個道理非常成立,所以沒有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疏》論中提到:如果四種受相同時存在,那麼金剛心就不是頓時斷除過錯的;如果說這與捨受同時存在,難道不是漸漸斷除的嗎?因為這是處於較容易的境界才產生的捨。。回答說:如果喜等種種心所同時存在,必然會隨著修行境界的不同而有差異;而染汙法會一同被斷除,就像六識一樣。。如果捨心與受心同時存在,就能立刻斷除,就像第八識的捨受同時被頓斷一樣。。這個道理非常成立,所以沒有任何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修習中,金剛心(指堅固不搖、能斷煩惱之心)在斷除過錯時的性質。
    爭論焦點在於:若在斷除時仍伴隨四種受(苦、樂、捨、受四種感受),是否會導致「頓斷」變為「漸斷」。
    若將其解釋為與「捨受」共存,則可能被認為是依賴於較易的禪定境界(易地)而達成的捨,而非真正的頓時截斷。

    本句在討論心所(如喜等)與修行地(位階)的關係。
    論者指出,心所的運作會隨修行境界(地)的不同而有所差異。
    同時,所有染汙的法在達到特定境界時會被一併斷除,其機理與六識在入定或解脫時的斷除方式相同。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斷證」的機制。
    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識狀態中,若「捨」(中立、不偏不倚)與「受」(感受)同時作用於某種心法,則能達到瞬間截斷煩惱或習氣的效果。
    文中以第八識(阿賴耶識)在特定狀態下的捨受俱斷作為類比,說明頓斷的 possibility。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推論結論。
    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當前提與推導過程嚴謹且符合法相時,該結論被判定為「極成」(完全成立),意味著在理路與實相上均無破綻,故而「無有失」。

名相註解
  • 金剛心:指如金剛般堅固、能絕對斷除一切煩惱與過錯的心境。
  • 頓斷:指瞬間、直接地斷除煩惱,不經過漫長的階段。
  • 漸斷:指循序漸進地、分階段地斷除煩惱。
  • 捨受:指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
  • 易地:指較容易達到的禪定境界或心法層次。
  • 地:指修行位階(如十地),指修行者所達到的精神境界與層次。
  • 染法:指染汙心法,即導致輪迴與痛苦的煩惱法。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覺與認知意識。
  • 捨:指心不向樂也不向苦的中立狀態,在此指心法的一種功能。
  • 受:指對對象產生苦、樂、捨的感受功能。
  • 極成:指論證邏輯完全成立,無可爭議。
  • 失:指邏輯上的漏洞、錯誤或義理上的缺失。

問:《疏》云:若四 受俱,則金剛心非頓斷過者,說與捨受俱, 豈不漸斷,以易地捨故?答:云若喜等俱, 必隨地別,染法俱斷如六識故。若捨受俱, 即可頓斷,如第八識捨俱頓斷。其理極成, 故無有失。

5
白話直譯
問:《論》說緣於內執我,這種我見,是只有見分稱為我見,還是自證分也包含在我見之中?答:如果都包含有什麼過失?答:同時有過失。如果不稱為我見,貪、嗔也是如此,那自證分就不應是貪等。如果稱為我見,應該允許緣外,為什麼稱為緣內?也不應該被量攝所包含。答:只有見分稱為我見,不是自證分,我見的自證分只稱為染惠。為什麼不和貪等相同?答:貪等是稱境,也能生起貪,如五識同時生起等。我見不稱境,所以自證分不是我見。問:為什麼不稱境?就是不是我見,只稱為染惠?答:如緣於無為、緣於他界等,見分緣時,不稱為無為、他界。只有見分稱為緣無為、緣他界,自證分不能稱為緣無為等,我見也是如此。又若見自身本體稱為我見,即可得。若因我而稱為我見者,自證即非,貪等也是如此。若因色而生起貪稱為貪等,自證即非,因不緣於色。貪因自證而稱為貪等,自身本體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論》中提到對內緣執著於我,這裡所說的「我見」,是指僅僅是見分(認識作用)的部分,還是連自證分(自我覺知)也包含在「我見」之中?。回答:如果全部都這樣設定,會有什麼問題嗎?。回答:這兩種說法都存在錯誤。。如果不能稱為「我見」,那麼貪心和嗔心也是一樣;在這種情況下,它們的自證部分就不應該被稱為貪或嗔。。如果說有「我見」,那應該承認它是獨立於條件(緣)之外的,那麼什麼才叫做在條件之內呢?。也應該用「非量」的分析來涵攝說明。。回答:只有在「見分」的部分才稱為我見,而不是在「自證分」中。而我見的自證部分,僅僅被稱為染汙的智慧。。為什麼這與貪婪等煩惱不同呢?。回答:對於與貪欲對象性質相似的對象,同樣會產生貪心,就像五識俱等心一樣。。對「我」的執著見解與實際客觀情況不符,因此能自我證明這種見解並非真實的自我。。提問:為什麼不這樣稱呼?。這是否指的並非「我見」,而僅僅是名稱上的「染汙慧」?。回答:像是對著無為法或其他世界產生認識時,在意識(見分)接觸對象的那一刻,並不將其稱為無為法或他界。。僅僅看到名相上的區分:例如無為緣、他界緣,但自證的狀態不能被稱為無為緣之類,我的看法也是如此。。另外,如果把「見」這個功能本身誤認作是「我」,就叫做我見,如此便能成立。。如果說是因為有「我」這個對象才稱為「我見」,那麼從自證分來看就不是這樣;貪欲等煩惱也是同樣道理。。如果說貪心是因為接觸到物質對象才產生的,那麼「自證」就不是這樣,因為自證並不依賴於外部的物質對象。。貪心之所以被稱為「貪」等,是因為它有自我證覺的功能,而貪心本身的實體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我見」在唯識五位(或三自性)結構中的具體分佈。
    核心在於釐清:執著為「我」的錯覺,僅發生在對象的認識過程(見分)中,還是連同那個覺知自身正在認識的機能(自證分)一起被誤認為是「我」。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辯論結構。
    在唯識學的論證過程中,針對前文提出的假設或設定(設),進一步追問該設定在邏輯或法義上是否會產生矛盾或缺陷(過)。

    此句為論著中的問答體結構,針對前文提出的兩種觀點或論述進行判定,指出其在邏輯或法義上均不成立,具有缺陷。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自證分」的性質。
    若主體(對象)不成立為「我見」,則對應的煩惱(如貪、嗔)及其自證分(意識對自身狀態的覺知)也就失去了成立的依據,無法被定義為貪或嗔。

    此處在討論「我見」的性質。
    若主張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我」(我見),則此「我」必須獨立於一切因緣(緣外)而存在。
    若「我」是依因緣而生,則不符合我見中對恆常自我的定義。
    此句透過邏輯詰問,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導向唯識論中對「我」之虛妄性的分析。

    此處討論認知對象的判定標準。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論中,當無法以量(正確的認知量)來衡量或證明時,需透過「非量」(即排除法或否定之論證)來涵攝、界定該法相,以達到對特定對象的正確認知。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我見」的組成。
    根據唯識體系,意識的結構分為「見分」(觀察對象的功能)與「自證分」(對見分結果的自我確認)。
    本句強調「我見」這種錯誤的認知主體存在於見分,而對此錯誤認知的自證(自證分)雖在功能上屬於慧(智),但因其對象是錯誤的我見,故稱為「染慧」。

    此句為論中之詰問,旨在區分特定心法與「貪」等對治對象(煩惱)在性質或作用上的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精確辨析心所法之種類及其相應之特徵,以避免將性質不同的心法混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稱境」的概念。
    所謂「稱境」是指與特定心法性質相符、能觸發該心法的對象。
    本句說明即使是對象僅是與貪欲的對象性質相似(等稱),依然能誘發貪心,並以五識俱等心(對對象不作好惡判斷但能感知)作為類比,說明心法與對象之間對應的機制。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我見」的破除。
    透過觀察發現,心中所執著的「我」之特質(我見)與實際呈現的現象(境)不相稱,從而透過自證(自覺)意識到該執著僅是虛妄的見解,而非真實存在的我。

    此處為論疏之問答形式,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特定名相、術語或稱謂在唯識體系中的使用邏輯與定義界限。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論證脈絡中,是在辨析「染慧」(染汙慧)與「我見」的區別。
    討論重點在於:具有染汙性質的智慧(染慧)是否等同於對自我的執著(我見),或是兩者在名相上有所區分,旨在釐清意識在染汙狀態下產生的認知與根本執著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見分」與「見緣」的關係。
    當意識的主體面(見分)在對著特定的對象(見緣)進行認識時,其認知過程聚焦於對象的顯現,而非對對象的性質(如無為性或空間位置)下定義。
    這強調了認識過程與對象性質區分的邏輯。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分類與名相界定。
    作者指出在分析「無為緣」與「他界緣」等名相時,某些自證的狀態在邏輯或定義上不能被歸類為無為緣,強調名相區分的嚴謹性,並表示自己的觀點與此一致。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我見」的成立方式。
    在分析能見(見分)時,若將該能見的自體(本質)錯誤地執著為一個恆常、獨立的「我」,即構成了我見。
    這是在剖析意識如何產生對自我的虛妄認定。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我見」的成立基礎。
    若將我見視為依託於一個實有的「我」而產生的對象(緣),則與唯識論中「我」僅為遍計所執、並非實體的觀點相悖。
    透過「自證」(自證分)的分析,可知我見並非緣於實有之我,而是由錯覺與習氣所生,貪欲等等煩惱之產生邏輯亦同。

    此句在論述「自證」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一般的心法(如貪)需要對象(緣)才能產生;但「自證」是指心意識對自身狀態的覺知,其對象是心法本身而非外部色法,因此自證不屬於依緣色法而起的心理作用。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自證分」的概念。
    在唯識體系中,任何心法(如貪)不僅是對對象的能見,其本身也包含一個能覺知自身狀態的成分(自證分)。
    因此,我們之所以能知道心中有「貪」這種狀態,是因為貪心自體具備自證的功能。

名相註解
  • 緣內執我:指對內在的心法(內緣)產生執著,將其認定為恆常不變的自我。
  • 見分:唯識理論中,意識的認識作用,即「觀察」的部分。
  • 自證分:意識中自我覺知、自我證明的機能,用以證明見分與相分的存在。
  • 我見:將無我之法誤認為有「我」的錯誤見解(遍計所執性)。
  • 設:指設定、假設,在論理辯論中用以建立討論的前提。
  • 過:指過失、缺陷或邏輯漏洞,指該假設無法自圓其說或違背法義之處。
  • 貪、嗔:指對好惡的執著與排斥,屬於俱使煩惱。
  • 緣外:指脫離因緣條件、獨立存在。在論理討論中,若某物被認為是絕對的實體,則必須在因緣之外。
  • 非量:指非正確的量,或指透過否定、排除不相應的特質來推論對象的邏輯方式。
  • 攝:涵攝。指將具體的對象歸納到一個總括性的定義或範疇之中。
  • 染惠(染汙慧):雖具備辨析能力,但因受煩惱影響而對錯誤對象產生認知,故稱為染汙的智慧。
  • 貪:指貪著心所,是五煩惱之一,對好轉之對象產生強烈執著與追求的心理狀態。
  • 稱境:指能與特定的心法相應、適合觸發該心功能的對象。
  • 五識俱等:指與五根(眼耳鼻舌身)相關的感知心法,其功能僅在於感知對象,而不作好惡的判斷。
  • 自證:由自身的識心直接覺知或證明,無需依賴外部推論。
  • 染惠(染慧):指在未斷除煩惱、處於染汙狀態下所產生的智慧,雖有辨析能力但仍受業力與習氣影響。
  • 無為:指非由因緣和合而生,不具有生滅變異性質的法。
  • 他界:指除本世界以外的其他世界。
  • 分名:將整體概念區分為不同的名稱或類別。
  • 無為緣:指不依賴因緣而生、不變遷的法作為條件(緣)的對象。
  • 他界緣:指屬於其他界(如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法作為緣。
  • 見之自體:指能見(見分)的功能本質。
  • 貪等:指貪欲等與我執相隨的煩惱心所。
  • 色:物質對象,色法。
  • 自體:指心法本身的本質或實體(自體分)。

問:《論》云緣內執我,此之我見,為唯見分名 我見,自證分亦我見收?答:設俱何過?答: 俱有失。若不名我見,貪、嗔亦然,彼自證分 應非貪等。若名我見,應許緣外,何名緣 內?亦應非量攝。答:但見分名我見,非自 證分,我見自證,但名染惠。何故不同貪等? 答:貪等稱境,亦得生貪,如五識俱等。我 見不稱境故,自證非我見。問:何故不稱? 即非我見但名染惠?答:如緣無為、緣他 界等,見分緣時,不稱無為、他界。但見分名 無為緣他界緣,自證不得名無為緣等,我 見亦爾。又若見之自體名我見,即得。若緣 我故名我見者,自證即非,貪等亦爾。若緣 色起貪名為貪等,自證即非,不緣色故。貪 自證故名為貪等,自體亦是。

6
白話直譯
《論》因此相應僅是捨受。問:第七緣於第八,隨緣僅是捨受。第六緣於第七、第八,隨彼僅是捨受?答:第七常內緣,隨境僅是捨受。第六緣於內外,不僅是捨受。問:第六是能引,第七是所引。隨彼能引,成為無漏。第七是所引,第六是能引,應隨能引通三受?答:無漏生起時,難以隨他生起無漏。緣境常任運,因此不通三受。問:第七無漏由他引生,不隨能引通三受。第七無漏由他引,不隨能引同一地?答:淨法生起時,難以隨他能引同一地。捨受任運生起,不隨能引通三受。問:第七任運生起,不隨能引通三受。五識任運生起,不隨能引通三受?答:五識易於脫離生起,隨他通三受。第七緣於一類,不隨他三受。問:五識任運由他引生,即隨能引通三受。第七一類由他引生,應隨能引通三受嗎?答:五識雖由他引,不隨能引尋、伺俱。平等雖由他引,不隨能引通三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所以這種心相應狀態,僅僅是捨受。。提問:第七識(意識)以第八識(阿賴耶識)為對象時,其隨緣的感受僅僅是捨受。。第六識作為條件影響第七、八識時,是否僅僅產生捨受?。回答:第七種恆常的內緣,在面對各種境界時,僅產生捨受。。在第六種緣分的情況下,無論對內或對外,都不能只產生捨受。。提問:第六項是起導作用的能引,而第七項是被導出的所引。。順著那種能導引的力量,就能成就無漏的境界。。第七種是受到牽引的對象,第六種是能牽引的主體,應該依照這個能牽引的主體來通導三種受嗎?。回答:當自己的無漏智慧產生時,很難讓他人也隨之產生無漏智慧。。對象環境始終是自然運行的,因此不涉及三種受領狀態。。請問:第七種無漏的由他力引發之生起,是否不隨能引之因而能通達三種受?。第七種無漏心是由他力導引的,難道它不會與那個導引它的力量處在同一個境界(地)中嗎?。回答說:當清淨法產生時,很難隨其他能引導的因素而處於同一心境之中。。捨受自然地產生,不會因為能引導的因素而轉化為三種受。。問:第七識在自然運作時,不需要外界的引導也能感知三種受覺。。五識是自然生起的,難道不隨能引的因素而產生三種受嗎?。回答:五種前識容易脫離而停止運作,並隨從其他心識而產生三種感受。。第七種緣類,不隨同前三種緣而生起受覺。。有人問:五識是自然地被他人(指心王或心所)所牽引而產生,是否就隨之而生起三種感覺(受)?。第七十一類是由外在因素引起的,應根據引起它的原因,而具有三種感受的性質。。回答:意思是五識雖然是被其他因素牽引而產生,但並不會像牽引它們的因素那樣,同時具備尋與伺的功能。。平等受雖然是被動地被外部條件所誘發,但它並不隨順那個誘發條件而變為三種不同的感受。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與心所相應時的受相。
    在特定的心法相應中,若排除掉苦、樂、捨以外的受,或在特定心王狀態下,其相應的受相僅能是「捨受」(既非苦也非樂的中性受),強調受相與心王狀態的必然對應關係。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第七意識」與「第八阿賴耶識」的關係。
    第七識(末那識)恆常執著第八識為我,在隨緣(隨對象而生)的狀態下,其感受表現為不苦不樂的「捨受」,而非強烈的苦或樂。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意識(第六識)與末那識(第七識)、阿賴耶識(第八識)之間的緣起關係。
    探討當第六識作為緣時,對後者所引起的感受是否僅限於「捨受」(即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旨在分析意識對深層心識之影響性質。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第七識(意識)的特徵。
    第七恆內緣指第七識恆常將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對象。
    由於其功能是恆常地執著自我,在面對此內境時,其感受(受)僅表現為不苦不樂的「捨受」。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第六識)在面對內外對象時,感受(受)的運作機制。
    在特定的緣分下,受之性質不能僅僅是「捨受」(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必須結合對應的法義或緣分而生,強調受相隨緣而轉,不可孤立地僅視為捨受。

    此句出於對唯識體系中特定次第(可能涉及心意識或種子生起過程)的邏輯質詢。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能引」是指引起後續心法或現象的條件(因),「所引」則是被該條件所導出的結果(果)。
    此處旨在釐清第六與第七兩個階段或項目的因果導向關係。

    本句討論修行中由有漏之法轉向無漏之法的關鍵。
    指在修習唯識法門中,透過正確的導引(能引),使心意識脫離煩惱與習氣的束縛,最終達成無漏(不還迴)的解脫果位。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識與受領功能的邏輯推導。
    透過分析「能引」(主導者)與「所引」(被主導者)的關係,探討第六識(意識)如何能引導或通導三種受(苦、樂、捨受),是用以釐清識的運作機制及其與受之關聯。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習中,個體心識中無漏智慧(如般若或無漏覺)的生起具有獨特性與難得性,說明即便導師或他人在導引,但無漏之證悟必須依個體自身的種子與修行而起,無法僅靠外在他人的隨緣而輕易同步達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境」的性質。
    由於緣境(外境)在唯識分析中被視為意識投影的結果,其運作是隨緣而生的自然狀態(任運),並非真實獨立存在的實體,因此它本身並不具有感受能力,也不會產生三種受(苦、樂、捨)的心理反應。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漏他引」的生起機制。
    探討在無漏(非煩惱)的狀態下,由他力(能引)引發的心識生起,是否能跳脫能引的侷限而通達三受(苦、樂、捨受)。
    此為辨析心法生起與受法之關係,旨在釐清無漏法在能引與所引之間的運作邏輯。

    此句在探討心意識的無漏轉移與境界歸屬。
    核心在於分析「無漏」之法(即解脫導向的心法)在被他力(能引)導引時,其所處的意識層級(地)是否必然與導引者一致。
    這涉及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轉依、以及無漏與有漏在不同階位(地)上的分佈與運作邏輯。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能引」(導致心王心法生起的條件)與「淨法」的關係。
    淨法(如無漏慧或淨心)的生起條件極其特殊,無法像染汙法那樣輕易地與其他一般的能引因素共同作用於同一個心意識層級(同一地)中,強調淨染之不可共存或能引之差異性。

    此處討論的是捨受的特性。
    在唯識法相的分析中,捨受(中性受)若能保持其任運自然的狀態,則不隨外境或內在能引的作用而轉化為苦、樂、捨這三種受的變遷或混合,強調其安定不隨境轉的特質。

    此句討論第七意識( manifold-consciousness / manas)的運作特性。
    在唯識學中,第七識的功能是恆審地執著自我(我執),此處探討其在「任運」狀態(即自然而然、無須刻意或外緣牽引)下,是否能通達三受(苦、樂、捨受)的認知機制。

    此句在探討五識(眼、耳、鼻、舌、身)的生起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五識是否僅是任運(自然)生起,還是會隨著其能引(觸、根、境等條件)而導向三受(苦、樂、捨受)的不同狀態,旨在釐清識與受的因果關係。

    本句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的生起與消滅特質。
    五識之生滅較快且易於停止(脫起),其感受(受)的性質並不獨立,而是隨從於心(意識)的運作而通向三種感受(苦、樂、捨)。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分類及其與「受」(感受/覺受)的關係。
    在此語境下,第七類緣在其運作機制上,不與前述的三種緣共同導致受覺的產生,強調不同類別緣分的獨立性或差異性。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五識(眼、耳、鼻、舌、身)的生起機制。
    五識被視為「任運」且受「他引」(由心王或相關心所牽引)而生,而這種牽引作用會同時觸發對應的「三受」(苦、樂、捨受),探討識與受的同步共起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或心所法在特定類別下的生起條件。
    當法是由「他」(外在因緣)引起時,其感受的性質(受質)需隨其能引之因而決定,涵蓋苦、樂、捨三種感受。

    本句在討論識的性質。
    五識(前五識)屬於受牽引的被動狀態,缺乏意識(第六識)所具有的「尋」(尋覓、伺候)功能。
    即便五識受意識或其他因素牽引而運作,其本質仍不具備尋與伺的心所功能。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的性質。
    平等受(如捨受)雖是被外部因緣(他引)所觸發,但其特質在於保持中立,不會像苦、樂、捨三受那樣隨機地被能引(觸發因素)所左右而產生劇烈波動或轉化。

名相註解
  • 八:指第八阿賴耶識,是一切種子的儲藏處,也是第七識的對象。
  • 隨緣:指心識依對象(緣)而生起的反應狀態。
  • 七:指末那識,執著自我的意識。
  • 第七恆內緣:指第七意識恆常以第八阿賴耶識為對象(內緣)的狀態。
  • 隨境:隨順對象、面對境界。
  • 第六緣:指第六意識在認知過程中所依持或對應的條件、對象。
  • 內外:內指內在心法(心、心所),外指外在色法或意識所對的境。
  • 能引:指具有導引、促使後續法生起之能力的條件或因。
  • 所引:指被前項條件所導出、而被引起而生起的結果或法。
  • 無漏:指不染汙、無煩惱的境界,相對於「有漏」(被煩惱與業力所染)。
  • 三受:指苦受、樂受、捨受(不苦不樂受)。
  • 緣境:指意識所對待的客體環境,在唯識學中指由心所變現的假象。
  • 任運:指自然而然、不假人工或主觀造作的運作狀態。
  • 他引:由他力(外部或他種心法)引發而生起。
  • 淨法:指無漏的法,與染汙法相對,指能導向解脫的清淨心態或智慧。
  • 同一地:指同一時間或同一層級的心識狀態(地指心境或位階)。
  • 任運起:指自然而然地運作,不需刻意造作或依賴特定外緣誘導。
  • 第七緣:指在特定論述體系中分類的第七種緣分。
  • 他引起:指由外在的根、境或因緣所觸發,而非由自身心意識主導引起。
  • 三受質:指苦受、樂受、捨受(不苦不樂)三種感受的性質。
  • 尋:心所之一,指心在對象上徘徊、尋覓,或指意識的初步思考。
  • 伺:心所之一,指心在對象上持續停留、伺候,指意識的深化思考。
  • 平等:指平等受,即捨受,不偏向苦或樂的中立感受。

《論》故此相應唯是捨受者。問:第七緣於八,隨 緣唯捨受。第六緣七、八,隨彼唯捨受?答: 第七恒內緣,隨境唯捨受。第六緣內外,不 得唯捨受。問:六是能引,七所引。隨彼能 引,成無漏。七是所引,六能引,應隨能引通 三受?答:無漏起時,難隨他起無漏。緣境 恒任運故,不通三受。問:第七無漏他引 生,不隨能引通三受。第七無漏由他引,不 隨能引同一地?答:淨法起時,難隨他能 引同一地。捨受任運起,不隨能引通三受。 問:第七任運起,不隨能引通三受。五識 任運生,不隨能引通三受?答:五識易脫 起,隨他通三受。第七緣一類,不隨他三 受。問:五識任運他引生,即隨能引通三 受。第七一類他引起,應隨能引通三受 質?答:云五識雖他引,不隨能引尋、伺俱。平 等雖他引,不隨能引通三受。

7
白話直譯
《論》:若與藏識有差異等者。《要集》說:有人認為三位無故,無恒轉義,也不合理,因未斷滅而來恒續生起。同第八識,未入四位,常稱賴耶,因此依有解釋無,所以不說,或相同不說。今認為不然。賴耶若進入四位,尚未成就無漏,因此稱為恆常流轉。不依名相而說,則如流水般恆常流轉。末那三位,轉變後成為無漏,轉變並非恆常,因此不像流水般持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認為這與藏識有所不同的人。。《要集論》中提到,有人主張:因為認為三位(過去、現在、未來)並不存在,所以沒有所謂持續轉動的意義。但這種觀點是不合理的,因為如果還沒有被徹底斷除,就會一直連續產生。。這與第八識的情況一樣,在還沒進入四個位階之前,一直被稱為賴耶(阿賴耶);因此,因為依據「有」來解釋「無」而不再提及,或者因為兩者相同而不再提及。。現在說並非如此。。因為賴耶(阿賴耶識)被設定為進入四個階段,且尚未達到無漏的境界,所以說它會恆常轉變。。不需要依賴名稱的解釋,(法義)恆常地流轉運作,就像流水一樣不間斷。。末那識的三個轉依位階轉化為無漏狀態,但這種轉化容易改變且不恆常,因此不符合聖道之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論之辯論起手式,旨在探討某種法相或意識狀態是否與「藏識」(指阿賴耶識)具有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法相的異同是確立種子與現行關係的核心,此處在討論特定對象與藏識之關係。

    本句探討輪迴轉動的機制。
    對方主張若三位(三世)不存在,則不存在持續轉動的意義;但作者反駁,只要業力未斷滅,心識就會在時間序列中恆常續起,不能因否認時間結構的實有而否認輪迴的實際運作。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阿賴耶識」名相的定義與運用。
    在修行尚未進入四位(轉依過程)之前,該識恆常被稱為「賴耶(阿賴耶)」。
    文中解釋為何在某些處不提及此名,原因在於:一是透過對立的「有」與「無」之論述來界定,故不再重複說明;二是因其屬性與前述相同,故省略不說。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否定轉折,旨在對前述之觀點或假設予以否認,以引導出正確的唯識法義分析。

    本句解析阿賴耶識在修行過程中的轉化。
    在唯識學框架中,阿賴耶識雖是恆轉,但透過進入四個特定的修行階段(位),最終目標是轉依以達到無漏狀態。
    在此未成無漏之前,識體依然處於恆常生滅與轉移的狀態。

    此處強調唯識法義的運作不應僅拘泥於名相的文字定義,而應觀其在心識中的實際運作狀態。
    法義的流轉(轉)如同流水般自然且連續,指涉心識功能的恆常運作與生滅遷流之特質。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轉依」的層次。
    末那識在轉化過程中雖能達到無漏境界,但因其根源仍有習氣,其狀態不夠穩定恆常,與阿羅漢或菩薩等進入「聖流」(入流)後不可退轉的境界不同。

名相註解
  • 論:指《成唯識論》。
  • 藏識:指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具有儲藏一切種子、恆轉不失之功能的第八識。
  • 《要集》:指《大乘阿毘達磨集論》(Abhidharma-samuccaya),由塞地若(Satyashakti)造,是小乘阿毘達磨的綜合性論書。
  • 三位: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時間位次。
  • 恆轉: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持續不斷的流轉。
  • 四位:指修行進入的四個階段(如資糧位、初果位等),在此指識轉移、轉化為大圓鏡智的過程。
  • 賴耶:梵文 Ālaya 的音譯,意為「儲藏」,即阿賴耶識的簡稱。
  • 名說:指依賴名稱、文字定義的解釋方式。
  • 如流:指進入聖人之流,即達到不可退轉的證果境界。

《論》:若與藏識有異等者。《要集》云:有說:有解三 位無故,無恒轉義,亦不應理,未斷滅來恒 續起故。同第八識,未入四位,恒名賴耶,故 依有釋無,故不說,或相同不說。今謂不 爾。賴耶設入四位,未成無漏,故說恒轉。 不約名說,恒轉如流。末那三位,轉成無漏, 轉易非恒,故不如流。

8
白話直譯
《論》:這意心所屬於哪種性攝?《疏》有兩種解釋:第一說是雙重提問,雙重回答,因王由心所成三性。首先舉出所顯之王,因此《論》說:此意相應的四種煩惱是染污之法。其次顯示由王所成有覆,《論》說:這是依染污法所依的細微之處,因此雙重問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這個『意』作為一種心所,屬於什麼性質的類別?。疏論中提供了兩種解釋:第一種解釋認為,之所以出現雙方的提問與回答,是因為心識所構成的三種性質(三性)在起作用。。首先舉出主要顯示的法,所以《論》中說:這四種與意相應的煩惱屬於染汙法。。接下來說明由王所成(的法)中存在遮蔽。根據《論》中所說:因為這類俱染法的依託對象太細微,所以採取雙方的問答形式來討論。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意」(manas)的法性歸屬。
    在唯識學中,需釐清「意」是屬於心、心所,還是具有特定的性質(如染汙或清淨),以及它被攝入哪一種心所的分類體系中。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如何影響認知與對話的邏輯。
    所謂「雙問雙答」,是指在對話過程中,問答雙方均受制於心識的虛妄分別(遍計)或依他起之性質,導致了特定的對話結構。

    本句在解析《成唯識論》中關於意相應行法的討論。
    所謂「王」指主法(主要法),在此是指以意相應四煩惱作為代表。
    由於這四種煩惱(如著、憎等)具有染汙性質,故被列為染法,用以說明意相應行法在染汙狀態下的運作。

    本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王所成」(指由心王所造之法)的遮蔽(覆)問題。
    由於「俱染法」(與煩惱共生的法)其所依託的對象極其微細,難以直接觀察或理解,因此在論述中採取問答形式,以釐清其義理。
    此處強調的是心法運作中微細層次的分析。

名相註解
  • 意:指意識或末那識,在此處討論其作為心所的性質。
  • 心所:心之伴隨法,指隨心而起的心理作用。
  • 三性:指唯識學的核心理論,分為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依他起性(因緣和合)、圓成實性(真如實相)。
  • 所顯王:指在論述中作為代表、主要顯示的法(主法)。
  • 意相應四煩惱:指與心王相應而起的四種煩惱法,通常指著、憎、疑、慢(依據不同文脈而定)。
  • 王所成:指由心王(主體心)所造作、產生的法。
  • 覆:遮蔽、隱沒,指法義被遮掩而不能顯現。
  • 俱染法:指與煩惱(染汙法)同時存在、共生的法。
  • 所依:指法所依託、依附的對象或基礎。

《論》:此意心所何性攝耶?《疏》有二解:初云:雙問 雙答王由心所成三性故。初舉所顯王, 故《論》云:此意相應四煩惱是染法故。次顯由 王所成有覆,《論》云:此俱染法所依細故,故雙 問答。

9
白話直譯
問:七緣八為我,隨境一界繫屬。第六緣三界,是我三界繫屬嗎?答:自地之間互相增長,隨自身所屬地繫屬。他地之間不互相增長,不隨他地繫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是由於七種緣分與八個意識形成了所謂的「我」,因此會隨著外在環境而被束縛在某個特定的世界之中嗎?。第六意識以三界為對象,是否讓我被束縛在三界之中?。回答:同類的地互相增加,並隨其自身的屬性而產生繫結。。其他境界不會互相增加,也不會被其他境界所束縛。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我」的構成與輪迴束縛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八識)透過各種緣分(七緣)而產生對「我」的虛妄執著,這種執著使眾生隨順外境的牽引,而被繫縛在六道或特定的生命界域中。

    此句探討第六意識(意識)如何透過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對應與執著,導致眾生產生繫縛而不能解脫。
    在唯識學框架中,意識的依他起性若不轉依,將持續在三界中運作,造成輪迴的繫縛。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地」的增益與繫結關係。
    在分析心識的構成與作用時,強調同類性質(自地)的相互加強,以及由此產生的拘束與繫縛作用,說明心法運作的內在邏輯。

    此句論述唯識體系中不同境界(地)的獨立性與不相干涉。
    指在修行或意識狀態的層級中,特定境界的特質不會被他地所增益,亦不會因他地的牽引而受其繫縛,強調各境界性質的專屬性與區隔。

名相註解
  • 七緣:指佛教中導致果報產生的七種條件,如正緣、導緣、等無間緣等。
  • 八為我:指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意識)在妄執下被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我」。
  • 一界繫:指被束縛在某個特定的生命界域(如四大部洲或六道某一界)中,無法解脫。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受生的三個層次。
  • 繫:指繫縛,指因煩惱與執著而不能脫離輪迴的狀態。

問:七緣八為我,隨境一界繫。第六緣三界, 為我三界繫?答:自地互相增,隨自自地 繫。他地不相增,不隨他地繫。

10
白話直譯
《論》:此位是染污意。《疏》說:通於二種執著的說法。《要集》等說,只說人執,不說法執。為什麼?如果說有法執,為何《論》說三乘聖道有伏滅的義理,二乘無學不應永遠捨棄?又護法釋說:三位無者,是依染意而說。因此可知法執不稱為染意。只說於《論》不違,是本意。雖然定性二乘不能伏斷,但對彼而言不是染污,不稱為染意。對於不定性及定性大乘,法執稱為染污。然而不定性生起空聖道也不能伏斷,因此《論》說三乘聖道有伏滅的義理。如果只有人執,應說三乘聖道都能伏滅,何必說有伏滅?三位無染也沒有過失,法執對二乘定性不稱為染污,三位中並非全無。若對菩薩三位中沒有,文義隱晦,其他未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指出:這個階段的心意識仍被煩惱所染汙。。《疏》中提到:這套說法適用於兩種執著的狀況。。像《要集》等論書中提到的,只討論對「我」的執著(人執),而沒有討論對「法」的執著(法執)。。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說這是對法的執著,那為什麼《論》中說三乘的聖道具有伏除與滅盡的意義,且二乘達到無學位後不應該永遠捨棄?。護法大師另外解釋說:這裡提到的三種「無」的狀態,是指在心靈尚未清淨、仍有染汙時的情況。。所以可知,對法的執著並不被稱為染汙心意。。意思是說,只要不與《論》中的內容相抵觸即可,這纔是原本的意思。。雖然定性二乘的人無法伏斷煩惱,但對他們來說,這並不屬於染汙,因此不能稱為染意。。對於不定的性質以及確定的大乘義理而產生執著,這種對法的執著就稱為染汙。。然而由不定性所產生的空聖道同樣無法達到伏除的效果,所以《論》中提到:三乘的聖道具有伏制與滅盡的義理。。如果這只是人的主觀執著,那麼三乘的聖道修行應該都能將其消除,為什麼還需要說它確實存在呢?。這三種位階都沒有染汙,也沒有過失。雖然從二乘修行者的定性來看,對法執的執著不被稱為染汙,但在這三種位階中,法執依然存在。。如果在這三位菩薩之中尋找,則找不到;文字的含義深藏不露,其餘的部分則不清楚。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的修行位階中,特定的境界(位)尚未完全斷除煩惱,心意識仍處於被客塵煩惱所染汙的狀態,尚未達到清淨的轉依。

    此處指在唯識學體系中,對法義的解釋能同時涵蓋「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兩種對對象之執著(或對立之執),旨在破除對現象的錯誤認知,導向正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派中對「執著」類型的區分。
    在某些論著(如《要集》)中,焦點僅放在「人執」(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而未將討論範圍擴展至「法執」(對外部客觀對象/現象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這體現了不同論著在分析轉依與破除執著時的側重點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常用的設問法,旨在引導讀者思考前文所述之結論,隨後將詳細闡述其背後的理據或因緣。

    本句在探討「法執」與「聖道」的關係。
    作者質詢:若將聖道之所得視為法執,則與《論》中關於聖道能伏滅煩惱之義相矛盾;且二乘聖者達到最高境界(無學)後,其所得之正定、正慧等聖道果位是不可捨棄的,若視為執著則不成立。

    此句是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的層次。
    護法在解釋三種「無」之位階時,指出這些定義是基於「染意」(即尚未離染的凡夫心或未證悟之心)的視角而設定的,而非從究竟清淨的覺悟視角出發。

    本句在唯識學脈絡中區分「法執」與「染意」。
    法執(對現象之實有的錯誤認知)雖是迷妄,但在特定的分析層次上,其性質與導致輪迴的直接煩惱(染意/ defilements)有所區別,旨在釐清名相定義以避免混淆。

    此句為對論述邏輯的釐清。
    在詮釋《成唯識論》時,重點在於確保解釋不與原論之核心義理相衝突,以此維持論著的一致性與正確性。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染意」的界定。
    定性二乘(即傾向於小乘果位的修行者)雖在修行階段未能完全伏斷煩惱,但就其心性本質或特定法義狀態而言,並不被定義為具備染汙性質的「染意」。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染」的定義。
    在面對「不定性」(指未確定或非恆常之相)以及「定大乘」(指確定的大乘真理)時,若心生執著(法執),即構成一種精神上的染汙。
    這強調了即使是對正法(大乘)的執著,若仍處於對立與執取的狀態,仍屬於需要去除的染著。

    此段討論種子與聖道在伏除煩惱上的差異。
    不定性(指非恆常、可變之性質)所生的聖道無法完全伏制種子,而三乘聖道(聲聞、緣覺、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具有將煩惱種子暫時伏制或最終滅盡的功能。

    此句旨在透過反證法論證對象的實在性。
    若某種現象僅是個體心靈的錯覺(人執),則隨機而起的聖道修行(三乘)理應能將其伏滅;若聖道不能完全伏滅,則說明該對象並非單純的人為執著,而具有某種客觀的依止或性質,故需討論其「有」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者在特定位階(如轉依過程中的不同階段)對「法」的執著(法執)。
    對於二乘(聲聞、緣覺)而言,其定性的目標是解脫個體苦難,因此某些程度的法執在該框架下不被視為妨礙解脫的「染汙」;但從最高覺悟或三位(如三種轉依或特定階位)的完整視角來看,只要尚未達到完全的無功用行,法執依然是未根除的殘餘,故云「不無」。

    此句為對特定論著或經文中關於菩薩身分/數量之考據。
    作者指出在所討論的三位菩薩名單中並未發現目標對象,且相關文字表述含糊隱晦,導致其餘部分無法確切得知。

名相註解
  • 位: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處的階位、階段。
  • 染意:指被煩惱(如貪、嗔、癡)所染汙的心意識。
  • 二執:指兩種執著,通常指對「假名」的執著(遍計所執)與對「實體」的執著(依他起/我執法執)。
  • 人執:指對「我」或「人」之實有的執著(我執)。
  • 法執:指對除「我」以外的現象、事物(法)之實有的執著(法執)。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聖道:指脫離凡夫位、進入聖者境界的修行道。
  • 伏滅義:指對煩惱的「伏」(暫時壓制)與「滅」(徹底根除)。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
  • 無學:指阿羅漢位,即不再需要學習任何解脫道的最高境界。
  • 護法:指護法師,印度唯識宗大論師,對《成唯識論》等有深遠影響。
  • 三位無:指三種不同層次的「無」之境界或定義。
  • 《論》:指《成唯識論》,由玄奘法師譯出,是唯識學派極為重要的集大成論著。
  • 定性二乘:指傾向於成就聲聞或緣覺果位,其心性已趨向於二乘果之修行者。
  • 伏斷:伏指暫時壓制煩惱,斷指徹底根除煩惱。
  • 不定性:指性質不固定、非恆常或尚未確定的法相。
  • 定大乘:指明確、確定的對大乘佛法之理路或實相。
  • 染:指染汙,指心中由煩惱、執著所引起的垢染,使心不能如實見性。
  • 空聖道:指基於空性觀照而產生的聖道修行路徑。
  • 伏:指將煩惱種子暫時壓制,使其不現行,但在未徹底斷除前仍有潛在的可能性。
  • 伏滅:指將煩惱或錯覺暫時壓制或徹底消除。
  • 無染:指沒有煩惱的染汙。
  • 定性:指修行者所設定的目標性質或其心性之定格。
  • 菩薩:菩提薩埵,指在修行菩提道、追求覺悟之有情。
  • 文含義隱:指文字表述不直白,深層義理隱藏在字裡行間,難以直接判定。

《論》:此位染意。《疏》云:通二執說。《要集》等說, 唯說人執,不說法執。何以故?若說法執,何 故《論》言三乘聖道有伏滅義,二乘無學不 應永捨?又護法釋:三位無者,依染意說。 故知法執不名染意。令謂但說於《論》不 違,是本意故。雖定性二乘不能伏斷,望彼 非染,不名染意。對不定性及定大乘,法執 名染。然不定性生空聖道亦不能伏,故《論》 云:三乘聖道有伏滅義。若唯人執,應言三 乘聖道俱能伏滅,何須得言有?三位無染 亦復無過,法執望二乘定性不名染,三位 中不無。若望菩薩三位中無,文含義隱,餘 者不悉。

11
白話直譯
《論》:又如未證補特伽羅。西明量說:未生起法空,應有法執恆常運行;因為尚未生起對治;就像我執的階位。此量喻中所立不成立。《樞要》說:對於尚未證得法空位的法執,應當時常修行。二種執著隨其中之一攝受,因此如同生起執著。有妄出過失說:因為有法自相,彼此相違,錯誤引用《樞要》解釋論文中所立的宗、因,便都產生過失。問:住於滅定者,世尊會進入滅定嗎?答:有三種解釋:一說不入,若如此則問:怎能具足諸功德?答:成就滅定但不現前生起。第二種說法:會進入。若如此,為何責備菩薩進入滅定?答:是責備沉溺於樂受者。諸經也有勸菩薩進入滅定。問:既然進入滅定,六識不運作,怎能利益眾生?答:因為加行與意願的力量。不生起滅定時,現威儀化度眾生。佛則隨順自然,不需加行。第三種說法:雖然看似進入,實際上並未進入。傳說:《思益經》說進入理滅定時,識就不運作;進入事滅定時,識仍然生起。所謂看似進入者,就是事滅定。然而傳文檢查三種解釋中,以第二種最為殊勝,因此本《論》提出質疑。如果平等智依靠第六識,則會有間斷。許可佛常行如鏡智,若不入滅,假使入而不滅,就是六識常行,如何成立質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就像那些還沒有證得「補特伽羅」果位的人。。西明量說:如果還沒有生起對法空的覺悟,那麼對法執著的習氣就會一直持續存在。。因為還沒有採取對治的方法來消除。。就像是處於我執的位置。。這個量法比喻中所建立的論點不能成立。。《樞要》中提到:對於還沒有證悟到「法空」境界、仍對法有執著的人,應該恆常地修行。。兩種執著被攝納在第一種之中,所以就像是生起執著一樣。。有人隨意批評說:因為在法自相的設定上存在矛盾,加上錯誤引用了《樞要》解論文中所建立的論點和理由,所以全部都有錯誤。。請問:對於那些進入滅盡定的人來說,世尊是否也會進入這種滅盡定呢?。回答說:這裡有三種解釋方式:
第一種說法是不進入。如果真是這樣,那請問:又是如何具備各種功德的呢?。回答說:這是因為進入了滅盡定,所以沒有顯現出心意識的活動。。第二種情況稱為「入」。。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要呵斥菩薩進入呢?。回答說:所謂的呵耽樂是指。。在許多經典中,也有勸導菩薩進入(特定境界或法門)的記載。。提問:既然進入了滅盡定,六種意識都停止運作了,那還怎麼能去幫助眾生呢?。回答:是因為有加行時的意願力(願力)在驅動。。不進入滅盡定,而以威儀姿態化現出生。。佛的境界是自然運作的,不需要經過刻意的修行加持。。第三種情況說:雖然看起來像是進入了,但實際上並沒有進入。。據傳聞,《思益經》中提到:當進入理滅定時,意識的功能就停止活動了。。進入事滅定時,意識依然還在運作。。這裡所說的「似入」,指的就是事滅定。。不過在對文獻進行採擇比對後,發現三種解釋中第二種最為精確,因此這部《論》書的內容很深奧難懂。。如果平等智是依賴在第六意識上運作,那麼它應該會產生中斷的情況。。承認佛具有恆恆常不變的行法,是因為佛有如鏡般照徹的智慧。無論是否進入滅盡定,都屬於六種恆行,這樣來說,這並不構成理論上的困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體系中,關於個體(補特伽羅)之實體與假名的辨析。
    文中以「未證補特伽羅」作為比況,旨在說明在未達到特定覺悟境界前,對個體身分的認知仍處於迷妄或未圓滿狀態,用以對比證悟後的法義差異。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法執」(對現象實體性的錯誤認定)與「法空」(體認現象僅為識變、無自性)的對立關係。
    強調若未透過般若智慧體悟法空,則根深蒂固的法執將不會消失,而會持續主導認知。

    此句解釋煩惱或習氣依然存在的原因。
    在唯識學中,對治是指針對特定煩惱而採取相對應的修行對策(如以智慧對治無明),若未進行對治,種子或習氣將持續運作。

    此處以比喻說明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某種心法或狀態之性質,如同處於「我執」的地位。
    在《成唯識論》體系中,「我執」是指將妄想分別出的「我」視為實有的執著,此句旨在對比或類比該心法在構造中的功能位階。

    此句屬於論理辯論(因明)之分析。
    在唯識論的論證過程中,對方試圖以某種量法(認識量)或比喻來建立論點,但作者指出該比喻的邏輯結構或前提無法導出正確的結論,因此該論點不成立。

    本句強調修行階段的必要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尚未透過觀照證得「法空」(即體認到萬法皆由識變、無實體),則仍處於法執之中,因此必須持續不斷地實踐修行,以破除對現象法的實有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執著」的分類與攝理。
    所謂「二執」通常指對對象的「遍計所執性」之兩種不同層次的錯誤認知,而「隨一攝」則是指這兩種執著最終都被歸納(攝)在同一個根本性的錯誤認知(如對自我的執著或對法相的執著)之中。
    因此,這種攝納關係使得其結果如同最初產生執著(生執)時的狀態。

    此段為論著中的辯論過程,作者在回應對手的質疑。
    對方指責其在「法自相」(法本身的特徵)的推論上存在邏輯矛盾(相違),且在引用權威文獻《樞要》解論文時,將其核心論點(宗)與論據(因)引用錯誤,導致整個推論不成立。

    此句探討佛陀(世尊)在心意識狀態上是否與一般修行者一樣進入「滅盡定」。
    在唯識論體系中,這涉及對佛陀之定相(如入定與不入定)以及其覺悟狀態與凡夫或聖者定境差異的辯證。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辯證分析,針對某種狀態是否「進入」進行邏輯推演。
    作者提出第一種解釋(不入)後,隨即以反問法指出該解釋的矛盾之處:若不進入該狀態,則無法解釋其如何獲得相應的功德。

    此句討論的是在深定(如滅盡定)狀態下,心意識功能暫時停止,不再產生能取與所取的對立顯現。
    在唯識學框架中,這是在分析定境中識之運作與不運作的狀態,說明處於滅定時,意識不再起作。

    此處為論述特定法相或分析步驟的次第,將討論對象分為不同類項,此句標示第二項分析內容為「入」之義理。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菩薩在修行階位或進入特定法門(如入正法眼)時,為何會遭遇呵斥或否定,以此引出後續對修習過程中「破執」或「轉依」之必要性的論證。

    此句為論述中的問答環節,旨在對「呵耽樂」這一特定名相進行定義或解釋。
    在唯識論的討論脈絡中,通常涉及對特定對象、狀態或名詞的義理釐清。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脈絡下,是在討論菩薩修行路徑與境界之進入。
    強調在多種經論的教導中,均有引導菩薩進入特定修習階段或證悟境界的指引,用以對比或支持唯識論中關於修行次第的論述。

    此句提出一個邏輯矛盾: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是一種極深的禪定,在此狀態下,五感官與意識(六識)均處於暫時停止的功能狀態。
    若修行者處於此定中,無法與外界產生交互作用,則無法施行教化或救度眾生,此為針對定慧與慈悲實踐之關係的質詢。

    本句說明修行者能達到特定境界或獲得某種果位的原因,在於其在修行過程中(加行階段)所建立的強大意願與願力。
    在唯識學體系中,願力被視為一種強大的種子或心意識驅動力,能導向最終的覺悟。

    此處描述菩薩或高階修行者在度化眾生時的狀態。
    為了方便接引眾生,不進入完全斷除心意識活動的滅盡定,而是在保持覺知的狀態下,化現出適合的身體形態(威儀)與身份(化生)進入世間。

    此句闡述佛果的自然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當達到圓滿覺悟之境,一切智慧與功德皆由自性自然顯現(任運),不再需要依賴前期的有為修習(加行) 來達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入」的邏輯辨析。
    在分析心意識對對象的攝取或對境的認知時,區分「似入」的現象與「實入」的本質,旨在破除對外部實相的執著,強調意識運作的虛妄性。

    此句討論在深層定境中識心的狀態。
    在唯識學與大乘定法脈絡下,「理滅定」是指依據真理而滅除妄心的定境,此時意識不再進行對象的攀緣與分別運作(即「不行」),以達到心靈的寂止。

    本句討論在「事滅定」的禪定狀態下,意識(識)是否完全止息。
    根據唯識學理,事滅定雖能暫時遮蔽對外境的感知,但內在的識心(尤其是種子生起的識)依然存在且在運作,並非達到完全無意識的寂滅狀態。

    本句在解析唯識定境的層次。
    所謂「似入」,是指修行者在進入深層定境前,其心境狀態近似於進入定,但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此種狀態對應的是「事滅定」,即透過止息對外境的執著而達到的滅盡狀態,而非真正的法性空滅。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注釋的評議。
    作者透過對三種不同詮釋方案的比對(傳撿),認定第二種解釋在義理上最為卓越,並藉此說明該論書原典的深奧程度,非簡易理解即可掌握。

    此句探討平等智(圓融無分別之智)的依處。
    若將其視為依託於第六意識(意識心)而生,則由於意識心具有生滅、間斷的特性,導致平等智亦隨之間斷,這與平等智恆常不對立的特質相矛盾,旨在論證平等智非依於第六意識。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恆行」(恆常不變的心法)與佛智的關係。
    論者主張佛陀具備「鏡智」(如鏡照一切),因此即使在恆行狀態下亦能運作,且不論是否處於滅盡定(入滅)狀態,其心法之恆常性(六恆行)依然成立,以此反駁對立方的質疑(難點)。

名相註解
  • 補特伽羅:梵文 Pudgala,意為「個人」或「個體」。在不同部派中義理不同,於唯識論境中通常討論其為假名而非實體。
  • 西明量:印度邏輯學與唯識大師,其著作對後世唯識論影響深遠。
  • 法空:指體認一切現象(法)皆無自性之空性,在唯識中特指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 對治:指針對特定病竈或煩惱,採取相應的藥方或修行法門以予以消除、對抗之意。
  • 我執:對「我」之實有的錯誤執著,是眾生輪迴之根本原因,在唯識學中分為我見與我執。
  • 量:指量法,在因明學中指能獲知正確對象的認識手段,包含現量、比量等。
  • 喻:指比喻或類比,用以輔助論證的對比對象。
  • 不成:指不成立,即論理上無法推導出預期的結論。
  • 樞要:《樞要》指《成唯識論樞要》,是對《成唯識論》的要義提要或註疏。
  • 法空位:證悟到法無自性、空無實體的境界或位次。
  • 生執:指執著心的產生或初次生起錯誤的認知執著。
  • 法自相: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特性或自相。
  • 相違:邏輯上的矛盾或不一致。
  • 宗:因明學術語,指論題,即要證明的主張。
  • 因:因明學術語,指論據,即用來支持論題的理由。
  • 《樞要》解論文:指相關的唯識論注釋書或論理分析文本。
  • 滅定:全稱滅盡定,指心意識暫時停止活動,達到極高深寂靜的定境,能斷除一切煩惱與心識之擾動。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界之尊」。
  • 功德:指修行所得的正向資糧或成就,在此語境中指因進入特定境界或狀態而獲得的特質。
  • 入:在唯識學或法相分析中,通常指對象進入意識的認知過程,或指進入某種特定的修習狀態、法相分析的進入點。
  • 呵耽樂:此處為特定名相之音譯,需依上下文判定其具體指涉的對象或狀態。
  • 利生:利益眾生,指透過教化、救度使眾生脫離苦海。
  • 加行:在正式進入某種定或果位之前,為了準備而進行的預備性修行。
  • 意願力:指修行者心中強烈的志願與誓願,在唯識中指能導向目標的強大心理趨向。
  • 威儀:指莊重端正的身相、儀貌或姿態。
  • 化生:指以神通力化現出身體而出生,非由胎、卵、躄、�т生。
  • 思益經:大乘佛教經典,強調般若智慧與深層定心的修行。
  • 理滅定:依據理法而滅除妄想、止息心意識運作的深定狀態。
  • 識:指意識(vijnana),在此特指主體對對象的認識與分別功能。
  • 不行:指識心的攀緣、分別與運作功能停止。
  • 事滅定:一種深層的禪定狀態,能令感官對外在事物的覺知暫時停止,但心識並未完全滅盡。
  • 似入:指近似進入定之狀態,在特定脈絡下指尚未完全進入或處於特定層級的定境。
  • 傳撿:指對文獻、理論進行比對、採擇與審核。
  • 釋:指對經論內容的解釋或詮釋。
  • 勝:指優越、精確或更符合義理。
  • 平等智:指能平視一切法、不生分別之智慧,在唯識體系中指圓滿的覺悟智。
  • 恆行:指心法在特定狀態下恆常不變地運作,不隨因緣而斷滅。
  • 鏡智:佛之圓鏡智,能如鏡照視一切法相,無礙且不染。
  • 入滅:指進入滅盡定,心之意識活動暫時停止。
  • 六恆行:唯識體系中討論的六種恆常運作之行法。

《論》:又如未證補特伽羅。西明量云:未起法 空,應有法執恒行;以未起對治故;猶如 我執位。此量喻中所立不成。《樞要》云:法 執未證法空位,應恒行。二執隨一攝 故,猶如生執。有妄出過云:因有法自相 相違,錯引《樞要》解論文中所立宗、因,便俱 有過失故。 問:住滅定者,世尊入滅定不?答:有三解: 一云不入,若爾云:何具諸功德?答:成就滅 定而不現起。二云:入。若爾何故訶菩薩 入?答:呵耽樂者。諸經亦有勸菩薩入。問: 既入滅定,六識不行,何能利生?答:由加 行意願力故。不起滅定現威儀化生。佛 即任運不假加行。三云:雖似入而實不 入。傳云:《思益經》說入理滅定,識即不行; 入事滅定,識即猶起。言似入者,即事滅定。 然傳撿文三釋之中第二釋勝,故此《論》難。 若平等智依第六者,應有間斷。許佛恒行 如鏡智故,若不入滅,設入不滅,即六恒行, 如何成難?

12
白話直譯
所立的宗、因便都產生過失。《疏》說:有自法、自相決定相違者,改前因為:除聖道等意識,沒有俱有依;因為是意識;如三種位的意識。因改於前,前因也應除三種位六識攝受,因此沒有不定過失。《樞要》說:又因為有自法、自相相違,以無學不定意為同法。此量的意思是:以無學人常無第七識,稱為不定;除在滅定中沒有第六識;取不入滅時的第六意識作為同法。然而依理論,此中宗派有二:一是總體立第六意識;二是簡除三位,只取其餘第六。因也有二種:一是總因由六識所攝;二是別因,亦簡除三位非三位,其餘由六識所攝。隨其所應,以二因各自成立二宗,過失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他所建立的論點以及用來支持的理由,兩者都存在錯誤。。《疏》中提到:如果發現法本身的性質與其特徵相互矛盾,則將推論的理由修改為:除了聖道等意識之外,沒有其他能作為共同依止的對象。。這是因為意識的作用而產生的。。就像三種不同層次的意識一樣。。因為原因改在前面,之前的原因也應該排除掉三位六識的涵蓋範圍,所以不存在定義不確定的錯誤。。《樞要》書中提到:另外是因為存在自法,而自相之間相互矛盾,原因在於把阿羅漢(無學)的不定意誤認為是同一種法。。這個量法的意思是:因為已經達到無學果位的聖者,恆常不會有第七種關於不定的言論。。除了在進入滅盡定時,第六意識會停止運作之外。。因為在尚未進入滅盡定時,第六意識被視為相同的法。。然而就理論而言,這裡的宗旨分為兩種:第一,是總體確立第六意識;。第二步,去掉前三個位置,選擇剩下的第六個。。原因也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總因,它是被六識所攝受的。。第二,關於『別因』的部分,也簡要說明三位與非三位的情況,其餘的則包含在六識之中。。根據對應的情況,用這兩種因 each 分別成立兩種宗義,經過思考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理分析,旨在指出對方在辯論中設定的「宗」(論題/主張)與「因」(理由/根據)皆不成立。
    在唯識論的邏輯辯論中,若宗因不對,則整個推論失效。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依止」的邏輯推論。
    當論證過程出現「自法」與「自相」矛盾時,需修正其因明(推理理由),明確指出在意識層面,僅有聖道意識等特殊狀態能打破一般意識的依止限制,以此確立心法依止的正確性。

    本句旨在說明特定心法或現象的產生是因為「意識」(第六意識)的能取作用所致。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負責對外領悟、分別與執著,是構成主客對立認知的核心環節。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意識的分類與運作。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三位」指意識在不同狀態或層次上的運作(如意識在五識、末那識與阿賴耶識之間的作用),用以說明識之轉變或功能之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因」的定位與界定。
    論者在修正前因的定義時,主張將其排除在「三位」(三種時間位次)與「六識」(前六識)的範疇之外,以確保定義的嚴謹性,避免在邏輯推導上出現「不定」(不確定或模稜兩可)的謬誤。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的定性分析。
    在區分不同層次的心法時,若僅就其「不定」的特徵而將「無學」(已證果的阿羅漢)之不定意與其他層次的不定意混同,會導致自相(法本身特徵)與自法(法之本質)之間出現相違矛盾的認知錯誤。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量法(認識論)的推論。
    旨在說明達到「無學」境界(阿羅漢或佛)的聖者,其見地已圓滿,不再會產生關於「不定」之義的錯誤認知或言說,以此作為判定量法正確性的依據。

    本句論述意識(第六識)的運作狀態。
    在一般的意識狀態或睡眠、昏迷中,第六識雖不顯著但仍存在;唯有在進入「滅盡定」的高深禪定狀態時,意識才真正停止活動,不再產生對象的覺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狀態的界定。
    在尚未進入「滅」 (滅盡定) 的狀態時,第六意識依然運作且存在,因此在分析法相時,將其視為與前述對象性質相同的法(同法),用以對比入滅後意識功能的停止。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第六意識的確立理論。
    在分析意識的性質與作用時,首先需確立第六意識作為主導認知與分別的總體地位,以便進一步討論其與前五識及第七識的關係。

    此處為論述中關於法義分析或數量推導的邏輯運算過程,旨在透過排除法(簡去)來精確定位特定的法相或位次,屬於唯識論中嚴謹的辨析方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的分類。
    總因是指能被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共同攝受或涵蓋的條件,是用於分析識與對象關係的邏輯框架。

    此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因果推論的「別因」時,區分了三位(三種位置/狀態)與非三位的情況,並說明其餘的內容可由前六識的運作範圍來涵蓋。

    本句在討論論理推導的結構。
    指根據不同的對應條件,利用兩種不同的因(理由/條件)來分別確立兩種不同的宗(論題/結論)。
    作者提示讀者,這部分的推論過程較為細膩,需要經過思考省視才能領悟其邏輯關聯。

名相註解
  • 自法:事物本身的法性或本質。
  • 自相:事物自身的特徵或相狀。
  • 聖道等意識:指進入聖道階段後,意識中不再產生煩惱、能契入真理的特殊意識狀態。
  • 俱有依:指能與心法同時存在並作為其依止的對象。
  • 意識:指第六意識,負責領納五感器官傳遞的訊息,並進行分別、判斷與名稱賦予的心法。
  • 不定過:指定義不夠精確,導致在邏輯推論中出現不確定性或多義性的錯誤。
  • 不定意:指心意識在對象之間閃爍不定、未達專一狀態的心理過程。
  • 無學人:指已完成所有修行階段、不再需要學習的聖者,即阿羅漢或佛。
  • 不定者:指在法義上無法確定、猶豫或認知不堅定的狀態。
  • 第六識:意識識,負責對感官接收的資訊進行分別、判斷與綜合。
  • 不入滅:指尚未進入滅盡定狀態,意識活動仍持續運作。
  • 第六意識:指意識,負責對第一意識(眼耳鼻舌身)所接納的對象進行分辨與綜合。
  • 同法:指性質相同或屬於同一類別的法。
  • 簡去:簡略地除去、剔除,指在分析法相時排除不符條件的項目。
  • 總因:指總括性的條件或原因。
  • 別因:邏輯推論中,藉由對比或排除而得出的特殊原因。

言所立宗、因便俱有失。《疏》云:有自法,自相相 違決定者,改彼因云:除聖道等意識,無 俱有依;是意識故;如三位意識。因改於前, 前因亦應除三位六識攝,故無不定過。 《樞要》云:又因有自法,自相相違,以無學不 定意為同法故。此量意云:以無學人恒無 第七言不定者;除在滅定無第六識;取 不入滅時第六意識為同法故。然以理論 此中宗有二:一、總立第六意識;二、簡去三 位,取餘第六。因亦有二:一、總因六識攝故; 二、別因亦簡三位非三位,餘六識攝。隨其 所應,以二因各成二宗,過思可知。

13
白話直譯
《論》:最初通於一切異生的相續。西明有兩種解釋:一是明執相續;二是說相續即是身。意義取此解釋。《要集》也說:這是依五蘊之身名為相續,並非執著,也非心。現在認為並非如此。此文意在顯示三位差別,有相續也有間斷。最初總體說明,後面再詳細分辨起與不起的時候,所以前面說相續,明此二者意識都有間斷與相續,並未說明其身。如果以五蘊之身為所依,稱為相續,那麼如我執也依聖者之身,為何不稱為相續?平等性智也依菩薩,為何也不稱為相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首先要通曉所有非佛之凡夫眾生在心相續中的種種狀態。。西明(法師)有兩種解釋:第一,說明對相續的執著。。第二,所謂的相續,指的是身體。。心中領會這個解釋。。《要集》中也提到:這(是指前述對象)是依據五蘊構成的身心名相持續相繼而存在,它既不是執著,也不是心。。現在說的並非這樣。。這段文字的意思是要說明「三位」在差別上,是有連續的部分,也有間斷的部分。。首先先做總括性的說明,之後再次詳細分析心意識在起作用時的時間點。因此,前面提到『相續』,是為了說明俱意(共同意識)具有時間上的間隔與連續性,而不是在解釋它本身的實體。。如果說是以五蘊之身作為依託才稱為相續,那麼我執同樣依附於聖者的身體,為什麼不能稱作相續呢?。既然平等性智也是依賴菩薩而生起,為什麼不說它也具有相續性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在唯識學體系中,對不同根機、不同種姓的眾生(異生)其心相續(意識流)之特質與運作規律的全面通曉。
    這是進入深層唯識分析或修習前,需先對眾生心識之共相與別相有正確認知的基礎。

    此處為論書之目錄或結構標記,旨在分析對「相續」(citta-santāna)之執著。
    在唯識學中,相續是指心念前後相繼不斷的狀態,若對此過程產生實有之執著,即落入常見或我執之謬誤。

    此處在討論心身關係或意識相續的承接。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意識如何與物質身體產生相續關係,說明身體作為物質基礎在相續過程中的定位。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讀者在面對論述時,透過「意」(心意識)對前文的法義進行領悟與接納的過程,強調對特定義理的正確認同。

    本句旨在釐清「相續」的本質。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身心名相的延續(相續)是一種依止關係,並非由一個恆常的「執著」或單一的「心」所主導,是用以破除將相續誤認為實體我執或單純心識的見解。

    此句為論述中的否定轉折,旨在對前文所述的觀點或對方的見解予以否定,以導出正確的唯識義理分析。

    本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時間或心法運作的「三位」(初、中、後)之性質。
    分析其在時間序列上的特徵,區分哪些部分是連續不斷的(有續),哪些部分存在間隔或差異(有間),以釐清心法轉變的精細過程。

    此處在解析《成唯識論》中關於俱意(共業或共同意識)的運作機制。
    作者區分了「總說」與「料簡(詳細分析)」兩個階段。
    重點在於釐清「相續」這一概念是用來描述心識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與間斷(有間有續),而非用來定義該心識的本質或體相(身)。

    此句為論理質詢,旨在探討「相續」的定義。
    質詢者提出:若將「相續」定義為依附於五蘊身而持續存在,那麼即便是在聖者身上產生的我執(或對聖身的執著),同樣符合依附於身的條件,理應也被稱為相續。
    此處在辨析唯識體系中,心相續與我執依託之對象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辯式詢問。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四智(圓滿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有智)的生起條件與性質。
    此處質詢為何平等性智在依菩薩而現時,不被認定為具有相續(連續不斷)的特性,旨在釐清不同智體在時間維度與對象上的屬性差異。

名相註解
  • 異生:指非佛之眾生,或指不同種姓、根機的凡夫。
  • 相續:指心念一個接一個不斷生起,如流水般不間斷的狀態,即心相續。
  • 西明:指西明法師,對《成唯識論》有重要註釋之學者。
  • 身:指色身,即物質身體。
  • 解:指對法義的解釋或領悟。
  • 要集:《攝大乘論》之要集(或指相關唯識要義彙編)。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聚合。
  • 名相續:指名色(心身)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不斷,即心身狀態的相繼產生。
  • 非執:指此相續過程並非由一種實體性的執著(執心)所定義或構成。
  • 非心:指此相續的現象並非單純等同於心王或心心之總稱,而是依止五蘊的整體運作。
  • 有續:指前後相繼、連續不斷的狀態。
  • 有間:指兩者之間存在間隔、不相連續或有差異的狀態。
  • 料簡:詳細地分析、審視或推論。
  • 俱意:共同意識,指與其他心王同時運作的意識狀態。
  • 五蘊身: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個體的聚合體。
  • 聖身:指已證果位之聖者的身體。
  • 平等性智:四智之一,指破除一切虛妄分別、視眾生平等無異的智慧,對象為一切法之共性。

《論》:初通一切異生相續。西明兩釋:一、明執相 續;二、云相續者身。意取此解。《要集》亦云: 此依五蘊身名相續,非執、非心。今謂不 爾。此文意顯三位差別有續、有間。初總明 之,後重料簡起不起時,故前相續,明此俱 意有間、有續,不明其身。若以五蘊身為 所依,名為相續,且如我執亦依聖身,何故 不云相續?平等性智亦依菩薩,亦何不云 相續?

14
白話直譯
《論》:我法二見的作用,雖有差別但同依一慧。《要集》等說:必定沒有別種所知障的確定。前面已略作說明,現在再重申。如果沒有別種,諸羅漢等生起法執時,能熏習種子嗎?如果說不能熏習,能熏習的四種義少,為何不能熏習?如果說允許熏習,難道不是別種嗎?能熏習的唯是所知障。又自己說:一慧的作用分熏成二種,就是別種。為何說必定相同?說是煩惱,是依根本及多分而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關於「我」和「法」這兩種執著的運作方式,雖然有所不同,但它們同樣是基於一種對利益的追求。。《要集論》等書中提到:一定不存在其他類型的所知障。。前面已經簡單說明過了,現在再次詳細解釋。。如果沒有其他的種子,當羅漢們產生對法的執著時,是否還能燻習種子?。如果說不能燻習,那麼能燻的四種義理中,即便只有少許的燻習,為什麼會不能燻習呢?。如果說允許種子被薰染,那這難道不是另一種不同的種子嗎?。之所以能夠燻習,僅僅是因為有「所知障」的存在。。又自我說明:一種種子因為分開燻習而形成了兩種,這就是所謂的「別種」。。為什麼說一定是相同的呢?。之所以被稱為煩惱,是因為包含了根本煩惱以及由其衍生出的許多種分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我見」與「法見」的產生機制。
    儘管對「我」的執著(我見)與對「法」的執著(法見)在表現形式與對象上有所區別,但其根本動機均源於對自我利益的渴求(惠),揭示了所有執著的根源皆在於貪著與我執。

    此句討論在特定修行階段或對象中,是否還存在除了已討論之項以外的「所知障」。
    所知障是指對真理、法相的認知障礙,阻礙修行者獲得正確的智慧(般若)。
    此處旨在界定所知障的範圍,排除其他雜項之幹擾。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
    作者在論述唯識法義時,為了確保讀者能完整掌握複雜的體系,採取先概論後詳述的結構,旨在透過重複與深化,使義理更加清晰。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機制。
    核心在於詢問:在缺乏特定種子的前提下,僅憑羅漢對法產生執著(法執)這一心理狀態,是否足以在阿賴耶識中形成新的種子(燻習)。
    這涉及對聖者(羅漢)是否仍會產生染汙種子的理論分析。

    此句為論理詰問,探討種子燻習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討論種子是否能被燻習(種子生種子)時,若否定基本的燻習能力,則無法解釋為何在「能燻四義」的條件下仍不能產生燻習效果,是用反問法來證明燻習的必然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邏輯矛盾。
    若認為種子在被燻習後才產生新特質,則該新種子與原種子在性質上已有所區別,而非同一種子,旨在質詢「許燻」論點在種子同一性上的邏輯漏洞。

    本句討論種子燻習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心相的燻習(種子產生)與對法義的誤解、執著(所知障)相關。
    此處指出,能產生此種燻習作用,是因為修行者仍存有「所知障」,使其將現象誤認為實有而產生執著,進而形成種子。
    若無此障礙,則不會有此類錯誤的燻習。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產生的機制。
    所謂「別種」,是指原先單一的種子(一惠),在燻習過程中由於分化,導致產生了兩種不同的種子,而非從完全不同的來源所產生。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相同性」或「一致性」之論點,要求進一步說明其必然性的理據,是唯識論辯論中常見的詰問方式,用以導出後續的詳細論證。

    本句在解釋「煩惱」一詞的定義範疇。
    在唯識學體系中,煩惱分為「根本煩惱」(如貪、嗔、癡等核心對象)與「多分煩惱」(由根本煩惱演化而來的多種隨眠或心所),此處說明該名詞之涵蓋範圍是基於這兩者的總和。

名相註解
  • 法見:對現象、法性的錯誤認知,或對法之實有性的執著。
  • 惠:指利益、獲益,在此指對個體利益的追求或貪著。
  • 所知障:指由於對法相的認知不足或錯誤認知,而阻礙覺悟真理的障礙。
  • 羅漢:已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
  • 燻種:指心理活動(現行)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影響(種子)的過程,稱為燻習。
  • 燻:指一種心法對另一種心法產生影響並留下種子的過程,即燻習。
  • 能燻四義:指能產生燻習效果的四種條件或義理(通常指與種子相關的相應、相續等因緣)。
  • 許燻:允許種子在接受燻習後改變其性質或產生新種子。
  • 別種:指與原種子不同的另一種種子。
  • 分燻:指種子在燻習過程中產生分化或區分。
  • 根本煩惱:指最基礎、核心的心理汙染,如貪、嗔、癡、慢、疑等。
  • 多分煩惱:指由根本煩惱衍生、分化而出的各種細微或多樣的煩惱心所。

《論》:我法二見用,雖有別同依一惠。《要集》等云: 必無別種所知障定。前已略明,今更重顯。若 無別種,諸羅漢等起法執時,能熏種不?若 言不熏,能熏四義少何不熏?若言許熏 者,豈非別種?能熏唯是所知障故。又復自 言:一惠用分熏成二種,即是別種。何云必 同?說為煩惱者,是據根本及多分故。

15
白話直譯
《論》:法執與意識在二乘等,等同取凡夫,即是二乘凡夫。西明等說:等同取菩薩生空智,因不障礙彼智,也稱為不染。《要集》說:後說為勝。如果等同凡夫,菩薩也有,為何不等同?現在認為前者為勝。《論》說:關於諸菩薩,既包括凡夫,也包括聖者。若期望菩薩生起空性而不染著,當生起空性時,未必就是菩薩。又應說,對諸菩薩而言,除了生空智之外,也稱為染著。前句是總說,文義並未排除。因此可知,總體來看,不同菩薩生起空性時,對菩薩並不說等同,因為諸說皆涵攝其中。前後相互映照,所以都沒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對法產生執著且與二乘境界相同的俱意(心意識),這種平等看待凡夫的狀態,指的就是二乘的凡夫。。西明等人說:等取菩薩生起了空性智慧,因為這種智慧不會妨礙到其他智慧的運作,所以也稱為不染汙。。《要集論》中提到:後面的說法比較正確且殊勝。。如果菩薩也像凡夫一樣有這種情況,那為什麼說菩薩與凡夫是不一樣的呢?。現在是指前面提到的那項比較優越。。《論》中提到:所謂的菩薩,包含了凡夫與聖者兩種身分。。如果期待菩薩在思考空性時能完全不染著,但一旦心中生起這種『追求不染』的念頭,反而就失去了菩薩的特質。。此外也應該說明,對於菩薩來說,除了能產生空性的智慧之外,其他的(心意識狀態)都還被視為有染汙。。前面的句子是概括性的說明,而文中的相關內容還沒有被刪除或排除。。所以可知,在總體觀察那些不平等的菩薩生起空性的觀想時,之所以不對菩薩使用「平等」一詞,是因為之前的說明已經將其涵蓋在內了。。前面被視為影像,後面被視為原因,這兩種看法都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俱意」與「執著」的細節。
    指在二乘(聲聞、緣覺)的修行階段中,凡夫心中對法產生執著的意識狀態,其認知層次與對對象的取捨方式屬於二乘凡夫的範疇。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等取」菩薩之智相。
    等取菩薩在修行中能生起空智(對法之空性的認知),且此空智與其餘智慧(如圓融智)互不幹擾、不相遮蔽,故在法義上被定義為「不染」,即不被妄執或對立之見所汙染。

    此句為論著引用,旨在說明在不同的解釋或論述順序中,後續提出的義理或定義較能精確地揭示真義,符合唯識學中由淺入深、由權入實的論證邏輯。

    此句採取反問法(詰問),旨在探討菩薩與凡夫在心識狀態或修行果位上的區別。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討論的是菩薩是否仍具備某些凡夫的習氣或心所,若完全相同,則菩薩之聖者身分與凡夫之區分將不成立。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邏輯銜接,用於指明目前討論的對象或對比項中,先前所提及的內容在法義或邏輯上更為優越、正確或具有主導地位。

    此處討論菩薩的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菩薩的定義並非僅限於聖者,而是指所有發菩提心、追求覺悟的人,因此在名相上涵蓋了尚未證果的「凡夫菩薩」以及已入聖道的「聖菩薩」。

    此句探討菩薩修行中對於「空」的認知與執著。
    在唯識學脈絡中,若菩薩刻意追求「不染」的狀態,這種「望」(期望/追求)本身即是一種微細的執著(我執或法執),而非真正的無染。
    真正的無染是自然而然的離染,而非透過刻意追求而得,故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對「空」的虛偽或刻意追求中。

    本句探討菩薩在修習唯識過程中對「染汙」的定義。
    在極高的覺悟層次中,若非全然契入「生空智」(能生起空性見之智慧),即便在菩薩道上的種種習氣或對象,在究極真理的視角下仍被視為未完全純淨的「染」。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
    指出前文之論述屬於總領性的概括(總說),而後續的文字內容(文)在邏輯推導或校勘過程中,仍予以保留而未被剔除(不除),用以維持論證的完整性。

    此段討論在唯識論中關於菩薩修行位次或境界的差異。
    在此語境下,強調雖然菩薩在體悟空性(生空)的過程中可能存在差異(不等),但在論述邏輯上,不需要重複強調「平等」或「不等」,因為前文的概括性描述(總望)已經將這些情況全部攝納(攝)其中。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影像」與「原因」的邏輯關係。
    在分析心意識的顯現時,若將其視為前之影像或後之原因,在論理推導上均能成立,不存在邏輯上的謬誤(過)。

名相註解
  • 等取:指平等地看待或取捨對象的認知方式。
  • 等取菩薩:指達到等取階段的菩薩,能將對象之特質與空性等同看待,不落入邊見。
  • 空智:指對萬法本質為空、無自性的洞察智慧。
  • 不染:指心靈不被煩惱、妄想或錯誤見解所汙染,在此指智慧運作純淨且不相妨礙。
  • 凡夫:指尚未證得聖果,仍被煩惱所縛的普通眾生。
  • 凡:指尚未證得聖果、仍處於煩惱中的凡夫。
  • 聖:指已證得初果(須陀洹)以上聖者之身分。
  • 生空:指心中生起對『空性』(Sunyata)的觀照或思考。
  • 生空智:能生起空性智慧,指對萬法皆空之理有深刻體悟且能運用的智慧。
  • 總說:指對整體義理進行概括性的敘述,與後文的「別說」或「詳說」相對。
  • 總望:總體觀察或概括審視。
  • 影:指影像,在唯識中指依於種子或根塵而顯現的相狀。
  • 故:指因果之故,即導致結果產生的原因。

《論》:法執俱意於二乘等,等取凡夫,即二乘凡 夫。西明等云:等取菩薩生空智,以不障 彼智,亦名不染。《要集》云:後說為勝。若等 凡夫,菩薩亦有,何故不等?今謂前勝。《論》 云:於諸菩薩,即通凡、聖。若望菩薩生空不 染,起生空時,可非菩薩。又亦應言於諸 菩薩,除生空智,亦名為染。前句總說,文復 不除。故知總望不等菩薩起生空時,然於 菩薩不言等,諸言攝故。前影後故,俱無有 過。

16
白話直譯
《論》:所謂異熟生攝者,暫且如異熟生心,一直到變化。大小乘各有不同,小乘有四種心,確定只屬於無記。然而變化心通於欲界、色界,威儀心範圍較廣,其他三種不包括在內。都歸入威儀,只是單一而非雙重。問:受戒等發起威儀,難道不是善法?答:彼宗的意思是:想要受戒,這一念心是善。起身禮拜等行為,就是無記。但建立戒體,不依賴發起身、語業的思惟,而是依色、聲而立。大乘的變化只屬於四靜慮,涵蓋善、無記及有漏、無漏,其他三種則通性有漏、無漏,如前所述。也可以合併發起,如行路時歌舞擊鼓,或前後心同時發起也可以,但業果心不能同時發起。若不是業果及善惡,能以四心義來說,不是多心並起。《大論》說:這是世俗有,所以稱為無記,是根據不同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屬於異熟果報所涵蓋的範圍,例如異熟果的心識,以及由此產生的種種變化。。大乘和小乘的區別在於,小乘在修行四心時的禪定狀態,僅僅是無記狀態。。不過,變化心通僅能作用於欲界與色界,其威儀心寬廣,而其餘三界則不涵蓋。。將其併入威儀之中,只有單一的一種,而不是成對的兩種。。有人問:受戒並依照戒律展現威儀,這難道不是善事嗎?。回答:那個宗派的意思是說,想要受戒的這個念頭,本身就是一種善心。。起身行禮、頂禮拜佛等行為,在法相上屬於無記。。然而,戒律的體性並不是建立在發心或是身體、語言、意識的行為上,而是建立在物質的色法與聲音上。。在大乘的變化中,只有四種靜慮可以同時涵蓋善、無記以及有漏、無漏的不同性質;而其餘三種則僅通有漏與無漏,這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不過,有些心念可以同時啟動,就像走路時能一邊唱歌、跳舞、拍手擊鼓一樣;或者雖然心念前後相繼產生,但結果能同時達成;而有些業力與果報的心念則無法同時產生。。如果不是由業果和善惡來解釋這四種心的含義,就不能說這多種心是同時並存的。。《大乘論文》中提到:這在世俗層面上是存在的,所以被稱為「無記」,這是根據不同的說明方式而定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異熟」的涵義。
    指出某種狀態或現象被攝入(歸類)於異熟果之內,不僅包含異熟果本身的心識活動,還包含由該心識所導致的種種身心變化與展現。

    此句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在定境上的差異。
    小乘在修習四心(慈、悲、喜、捨)時,其定境僅能達到「無記」(即不善不惡、無意識定向的中性狀態),而未能如大乘般將定境轉化為具足智慧的覺悟狀態。

    此處討論心通(神通)的作用範圍。
    變化心通是指能隨意變現形相的能力,這種能力在欲界與色界中可以顯現寬廣的威儀形相,但無法作用於無色界以及聖者證悟後的特定境界(或指其餘三種心通/境界),說明神通的效用受限於境界之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或特定心所的分類歸屬。
    文中指出某種心法應併入「威儀」的範疇,且其性質是單一的,不存在對立或成雙的對應狀態,旨在釐清名相的界定,避免對其數量或類別產生誤解。

    此處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
    問題在於探討「受戒」與「威儀」等行為在唯識學的業力分析中,是否應被判定為「善」的性質。
    在唯識框架下,需區分該行為是基於對法義的正確理解(正見),還是僅為外在形式的遵循,以判定其是否能導向解脫的善業。

    此句在討論受戒時的心理狀態。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欲受戒」的意向(cetanā)是否構成善法。
    此處指出,發心追求清淨戒律的願望,在心所分類中屬於善業的範疇。

    此處在討論業的性質。
    起身行禮或頂禮等動作,若不夾雜特定的貪瞋癡念,僅作為形式上的禮節,在唯識學的業力分類中被判定為「無記」,即不屬善也不屬惡,不產生導向善或惡道的業果。

    此處討論戒體(戒律的實體性質)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了「發心」的心理過程與「色聲」的物質表徵。
    論者強調戒體的確立並非單純依賴於主觀的意識意願(身語業思),而是在特定的物質與聲音(如授戒時的儀軌色法與聲法)中成立。

    本文在分析靜慮(禪那)的性質。
    大乘所運用之「變化」僅限於四種特定的靜慮,這四者在法性上具有極高的彈性,能橫跨善法、無記法,以及有漏(帶有煩惱)與無漏(清淨)的境界。
    而其餘三種靜慮則僅在有漏與無漏之間區分,不具備前四者的全面性。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心」的運作機制,探討多個心念或心所是否能同時啟動(合起)。
    作者以世俗行走時能同步進行多項活動(歌舞拍鼓)為比喻,說明某些心法能協調一致,但同時也指出並非所有業果之心都能在同一時間點共同發生,強調心意識運作的次第性與特定條件。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運作的細節,旨在辨析特定心理狀態(四心義)的產生是否基於業力果報或善惡習氣。
    若缺乏這些因果條件,則無法成立多個心意識狀態同時並行的論點。

    本句在討論「無記」的定義。
    在唯識與論典體系中,某些法在勝義上不可得,但在世俗假名中仍有其運作或存在,因此被歸類為無記(非善非惡)。
    此處強調名相的界定是基於不同的判斷標準(別說)而定,而非絕對的本質。

名相註解
  • 異熟生: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感得的果報之生,特指在三界中受報的生命狀態。
  • 變化:指心識在果報狀態下所顯現出的種種相狀或轉化過程。
  • 四心:指四梵心,即慈、悲、喜、捨。
  • 無記:佛教心理學術語,指非善非惡、不產生業果的心理狀態。
  • 變化心通:指能隨意變現各種形體、物質或環境的神通能力。
  • 欲、色界:欲界為受慾望驅使之境;色界為離欲而有色身之定境。
  • 威儀心寬:指變現出的身形相貌莊嚴且寬廣。
  • 餘三:指除欲、色界之外的其他三種境界(通常指無色界及其他特定心識層級)。
  • 不攝:不包含、不涵蓋,指該神通無法在這些境界中起作用。
  • 受戒:指正式領受佛教戒律,承諾遵守僧團或菩薩的戒規。
  • 彼宗:指前文所提及的對立宗派或特定見解之持有者。
  • 善:指能導向解脫或正果的心理狀態(善法),與染汙的煩惱心相對。
  • 戒體:指受戒後在心中成立的戒律實體,使其具備禁斷非法之功用。
  • 身、語業思:指身體、語言以及意識所造作的行為與心理活動。
  • 色、聲:指物質形式(色法)與聲音(聲法),在此指授戒儀式中的物質條件與口頭傳授之聲。
  • 四靜慮:指大乘修行中用於變化與化現的四種禪定狀態。
  • 漏:指煩惱、障礙,指隨著欲樂或執著而生的汙染狀態。
  • 合起:指多個心念或心理活動同時啟動或協同運作。
  • 前後心:指相繼產生、有先後順序的心念。
  • 俱時:在同一時間點發生。
  • 業果心:指與造業或承受業報相關的心理意識狀態。
  • 業果:由過去行為(業)所導致的結果。
  • 四心義:指四種特定的心意識狀態或其內涵,在此論述語境中指涉特定的心法分析。
  • 多心並:指多個心意識狀態在同一時間點共同運作或並存的現象。
  • 大論:《大乘論文》之略稱。
  • 世俗:指世俗諦,即基於假名與慣習的相對真理層面。

《論》:是異熟生攝者,且如異熟生心,乃至變化。 大小乘別,小乘四心,定唯無記。然變化心通 欲、色界,威儀心寬,餘三不攝。並入威儀,唯 單非雙。問:受戒等發起威儀,豈非是善? 答:彼宗意云:欲得受戒,此心是善。起禮 拜等,即是無記。然立戒體,不依發起身、語 業思,依色、聲立。大乘變化唯四靜慮,通 善、無記及漏、無漏,餘三通性漏、無漏,如 前已明。然得合起如行道路歌舞拍鼓,或 前後心發俱時亦得,或業果心不能俱發。若 非業果及善惡,能四心義說,非多心並。《大 論》云:此世俗有,故云無記者,據別說故。

17
白話直譯
《論》:說心、意、識。薩婆多部說:五種門義各有不同。第一是名門,只給予名稱;第二是義門,聚集生起稱為心,分別認知稱為識,思量稱為意;第三是業用門,遠知稱為心,開導稱為意,受生稱為識;第四是世門,過去稱為意,現在稱為心,未來稱為識;第五是施設門,在蘊中稱為識,在處中稱為意,在界中稱為心,都通於六識,並非離開六識另有心意。後面檢查文義注釋,大乘則另有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論書是在討論心與意識的運作。。薩婆多論中提到:有五種門徑的義理區別。。這被稱為進入門徑,但僅僅是給予一個名稱而已。。第二種解釋方式:將意識的集起功能稱為『心』,將其分辨功能稱為『識』,將其思考推論功能稱為『意』。。以三業運作的門戶稱為「心」,以開導意識的門戶稱為「意」,而負責接納生命投生的門戶則稱為「識」。。在時間的四個維度(四世)中,過去的心意識稱為「意」,現在的稱為「心」,未來的則稱為「識」。。關於五種施設的定義:在五蘊的分類中被稱為「識」,在十二處的分類中被稱為「意」,在十八界的分類中被稱為「心」。這三者其實指的都是六識,並不是在六識之外另外還有一套心或意的系統。。後來查看文字註釋,發現大乘的義理與之不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導引,指出原論(指《成唯識論》)在此段落的核心主題在於分析「心」與「意識」這兩種心法。
    在唯識體系中,心(心王)與意識(第六識)雖同屬能覺,但在功能與對象上有所區分。

    此句在討論不同部派對法相的定義。
    薩婆多論(Sarvastivada)針對特定對象(如意識或心所)的分析,提出了五種不同的義理區分途徑,用以界定其性質或功能。

    此處討論的是對特定法門或修習階段的認定。
    指出某些對象雖然在名義上被歸類為進入某個門徑(修行階段),但這種認定僅止於名稱上的賦予(施名),而非其實質上已完全具足該階段的法義或證果。

    此處探討心、識、意的義理區分。
    在唯識學中,心、識、意雖同屬意識(第六識),但根據其功能側重而定名:『心』側重於意識的起始與聚合;『識』側重於對對象的區分與辨識;『意』則側重於對已辨識對象的持續思考與決定。

    此句在唯識體系中區分「心」、「意」、「識」在功能(用門)上的差異。
    心主導身口意三業的造作;意負責開導、思量與領悟;識則主導感官接收與投生轉世的意識流轉。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在時間維度上的名相區分。
    根據不同時間狀態,將心意識區分為意(過去)、心(現在)、識(未來),旨在精確界定心法在時間流轉中的稱謂差異。

    本文旨在說明唯識學中對於「心」、「意」、「識」三名在不同分析框架(施設)下的同一性。
    在五蘊、十二處、十八界這三種不同的施設門中,雖名稱不同,但其實質均是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以破除認為心、意、識是三個獨立實體的誤解。

    此句為論疏作者在校對或分析文本時的紀錄,指出在後續查覈相關文字註釋後,發現大乘佛教的觀點或論述與前述內容有所區別。

名相註解
  • 心:指心王,是覺知之主體,在唯識中通常指最基礎的覺知功能。
  • 薩婆多:即「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之略稱,印度佛教早期重要部派,主張「三世實有」。
  • 五門義別:指從五個不同的分析門徑或角度來區分義理內容。
  • 施名:佛教論述術語,指僅在名稱上如此稱呼,用以區分「施名」(名義上的賦予)與「實名」(實質具足其義)。
  • 三業:指身、口、意三種造業的行為。
  • 用門:指心法在運作、發揮功能時的表現面向。
  • 四世門:指時間的四個方面,通常指過去、現在、未來以及超越時間的恆常(或指時間的四種界定方式)。
  • 五施設門:指為了分析方便而設定的五種分類方式(施設)。
  • 蘊:指五蘊,此處指五蘊中的「識蘊」。
  • 處:指十二處,此處指「意識處」。
  • 界:指十八界,此處指「心界」。
  • 文注:指對經典或論書的文字解釋與註釋。
  • 大乘:指大乘佛教,在此語境中是指其特定的義理體系或論述方式。

《論》:說心意識。薩婆多云:五門義別。一名門,但 與施名;二義門,集起名心,了別名識,思量 名意;三業用門,遠知名心,開導名意,受生 名識;四世門,過去名意,現在名心,未來 名識;五施設門,在蘊名識,在處名意,在 界名心,皆通六識,非離六外別有心意。 後撿文注,大乘即別。

18
白話直譯
《解脫經》有人說:因為修道斷除障礙而得解脫,所以名為《解脫經》;《要集》說:如《天請問》等,不稱為《解脫經》,是因為名稱不同?我認為不然,哪部經不教人修道斷障?既然如此,怎能說:因為引導對治才明是佛說?所以前面所說是正確的,而《天請問》只是別名,所謂解脫,是不入阿含的總稱,染污意恒時等,各部解釋不同。且有部說:染污意指第六識。所謂恒時,並非不斷絕,因此稱為恒時,如同常常施食、常常受樂等。所謂俱生滅,並非同時才叫俱,而是生滅同時存在,所以稱為俱,即是各種情況皆有生滅。若是解脫,對治道生起時既非過去也非未來,只是捨棄所得,遠離緣縛,並非沒有本體。上坐部說:染意恒時,指細意識,因為不間斷,諸法同時生起,稱為俱生滅,過去未來都沒有,所以不是曾有或當有。問:若細意識如受生等,恒時相續,與四法同時,為何《攝論》第二卷說:因染污故,時無斷絕,以此為難?又九心輪中,有分心是受生心,只是無記。又下文會《瑜伽》說:地獄無間有異熟生,這是上坐部的主張,依此推論,細染意受生應非彼釋。答:上坐部中有本末之說,無覆受生是本計,細染意生是末計,經部師也有本末之說,解釋經文可依此推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解脫經》的名稱,有一種說法是:因為修行道能斷除障礙而獲得解脫,所以稱為《解脫經》。但《要集》中提出疑問:像是《天請問》之類的經典,為什麼不能稱為《解脫經》呢?。現在說並非這樣,哪有經典不需要修行、消除障礙的呢?。如果不是這樣,怎麼能說是因為引用了對治的方法,才證明這是佛陀所說的呢?。所以前面那樣說明。不過,《天請問》是一個別稱,這裡提到的「解脫」是指所有不進入阿含境界的總稱;而關於「染汙心恆時平等」這一點,各個部派的解釋有所差異。。此外,有部認為所謂的「染汙意」,指的就是第六意識。。所謂的「恆時」,並不是指絕對沒有任何中斷,而是一種慣稱的恆常狀態,就像我們說經常佈施食物或經常享受快樂一樣。。所謂的『俱生滅』,並不是指在同一時間發生才叫『俱』,而是指生和滅這兩種狀態都具備,所以稱為『俱』。這說明瞭所有的法(現象)基本上都有生起與滅盡的過程。。對於解脫的人來說,對治修行的方法並非過去曾經有或未來將要有,而僅僅是捨棄了那些造成繫縛的依緣,而非完全沒有實體。。上座部認為:所謂染汙的心念恆常存在,是指微細的意識沒有中斷;而有些心念是同時產生的,稱為俱生滅。因為過去與未來都沒有實體,所以不存在所謂的曾經有或將來有。。提問:如果細微的意識像受生時那樣恆常相續,且與四種意識共存,那麼為什麼《攝論》第二卷會說:因為受染汙且時間上沒有中斷,所以以此作為難點(質詢點)呢?。另外,在九心輪當中,具有分心的部分被稱為受生心,而這類心意識僅屬於無記狀態。。另外,在後續對《瑜伽師地論》的研讀中提到:無間地獄中確實有異熟果的眾生誕生,這是指最高階層的定義。按照這個邏輯,就不是由微細的汙染心意識所感應受生,因此之前的解釋應該是不成立的吧?。回答:上座部在計算法義時分為「根本」與「末節」兩種計法。其中「無覆受生」屬於根本計法,「細染意生」屬於末節計法。在經部論師之中也同樣區分本末計法,解釋經典時以此為標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經典命名之理據。
    前者主張名稱源於「斷障得解脫」的實踐結果;後者則以《天請問》等亦具備解脫之義但未以此命名為例,質詢前述命名邏輯的嚴謹性,屬於論疏中對名相定義的辯證分析。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證反詰。
    在唯識學的修習過程中,強調修行與斷除煩惱障、所執我執等障礙是所有正法經典的核心目標,用以反駁否定修行必要性或誤解修行路徑的觀點。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詰。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討論某項教義是否為佛說,常需考察其是否具備「對治」(對治煩惱或錯覺的藥方)的功能。
    作者在此質疑,若前提不成立,則無法將「具備對治功能」作為判定「佛說」的依據。

    本段在討論對特定論典(如《天請問》)中關於「解脫」定義的辨析。
    作者指出「解脫」在此處並非泛指,而是特定指稱那些「不入阿含」的狀態。
    同時提及對於「染汙意」之恆時狀態的界定,在不同部派(諸部)之間存在見解分歧,體現了唯識論對部派佛教見解的對比與分析。

    本句討論關於「意」之定義的宗派分歧。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通常指意識,而此處記錄了有部將「染汙意」等同於第六識的觀點,用以辨析不同部派對心識功能的定義差異。

    此處在解析「恆時」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區分「絕對不間斷」與「慣常性」的差異。
    強調「恆時」是指在宏觀時間尺度上的持續性或習慣性,而非在微觀剎那上完全沒有間隙的絕對連續,以避免對時間性質產生錯誤的實體化認知。

    本段在辨析「俱」字的義理。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強調的是「性質的完備」而非「時間的同步」。
    「俱生滅」是指對象具備了生與滅的完整屬性,用以說明諸行無常、有為法必經生滅的普遍特質,而非指生與滅在同一瞬間同時發生(因生滅在時間邏輯上本就是前後相繼的)。

    本句探討解脫境界中「對治道」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解脫後的狀態並非單純的空無,而是透過「捨」掉繫縛的因緣(離緣縛),使心不再被牽引。
    強調對治道在解脫後不再作為一種「有為」的手段而存在(非曾非當),但這種轉化過程並非對體性的完全否定,而是對縛縛緣的超越。

    此段討論上座部(Sthavira)對於意識恆常性與俱生滅的見解。
    重點在於區分「細意識」的連續性(無間斷)與「俱生法」的生滅特性,並透過否定過去與未來的實有,來論證心法在時間維度上的非永恆性。

    此句為唯識學術性的辯論(問答)。
    討論核心在於「細意識」的相續性質。
    若細意識在受生等狀態下恆常不間斷地運作,並與其他意識共時存在,則應解釋為何《攝論》將「染汙」與「時無斷」視為一種需要被解決的難點或矛盾之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運作的細節。
    九心輪是指心意識運行的循環過程,其中具有「分心」(將意識功能分出)的部分,是決定生命如何投生、承接果報的關鍵(受生心)。
    這類心意識不作善或惡的判斷,因此在三性(善、惡、無記)中被定義為「無記」。

    此處在討論無間地獄眾生的受生機制。
    作者引用《瑜伽師地論》來論證,無間地獄的異熟果生是屬於「上坐」(較高階或特定定義)的義理,以此反駁將其歸類為由「細染意」(微細汙染的意識狀態)受生的觀點,旨在釐清異熟果與意識染汙在受生邏輯上的差異。

    此段討論的是部派論師對於心法(意識)生起與染汙狀態的分類計算方式。
    上座部與經部將其區分為「本計」(根本性的計量/分析)與「末計」(末節或詳細的計量/分析),用以精確界定意識在不同染汙程度下的受生狀態,是典型的阿毘達磨(毘曇)分析法。

名相註解
  • 解脫經:指旨在導向解脫之經典。
  • 道斷障:指透過修行道路斷除煩惱與障礙。
  • 天請問:指天人向佛陀請問法門的經典內容。
  • 修道:指依照佛教教法進行心靈轉化與實踐的過程。
  • 斷障:指斷除修行上的障礙,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斷除「煩惱障」與「所執經障」。
  • 佛說:指由佛陀親口宣說或符合佛陀教理的正法。
  • 不入阿含:指不落在阿含經所描述的世俗或初步修行境界中,或指超越阿含教法之義。
  • 染汙意:指受煩惱、汙染的意識狀態。
  • 諸部:指古印度佛教的各個部派(如說一切有部、經量部等)。
  • 有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以分析法、細分名相著稱。
  • 恆時:指持續的時間狀態,但在本論語境中區分為絕對不間斷與慣常持續。
  • 俱生滅:指具足生起與滅盡兩種性質或過程。
  • 諸:指一切法或眾多現象。
  • 生滅:佛教核心概念,指現象的產生與消失,是無常的體現。
  • 對治道:指用以對治煩惱、消除習氣的修行方法或路徑。
  • 離緣縛:指脫離造成繫縛、束縛的條件與因緣。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或實體屬性。
  • 上坐部:即上座部,早期佛教的分支,強調長老傳統與個體解脫。
  • 細意識:指極其微細、在粗顯意識停止時仍持續運作的意識狀態。
  • 俱生:與主體意識同時產生、共時存在的心理現象。
  • 非曾當有:指否定過去(曾)與未來(當)的實有性,強調僅有當下剎那之生滅。
  • 四或俱:指與四種意識(或四種心王)同時存在。
  • 攝論:指《攝大乘論》,是唯識宗的重要論著,旨在攝集大乘教法。
  • 九心輪:唯識學中描述心意識在特定運作環節中的九個階段或類別。
  • 分心:指心識在運作時,將意識功能區分或分派出的狀態。
  • 受生心:指主導生命投生到特定境界、承接業力果報的意識心。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是大乘唯識學的重要論著。
  • 無間:指無間地獄,是八熱、八寒地獄中最深、最痛苦且受苦無間斷之處。
  • 上坐義:在此語境中指較高層級的定義或特定的義理判定基準。
  • 細染意:指微細的汙染心意識,指雖不顯著但仍存在於心識中的煩惱染汙。
  • 本末計:指對法義分析時,區分為根本性的概論(本)與詳細的末節分析(末)。
  • 無覆受生:指沒有被遮蔽(無覆)而生起的受心所。
  • 細染意生:指具有微細染汙(細染)而生起的意識狀態。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論師,其特點是僅依據經藏而不在經外增設論說。

《解脫經》者有云:因道斷障得解脫,故名《解 脫經》,《要集》云:如《天請問》等,不名《解脫經》故? 今謂不爾,何經不令修道斷障?不爾,何 得云:引對治故明是佛說?故前說是,然《天 請問》是別名,言解脫者,是諸不入阿含 者之總名, 染污意恒時等者,諸部釋異。且有部云:染污 意者,謂第六識。恒時者,非不斷故,名為恒 時,如常施食常受樂等。俱生滅者,非謂同 時名俱,生滅俱有,故名俱,即是諸或皆有 生滅。若解脫者,對治道起非曾非當有者,但 捨其得離緣縛故,非無體性。上坐部 云:染意恒時,謂細意識,無間斷故,諸或俱 生,云俱生滅,過、未無故,非曾當有。問:若 細意識如受生等,恒時相續,與四或俱,云 何《攝論》第二云:依染污故時無斷故,以此 為難?又九心輪以有分心是受生心,唯是無 記。又下會《瑜伽》云:地獄無間有異熟生,是 上坐義,准此非細染意受生,應非彼釋? 答:上坐部中有本末計,無覆受生是本計,細 染意生是末計,經部師中亦本末計,釋經 准之。

19
白話直譯
說明不共無明。《攝論》第五卷說:這在五識中無法說有。此處沒有能對治的法。若此處有能對治,則此處有所治,但五識中沒有能對治的法,因此在見道位不會生起。此意是五識在見道位尚未成為無漏。若有不共無明,即使在聖位也稱為醉,這與教義相違,因為是異生,不說聖者也恒常生起。又以菩薩生起見道來說,此時第七識也成無漏,並非二乘所生見道,也不是第六識成立第七識。問:無性之人既無對治,是否完全沒有?答:因為是異生。又此難意,僅依有姓生起見道來說。若不如此,五有成事智應有不共。問:《攝論》又說:也不是染污意識中有,當與其他煩惱共同相應時,不共無明就不成立。既然如此,如何能與四法同時,是否初師更勝?答:該《論》敘述難點說:不共無明也不成立,因為與身見等恒常相應。自釋說:你的質疑不正確,並非我所說。它與其他煩惱不相應,所以稱為不共。但說它在其他處所沒有,所以稱為不共,如同十八不共佛法。前面說與其他煩惱相應就不成立,是觀察他人所立以顯示其過失。此意是依他薩婆多等說:與其他法同時不稱為不共,顯示其自相矛盾,因此提出此難。並非我所說,與其他法同時不稱為不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明什麼是不共無明。。《攝大乘論》第五卷中提到:這個法在五識中,不能說它是存在的。。因為在那個狀態或層次中,沒有任何方法可以對治。。如果某個地方具備能消除煩惱的條件,這裡就能被治癒。但五識之中並沒有這種能治的力量,所以見道(覺悟的體驗)不會在五識中產生。。這裡說的意識和五種感官意識,在見道階段還沒有達到無漏的狀態。。如果還存有特殊的無明,即便已經達到聖者的境界,也會被稱為「醉」;因為這與佛法教導相抵觸,是屬於凡夫(異生)的狀態,所以不能說聖者也會恆常地產生這種無明。。另外,這裡是指菩薩進入見道位的情況,那時第七意識也轉為無漏。所以這不是在說二乘聖者所經歷的見道,也不是說因為第六意識的運作才導致第七意識存在。請問:既然「無性之人」沒有對治方法,是不是應該完全不存在?。回答說:是因為對方是異生(非人類)的緣故。。此外,這個深奧的義理,是根據有姓起(的有姓者)關於見道的說法而來的。。不能認可五有成事智是這樣的情況,應該存在不共的特質。。提問:《攝論》中又提到:這也不是存在於被汙染的意識之中,因為當意識與其他煩惱同時產生時,就無法稱作是獨立的「不共無明」。。既然是這樣,為什麼說與這四種情況(或同時具足)相比,在第一位老師那裡會更勝出?。回答:那本論書在說明困難點時說:不共無明並沒有獨立成就,因為它是與身見等法恆常結合在一起的。。作者自我解釋說:你很難讓心平靜下來,這不是我所說的。。因為這種煩惱不會與其他的煩惱同時產生,所以被稱為「不共」煩惱。。然而說這個特質在其他地方不存在,所以稱為「不共」。就像「十八不共佛法」一樣。前面提到那些與其他煩惱相應而不能成立的情況,是因為在觀察他人所建立的觀點時,為了顯出對方的錯誤而如此說明。。這裡的意思是在針對薩婆多等人的觀點提出質疑:如果說這件事與其他人一起存在,卻不稱作「不共」,那就與他們之前的主張相抵觸,所以才提出這個難題來質詢。。這並非我所說的,如果與其他法同時存在,也不能稱為『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題,旨在分析唯識體系中「不共無明」的義理。
    在唯識學中,無明分為共與不共,不共無明是指特定對象或特定層次上特有的迷染,而非所有眾生共有的根本無明。

    此處討論的是特定法相(通常指心意識中的微細對象或特定識相)在五種前識(眼、耳、鼻、舌、身)中的存有狀態。
    根據唯識體系,某些心法僅在意識或意識以上的層次運作,不屬於五前識的覺知對象,故稱「無容說有」,意指在五識的層面上無法成立其存在。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論述脈絡中,通常指在特定的心意識狀態或種子生起之處,缺乏對應的對治法(對治藥)來消除其功能或影響,說明瞭業力或習氣在特定條件下之強大或不可迴避性。

    本文在探討「見道」之生起處。
    根據唯識法義,見道(初次證悟真理)必須依據能轉化煩惱的根源。
    由於五識(眼耳鼻舌身)僅是對外感官接觸,缺乏轉化深層習氣的能治力,因此見道不能在五識中生起,而必須在意識(第六識)或更深層的心王中達成。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見道位」時,意識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的狀態。
    在尚未完全轉化為無漏慧之前,這些識依然帶有漏染,說明意識與五識在見道初期的轉依過程中,並非立即全部同步成就無漏。

    此處討論聖者是否仍會產生無明。
    文中區分「不共無明」(特殊的、不共有的無明)與一般無明。
    若聖者仍有此種無明,則被視為一種「醉」的狀態,這與聖者斷除煩惱的教法相違背。
    因此,結論是聖者不會恆常地起心產生此類無明,否則將落入「異生」(凡夫)的範疇。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第七意識(末那識)」在見道位時的狀態。
    區分菩薩與二乘在見道時的差異:菩薩的見道伴隨第七意識的無漏轉化,而非單純依賴第六意識的覺悟。
    隨後提出關於「無性之人」(指不存在真實自性的假名)在缺乏對治法(修行對策)的情況下,其存在性的邏輯質詢。

    此句為對前文疑問的回答。
    在唯識論與相關論疏的討論中,以此說明某種現象或行為之原因在於對方的種族屬性為「異生」,即非人類之類,故其特徵或反應與常人不同。

    本句在論述唯識義理時,引用特定階位或類別(有姓起)關於「見道」階段的體悟與說明,用以佐證前文所述之難解義理。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成事智」的定義與範圍。
    作者質疑將五有(五種生存狀態)之成事智簡單化或通用化的看法,主張在特定層級或對象上,應具備不與他者共有的特殊智慧特質。

    此處討論「不共無明」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無明與其他煩惱(如貪、嗔、癡等)共相應於意識中,則該無明失去了其「不共」(獨立、專一)的特質,因此不能被定義為不共無明。

    此句為論疏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認知或修行階段(初師),與其他四種對比條件(或同時具備)相比,為何在法義或實踐上具有優越性。
    需結合唯識論中關於師徒傳承與認知的次第來分析。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明」的分類與相應關係。
    此處旨在說明「不共無明」(特定對象的無明)並非獨立存在的狀態,而是必須依附於「身見」(對自我的錯誤見解)等煩惱而恆常相應,藉此釐清無明與見解之間的共時共起關係。

    此句為作者對前文爭議或質疑的自我回應,強調對方的執著或不滿(不平)並非源自於作者的教言,旨在釐清法義傳達與受眾接收之間的落差。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煩惱的分類。
    所謂「不共」,是指特定的煩惱在生起時,不會與其他類別的煩惱同時共時產生,具有排他性的特徵,用以區分共業或共相的煩惱。

    本文在討論「不共」的定義,即僅在特定對象(如佛)身上存在,而於其他聖者或凡夫處不存在的特質。
    作者以「十八不共佛法」為例,說明在論辯過程中,為了指出對方論點的缺陷(顯彼過),會特別強調某些法與煩惱相應時無法成立,藉此界定佛法之獨特性與正確性。

    此處屬於論議中的「設難」環節。
    作者透過分析薩婆多(Sarvastivada)等部的論點,指出其定義在邏輯上的自相矛盾(自違),旨在透過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來確立唯識論的正確義理。

    此句在探討「共」之定義。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若某種特質並非由主體(我)所宣稱,或者即便與其他心法同時存在,若不符合特定的共相定義,則不能稱為「共」。
    此處旨在嚴格界定名相的成立條件,排除不相應的同時性。

名相註解
  • 明:闡明、解釋之意。
  • 不共無明:指非所有眾生共有的特定無明,相對於「共無明」而言。
  • 能治:指能消除、對治煩惱或執著的法能。
  • 見道:指修行者初次證悟真理、破除見思惑的境界。
  • 意五識:指意識(心識)以及五根感官意識(眼、耳、鼻、舌、身識)。
  • 見道位:菩薩修行歷經資蓋位、 primeira-intermediate(第一 intermediate)後,初次親證真理、破除住沒惑的階段。
  • 聖位:指進入聖道諦、斷除分段執或邊執後的聖者境界。
  • 醉:比喻雖然在聖位,但因殘餘無明而暫時失去清明覺知、不符聖者特質的狀態。
  • 難意:指深奧、難以理解的義理。
  • 有姓起:指具有特定名稱或類別標誌之修行者(或其所屬類別)而起之論述。
  • 五有:指五種生存狀態(苦、樂、有憂有樂、無憂無樂、不定),在唯識學中用於分析意識對對象的認知。
  • 成事智:指能使事情成就、能將對象轉化為實際事物的智慧,與對象的性質及認知層級相關。
  • 不共:指不與他人或他種共有的特質,在此指特定階位或法相中獨有的特徵。
  • 染汙意識:被煩惱汙染而失去清淨覺性的意識狀態。
  • 共相應:多種心所(心理功能)同時與一個心王(意識)結合而產生。
  • 初師:指最初傳法或啟蒙的導師。
  • 成就:指法相的成立或具足。
  • 身見:對身體或自我的執著,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恆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時間與對象上始終同步發生,不可分離。
  • 自釋:作者對自身論述或前文所作的自我解釋、註釋。
  • 不平:指心中不平靜、不認同或產生質疑執著的心態。
  • 十八不共佛法:指僅佛陀才具有、而聲文二乘聖者所不具備的十八種特質(如佛智、佛力等)。
  • 煩惱相應:指心識與貪瞋癡等煩惱結合在一起的狀態。
  • 自違:自我矛盾,指前後的論述或定義相互抵觸。
  • 難:佛教論學術語,指提出的質疑、難題或反駁論點。
  • 不名不共:指不成立「共」的名相。在論理分析中,「共」通常指多個事物共同具有的特質(共相)。

明不共無明。《攝論》第五云:此於五識無 容說有。是處無有能對治故。若處有能 治,此處有所治,非五識中有彼能治,於此 見道不生起故。此意五識在見道位未 成無漏。若有不共無明,即在聖位亦名為 醉,與教相違,說異生故,不云聖者亦恒 常起。又約菩薩起見道說,爾時第七亦 無漏故,非謂二乘所起見道,亦非第六立 第七故 問:無性之人既無對治,應總不 有?答:是異生故。又此難意,且據有姓起 見道說。不爾許五有成事智,應有不共。 問:《攝論》復云:亦非染污意識中有,與餘煩 惱共相應時,不共無明名不成故。 既爾如 何與四或俱,應初師勝?答:彼《論》敘難 云:不共無明亦不成就,與身見等恒相應 故。自釋云:汝難不平,非我說。彼與餘煩惱 不相應,故名為不共。然說彼或餘處所無, 故名不共,譬如十八不共佛法,前說與餘 煩惱相應名不成者,觀他所立顯彼過故。 此意就他薩婆多等云:與餘俱不名不 共,顯彼自違故為此難。非我說,與餘或 俱時不名不共。

20
白話直譯
《論》說:此識若不存在,彼依何以存在?大乘顯示小乘,若無第七識,經義就不成立。因此外道質疑:眼等在此中,攝有同時生起,根稱為二緣。意也在六中收攝,應依現意稱為二緣。外道質疑大乘說:意識由二緣生起,緣沒有意也能生起,為何二緣能生根,沒有意也能生起?經部與大乘同意過去、未來沒有,緣沒有也允許生起,因此提出此難問。答:主張自有與無都是法,緣無現相由二緣生起,過去滅盡意現非有,意識根沒有不應生起。若薩婆多依大乘宗,也成立前述難問。經部認為滅盡即無,假立意名,依大乘難問:五識六二緣的根是真實,意識六二緣的根是假設。以下另破經部,此處先作假設敘述。有部也提出難問,同樣依大乘宗。答:根法是所依,意都不是假設所得。又解釋親相是緣生,質無也是真實,與五六二緣相同,所依根不是假設。外道又難問:經說六二緣,根是假設識不生,識依六二緣,境是假設應不生起?答:所緣勢力疏遠,即使假識能生起,所依勝增上,勢力接近假設不生起,但以親相分類同根現實應為妥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個意識不存在,那麼它所依賴的對象怎麼可能存在呢?。大乘教法顯現出小乘的內容,但如果缺少了第七種意識(第七識),整部經典的義理就無法成立。。因此在《難外》中提到:在眼根等感官中,包含了根與境同時產生的情況,所以將根稱為二緣。。「意」也包含在六識裡面,應該根據現行的心念將其稱為兩種緣分。。外道對大乘教義提出質疑:意識是由兩個條件(緣)產生的,而且是依賴於沒有意識的狀態而起;既然如此,為什麼同樣的條件(生根)不能讓沒有意識的狀態也產生意識?。經部與共大同的見解一致,承認有「過」以及「未」的情況,甚至承認在緣分缺失時仍能生起,因此產生了這個難題。。回答:所謂的「持」、「自」、「有」、「無」都屬於法,是由於「緣無」與「現相」這兩個條件共同促成的。當過去的意識滅掉時,現在的意不再存在;如果意識根不存在,意識也就不會產生。。如果是以薩婆多部的觀點,轉而依照大乘佛教的宗義來解釋,之前的難題也能夠獲得解答。。經部認為沒有真正的滅盡,所以暫且設定「意」這個名稱。但從大乘論的觀點來質詢:五識依止的六二緣若緣於實根就是真實的,而意識依止的六二緣若緣於假根就是虛假的。。不過後面會另外反駁經部的觀點,這裡先暫且敘述。。有部的小乘見解較難被改變,但最終也傾向於大乘法門。。回答:說根法是所依據,而意根與俱能(心所)並非真實獲得,而是一種假名。。另外解釋說,親相的特徵是由條件合成的,所謂的「質無」(無實體)本身也是一種真實的狀態;這與五、六、二緣相同,其依據的根源並非虛假。。外道再次提出質疑:經典中說六識是依賴根源和對象這兩個條件才產生的。如果根源是虛假的,識就不會產生;既然識是依託根源與對象而生,那麼如果對象是虛假的,識應該也無法產生才對?。回答:如果對象的影響力太遠,就算假識能產生;但如果依託的勝增上勢力很近,假識反而不會產生。不過,用親近的相貌來比對同根的實際情況,這樣解釋會更好。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識」與「依」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意識是認識的基礎,若無識之能見,則所謂的依止對象(依)亦無法成立,用以破除對外在實有物質的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層級的論述。
    強調在闡釋大乘與小乘之差異時,必須依據第七種意識(末那識)的執著機制來分析,否則無法解釋眾生如何產生我執以及轉依的過程,導致整部經論的義理無法自洽。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的定義。
    在感知過程中,感官(根)與對象(境)必須同時存在(俱起)才能產生認識。
    這裡引用《難外》之說,說明根不僅是感官本身,在功能上它與對象共同構成了認識的兩個條件(二緣)。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的歸類與作用。
    在六識體系中,「意」即意識第六識。
    此處強調在分析其作為「緣」的作用時,應從現行(現前運作)的心意識狀態出發,將其區分為兩種不同的緣起作用。

    此句記錄外道對於唯識大乘義理的辯論。
    爭論焦點在於意識的產生條件(緣)。
    外道試圖透過邏輯推演,質疑若意識能依據特定緣分而生起,則該緣分應能普遍導致意識的產生,藉此挑戰大乘關於意識生起之特定機制(如種子與現行)的論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經部(Kshanti/Sautrantika等相關論議)與共大同見解中,對於某些心法生起的條件(緣)之認定,若承認在缺乏特定緣分下仍能起現行,或對「過」與「未」的定義存在爭議,將導致理論上的矛盾(難),需透過唯識論的種子理論來化解。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意識(manas)與意識根的生起條件。
    強調意識的生起依賴於「緣無」(對對象的依緣)與「現相」(對象的顯現)二緣。
    同時闡明意識的剎那生滅特性:過去的意識滅後,現在的意識方能顯現;且意識的生起必須依據意識根,若根無則識不生,體現了唯識學中根識相依的原理。

    此處討論不同教派(薩婆多部與大乘)在對待特定法義爭議時的邏輯切換。
    指若將小乘薩婆多部的觀點置於大乘的理論框架下審視,先前無法解決的矛盾(前難)便能找到解釋路徑。

    此處討論之重點在於「實根」與「假根」對識之生起之影響。
    經部(小乘)對於意識與根的關係看法與大乘唯識論不同。
    此段旨在透過分析五識與意識在緣根上的差異,論證意識之假立性質,旨在破除對實有根的執著,回歸唯識之義。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構性說明。
    作者指出目前的論述僅是暫時的假定敘述(假敘),目的是為了鋪陳後續針對「經部」(經量論或小乘經論體系)之特定見解進行詳細批駁(別破)的論證過程。

    此句描述在論述過程中,面對持有有部(Sarvastivada)見解的人,其執著較深,較難以論理折服,但最終仍能引導其接納大乘佛教的廣義教法。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他起」與「假名」的辨析。
    在分析根法(感官器官)作為意識依止的關係時,指出「意根」以及與其共同運行的心所(俱能)並非實有的獨立實體,而是在特定依止關係下設定的假名。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相(特徵)與質(實體)的辨析。
    旨在說明即便現象被認定為緣生或無實體(質無),其在邏輯分析與認識論上的「實相」依然存在,且其依止的根源(根)具有確定的功能,而非憑空虛構。

    此處為唯識學論辯過程中的「外難」(對手質疑)。
    外道利用「依緣生」的邏輯來質疑唯識論:若唯識論主張外境(境)是假相,那麼依賴根與境而生的六識,在缺乏真實外境的情況下,理應無法產生。
    這是在探討識的產生條件與「假」的定義(是絕對不存在,還是僅為非實有之相)。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假識」產生的條件。
    分析「所緣」(對象)與「所依」(依託)兩種勢力對意識產生的影響。
    指出單純依賴遠處的對象不足以令假識恆常生起,而依於近處的勝增上(強大依託)時,若條件不合,假識亦不生。
    最後建議採取「親相分例」(以親近的相貌類比)來推論同根之實況,以增加論證的說服力。

名相註解
  • 依:指依止,指心識所依據的對象或基礎。
  • 小:指小乘佛教,側重於個人解脫的教理。
  • 經義:指經典中所闡述的法義理據。
  • 眼等:指眼、耳、鼻、舌、身五根。
  • 俱起:指根與境在同一時間共同發生、產生。
  • 二緣:指認識產生的兩個必要條件,即根(感官)與境(對象)。
  • 六中收:指將「意」納入六根六識的範疇中討論。
  • 現意:指現行運作中的心意識(現行意)。
  • 外難:外道對佛法或大乘義理提出的質疑與挑戰。
  • 生根:指產生某種心法或心識的根本條件或依據。
  • 經部:指依據經論而立義的部派,此處特指在論議種子與現行關係中的對立觀點。
  • 共大同:指在特定理論點上持有相同見解的共同羣體或學派。
  • 許:承認、允許。
  • 緣無:指條件或因緣不存在的情況。
  • 持、自、有、無:此處指論義中討論的特定名相或對象狀態。
  • 意識根:指意識生起所依的物質或功能基礎。
  • 大乘宗:大乘佛教的教義體系。
  • 前難:指前文提到的疑難問題或邏輯挑戰。
  • 六二緣:指六根與六塵這兩種對識之生起起作用的緣分。
  • 實根:指生理上的感官器官,被認為具有實質存在。
  • 假根:指由心識所變現的根,非物質實體,僅為功能上的假名。
  • 別破:指在論著中另闢專章或段落,針對特定對象進行個別的、詳細的駁斥。
  • 假敘:暫時性的敘述,通常是為了方便論證而先設定的假說或引用對方的觀點。
  • 根法:指感官器官,在唯識中分為五根(眼耳鼻舌身)與意根。
  • 意俱:指意根及其共同運行的心所(俱能)。
  • 假:指假名,指事物並無自性,僅因緣和合而設定的名稱。
  • 親相:指事物本身具有的特徵或定義之相。
  • 緣生:指依賴條件而產生,非自生。
  • 質無:指物質實體的不存在,或指對實體性的否定。
  • 五六二緣:指唯識論中分析認識過程所涉及的各種條件緣(如五根、六根等特定組合)。
  • 根:指感覺器官或認識功能的基礎。
  • 外:指外道,在此指對唯識論提出質疑的對立論者。
  • 境:指外在的對象,如色境、聲境等。
  • 所緣:指意識所對取的對象。
  • 假識:指非真實、依他而生的意識狀態或虛擬認識。
  • 勝增上:指強大的、卓越的依託勢力,能主導心識的運作。
  • 親相分例:指利用親近、相似的特徵進行類比分析。

《論》:此識若無,彼依寧有者。大乘顯小,若無第 七,經義不成。故難外云:眼等此中,攝有俱 起,根名二緣。意亦六中收,應依現意名二 緣。 外難大乘云:意識二緣生,緣無意得 起,何妨二緣生根,無意亦起?經部共大同 許過、未無,緣無亦許起,故為此難。答:持 自有無俱是法,緣無現相二緣生,過去滅 意現非有,意識根無不應起。若薩婆多 就大乘宗,為前難亦得。經部滅無,假立意 名,就大難云:五識六二緣緣實根亦實,意 識六二緣緣假根亦假。然下別破經部,此先 假敘。有部為難,亦就大乘。答:云根法是 所依,意俱非得假。又釋親相相是緣生, 質無亦是實,同五六二緣,所依根不假。外 又難云:經說六二緣,根假識不生,識託六 二緣,境假應不起?答:所緣勢疎遠,設假 識得生,所依勝增上,勢近假不起,然以親 相分例同根現實應好。

21
白話直譯
不可說色是被所依。破上座部說:五識依色根,五識無分別,意識依色根,意識也無分別。被質疑大乘說:第八依意根,第八無分別,何妨第六依色根,意識有分別?答:色法性質遲鈍,五識依之不分別。意法是殊勝所依,必須思考才能分別。外道質疑六依意根,六有分別;八依意根,八有分別?答:第八自性不明了,雖依意根也不分別。第六自性具多種能力,因再依意根故能分別。問:現有稱為意,已滅依此立意名,現有也稱識,已滅依現應稱識?答:意名通二義,已滅依止可稱意名。識只具了別,已滅無能則不稱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能說「色法」是被依止的對象。。破上坐部主張:五種感官意識依賴色根而生,且五識沒有分別心;意識也依賴色根而生,且意識同樣沒有分別心。。大乘佛教的人質詢說:第八識是依賴意根運作且沒有分別心的,既然如此,為什麼第六意識依賴色根運作時卻會有分別心?。回答:色法的本性是遲鈍的(缺乏靈敏度),在五種依止的情況下並不產生分別心。。心意識的法是更高級的依據,必須經過思惟運作才能產生分別認識。。外部的困難依賴於意根,產生六種分別心。。這八種是否都依賴意根而存在,且這八種是否都具有分別心?。回答:第八個意識(阿賴耶識)本身具有一種對無明的覺知,雖然它依賴意根運作,但並不產生主客對立的分別心。。第六種自性具備多種功能,並能依據對象而產生分辨心。。有人問:現在的狀態稱為「意」,已經滅掉的狀態是因為依止現在而稱為「意」;同樣地,現在也稱為「識」,那麼已經滅掉的狀態依止現在,是否應該稱為「識」?。回答:關於「意」這個名稱有兩種含義,其中一種是指依止於已經滅掉的對象而稱為「意」。。所謂的『識』,其本質就是對對象的分別與認知;如果識已經滅掉,失去了這種認知能力,就不能再稱作是識了。
法義解析
  • 在本論討論依止關係(依)時,旨在釐清主體與客體的關係。
    此句強調「色法」在特定法義分析中,不應被設定為被其他法所依止的被依對象,以防止對色法性質的誤解。

    本句記錄了唯識論中針對「上坐部」之觀點的批駁。
    上坐部認為意識(第六識)與五識一樣,皆依賴於物質性的色根而生,且在感知階段均不具備分別心。
    唯識宗則對此持反對意見,認為意識的依止與功能與五識有所不同。

    本句呈現唯識學中關於「根」與「識」之依止關係的邏輯辯論。
    質難者試圖以此推論:若第八識(阿賴耶識)依止意根而無分別,則第六意識依止色根(眼耳等感官)時,理應同樣不具備分別功能,以此挑戰唯識論中關於意識分工的設定。

    本句討論色法的特質及其與依止關係的交互作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鈍」指色法缺乏心法那種敏銳的覺知能力。
    色法作為物質基礎,雖為心識之依止(五依),但色法本身並不具備能將對象區分為此或彼的分別功能(分別心),此功能僅屬於心法。

    本句討論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作用。
    在唯識體系中,「意」負責對前一念的相繼記憶與維持,作為後續認知(分別)的依據(勝依)。
    若無意法的持續運作與思惟,則無法對對象進行具體的判別與分析。

    此處討論外難(外部障礙)如何透過意根(意識的根源)而產生對象的分別。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對外境的感知與分別是產生煩惱與困難的關鍵,強調外在障礙實則依於內在心識的分別而成立。

    本句在探討唯識體系中特定心法(如八識或相關心所)的依止與特徵。
    討論其是否以「意根」為依止,以及是否具備「分別」的功能,旨在釐清意識及其相關心法的運作機制。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特質。
    第八識雖具有「了」(了知/覺知)的功能,但其自性中包含無明,且其運作方式是無分別的,不若前六識那樣產生強烈的對立區分與主觀判斷。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性(Sabhāva)的分類。
    第六自性指能產生種種分別、執著的能事,其特點在於具備多樣的功能(多能),且必須依據特定的對象或緣分(依故)纔能夠啟動分別心,將事物區分出主客體或種種相狀。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在相續(santi)過程中的名相界定。
    重點在於探討「已滅」的心識狀態(前剎那)如何依止「現在」的狀態(後剎那)而獲名。
    這涉及唯識論中對於心識相續中「名」與「實」的辨析,以及對象與依止的邏輯關係。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意」之定義。
    在唯識五識中,「意」為第六識,其特點是依止於前五識之影像(心像)。
    當前五識的對象已經消失(已滅),意識接續依止於該心像而起作用,故稱此為「意」之義理。

    本句在論述『識』的定義與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識的核心功能在於『了別』(分別對象)。
    若識失去了了別的功能(即進入滅盡狀態或斷滅),則不符合識的定義。
    此處強調識的體用關係:其體即是用,能了別纔是識。

名相註解
  • 被所依:指作為被依止的對象(被依)。在唯識論的依止關係分析中,區分依止主體(依)與被依止對象(被依)。
  • 破上坐部:指對上坐部(Sautrāntika 的一個分支或相關派別)觀點的駁論。
  • 色根:指組成感官的物質基礎(根),如眼根等。
  • 無分別:指僅僅是對對象的直接感知,尚未產生主客對立的標記或概念區分。
  • 質難:提出質詢並加以挑戰。
  • 第八: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是儲存種子的心王。
  • 意根:指心意識的依止基礎,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心王。
  • 分別:指心靈將對象區分為此彼、對立或賦予名稱的概念化作用。
  • 色法:指物質現象,由四大(地水火風)組成,其特性是無情且缺乏覺知。
  • 鈍:指缺乏靈敏度或覺知能力,與心法的「銳」或「敏」相對。
  • 五依:指五種依止關係(指依、捨依、師依、念依、果依),說明事物如何依賴於其他條件而存在。
  • 不分別:指不能進行主客體的判別或概念化的認知,因為分別是心法(意識)的功能,而非色法的功能。
  • 意法:指心意識(Manas)及其所運作的心理現象。
  • 勝依:指較為優越或核心的依據,在此指意法是產生後續分別認識的核心基礎。
  • 自性無明:指第八識本身 inherent 的無明狀態,是輪迴的核心根源。
  • 了:指了知、覺知(cognition),指對對象的把握。
  • 第六自性:在唯識自性分析中,指能引起分別執著的特質。
  • 多能:指具備多種功能或能作用於多種對象。
  • 依止:指心理作用依據某種對象或基礎而生起。
  • 了別:指心識對對象的識別、分辨與認知能力。

不可說色為被所依。破上坐部云:五識依 色根,五識無分別,意識依色根,意識無分 別。被質難大乘云:第八依意根,第八無 分別,何妨第六依色根,意識有分別?答: 色法性是鈍,五依不分別。意法是勝依,要思 方分別。外難六依意根,六有分別;八依 意根,八有分別?答:第八自性無明了,雖 依意根不分別。第六自性有多能,更得意 依故分別。 問:現在名為意,已滅依此立意名,現在亦 名識,已滅依現應名識?答:意名通二義, 已滅依止得意名。識者唯了別,已滅無能不 名識。

22
白話直譯
《論》:因我執使六識中等。《疏》有二種解釋,採用後解為正。西明採用前解,《要集》也相同。今認為後釋較佳,因我執不能滅除相。說:我能行布施,難道第七我緣布施等生,說我能施?故本《疏》意,此第六我,因第七我為所依止,行相更明顯,並非說我施是第七我。若執取三輪的形相,就是第七識。我的第七識,在七地之前有時尚未降伏,更何況是在地前?既然不能降伏,施等三輪又怎能滅除形相?所以說形相束縛,有兩種:一是通於一切形相,由第七識的我執而起;二是執取三輪形相,雖然也是由第七識,但正是第六識所說。然而《攝大乘論》依所依止而說:「自認我能修行施等,不是離開無明我執的隨順,不是離開依止而有無明等。」如果直接說是第七識的我執不能滅除形相,應該說:不是離開無明我執的自性而能執取形相等。何必說:不是離開無明我執的隨逐,不是離開依止?所以是說所依之因,不是說即是本身。而此《論》引用《瑜伽論》作為證據,是通用的證明,不僅僅是證明三輪的形相。如果說必須由無漏、無分別才能降伏此形相,那麼在見道之前就不算波羅蜜了。地前修行有漏加行的無分別智,能降伏第六識,所以成為密多。問:所謂形相束縛,是煩惱障,還是所知障?答:即使如此又有何損失?兩者都有過失。如果是煩惱障,二乘無學有漏心位應該沒有形相束縛,因為我執已斷。如果是所知障,生空後的智慧應該有形相束縛。兩種解釋:一是說由所知障,如果如此,生空後所得應該被束縛?答:因為不相順,依安惠的解釋,這才是正確的。二是說以煩惱障作為形相束縛的本體。如果如此,二乘無學有漏善心和無記心,應該沒有形相束縛?答:因為這種形相分體是有漏,是由彼所引發熏習成種子的緣故。即使現在已斷除我執的本體,仍然因為有形相束縛。然而法執的本體並非正是形相束縛,因為執取有形相作為依止,助長我執的生起,所以是助緣的形相束縛。無學散善及無記心,也有這種助緣尚未離開形相束縛,生空後才得以離開。雖然有助緣,但沒有過去有漏所熏習的正形相束縛,所以可以說:沒有。這種解釋才是正確的。而執取三輪形相只在第六識,五識、八識是任運,第七識是內緣。如果是有漏形相,稱為形相束縛,就通於八識。問:諸論只說令第六識中不能滅除形相,為何現在說通於八識?答:那是依三輪,令第六識因執取我故,使前六識都成為形相,執著不了幻相的緣故。第七緣與第八也是因為相互牽制,因為本來就被相縛所束縛。如果第七執著我不叫相縛,那六識怎麼能稱為相縛?此外,《論》說:「所謂相縛,是指對境相無法徹底了解,如同幻事一般。」因此,見分和相分受到拘束,無法自在,所以稱為相縛。由此可知,這通於八識。問:如果如此,二乘無學,五識和八識應該有相縛,因為不了解幻事?答:有兩種解釋:一是染意滅盡,所以五識和八識沒有束縛;二是既然緣於有漏所生的相分,這是分別相,仍然是相縛。如同有漏,過去因第七識的漏而成為有漏,染七識無時,五識和八識仍屬於有漏攝持,理應有相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對『我』的執著,導致六識之中那些程度較中等的識函數能產生作用。。在《疏》論中提供了兩種不同的解釋,而採納後一種解釋纔是正確的。。西明法師採取前者的觀點,《要集論》的看法也一樣。。現在說後來的釋迦牟尼佛更殊勝,是因為我執的存在,所以無法消除相狀。。說道:『我能夠行捨』。難道是因為第七意識產生的『我』,將佈施等行為作為對象而生起,才說『我能佈施』嗎?。所以這部疏論的原意是:第六意識中的『我』是依賴於第七意識(末那識)而產生的,使其行相更加顯著明瞭,而不是說『我施』這個行為本身就是第七意識。。如果把三輪相執著為第七種我,在第七地之前有時都還沒能伏除這種執著,更不用說在進入地道之前的階段了。。既然還不能制伏執著,那麼施予者、受施者、施物這三者的相貌又怎麼可能消除呢?。所以說,被相所束縛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普遍地執著於一切相,這是由第七意識(末那識)中的我執所引起的。。第二點,關於執著三輪相的問題,雖然這也與第七識有關,但正義上應該歸類在第六識的作用。。不過《攝大乘論》根據依止的道理說:如果一個人認為自己能修行佈施之類的事,這其實離不開無明和對自我的執著;而且,如果沒有依止對象,就不會產生無明等煩惱。。如果說第七種我執無法消除對相狀的執著,那麼應該說:如果不離開無明我執的自性,就無法產生對相狀的執著。。為什麼要說:這不是脫離了無明和我執的跟隨,也不是脫離了依止?。所以這裡是在說明原因,而不是在直接定義它本身。。不過,這部論書引用《瑜伽師地論》來作為證明,是一種通用的證明方式,而不僅僅是為了證明那三輪的相貌。。如果說:必須依靠無漏的無分別智才能消除這種相狀,那麼在進入見道之前,就不能稱作波羅蜜了。。在進入聖地之前的修行階段,透過有漏的加行來培養無分別智,能夠抑制第六意識的妄作,因此稱為「密多」。。提問:所謂被語言文字的相貌所束縛,是指煩惱障礙,還是指對知識的錯誤認知(所知障)?。回答說:如果這樣設定,會有什麼錯誤或問題嗎?。這兩種情況都存在問題。。如果說是因為煩惱的障礙,那麼二乘聖者在達到無學位後,其有漏的心狀態應該不再被相所束縛,因為他們已經斷除了對自我的執著。。如果是因為所知障礙而產生的空後智,那麼這種智慧應該還會受到相狀的束縛。。第二部分
解答:首先,如果說是因為「所知障」導致的,那麼在證得空分之後仍然有所得的人,是否也應該被束縛?。回答:因為兩者不相符合,根據安惠菩薩的解釋,這樣理解纔是正確的。。第二點,說是將煩惱的障礙作為相狀,來束縛自性的體質。。既然如此,二乘的無學聖者若持有有漏的善心或無記心,是否就不會被相所束縛?。回答:從這個相分的體性來看是有漏的,因為它是被對方的影響所燻習而產生的種子。。現在雖然斷除了對彼我對立的執著,但這依然是被「有相」的束縛所牽引。。然而,對法執著的本質並不是主要的束縛,它是因為執著於「有相」而成為依據,進而幫助「我執」產生,所以這屬於輔助性的束縛。。即便是在無學階段的散善心以及無記心,仍然受到這種助力的影響而未脫離相狀的束縛,直到產生空性之後才獲得解脫。。雖然有這樣的助力,但因為過去並沒有被有漏煩惱燻習的相來作為真正的束縛,所以可以說:沒有。。這個解釋纔是正確的。。然而之所以會執著於三輪相,是因為只有第六意識在主導,而前五識與第八識則是自然運作,且這一切是以第七末那識作為內在緣分而產生的。。如果具備了有漏的相狀,就稱為被相所束縛,這情況適用於全部八個識。。請問:之前的論著只提到前六識無法消除相狀,為什麼現在卻說這適用於八個識?。回答:那是因為依據三輪的關係,讓第六意識產生了自我執著,導致前六識都把對象當成真實的相狀,被這些相狀拘束,而無法察覺到這一切其實是幻象。。第七種緣分和第八種緣分同樣被對象的相狀所束縛;因為根源就在於被相狀束縛,所以全部都是相縛。。如果第七意識沒有被名相所束縛,那麼六個意識又是如何被名相束縛的呢?。這部論書中又提到:「所謂被文字名稱所束縛,是指無法正確認識對象的真實相貌,就像把幻象當成真實一樣。」。因為這個原因,能見的部分與被見的對象互相牽制,無法獲得自由,所以稱為「相縛」。。所以由此可以知道,能夠全面通曉八種意識的運作。。提問:如果真是這樣,二乘的阿羅漢與辟支佛雖然已成無學,但他們的第五識與第八識應該仍被相所束縛,因為他們還沒有徹悟萬法皆是幻象。。回答:這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是:因為染汙心意識已經滅除,所以第五識(前領意識)和第八識(阿賴耶識)不再受到束縛。。第二,有人問:既然是依著有漏的因素所產生的相分,這屬於一種分別心產生的相狀,依然是被相所束縛的狀態。。就像是有漏的情況,過去因為第七識有漏,導致其他識也隨之成為有漏;在染汙第七識的時候,第五識和第八識依然被漏法所控制,彼此束縛也是理所當然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我執(ātman-grāha)對意識功能的影響。
    在唯識學體系中,由於對自我實體的錯誤執著,使得前六識在運作時產生對象的錯覺與分節,導致識的功能處於一種特定的執著狀態(中等者),而非解脫後的清淨狀態。

    此句為註疏文本,作者在對比《疏》論中針對某個論點的兩種解釋路徑後,明確指出後一種解釋才符合正義(正確的義理),是用於釐清義理爭論的判準。

    此句為論書之校勘與比對,指出西明(西明徹照)在對特定法義的取捨上,傾向於前述的觀點,且此見解與《要集論》(指《Catuḥśataka-śāstra》或相關要集類論書)的論述一致。

    本句在唯識論脈絡下討論相狀的生滅與執著。
    說明若心中仍存有「我執」(對自我的錯誤認定),則無法真正地滅除對外境或內心所執著的「相」,即便認為後來的教法或佛陀更勝,若不破除我執,依然無法離相。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的能動性問題。
    旨在分析行施時,所謂的「我能行」是否僅是由於第七意識(末那識)執著於第七種種種種(第七種種種種)而產生的虛妄我執,將佈施等法視為其對象,進而產生能動的錯覺。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我」的層次。
    第六意識(意識)對「我」的認知,必須依止於第七意識(末那識)對恆常我執的深層依附。
    第七識提供依止,使第六識在認知行相上更加明確地顯現出「我」的執著,但不能將具體的「我施」行為等同於第七識本身。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我」之執著的伏除次第。
    三輪相指施者、受者、所施之三者。
    在唯識學與地道修行體系中,不同層次的我執在不同地位被逐步伏除。
    此處強調第七種我執(與三輪相相關)在第七地之前仍可能存在,因此在初地(地前)更不可能已然伏除。

    此句強調修行次第。
    在唯識學中,若未能首先制伏(伏)對自我的執著與染著,則無法達到「三輪體空」的境界。
    若心中仍有能施、所施、施物之分別,則無法真正消除(亡)相,無法達成真正的佈施波羅蜜。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縛」(被現象所束縛)的分類。
    第一種屬於普遍性的束縛,源於第七末那識對「我」的恆常執著,導致將所有外境皆視為與我相關的對象,從而產生普遍的執著心。

    此句探討「執著三輪」(施者、受者、施物)之心理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執著雖依賴第七識(末那識)的恆常我執為基礎,但具體的對象分辨、概念建構與對三輪相的錯覺執著,是由第六識(意識)的分別心所主導,故稱「正說第六」。

    本句探討修行與煩惱的共生關係。
    在未證悟前,即便修行佈施等善法,其內在動機仍受「我執」驅動。
    論者強調「無明」與「我執」必須依附於某種對象(依止)才能成立,旨在說明凡夫修行若不破除根源的依止與執著,仍是在無明之中運作。

    此段在討論第七意識(滿心識)中我執與對外相狀執著的關係。
    論述強調「執著」的行為必須依據於「執著的自性」(無明我執),若無此內在根源,則不可能產生對外在相狀的執著。
    旨在釐清能執與所執的依止關係。

    本句為論證過程中的質詢,探討在特定意識狀態或法相中,是否能真正脫離無明、我執以及對對象的依止。
    在唯識體系中,分析種子或心王在未達究竟覺悟前,其運作仍與無明及依止關係相隨,此處旨在釐清能、所之間的依止關係。

    此句在論述唯識法義時,強調目前的論述重點在於解釋「所由」(即產生該現象的原因、根據或緣由),而非直接對該法之「體」(本質或即相)進行定義。
    這是在辨析論述邏輯時,區分「說明因果」與「定義實體」的不同層次。

    此處討論論證邏輯。
    作者指出《成唯識論》引用《瑜伽師地論》的目的是採取「通證」(通用證明),旨在確立一個普遍成立的理據,而非侷限於證明特定的「三輪」(能對付、所對付、對付法)之相狀。

    此處為論辯邏輯。
    討論在達到「見道」之前,修行者是否已具備波羅蜜的特質。
    若主張必須在見道後獲得「無漏無分別智」才能伏 an 煩惱相,則意味著見道之前的修行階段不具備波羅蜜(彼岸/圓滿)的特質,這將與唯識學中關於波羅蜜修行階段的定義產生矛盾。

    本句討論修行人在進入聖者境界(地)之前的準備階段。
    透過「有漏加行」(雖仍有煩惱但持續精進的修行)來啟動「無分別智」,此智能暫時遮蔽(伏)第六意識的分別妄想,使心進入一種深沉、專注且不分對象的狀態,這正是「密多」(Miti/Mati 相關之義)的成立原因。

    此句在探討修行中對「言相」(文字語言的表象)產生執著而無法進入實相的原因。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區分此類束縛是由於情識、煩惱的牽引(煩惱障),還是由於對名相的錯誤理解與執著(所知障)。

    此句出現在論辯體裁中,針對前文的假設或論點,由答問者採取反問形式,旨在探討特定義理設定在邏輯或法義上是否存在矛盾或缺失。

    此句在論述唯識法義時,用於判定兩種不同的推論或見解在邏輯或義理上皆不成立,具有缺陷(過),旨在透過排除法導向正確的了義理解。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二乘(聲聞與緣覺)在達到無學果位(阿羅漢)後的心境。
    由於他們已斷除我執(我見),因此即便仍處於有漏的境界,也不會再被外在的相狀所束縛。
    此處在分析煩惱障與相縛之間的邏輯關係,強調斷除我執是脫離相縛的關鍵。

    此句討論在唯識修行體系中,若未徹底除去「所知障」(對法名相的執著),即使生起對空性的後覺智慧(空後智),該智慧仍會被殘餘的相狀所束縛,無法達到完全無礙的圓滿境界。

    此處為論疏對唯識學中「所知障」與「空後得」之關係進行辯析。
    質疑點在於:若將未解脫歸因於所知障(對名相的錯誤認知),則對於已證悟空性但仍執著於「得空」之境界(空後得)的修行者,其束縛的根源為何?旨在釐清所知障與煩惱障在不同修行階段的運作機制。

    本句是在討論唯識論中的名相或義理爭論。
    作者透過指出對立項「不相順」(不相符合/不一致),並援引唯識大師安惠(Aniruddha)的解釋來定論,以確立正確的法義判準。

    本句探討眾生如何被煩惱所束縛。
    在唯識學體系中,煩惱不僅是心理狀態,更形成一種「相」(相狀),這種相遮蔽並束縛了本然的體性,使其無法顯發清淨之智。

    此句在討論二乘(聲聞、緣覺)達到無學位(阿羅漢)後,其心意識狀態的性質。
    探討即使是無學聖者,若其心處於「有漏善」或「無記」狀態時,是否能完全脫離對「相」的執著與束縛,是用以分析聖者心境與煩惱殘餘關係的論辯。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種子」的關係。
    說明特定相分的體質具有「有漏」特性(即仍處於生死輪迴的煩惱之中),是因為它受到外部對象(彼)的感應燻習,進而將其轉化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中。

    本句探討修行過程中對「對立執著」的捨離。
    即便在意識層面斷除了將世界分為「彼(外境)」與「我(主體)」的二元執著,但若仍處於「有相」的認知框架中,則仍未徹底脫離虛妄分別的束縛,尚未達到真正的無相境界。

    本句解析「法執」與「我執」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正相縛(主要束縛)是指對「我」的執著。
    而法執(對客觀對象之實有的執著)雖非核心束縛,但它提供了「有相」的依據,強化並支撐了我執的運作,因此將其定義為「助相縛」(輔助性的束縛)。

    本句討論心識在不同狀態下的執著與解脫。
    即使是達到無學位(阿羅漢)的散善心或不作善不作惡的無記心,在特定條件下仍可能受限於相狀的束縛,需在體悟空性(生空)之後,方能真正獲得超越相縛的境界。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行階段或狀態下,儘管存在某種助力,但若缺乏過去種子(有漏之相)的持續燻習與束縛,則該狀態或對象不再存在。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燻習」對心王心心的決定性影響,若無正相之縛,則不構成該法。

    此句為論著中的定論,用以在多種詮釋或義理辨析後,明確指出某一種特定的解釋(釋)才符合正法或正確的唯識義理。

    本句解析執著「三輪相」(施者、受者、施物)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執著是由第六意識(意識)的分別心所驅動,而前五識(感官)與第八識(阿賴耶識)僅是依循業力自然運作(任運),而第七識(末那識)則持續將第八識誤認為恆常的「我」,作為內在根源(內緣),導致主客對立的執著。

    本句解析唯識學中關於「漏」與「縛」的關係。
    當心識在運作中產生隨同煩惱的「漏相」時,便會形成對意識的束縛(相縛),使眾生無法解脫。
    這種現象並非僅限於前六識,而是貫穿於從眼識到阿賴耶識的全部八識之中。

    此處為唯識學論辯,探討「亡相」(消除對相的執著或相狀的顯現)之適用範圍。
    質詢者指出先前的論論述僅限於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而現行論述將此理擴展至八識(含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旨在釐清法義的一致性與差異。

    本句解釋識體如何產生錯覺。
    在唯識體系中,由於「三輪」(能取、所取、取法)的運作,第六識產生我執,進而使前六識將虛妄的影像誤認為實有(為相),導致意識被現象所拘禁,無法識破萬法唯識的幻化本質。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緣」的分析。
    論述指出,即便到了第七與第八種緣分的層次,依然未能脫離對「相」( phenomenal appearances/characteristics)的執著與拘束。
    由於其根源(本)即是在於對相狀的依著,因此整個過程皆屬於被相狀所束縛的狀態,強調了執著相狀是產生煩惱與束縛的根本原因。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名相」束縛的傳遞機制。
    第七意識(末那識)恆沈著於第七種執著(執著我),若此根源性的執著不成立,則其上之六識(前六識)便失去被名相所束縛的依據,是用反問法論證第七意識在名相束縛中的核心地位。

    此句解釋「言相縛」的義理。
    在唯識學框架中,修行者若執著於名言(言相)而不能透過觀照體認對象的真實性質(境相),會導致對現實的誤認,將如幻的假象視為實有,從而受困於名言的束縛中。

    本句解析「相縛」的義理。
    在唯識學中,認識過程分為「見分」(主觀認知)與「相分」(客觀對象)。
    當意識陷入對相分的執著時,見分與相分會形成一種相互拘束的關係,使心靈無法脫離對象而達到解脫的自在境界,此種狀態即為「相縛」。

    此句為論證結論,指出透過前述的分析或理路,可以證明對唯識學核心的「八識」體系具有全面且透徹的認知。

    此處討論二乘聖者(聲聞與緣覺)在達到「無學」境界後,是否完全除除相縛。
    根據唯識體系,二乘雖斷除煩惱,但對於第五意識(感官)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中深層的種子與相狀,未達至如佛般完全徹悟其虛幻本質(不了幻),因此在極細微處仍有相縛之餘習。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染汙心」滅除後對意識層級影響的邏輯。
    當染意(被煩惱汙染的心)滅除時,五識(前五識)與八識(阿賴耶識)不再被種子或習氣所束縛,進入無漏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的性質。
    當意識對象(相分)是由於有漏(隨同煩惱)的因緣而生起時,這種認知依然屬於「分別」的範疇,未能達到無漏的現量或圓融,因此修行者仍處於被相狀束縛、未能完全離相的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漏」之染汙傳導機制。
    第七意識(末那識)的核心功能是執著自我,此執著即為一種「漏」。
    由於意識系統的相互影響,當第七識處於染汙狀態時,其執著心會波及其他識(如感知世界的五識與儲存種子的第八識),使整個意識體系皆處於有漏狀態,形成相互牽制、束縛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後釋:指後世的釋迦牟尼佛或其後續教法。
  • 亡相:指滅除、消除對現象(相狀)的執著,達到離相的境界。
  • 我緣:指以「我」為對象或由「我」作為能緣而生起的認知過程。
  • 行施:指佈施的修行行為。
  • 第六我:指第六意識(意識)中所執著的自我認知。
  • 第七我:指第七意識(末那識)中根深蒂固的恆常我執。
  • 行相:指心法運作時所顯現的特徵或相狀。
  • 增明:指使其更加顯著、明瞭或強烈。
  • 三輪相:指佈施中的三種要素:施者、受者、所施之物。若執著此三者,即為三輪不淨。
  • 七地:指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七地(遠行地),此階段在對治某些深層煩惱與執著上有特定進展。
  • 地前:指尚未進入初地(歡喜地)之前的修行階段。
  • 三輪:指佈施中的三種要素:施者(能施)、受施者(所施)、佈施之物(施物)。
  • 相縛:指被物質或精神的現象(相)所束縛,不能見到真實本性。
  • 攝大乘:指《攝大乘論》,唯識學派的重要論著。
  • 無明我執:對真實理法不明白,並由此產生將現象視為恆常自我之執著。
  • 第七我執:指第七意識(滿心識)中深層的恆常我執。
  • 無明我執自性:指由於無明而生起、認定有恆常自我的本質屬性。
  • 無明:對真理的無知,是所有煩惱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所由:指事物產生的原因、根據或依止的緣故。
  • 即是:指直接對對象本身(體相)進行肯定或定義。
  • 通證:指通用於多處、具普遍適用性的證明方式。
  • 無漏無分別:指不帶煩惱、不落二元對立的智慧,屬於聖人之智。
  • 波羅:指波羅蜜(Pāramitā),意為到達彼岸或圓滿。
  • 有漏加行:指尚未斷除一切煩惱(有漏),但為了證悟而進行的重複性修行與練習。
  • 無分別智:不依賴語言概念、不作主客對立分別的直覺智慧。
  • 密多:此處為術語,指一種深密、專注或特定的心智狀態,與修行階段的名相對應。
  • 言相縛:指執著於語言文字的表象,導致不能領悟實相而受困。
  • 煩惱障: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構成的障礙,妨礙修行者證悟涅槃。
  • 有漏心位:指尚未完全斷除所有有漏因(即仍有潛在習氣或處於世間法中)的心狀態。
  • 空後智:指在體悟空性之後,隨之而生、能正確識別事物實相的後續智慧。
  • 空後得:在證悟空性之後,對「空」這一狀態或境界產生執著,而形成的一種新的法執。
  • 不相順:指兩個法或兩種觀點之間不相契合、不一致。
  • 安惠:指安惠菩薩,唯識宗重要論師,對《成唯識論》等著作有深厚的解釋與註疏。
  • 相:指事物的外在表現或特徵,此處指煩惱呈現出的遮蔽狀態。
  • 體:指本體、體性,在此指被煩惱束縛前的清淨心性或真如體。
  • 有漏善:具有善根但仍伴隨煩惱(漏)的心理狀態。
  • 有漏:指未斷除煩惱、仍有漏失,處於輪迴狀態的法。
  • 種:指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現行的潛能。
  • 彼我執:指對主體(我)與客體(彼)二元對立的執著,是唯識學中需破除的根本迷妄。
  • 執體:執著的本體或實質。
  • 有相:指對現象、形相的認知與依附,在唯識語境中指未離分別心的對象表象。
  • 縛:指被煩惱、業力或錯誤認知所束縛,無法解脫。
  • 正相縛:指主導性的、核心的束縛,通常指我執。
  • 助相縛:輔助性質的束縛,指雖非主導但能助長主導束縛的執著。
  • 散善:指非專一、不集中的善心。
  • 無記心:指既非善也非不善,不造業而不能導向解脫的心狀態。
  • 正相:指真實的相貌或決定性的特徵,在此指構成束縛的真實條件。
  • 八識:阿賴耶識,種子識,儲存一切業力種子。
  • 第七識:末那識,其核心功能是執著於第八識而產生「我見」。
  • 內緣:指內在的觸發條件或根源。
  • 漏相:指與煩惱相隨而生的不淨之相,在佛教中「漏」指煩惱與生死之流出。
  • 諸論:指在此之前被引用或討論的相關唯識論著。
  • 執我:指對「我」という實體的錯誤認定,即我執。
  • 前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識這六種覺知功能。
  • 為相:將現象視為真實不變的實體或特徵(相狀)。
  • 第七緣、第八緣:指在特定分析框架下對緣分的分類層次。
  • 相拘/相縛:指心識被對象的特徵、相狀(Lakṣaṇa)所牽引、束縛,無法見到實相而產生執著。
  • 名相縛:指被名相(概念、標籤、假名)所束縛而產生執著,無法見到事物的實相。
  • 境相:對象的特徵或真實相貌。
  • 了達:完全透徹地理解與認識。
  • 幻事:如幻象般不實的事物,指依他起性或遍計所執性的虛幻現象。
  • 五、八:指第五量集識(前五識之總稱或特指)與第八阿賴耶識。
  • 不了幻:未能徹悟萬法皆為幻象(幻),未能達到圓滿的般若智慧。
  • 無縛:不再被煩惱或業力的束縛所牽引。
  • 分別相:指透過意識的分別、推論而產生的認知相狀,非真如之實相。
  • 五、八二識: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與第八阿賴耶識。

《論》:由我執故令六識中等者。《疏》有二解,取 後解正。西明取前,《要集》亦同。今謂後釋 為勝,由我執故不能亡相。云:我能行施, 豈第七我緣施等生,言我能施?故本《疏》意, 此第六我,由第七我為所依止,行相增明, 非云我施是第七我。若執三輪相是第七 我,七地已前有時未伏,何況地前?既不能 伏,施等三輪何能亡相?故 言相縛,有其兩種:一、通一切相,由第七我; 二、執三輪相,雖亦由第七,正說第六。然《攝 大乘》據所依止故,云:「自謂我能修行施等, 非離無明我執隨遂,非離依止而有無 明等。」若即說是第七我執不能亡相,應 云:非離無明我執自性而能執相等。何須 云:非離無明我執隨逐,非離依止?故說 所由,非說即是。然此《論》引《瑜伽》為證者,是 通證故,非唯證彼三輪之相。若云:由無漏 無分別方能伏此相,即見道前應非波羅 故。地前修有漏加行無分別智,能伏第六, 故成密多。問:言相縛者,為煩惱障,為所 知障?答:設爾何失?二俱有過。若由煩惱 障,二乘無學有漏心位應無相縛,我執斷 故。若由所知障,生空後智應有相縛。二 解:一、云由所知障,若爾生空後得應縛? 答:不相順故,依安惠釋,此即為正。二、 云以煩惱障為相縛體。若爾二乘無學有 漏善無記心,應無相縛?答:由此相分體 是有漏,是彼所引熏成種故。今雖斷彼我 執體盡,由有相縛。然法執體非正相縛,執 有相故為依,助彼我執起故,是助相縛。無 學散善及無記心,亦有此助未離相縛,生 空後得。雖有其助,無昔有漏所熏之相正相 縛者,故得云:無。此釋為正。然執三輪相 唯第六識,五、八任運,第七內緣故。若有漏相 名為相縛,即通八識。問:諸論但云:令六 識中不能亡相,如何今說通於八識?答: 彼據三輪,令第六識由執我故,令前六識 皆為相,拘不了幻故。第七緣八亦為相拘, 相縛本故皆是相縛。若七執我不名相縛, 六識如何得名相縛?又此《論》云:「言相縛 者,謂於境相不能了達,如幻事等。」由斯 見分、相分所拘,不得自在,故名相縛。以此 故知通於八識。問:若爾二乘無學,五、八應 有相縛,不了幻故?答:有二解:一、云染意 滅故,五、八無縛;二、云既緣有漏所生相分,是 分別相,猶是相縛。如似有漏,昔由第七漏俱 成漏,染七無時,五、八二識,仍有漏攝,相縛應 然。

23
白話直譯
問:相縛在見分,說相名為縛。見縛是自證,稱為見縛等嗎?答:如《樞要》所解,也允許稱為縛。有人說:同種不是縛,異種才是縛?《要集》說:現在認為見分有三輪,不像幻事等,所以說是相縛。其他分不是如此,所以不稱為縛。有人認為違背文義,但在施等行為中,因為相分不滅失。有人認為違背道理,同種生果分有能所緣,怎麼能不承認有能所縛?現在認為《要集》前後自相矛盾,為什麼?難有說法即認為:違背文義,文中只說施等行為中相分不滅失,就是不承認其他分名為縛。難有說法是因為能所緣的緣故。如果承認能所緣是縛,前面就難以解釋三輪。不是只有三輪名為縛,能所俱縛就不是縛。如果說:難有說法是依據相縛來說。難有說法是依據能所緣縛來說,如果如此,能所緣縛可以不是縛嗎?既然自己承認是縛,為什麼還有難有說法?有人認為會合論中說三輪,是因為文義容易理解。此外,《論》說:縛有多種,或說有二縛:一是相應縛;二是所緣縛。又說有二縛:一是能緣縛;二是所緣縛。又說有二種束縛:一是相縛;二是粗重縛。能緣王與所緣,或同時存在時,無法自在,因為被相應法所束縛。相應即是束縛,持業作為名稱。能緣王與所緣,因為被境界拘束,稱為所緣縛,通於法執心。能緣縛者,就是所縛的境界成為能緣心的束縛,如阿賴耶的名稱。相縛者,是心被相所拘束,稱為相縛。相縛有三種:一說一切相分都稱為束縛,即安惠師依據法執所說,因為能所取,雖然知道如幻,卻不能無自性。或同護法,但只依我執不了如幻,不是依法執。又說:此意未滅時,識縛終究不會解脫。三位既然沒有末那,就沒有相縛。二說只要有漏相就稱為相縛,唯除無漏,通於八識。一說依法執不了如幻,因此執為有;一說依我執但不了如幻,就是相縛,所以通於法執。若不了如幻而被幻束縛,在生死中稱為相縛,只在我執中。三說依行六度三輪之相,只在第六我執相,應知所緣相,因此不能到達彼岸。如果如此,善心都沒有我執,行六度是善,應該沒有相縛?答:依間雜說不能滅除相。問:若沒有我執雜染就稱為無相,巧便最勝與清淨最勝,這兩者有何不同?答:巧便依無執,清淨依無悔,諸說相縛不過是粗重縛。總結諸文,粗重有四種:一是現行有漏諸心心所,即《雜集》所說二十四種粗重;二是現行二障;三是二障種子;四是二障習氣。或可現行,通說有漏三性心法,種子也應如此,因為善、無記種子的粗重義較隱晦,所以略說不提。今說相縛依我執,並引六度所說,依共與不共,對小乘故依我執說,依自義則約六度說。所謂粗重者,此《論》未明說,但引經頌有,隨其所應都要修止觀才能去除,通說無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所謂的『相縛』是指被見解所束縛,而將這種相貌稱為『縛』嗎?。關於『見縛』的自證,是否就稱為『見縛』之類?。回答:依照《樞要》的解釋,這裡也可以稱作「縛」。。有人提出疑問:是否只有不同種類的繫縛纔算繫縛,而相同種類的則不算?。《要集論》中提到:現在是指認為三輪實有而非像幻影一樣,所以才說是被相狀所束縛。。其他的部分情況不像這樣,所以不稱作繫縛。。有人認為這與經文原意不符,但實際上在佈施等行為中,其特徵依然存在。。有人質疑這不符合道理:既然同種生果的分別能作為所緣對象,為什麼不能說能與所會互相束縛?。現在說《要集論》的前後內容互相矛盾,那是為什麼呢?。這很難成立。如果這樣說就違背了文意,因為經文只提到佈施等行為的相狀沒有消失,這就意味著
不能用其他的名相來限制它。。針對「難有」的質疑,其理由是:因為存在能覺知與被覺知的對立關係。。如果認同能覺知與所覺知之對象的連結是一種束縛,那麼前面提到的三輪(能、所、對象)就難以成立。。並不是隻有三輪淨土被稱為束縛,同樣地,能見與所見兩者皆被束縛,這也是不正確的。。如果有人問:很難找到能作為依據的論述,來將其限制或綁定。。質詢:有人提出疑問,如果按照「能緣」與「所緣」互相束縛的說法,那麼這種能所的束縛,是否可以說它本身並不是一種束縛?。既然已經承認自己被束縛住了,為什麼還說沒辦法說明呢?。有人解釋說,這裡提到「三輪」是因為在文字表述上比較容易讓人理解。。另外根據論典記載:束縛(煩惱)有許多種類,有的說法將其分為兩種束縛:第一種是相應縛;。第二種是所緣縛。。另外提到兩種束縛:第一種是能緣縛;。第二,關於所緣對象的束縛。。另外提到兩種束縛:第一種是相縛。。第二種是麁重縛。。能緣王與它所緣的對象可能同時發生,而無法隨意掌控,這是因為被相應法給束縛住了。。這種相應的狀態就是束縛,這被稱為「持業」。。能緣的主體與所緣的對象被外境所拘束,這稱為「所緣縛」,這通指所有對法產生執著的心。。所謂能緣的束縛,是指心將被束縛的對象當作緣分而產生的束縛,就像阿賴耶識的名稱一樣。。所謂的「相縛」,就是指心被表象所牽絆、拘束的情況。。對相的束縛分為三種:第一種是認為所有相的分別心都是一種束縛。這是安惠師根據對法的執著而提出的說法,因為心中仍有主體(能取)與客體(所取)的對立,所以即便知道一切如幻象般不實,卻仍然無法擺脫對自性的執著。。或者同樣是為了護法,但因為我執的影響而無法體會萬物如幻的實相,而不是基於對法本身的執著。。又說:只要這個執著的意識還沒有消除,意識的束縛就永遠無法脫離。。這三種位階既然沒有末那識的執著,就沒有相上的束縛。。第二點說:只要是有漏的相貌就稱為相縛,只有無漏的通達能超越八識的限制。。有一種解釋是:因為對現象產生執著,沒能發現這一切其實像幻影一樣不真實,所以才認定它是真實存在的。。有一種說法:因為執著於我,且沒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幻象,所以被外相所束縛,因此也涵蓋了對法的執著。。如果不能看破這一切像幻象一樣,就會被這種幻象束縛住。在生死輪迴中,這就叫做被「相」所束縛,而這一切的核心原因就在於對「我」的執著。。第三,說到實踐六度時若仍有三輪的概念,且在第六意識中持有我執,必須認識到這正是心中所緣的對象,因為如此就無法真正達到彼岸。。如果這些善心都沒有自我執著,在實踐度化這些善行時,應該就不會被相所束縛吧?。回答:如果依循那些雜亂不一的說法,是無法消除對相的執著的。。提問:如果沒有『我』的雜染就稱為『無相』,那麼所謂的『巧便最勝』和『清淨最勝』這兩種狀態,到底有什麼不同?。回答:靈巧方便的依據在於沒有執著,清淨的依據在於沒有悔恨。所有關於言說相的束縛,都沒有這兩種粗重的束縛來得嚴重。。總結所有內容,粗重的煩惱分為四類:第一類是現行且有漏的各種心與心所,也就是《雜集論》中提到的二十四種粗重煩惱。。第二部分,討論現行意識中所運作的兩種障礙。。第三點,關於煩惱障與所纏障的種子。。第四點,關於煩惱障與ك劫習氣的深層習慣。。有些心法可以顯現出來,統稱為有漏。關於三性心法的種子也是同樣道理,但因為善種子和無記種子的義理較為深奧複雜,所以大部分內容被省略沒有詳細說明。。現在說明「相縛」是基於對「我」的執著,並將其延伸到六度波羅蜜的討論中。根據共相與不共相的區分,為了對治小乘者的見解,才從我執的角度切入說明;而基於本義,則是針對六度的修行而說。。關於所謂的『麁重』業障,這部論書中沒有詳細說明,但引用的經論偈頌中有所記載:必須根據具體情況修習止觀,才能將其消除。這樣的通說解釋是沒有錯誤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相縛」的定義。
    在唯識論語境中,討論意識如何被對象的「相」(特徵/外相)所牽引而產生執著。
    此處是在詢問:是否因為心意識對外相的錯誤見解,導致被其束縛,進而將此狀態定義為「相縛」。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見分」被縛(受限)的認知過程。
    討論之核心在於:當心意識對「見分被縛」這一狀態產生自證(自覺)時,此種認知是否應被定義為「見縛」的一種形式。
    這涉及唯識論中對「自證分」與「所證分」在見縛狀態下的邏輯界定。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問答,旨在確認某種心法狀態或現象是否可被定義為「縛」(束縛/繫縛)。
    作者引用《樞要》的見解來支持此種稱呼在法義上是成立的,顯示出唯識學派在界定名相時對不同論著解釋的兼容與考量。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縛」(繫縛/結)的定義。
    探討在種子或心所的運作中,是僅在不同性質的法(別種)之間產生牽引束縛,還是在相同性質的法(同種)之間亦然。
    此處為質詢句,旨在釐清繫縛發生的條件。

    本句解析「相縛」之因:當修行者在佈施或修習時,若未能體悟「三輪體空」,而誤認為施者、受者、施物三者實有(非如幻),即落入對象的執著,這種對「相」的執著便成了束縛(縛)。

    此處在分析唯識體系中關於「縛」(繫縛)的條件。
    指特定心法或狀態若不符合前述的繫縛特徵(如對境的執著或特定的因果關係),則不將其歸類為繫縛。
    強調法相分析的嚴謹性,只有符合特定條件的法才被定義為縛。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的名相分析中,某種論述是否與經文相悖。
    重點在於即便在理論推導上看似違背,但在實際的「施」等具體行法中,其現象特徵(相)依然成立,故不至全盤否定。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所」對立的分析。
    質詢者認為,若承認「同種生果」(由相同種子產生的果相)中存在能緣與被緣的關係(能所緣),那麼在邏輯上就應該允許說「能」與「所」之間存在束縛(縛)的關係。
    這是針對唯識論中如何處理能對象(能緣)與所對象(所緣)之關係的辯論。

    此句為論述之轉折,旨在指出《要集論》(瑜伽師集論)中部分論點前後不一致之處,為後續進行辨析與校正鋪路,體現唯識學論證中嚴謹的邏輯審視。

    此段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相」的存續與名相的限定。
    作者指出,若強行將其解釋為特定名相的束縛,將違背原文中關於「施等不亡相」(佈施等行為的特徵依然存在)的論述,強調應依文義而定,不可隨意添加額外的名相限制。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難有」(難以存在)的辯論。
    在此語境下,指若將對象視為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則會陷入「能(能緣/能覺)」與「所(所緣/被覺)」的二元對立,這在唯識宗的究極義理中是被否定的,因此推論出該對象「難有」。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緣」與「所緣」的關係。
    若將能覺知的主體與被覺知的對象之對立視為一種束縛(縛),則無法在三輪(能、所、法)的框架下解釋意識的運作,旨在破除對能所對立的實有執著。

    此處在討論「縛」(束縛/繫縛)的定義。
    作者在辨析唯識理論中,關於「三輪」(施者、受者、施物)是否構成束縛,以及「能所」(主體與客體)是否共同被束縛的邏輯關係,旨在破除對能所對立之執著,說明真理不在於簡單的定義束縛,而在於破除能所分別。

    此句為論疏中的擬問(若雲),討論在特定的唯識義理推論中,是否能找到充分的經論依據(說據),以對某種觀點或法相進行限定或約束(相縛)。
    在唯識論辯中,強調論據必須嚴謹,不可隨意揣測。

    此處為唯識論中典型的「難」(質詢)結構。
    討論的核心在於「能緣」(主體/感知者)與「所緣」(客體/被感知者)之間的束縛關係。
    質詢者試圖通過邏輯推演,探討在特定條件下,這種能所雙方的相互牽絆(縛)是否能被否定或超越,以測試該論點的嚴密性。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是用於詰問對手(或反駁某種見解)。
    意指若對方已承認其意識或見解被某種執著(縛)所侷限,則應直接說明該侷限之處,而不應以「難以說明」為由迴避論點。

    此處在討論對特定法義(三輪)的解釋方式。
    作者指出,某些論述採用「三輪」的分類或描述,並非絕對的實相定義,而是為了在文字表述上方便學習者領悟(易了),屬於權宜的說明方式。

    此處討論的是「縛」(bandhana),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
    在唯識學體系中,根據煩惱與心識的結合方式,將其區分為「相應縛」與「不相應縛」。
    相應縛是指與心意識直接結合、同步運行的煩惱。

    在唯識學關於「縛」的討論中,此處指因對外境(所緣)產生執著而導致的束縛。
    這與由內在煩惱引起的「所縛」相對,強調意識在對象化過程中產生的依附與牽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縛」的概念,指將眾生繫縛於輪迴中的因素。
    能緣縛是指作為對象(緣)而產生束縛作用的力量。

    在唯識學的繫縛(縛)分析中,此處討論的是因對外部對象(所緣)產生執著而導致的束縛,即心意識被其所觀察的對象所牽引、限制,無法脫離對象而獲得解脫。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縛」的分類。
    相縛是指對對象的相狀(相)產生執著,導致心靈被束縛而不能解脫,是造成煩惱與輪迴的深層原因之一。

    此處討論的是繫縛眾生的「縛」法。
    麁重縛是指最粗重、最強烈的束縛,通常指由強烈的貪嗔癡及深厚的習氣所構成的煩惱束縛,使眾生深陷輪迴而難以脫離。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緣」與「所緣」的關係。
    當能緣(主體認知功能)與所緣(認知對象)在時間上同步(俱時)且產生依附關係時,心意識便失去了絕對的自由(自在),這種受限狀態是由於「相應法」(與主體心意識同時產生且共用同一心所的因素)的牽引與束縛所致。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持業」(Upādāna)的定義。
    在種子與現行的關係中,當意識與業力相應,產生執著與牽引,這種相應的狀態即成為束縛眾生於輪迴的關鍵,故名為「持業」。

    本句解析唯識體系中關於「縛」的機制。
    當意識(能緣)與其對象(所緣)產生對立且被外境牽制時,即形成一種束縛。
    這種束縛是法執心的共同特徵,即將幻化的對象視為實有而產生的執著。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能緣」與「所緣」的關係。
    說明心在產生束縛(縛)時,是以外部或內在的對象(所縛境)作為對象而進行束縛的。
    以阿賴耶識為例,其名稱本身就體現了「種子」與「依止」的儲藏與束縛性質。

    此句定義「相縛」之義。
    在唯識學中,心若對外在現象(相)產生執著,導致意識被表象所遮蔽或束縛,無法見到實相,即稱為相縛。
    這是一種由於對象之「相」而產生的心理禁錮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縛」的定義。
    安惠師認為只要心中還存在「能取」(認識主體)與「所取」(認識對象)的二元對立,即便在理上認同萬法如幻,但在實踐(體悟)上仍被相分所束縛,未能真正契入無自性的空性境界。

    本句在辨析修行者或護法在認知上的偏差。
    指出某些對象雖有護法之意,但其障礙在於「我執」(對自我的實體化執著),導致無法契入「如幻」(萬法皆由識變、無實體)的唯識核心觀點,而非因為對特定法義產生誤解或執著(法執)。

    本句強調「意」(意識/末那識)對自我的執著是造成輪迴束縛的核心。
    在唯識學體系中,末那識恆審思量,將阿賴耶識誤認為自體,形成深刻的執著。
    若此執著心(意)不滅,則意識層面的束縛(識縛)將持續存在,無法達到解脫之境。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行位階(三位)中,由於不再有末那識對「我」的執著(恆審執著),因此不再受現象層面的相狀所束縛,揭示了心識轉化與解脫的關聯。

    此處討論「相縛」與「無漏通」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有漏」指隨業而流轉的染汙狀態,「相縛」是指被現象、名相所束縛。
    只有達到「無漏」的智慧通達,才能真正離相,不再被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意識、阿賴耶識)的染汙功能所牽制。

    本句分析眾生產生執著的因果鏈:因缺乏對「幻」(非實)的覺知,導致對現象(法)產生實有見,進而形成執著。
    這符合唯識論中關於「遍計所執性」的論述,即將無自性的現象誤認其為實有。

    此處討論我執與法執的關係。
    在唯識框架中,若不能體悟萬法皆為虛幻(不了幻),則會陷入對「我」的執著,而這種對自我的錯誤認知會進一步導致對外界現象(法)的執著。
    因此,我執不除,則法執隨之而生,兩者互為牽引。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對「相」的執著如何導致生死。
    當眾生不能體悟萬法如幻(空性),將幻象視為真實時,便產生了「相縛」。
    這種束縛並非外在力量,而是源於內在的「我執」,即將虛妄的分別相誤認作真實的自我或客體。

    本句討論修行六度時若未破除「三輪」(施者、受者、施物)的執著,尤其是第六意識中深層的我執,則僅是在世俗層面行事,而非真正的菩薩道,因此無法達到解脫的彼岸。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行善與度化眾生時,若能去除「我執」(認為有一個恆常的我在行善),則能進入「無相」的境界,避免因執著於善行或對象而產生新的繫縛,符合唯識論中破除我執與法執的修習方向。

    本句在唯識論的辯論脈絡中,指出若採取不一致或雜亂的見解(間雜說),將無法達到破相(滅除對現象的虛妄執著)的目的,強調正確見解對於離相的重要性。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相』與『最勝』的細微區分。
    在進入無相境界後,修行者在處理事相上的『巧便』(熟練、圓融)與內在心性的『清淨』(無染、純粹)是否僅是同一種『無相』狀態的不同稱呼,或是具有實質上的層次差異。

    本句探討修行中「方便」與「清淨」的核心在於破除執著與悔恨。
    在唯識學脈絡下,若對方便法產生執著,或對清淨心存悔恨,將形成深層的心理束縛(說相縛),這種對名相的執著比一般的粗重束縛更難以根除。

    本段在分析煩惱的層次,將其分為四種「麁重」(粗重煩惱)。
    此處指出的第一類是屬於「現行」且「有漏」的心理活動(心與心所),直接引用《雜集論》中對二十四種粗重煩惱的定義,用以界定最顯著、最直接的煩惱狀態。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標題。
    在唯識學體系中,「現行」指心王與心候的當下運作。
    二障是指「煩惱障」與「所執機」,前者阻礙解脫,後者阻礙圓滿智慧(無著、世親體系)。

    此處討論的是在阿賴耶識中儲存的、導致修行者無法證悟的兩種障礙種子,即煩惱障(Kleśāvaraṇa)與所纏障(Āvaraṇa),旨在說明種子與現行之關係如何構成對智慧的遮蔽。

    此處指修行者需對治的兩種障礙所留下的習氣:一是煩惱障(Kleshavarana),指由煩惱引起、遮蔽菩提之障;二是所執障(或稱劫習),指對法執之深層習氣。
    在唯識體系中,即使煩惱已除,其留下的慣性習氣仍需透過長期的修行予以消除。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指出凡是能轉化為現行心法的種子,若非解脫道,則通稱為「有漏」。
    文中提及三性(遍捨、依他、圓成)之心法皆有相應種子,但由於善種子與無記種子的運作機制較為複雜(麁重在此指義理深沉、繁瑣),故在論述中採取簡略處理。

    本段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如何透過分析「相縛」(對現象的執著)來對治小乘修行者的我執。
    作者解釋了論述的邏輯:首先以「我執」作為切入點以對治小乘,隨後將此邏輯引申至大乘的「六度」修行,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在解脫路徑上的共相與不共相(差異點)。

    本句在分析《成唯識論》對「麁重」業(指極其沉重的罪業)的論述。
    作者指出論書本身對此定義較簡略,但透過引經偈頌可知,消除此類深重業障的唯一途徑在於對症下藥,修習止(定)與觀(慧)的修行法門。

名相註解
  • 見:指見解、觀點,在唯識學中常指對法性的錯誤認知(見執)。
  • 見縛:指見分(主體認知功能)被煩惱或無明所束縛,無法如實見法。
  • 同種:指性質相同、類別一致的法或種子。
  • 如幻:指如幻象般不實,指涉萬法皆由意識變現,無實體。
  • 違文:指論述內容與原經文的字面或義理不一致。
  • 施:指佈施,在此作為具體行法或相行的代表。
  • 不亡相:指其特徵、相狀依然存在,沒有消失。在唯識學中,「相」指事物的特徵或顯現狀態。
  • 能所緣:指能覺知的主體(能)與被覺知的對象(所)之間的緣對關係。
  • 同種生果分:指由相同種子產生的果相之組成部分。
  • 能所縛:指能緣與所緣之間產生的相互依賴或束縛關係。
  • 名縛:指被特定的名相、定義所限制或束縛。
  • 能所:佛教唯識學術語。指「能」指主體(能覺知者),「所」指客體(被覺知者),兩者構成能所對立。
  • 說據:指用來證明論點的經論依據或邏輯根據。
  • 會論:對經典或論書的會集解釋、分析討論。
  • 易了:容易領悟、容易理解。
  • 相應縛:指與心(心王)或心所直接結合而產生的煩惱束縛。
  • 所緣縛:指因意識對其對象(所緣)產生執著,而使其陷入輪迴束縛的狀態。
  • 能緣縛:在唯識分析中,指能作為條件或對象而導致束縛產生的因素。
  • 二縛:指兩種束縛心靈的執著。
  • 麁重縛:指粗重且強烈的束縛,在唯識或修道次第中,指最明顯且難以去除的煩惱繫縛。
  • 能緣王:指在認知過程中起主導作用的能緣(能感知者),在此處特指心王。
  • 所與:指被能緣所感知、認識的對象(所緣)。
  • 自在:指不受外在或內在因素牽制,能自由運用或掌控的狀態。
  • 相應法:指與心王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且共用同一時間的心所法。
  • 持業:梵語 Upādāna,指對對象的執取或執著,是導致再生與輪迴的直接原因。
  • 能緣:指意識的主體,即能觀照、能認識的方面。
  • 法執心:對現象(法)產生實有執著的心,將虛妄的法視為真實而產生的執著。
  • 所縛境:指被束縛、被限制的對象或客體。
  • 心縛:心被煩惱或習氣所束縛而不能解脫的狀態。
  • 阿賴耶:梵文 Ālaya,意為儲藏,指阿賴耶識,是種子識,負責儲藏一切業種子。
  • 自性:指事物本具的、不變的實體屬性,唯識宗旨在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 識縛:指由意識(尤其是末那識與第六意識)的妄執所產生的束縛,使眾生受困於輪迴。
  • 通:指通達、圓滿的智慧或能力。
  • 法:指一切現象、對象或心法。
  • 不了:未能了知、未能覺悟。
  • 幻:指現象如幻,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是唯識學中對現象性質的定性。
  • 六度:菩薩修行之六種波羅蜜,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我執相:對「我」這個實體存在而產生的執著與錯誤認知。
  • 所緣相:心意識所對待、觀察或繫結的對象(所緣)。
  • 彼岸:指涅槃或覺悟之境,超越生死輪迴的對岸。
  • 行度:實踐度化眾生之善行。
  • 間雜說:指不統一、雜亂或相互矛盾的見解。
  • 我雜:指被『我執』或『我慢』所染汙的狀態。
  • 無相:指超越了對現象(相)的執著,不落入任何特定形相的境界。
  • 巧便最勝:指在運用方便法門或處理事務上達到最高境界的熟練與圓融。
  • 清淨最勝:指心靈徹底除去煩惱雜染,達到絕對純淨的最高狀態。
  • 巧便:指靈巧方便的手段,在佛教中指依機宜而設的教化方法。
  • 說相縛:指對言說名相、理論定義產生執著而導致的心靈束縛。
  • 麁重:指粗重的煩惱,通常指最顯著、最容易察覺且對心靈影響巨大的煩惱。
  • 現行:指心法在當下的實際運作狀態,與潛在的「種子」相對。
  • 心心所:心指主體意識,心所指隨心而起的心理功能或心理狀態。
  • 雜集:指《雜集論》(Saṃgrahapradīpa),一部系統整理阿毗達摩(論師)教法的重要論著。
  • 二障:指煩惱障(Kleshavarana)與所執機(Āvaraṇa),前者使眾生不能解脫,後者使眾生不能獲得無礙智慧。
  • 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能生起相應現行的潛能。
  • 習氣:指過去種種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種子,形成慣性傾向,雖不直接產生煩惱,但仍具影響力。
  • 共不共:指共相(共同點)與不共相(特有差異點),常用於區分不同乘道的教法。
  • 小乘:指以個人解脫為目標的修行路徑。
  • 自義:指該法門本身所蘊含的本義或原義。
  • 止觀:佛教修行的核心方法。『止』指心不散亂(奢摩他),『觀』指對法理的洞察(毘婆舍那)。
  • 通說:一般的概括性說明或通用解釋。

問:相縛於見,說相名縛。見縛自證, 名見縛等?答:如《樞要》解,亦許名縛。有 云:同種非縛,別種為縛?《要集》云:今謂見 有三輪,非如幻等,故說相縛。餘分不爾,故 不說縛。有說違文,但於施等,不亡相故。 有云違理,同種生果分能所緣,如何不許 說能所縛?今謂《要集》前後自違,何者?難有 說即云:違文,文但說施等不亡相故,即是 不許餘分名縛。難有云:即能所緣故。若許 能所緣為縛,前難三輪。非若唯三輪名縛, 即能所俱縛非。若云:難有說據相縛說。難 有云:據能所緣縛說,若爾能所緣縛可非 縛耶?既自許縛,如何難有說?有說會論說 三輪,文據易了說故。又《論》:縛者有其多 種,或說二縛:一、相應縛;二、所緣縛。又說二 縛:一、能緣縛;二、所緣縛。又說二縛:一、相縛; 二、麁重縛。能緣王、所與或俱時,不得自 在,為相應法之所縛故。相應即縛,持業為 名。能緣王、所,為境所拘,名所緣縛,通法 執心。能緣縛者,即所縛境為能緣心縛, 如阿賴耶名。相縛者,心為相所拘名為 相縛。相縛有三:一、云一切相分皆名為 縛,即安惠師,據法執說,能所取故,雖知 如幻,不能無自性故。或同護法,但據我 執不了如幻,非據法執。又云:此意未滅時, 識縛終不脫。三位既無末那,即無相縛故。 二、云但有漏相即名相縛,唯除無漏通 於八識。一云據法執不了幻故,執之為有; 一云據我執但不了幻,即為相縛,故通法 執。若幻不了如幻縛,在生死名為相縛, 唯在我執。三、云據行六度三輪之相,但 在第六我執相,應識所緣相,由此不能成 到彼岸。若爾善心皆無我執,行度是善, 應無相縛?答:據間雜說不能亡相。 問:若無我雜即名無相,巧便最勝與清淨 最勝,二二何有別?答:巧便據無執,清淨 據無悔,諸說相縛不過於此麁重縛 者。總攝諸文,麁重有四:一、現行有漏諸心 心所,即《雜集》說二十四麁重;二、現行二障;三、 二障種子;四、二障習氣。或可現行,通說有漏 三性心法,種子應然,以善、無記種子,麁重 義稍隱故,諸略不說。今說相縛據我執, 引及六度說,依共不共,對小乘故依我 執說,據自義故,約六度說。言麁重者,此 《論》不明,引經頌有,隨其所應皆修止觀方 能除之,通說無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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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以有漏之言表示漏俱。有漏有三種:一是體性為漏,因為有所擁有,稱為有漏,就是三漏中所說的有漏。所謂有者有三種,此處說上界內身為有,以上二界因身而生愛,遠離外境貪,因此有漏名為有漏。即二界煩惱,稱為有漏,有漏是所有。二、有他漏,因此稱為有漏,就是說能有。三者,漏性合故稱為有漏,也就是煩惱本身。因為這些漏存在於生死之中,所以本體有作用,稱為有漏。現在此處所說漏俱者,是指取能有的本體,稱為有漏,不是指煩惱。所以前面偏難所說。又在善、無覆無記心時,若沒有我執,應不算有漏。《瑜伽》只說有他漏,《雜集》則廣泛說明。問:如果必須與漏俱才算有漏,這就與《雜集》第三、《瑜伽》六十五都完全相違。那兩部論文並非只以漏俱稱為有漏,所以二論怎麼解釋?且《對法》說:「因漏自性、漏相屬、漏所縛、漏所隨、漏隨順、漏種類。」第一,因漏自性,就是煩惱本體。漏性合故,稱為有漏。因為本體之漏,在生死中稱為漏性合,其餘五種由此自性,稱為有漏。漏相屬者,與漏相應及漏所依,就是染污心、心所名相應,遍行、別境及前七識,與或俱者眼等五根,稱為漏所依。所縛者,是指有漏善法,因漏的力量招感後有,所以此中也包括六外境、無記心,暫且以善法來說。若依《瑜伽》,過去、未來的有漏法,善、無記心都不是所縛,以及現前外境、非現量緣,也不是所縛者,那是依質說過去、未來不存在,善、無記心不與漏相應,漏心緣時在過去、未來,現色若非現量心緣,不直接依質,故說不是所緣。《對法論》:依親相分及疏所緣,也可說是所緣,與六十六同,斷緣縛說,各有一義,所以不相違。漏所隨者,是指其他地法,彼此不互相增長;漏隨順者,順決擇分,異地不增,同地可增,容許漏俱,若無漏則不隨順。有漏者,雖然增益背離有,但與漏俱,不是漏俱就不是漏的意思。或雖然漏俱但不增益,稱為損力益能轉。然成為有漏,所說增益,是依其他漏說漏種類,指無學諸蘊,前生煩惱所生起。《瑜伽》六十五說:「有漏差別,由五種原因,分為事故、隨眠、相應、所緣、生起。」事故指清淨諸色、三性、心、心所,這是能有諸漏本體,隨其所應由其他四相,稱為有漏,就是隨眠、相應、所緣、生起,即前諸法煩惱未斷的種子,稱為隨眠,因這種子,稱為有漏。染污心、心所,因相應而稱為有漏。若諸有事現量所行,若由有漏所生增上所起,這一切都是漏所緣,所以稱為有漏。現在稱為有事,若依清淨色識所行,稱為現量所行,這是依貪等能現量緣彼色等境,稱為漏所緣,其餘不是所緣。《論》說:只是由自分別所起的形相,生起諸煩惱。不是那些諸法成為分明所行境,所以如前所說。因生起而成為有漏者,是隨眠未斷,順煩惱境現在前,這是依惑引。又說:由一切不善煩惱、各種異熟果,以及異熟果增上所引發的外在事物生起,因為也會生起,所以稱為有漏。這種有漏果依所生起,也稱為有漏。五聚之法在有漏位三性之中,依《雜集》第六、《瑜伽》五義,各自具備多少義理,稱為有漏。如《樞要》下卷,解釋十二支三斷之中所辨。依據這兩段文,不只是漏俱才稱為有漏嗎?答:這是依正因來說,被依據別義,所以並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所以使用「有漏」這個詞,是因為「漏」和「俱」在這裡的意思是一樣的。。「有漏」有三種含義:第一種是指本質上就是漏染,因為它是被擁有的狀態,所以稱為有漏,這就是三漏中所指的有漏。。這裡提到的『有』是指三有。具體來說,上界是以內在的身心狀態作為『有』;而上二界是因為對身體產生愛著,而非對外界產生貪慾,所以這種由『有』所導致的煩惱漏失被稱為『有漏』。。也就是指兩界(欲界與色界)的煩惱,被稱為「有漏」,而所謂的「漏」就是指所有煩惱。。第二,因為具有他漏,所以稱為有漏,也就是在說明能有之法。。第三,因為與漏的性質結合,所以稱為「有漏」,而這本身就是煩惱的實體。。因為煩惱(漏)存在於生死輪迴之中,它在實質上會產生作用,所以被稱為「有漏」。。現在這裡所說的「表漏俱」,是指採取能產生現象的實體,將其稱為「有漏」,而並非指採取煩惱本身。。所以之前的論述比較偏頗,很難用語言清楚表達。。此外,在心念屬於善法或無覆無記法時,如果沒有「我」的執著,就不屬於有漏的狀態。。《瑜伽師地論》只提到存在其他漏掉的部分,但《雜集論》則是全面地論述。。提問:如果必須要跟隨隨煩惱(漏)一起存在纔算作「有漏」,那麼這種說法就與《雜集論》第三卷和《瑜伽師地論》第六十五卷的內容完全不一致。。那兩篇論文不只是都被稱為「有漏」,那麼這兩篇論文是指什麼?。而且《對法論》中提到,要分析漏的性質,包括:漏本身的自性、漏的相應屬性、被漏所束縛的對象、漏所隨附的對象、隨順漏的條件,以及漏的不同種類。。最初所提到的『漏』,其本質就是煩惱的實體。。因為與煩惱的性質結合在一起,所以被稱為有漏。。因為自體本身就是漏,在生死之中稱為漏性合;其餘五種也是因為這種自性,所以被稱為有漏。。關於漏相的歸屬:與漏相應的是被染汙的心與心所;而漏所依(漏的依託)則是遍行、別境、前七識,以及有時共同存在的眼等五根。。所謂被束縛的東西,是指帶著煩惱的善法。因為有煩惱的勢力,才會導致後世的輪迴出生。這裡面也包含了六種外部環境和不善不惡的無記心,是根據關於善法的論述而定。。如果依照《瑜伽師地論》的觀點,那些屬於「過」與「未」的有漏法,以及善心和無記心,都不是被束縛的對象;此外,現在顯現的外境或非現量心所感知的事物,也不是被束縛的。對方根據「質」(物質實體)來論述,認為過、未並不不存在,而善、無記心本身不與煩惱相應,但當漏心(煩惱心)去感知時,其對象就在過、未之中;如果現前的色法不是現量心感知的對象,就無法直接接觸到質,所以說它不是感知的對象。。《對法論》中提到:根據親相分以及較寬泛的所緣定義,說法也可以被視作所緣。這與第六十六項關於斷除緣縛的說法一樣,兩者各自根據不同的義理來論述,因此並不矛盾。。所謂「被煩惱隨順」的法,是指其他地法的心態,因為它們之間不會互相增加。而「隨順煩惱」的法,是指符合決擇分的性質;它在不同地法中不會增加,但在同一地法中會增加,因為它能同時容納煩惱與無煩惱的狀態。如果完全沒有煩惱,就不能稱為隨順。。所謂「有漏」的人或法,雖然在增上戒等修行中能對治煩惱,但因為與漏俱在,所以才稱為有漏;如果不與漏俱在,就不能稱為有漏。。或者雖然都處於有漏狀態,但不再增加煩惱,是因為能轉化損益的力量在起作用。。雖然稱為有漏,但所謂的「增益」是指根據其他漏的種類來區分;這是因為即使是阿羅漢(無學)的五蘊,也是由前世的煩惱所感應而產生的。。《瑜伽師地論》第六十五卷提到:有漏法的差異,是由五種特徵決定的,分別是:事故、隨眠、相應、所緣以及生起這五種因素。。所謂的「事」,是指清淨的物質色法、三種性質(三性)、心以及心理活動(心所),這些是能夠產生各種「漏」(煩惱)的基礎體相。根據對應的另外四種特徵,就稱為「有漏」,分別是:潛在的煩惱(隨眠)、與煩惱相應、以煩惱為對象、由煩惱生起。也就是說,之前那些煩惱尚未被斷除而留下的種子,稱為「隨眠」,因為有這些種子的存在,所以稱為「有漏」。。所有被煩惱汙染的心以及心理活動,因為與煩惱結合在一起,所以被稱為「有漏」。。凡是透過感官直接觀察到的事物,或是由帶有煩惱的因緣所產生的強大力量而引起,因為這些都是以煩惱為對象,所以稱為「有漏」。。所謂的「現量」是指確實存在的感知過程。如果它是基於清淨的色法意識運作,就稱為「現量所行」。而如果是由貪欲等煩惱驅動的現量去感知色法等對象,則稱為「漏所緣」,除此之外的則不屬於漏所緣。。《論》中說:僅僅是因為自己意識中所產生的虛構相狀,才導致種種煩惱的生起。。因為那些法並非此處明確對應的觀察對象,所以結論與前面一致。。因為心意識的生起,才形成了生存狀態(有)。所謂的『漏』,是因為潛在的習氣(隨眠)尚未斷除,且觸碰到能引起煩惱的對象,所以被煩惱牽引而產生。 。又說:因為是由於所有不善的煩惱、各種異熟果,以及異熟果的增上緣所導致的外在現象生起,且因為這種生起過程,所以稱為「有漏」。。這個法是因為依賴有漏的果報而產生的,所以它也被稱為有漏。。關於五蘊的法在有漏境界的三性之中,根據《雜集論》提出的六種義理以及《瑜伽師地論》提出的五種義理,分別具備哪些涵義,就被稱為「有漏」。。就像在《樞要》下卷中,關於解釋十二因緣三斷之分法的辨析一樣。。根據這兩段文字來看,難道不是隻有帶著煩惱漏的人才被稱為「有漏」嗎?。回答:這件事是以正因作為依據,而被依據的部分屬於不同的義理,所以兩者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有漏」的術語定義。
    在特定的論理分析中,將「漏」(指煩惱的流出或缺陷)與「俱」(指與煩惱俱有、共生的狀態)視為同義,用以說明心意識在未解脫前與煩惱共存的特質。

    此處在辨析「有漏」之義。
    首先定義「體是漏」,指其本質即是被煩惱(漏)所染汙的狀態。
    在唯識論體系中,強調「有」與「漏」的關係,說明這種狀態是作為一種「所有」而存在,直接對應於三漏(煩惱、身、見)的定義。

    本句在解析『有漏』中『有』的義理。
    在唯識體系中,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漏義有所區別。
    對於色界(上界)而言,雖然已離欲界之外境貪欲,但仍對自身的色身或存在狀態產生愛著(內身為有),這種對『存在』本身的執著即是漏染之源,故稱為有漏。

    本句定義「有漏」之義。
    在唯識體系中,漏指煩惱,因其能使心靈如器皿漏水般流失功德且導致輪迴。
    二界指欲界與色界,此處強調凡所有煩惱皆為漏。

    此處在討論「有漏」的定義。
    在唯識法相體系中,將「有漏」分為自漏與他漏。
    此句說明因具備「他漏」(指由他法引起的煩惱與缺陷)而稱為有漏,並指出此狀態屬於「能有」(即能生起、能承載有漏法之主體或條件)。

    本句解釋「有漏」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有漏是指心意識與煩惱(漏)結合的狀態。
    此處強調「有漏」不僅是一種狀態,其在本質上(自體)就等同於煩惱,說明瞭眾生在未證果前,意識活動與煩惱不可分離的特性。

    此句解釋「有漏」之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漏」指能導致生死輪迴的煩惱。
    因為這種煩惱在生死世間中具有驅使心識產生造作的作用(即體有用),導致眾生繼續在輪迴中遷轉,故稱之為「有漏」。

    本句在辨析「有漏」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有漏是指依止於煩惱而產生的心法或現象(能有體),而非指煩惱(klesha)本身。
    此處強調定義的對象是「具有漏之性質的體」,而非將煩惱等同於漏。

    此句為論疏之過渡語,指出前文在分析特定義理時,因採取單方面的視角(偏)而導致論述上的困難或不足,旨在引出後文更為全面或正確的解釋。

    此句討論心王與心所的漏染狀態。
    在唯識體系中,即使是善心或無覆無記心,若伴隨我執,仍屬於「有漏」;反之,若能離我執,則不至有漏。
    這說明瞭漏染的關鍵在於我執而非僅在於心法性質的善惡。

    此句在辨析不同論典對特定法義的論述範圍。
    指出《瑜伽師地論》在該議題上僅提及「他漏」(指除本項以外的其他漏失或例外),而《雜集論》則採取概括性的全面論述(通說),用以說明兩者在論述詳略與視角上的差異。

    此處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
    討論的核心在於「有漏」的定義:究竟是必須與煩惱(漏)同時存在才稱有漏,還是隻要具備有漏的性質即可。
    若採取前者定義,將導致與唯識體系核心典籍《雜集論》與《瑜伽師地論》的既有論述產生衝突。

    此處在探討唯識論著中關於「漏」的定義與分類。
    作者在分析前人論著時,指出某些論文不僅僅是在討論「有漏」的概念,而是具有特定的論述對象,隨後透過設問來引出對這兩篇特定論文之身分的釐清。

    本句引用《對法論》旨在從六個維度分析「漏」(煩惱)的特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煩惱必須區分其自體性質(自性)、與其他心法之關係(相屬)、其作用對象(所縛)、其依附之處(所隨)及運作方式(隨順),以達成徹底破除煩惱的理路。

    本句在解析「漏」的義理。
    在唯識體系中,「漏」指煩惱隨業流出,其自性(本質)即是煩惱本身。
    此處強調漏與煩惱在體相上的同一性,說明漏並非獨立於煩惱之外的現象,而是煩惱運作的體現。

    此處在論述「有漏」之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漏」指煩惱(特別是隨眠),當心意識中的法與煩惱性質結合時,即構成「有漏」,代表其狀態仍處於生死輪迴的汙染之中。

    此處討論「漏」的性質。
    在唯識論中,漏(āsrava)指煩惱的流出。
    將其分為自體漏與依他漏。
    自體漏是指事物本身的性質即是漏(如生死本身),稱為「漏性合」;而其他五種漏則是依附於此自性而生起,故稱為「有漏」。

    此段在分析「漏」(煩惱之流出)的組成結構。
    將其分為「相應」與「所依」兩類:前者指與煩惱直接結合、產生染汙功能的心理活動(心、心所);後者指煩惱得以生起並依附的對象或根源(如識、根、遍行等),旨在透過唯識學的精細分析,釐清煩惱在心身結構中的運作位置。

    本句解釋「縛」的內涵。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即便行善法,若心中仍有煩惱(有漏),則該善法仍會產生業力,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繼續受縛。
    此處將六外境(色聲香味觸法)與無記心納入其中,是用以說明在有漏的生命狀態下,一切心法與外境皆處於被縛的因果鏈條中。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縛」(被束縛之對象)的定義。
    論者在對比《瑜伽師地論》的觀點,分析哪些法(如善心、無記心、非現量緣等)不屬於被束縛的範疇。
    核心爭論點在於心與對象(質/色法)的相應關係:善心雖不漏,但若漏心緣之,則對象仍屬有漏之過、未法。
    這涉及到現量(直接感知)與質(物質性)的關係,說明若非現量心,則無法直接與物質實體(質)接觸。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所緣」(認識對象)的界定。
    論著解釋在不同的判準下(親相分指核心特徵,疏所緣指較寬鬆的關聯),同一對象或行為(如「說法」)在特定條件下可被定義為所緣。
    透過區分論述的依據(義),化解表面上的矛盾,證明不同論點在各自的邏輯框架下均成立。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漏」(煩惱)與心法之關係。
    區分「漏所隨」(被隨順者)與「漏隨順」(隨順者)。
    重點在於分析心法在不同地(修行階段)中,如何與煩惱共存或互斥。
    決擇分之法具有隨順性,能與漏法共存且在同地中增長,而完全無漏的法則不具備這種隨順煩惱的特性。

    本句討論「有漏」名相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修行者雖能增長定慧(增背有),但若心識中仍殘存煩惱(漏),則整體仍屬於有漏狀態。
    強調「有漏」之名必須基於「與漏俱」這個實況,若失去了漏的陪伴,則不再符合有漏的定義。

    本句討論在有漏(未斷除煩惱)的狀態下,如何透過修行力轉化心念,使煩惱不再增長,甚至將損益轉化為修行之資糧,說明在唯識修行過程中,即便尚未完全離漏,亦能透過對名相與心識的轉化來止損增益。

    本段討論「無學」(已證果位者)之蘊雖不再產生新煩惱,但因其依止的五蘊是由過去生時的煩惱業力所造,故在法相上仍屬於「有漏」。
    此處區分「增益」之漏(增加煩惱)與「餘漏」(僅存過去業果),說明無學之蘊僅具備餘漏之性質。

    本句引用《瑜伽師地論》探討「有漏」法(即染汙、未斷除煩惱的法)產生差異的決定因素。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分析一種法是否為有漏及其性質,需從其功能(事故)、潛在習氣(隨眠)、伴隨心所(相應)、對象(所緣)以及產生方式(生起)這五個面向來判別。

    本段在解析「有漏」的構成。
    首先定義「體事」為心法與色法的基礎組成,說明這些基礎本身是清淨的,但因為與「隨眠」(潛在煩惱種子)等四種相應因素結合,才使得這些法呈現出「有漏」的狀態。
    這體現了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以及煩惱如何染汙心身之法義。

    本句解釋「有漏」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心與心所若與貪、嗔、癡等煩惱(染汙法)共同起作用(相應),則該心意識狀態被視為含有漏盡之障礙,即所謂的「有漏」。

    此句在論述「有漏」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凡是與煩惱(漏)相關聯的認知對象(所緣)或心理活動,無論是直接的感官經驗(現量)還是由煩惱驅動的強大心理狀態(增上),只要其對象或產生原因涉及煩惱,即被歸類為有漏,區別於解脫後的無漏境界。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現量」(直接感知)的分類。
    區分了「清淨」與「不淨(漏)」兩種感知狀態。
    當意識在不受煩惱幹擾時,稱為清淨色識所行;而當感知過程中夾雜了貪等隨眠(klesha),導致感知對象被染汙時,則稱為「漏所緣」。
    這是在分析認知過程(所行)與認知對象(所緣)之間的關係。

    本句闡明唯識學的核心觀點:煩惱並非來自外在客觀對象,而是源於「自分別」(意識的主觀造作)所建立的虛擬相狀(相)。
    當心意識將虛構的相視為實有時,便會產生執著與煩惱。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所行境」的對應關係。
    論者指出,特定的法(彼諸法)並不構成目前討論的特定認知分(此分)之對象,因此在邏輯判斷上應與前文的分析結果相同。

    本段分析十二因緣中「有」的生起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生存狀態(有)的形成並非偶然,而是基於「隨眠」(潛在的煩惱種子)未斷,當外界出現順應該煩惱的境相時,觸發了煩惱的牽引(惑引),導致業力生起而形成生命形態。

    本句解釋「有漏」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漏」指煩惱。
    此處說明凡是受不善煩惱、異熟果(過去業力的結果)及其增上緣(輔助條件)所驅動而產生的現象(外事),皆被視為處於煩惱的牽引之中,故稱為「有漏」。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有漏」之定義與傳遞。
    指某個法若依止於有漏的果報(即仍處於生死輪迴、有煩惱雜染的狀態)而生起,則該法本身亦具備有漏的性質,說明瞭依止對象對生起法之屬性的決定作用。

    本句在討論五蘊(五聚)在有漏位(尚未斷除煩惱的階段)中,如何透過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框架,對照《雜集論》與《瑜伽師地論》的不同義理定義,來界定「有漏」的具體內涵。
    這是唯識學中嚴謹的法相分析,旨在釐清有漏法在不同論典中的定義差異。

    此處指涉《成唯識樞要》對十二因緣中「三斷」(斷除三種根源)的論述,旨在說明如何透過辨析十二支的運作來達成斷除煩惱與業力的目的,是唯識學中對業果輪迴切斷路徑的詳細分析。

    此處為論疏對「有漏」定義的詰問。
    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探討「有漏」之定義是僅指具足煩惱(漏)的狀態,還是包含因緣而生、未達不染之境界的廣義涵義。
    作者透過質詢,旨在釐清名相的界定範圍。

    本句討論因明學中的論證邏輯。
    在分析論題時,區分「據」(依據/主體)與「被據」(被依據/客體)。
    由於依據的是正確的因(正因),而被依據的對象在義理上屬於不同範疇(別義),因此在邏輯推導上不存在矛盾或相違之處。

名相註解
  • 三漏:指煩惱漏(隨眠)、身漏(身體的業報)與見漏(對法的錯誤見解)。
  • 三有:指三有漏,即欲有、色有、無色有,指眾生在三界中輪迴生存的狀態。
  • 上界:在此語境指色界。
  • 內身:指內在的色身或心身狀態,相對於外部感官對象。
  • 二界:指欲界與色界,對應三界中的前兩界。
  • 他漏:指非由自身直接引起,而是由外部因素或他法導致的煩惱、缺陷或染汙。
  • 能有:指能夠產生、持有或承擔某種性質(在此指有漏性質)的法。
  • 生死:指在五蘊中不斷輪迴、生滅的狀態。
  • 即體有用:指該法在體性上即具有產生作用、影響後續的功能。
  • 表漏俱:指表述有漏狀態的綜合涵義。
  • 能有體:指能夠產生現象或承載性質的實體(對立於不可得的空性或單純的性質)。
  • 偏:指視角單一或論述不全面,在唯識論辯中常指對某種法義的片面認定。
  • 無覆無記:指既不遮蔽真理(無覆)也不產生善惡業果(無記)的心法,如部分等至心或特定的無記心。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唯識學之重要論著,詳述修行次第與法相。
  • 《雜集》:指《雜集論》(Samuccaya),大乘佛教關於阿毘達磨(毘曇)的重要論書。
  • 對法:指《對法論》(Dharma-paramārtha),古印度佛教論書,專門討論法相與對照分析。
  • 相屬:指心法與心所法之間相互依附、共同運作的關係。
  • 煩惱體:煩惱的實體或根本性質。
  • 漏性合:指事物之本質與漏(煩惱/生死)完全契合,即自體即是漏。
  • 遍行:指所有心意識中共同存在的五種心所(觸、作意、心受、思、意識)。
  • 別境:指心意識所對取的外部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前七識:指除了第八阿賴耶識以外的七種意識(眼、耳、鼻、舌、身、意、意識)。
  • 有漏善法:指雖然是善行,但心中仍夾雜著煩惱、執著,無法完全斷除輪迴因子的善法。
  • 後有:指由於業力牽引而產生的未來世出生。
  • 六外境:指眼、耳、鼻、舌、身、意所對應的六種外部對象(色聲香味觸法)。
  • 過、未:指有漏法中的「過」(惡法)與「未」(非善非惡之有漏法)。
  • 有漏法:被煩惱汙染、尚未斷除的法。
  • 善、無記心:善心是能導向解脫的正面心法;無記心指既非善也非惡的中性心法。
  • 所縛:指被煩惱束縛、使眾生流轉的對象。
  • 現外境:指目前顯現在意識面前的外部環境(色法)。
  • 現量:指直接感知對象而無錯覺或推論的正確認知方式。
  • 質:指物質的實體或本質。
  • 漏心:指與煩惱(漏)相應的心識。
  • 對法論:指《對法論》,唯識學中用於對比、辨析法義的論書。
  • 親相分:指對象最核心、最直接的特徵(自相)。
  • 疎所緣:較為寬泛或間接的對象關聯。
  • 緣縛:指因對對象產生執著而產生的束縛、繫縛。
  • 地法:指修行過程中的不同階段(如十地),不同階段的心法性質有所差異。
  • 決擇分:唯識術語,指能對對象進行分析、判定與區分的心理功能部分。
  • 增背有:指透過修行增長定慧,從而對治或背離煩惱之存在。
  • 增益:指煩惱或習氣的增加與擴張。
  • 轉:指轉化,在唯識學中指將染汙心轉為淨心(轉依)的過程。
  • 餘漏:指煩惱已斷,但過去所造的業果(如色身)依然存在,直至涅槃時才完全消除。
  • 諸蘊:指色、受、想、行、識五蘊。
  • 五相:指判定法相差異的五種特徵或條件。
  • 隨眠:指潛伏在心識中、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觸發的煩惱習氣。
  • 染心:被煩惱汙染的意識狀態。
  • 增上:指強大的、卓越的或主導性的力量,此處指由有漏之因所產生的強烈心理作用。
  • 色識:感知物質色法(形式、顏色、聲音等)的意識。
  • 所行:指心意識的運作過程或活動。
  • 自分別:指意識(心意識)對對象進行主觀、錯誤的判斷與造作,而非對對象本質的正確認識。
  • 煩惱:指使心靈不安、遮蔽真理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等。
  • 所行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所對應的對象(境)。
  • 分明:在此語境下指明確、清晰地對應或區分。
  • 會:會合、一致,指結論與之前的論述相符。
  • 有:十二因緣之六,指投生成為具體生命形態的狀態。
  • 順煩惱境:指能激發內在煩惱、使其生起的外在對象或環境。
  • 惑引:指由煩惱(惑)所牽引,導致心意識產生造作與執著。
  • 不善煩惱:指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汙染,如貪、嗔、癡。
  • 異熟果:指由過去業力在經過時間發展後,在未來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 外事:指心識之外所顯現的現象或客體。
  • 依所生:指依止於某個對象或條件而生起。
  • 五聚: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
  • 有漏位: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生滅狀態的境界。
  • 十二支:指十二因緣,描述眾生流轉生死、受苦的十二個環節。
  • 三斷:指斷除十二因緣中三個關鍵環節(通常指斷除無明、行、識等),以止息輪迴。
  • 正因:因明學中,能正確導向結論且被對方認可的論據。
  • 別義:指義理不同、不相類比或屬於不同範疇的意義。

以有漏言表漏俱故。有漏有三:一、體是漏 為有所有,名為有漏,即三漏中言有漏。是 有者三有,此說上界內身為有,以上二界 緣身起愛,離外境貪,故有之漏名有漏。即 二界煩惱,名為有漏,漏是所有。二、有他漏 故名為有漏,即說能有。三者,漏性合故名 為有漏,亦煩惱自體。由此漏在生死中故, 即體有用,名為有漏。今者此間表漏俱 者,取能有體,名為有漏,不取煩惱。故前偏 難云。又善、無覆無記心時,若無我執,應非 有漏。《瑜伽》但說有他漏故,《雜集》通說。問: 若與漏俱,方成有漏,即與《雜集》第三、《瑜伽》 六十五皆悉相違。彼二論文不唯漏俱名有 漏,故二論云何?且《對法》云:「漏自性故, 漏相屬故,漏所縛故,漏所隨故,漏隨順故, 漏種類故。」初漏自性故,即煩惱體。漏性合 故,名為有漏。由此自體漏,在生死名漏性 合,餘之五種由此自性,名為有漏。漏相 屬者,與漏相應及漏所依,即染污心、心所 名相應,遍行、別境及前七識,與或俱者眼 等五根,名漏所依。所縛者,謂有漏善法, 由漏勢力招後有故,此中亦攝六外境、無 記心,且據善說。若准《瑜伽》,過、未有漏法, 善、無記心,皆非所縛,及現外境、非現量緣, 亦非所縛者,彼據質說過、未無故,善、無記 心非漏相應,漏心緣時在過、未故,現色若 非現量心緣,不親杖質,說非所緣。《對法 論》:據親相分及疎所緣,說亦成所緣,同六 十六,斷緣縛說,各據一義,故不相違。 漏所隨者,謂餘地法,不互相增故,漏隨 順者,順決擇分,異地不增,同地得增,容 漏俱故,若無漏者,非隨順故。有漏之者,雖 增背有,然與漏俱,不爾漏俱非漏目 故。或雖漏俱而不增益,稱損力益能轉 故。然成有漏,言增益者,據餘漏說漏種 類者,無學諸蘊,前生煩惱之所起故。《瑜伽》六 十五說:「有漏差別,由五相故,謂事故、隨眠 故、相應故、所緣故、生起故。」事謂清淨諸色、三 性、心、心所,此是能有諸漏體事,隨其所應 由餘四相,說名有漏,謂:隨眠故、相應故、所 緣故、生起故,即前諸法煩惱未斷所有種子, 說名隨眠,彼由此種,說名有漏。諸染心、心 所,由相應故說名有漏。若諸有事現量所 行,若有漏所生增上所起,如是一切漏所緣 故,名為有漏。現在名有事,若依清淨色識 所行,名現量所行, 此據貪等能現量緣彼 色等境,名漏所緣,餘非所緣。《論》云:但由自 分別所起相,起諸煩惱。非彼諸法為此分 明所行境故,故如前會。由生起故成有 漏者,隨眠未斷,順煩惱境現在前故,此據 惑引。又云:從一切不善煩惱、諸異熟果 及異熟果增上所引外事生起,亦生起故,說 名有漏。此有漏果為依所生,亦名有漏。 五聚之法於有漏位三性之中,依《雜集》六、《瑜 伽》五義,各具幾義,名為有漏。如《樞要》下卷, 解十二支三斷中辨。准此二文,不唯漏俱 名為有漏?答:此據正因,被據別義,故 不相違。

25
白話直譯
所謂互相增益,問:第七識與第六識為雜染依,增益第六識,那第六識如何增益第七識?答:有兩種義理:一是增長;二是不損害。若第六識發起業力感召八識,作為依緣,能夠相續存在,所以稱為增益。在有漏生起時,即使不能增長第七識,但不損害,也稱為增益。不像無漏,生起必定損害彼識,不能稱為增長。也如睡眠,雖然對眼根不能增長,但不損害,也稱為長養。這裡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說法互相增加、加強的部分,有人問:第七識和六識都是雜染的依據,第七識能增加六識的雜染,那麼六識又是如何增加第七識的雜染呢?。回答說:這裡有兩種含義:
第一種是指增加與增長;。第二點是不會受到損害。。如果第六意識造業並影響到第八意識,藉由第八意識作為依據而持續存在,這就稱為「增益」。。在產生有漏的法時,即便不能增加第七種種種種子的力量,但只要沒有造成損害,也同樣稱為增益。。這不像無漏的修行,一旦生起(雜染心)必然會損害原本的功德,不能稱為真正的增長。。就像睡覺一樣,雖然不能讓眼睛的生理機能成長,但也不會對它造成傷害,這也可以稱為一種長養。。這一點也應該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意識」之間如何互相強化雜染的機制。
    第七意識(末那識)執著我慢,為六識之依,使其染著;而六識的能取作用與妄想,反過來也強化了第七識的執著,形成一種互為因果、互相增益的染汙循環。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名相的義理剖析。
    在唯識論體系中,針對某個術語的定義,作者採取分項解析法,首先界定其在量級或程度上的「增長」義,以便後續區分不同的法相屬性。

    此處為論述某種法性或狀態的特徵,指出其具備「不損」之特性,即不被毀損或不被改變,依唯識論脈絡通常指法性之恆常或不可毀損之特質。

    本句解釋「增益」之義。
    在唯識體系中,第六意識的造業(意業)會將種子植入第八意識(阿賴耶識)中,而第八識作為依緣,使該業力種子得以相續不失,進而導致業果的增長與持續,此過程即稱為增益。

    此處討論種子增益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種子的增益分為種種種子(第七種)的增加或其功能的強化。
    即便在有漏(未解脫)的狀態下,只要該行為或狀態沒有對原有的種子造成損害(減損),在寬義上仍可被視為一種增益。

    本句在討論有漏與無漏之區別。
    無漏法(如智慧、解脫道)的生起能增加功德且不損毀前果;而有漏之法(雜染之法)一旦生起,會對原有的清淨心或善根產生損害,因此不能稱之為真正的「增長」。

    此處以「眠睡」為譬喻,說明「長養」在不同層次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脈絡中,長養不僅指正面的增長,亦包含維持現狀而不損毀的狀態,用以論證某些心法或根機在特定條件下雖無顯著進步,但只要不退轉、不損害,亦屬長養之範疇。

    此句為論書中的推論結語,表示前文所討論的對象或論點,在邏輯推演上與前述的原則一致,應得出相同的結論。

名相註解
  • 六:指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
  • 雜染依:指作為染汙根源的依止,使心意識產生執著與煩惱。
  • 二義:指一個詞彙或概念在不同的語境下具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或定義。
  • 不損:指不被毀壞、不被損耗,在唯識分析中常用於描述某些法性或真如之不變特性。
  • 發業:指意識造作業力。
  • 依緣:指作為依據的條件或基礎。
  • 相續住:指心識或種子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地存在。
  • 增長:指善法、功德的增加與成熟,在此特指無漏功德的積累。
  • 眼根:指視覺的生理與精神基礎,在此處指涉感官功能。
  • 長養:指培育、增長或維持使之不衰損。在論書中常討論種子生長或根機的培育。

言互相增益者,問:第七與六為雜染依,增 益於六,六識如何增益第七?答:有二義: 一、者增長;二、者不損。若第六識發業感八 為彼依緣,得相續住,故名增益。起有漏 時,設雖不能增長第七,而不損害,亦名 增益。非如無漏,起必損彼,不名增長。亦如 眠睡,雖於眼根不能增長,而不損害,亦 名長養。此亦應爾。

26
白話直譯
釋意識得名,問:五識、八識都依第七識,為何第六識稱為不共依,獨得意識之名,而五識、八識卻不是?答:若論染淨依及俱有依,第七識對五識、八識,都是所依。但近順生的不共依,只是第六識。今說不共意,是顯示近而順生,因為第六識種子必定隨第七識種子,第七識生起時意識隨之生起,如眼識種子依眼根種子,這也是如此。五識、八識不說依第七識種子,所以第六識得此名,沒有混淆失誤。如果如此,第七識依八識生起,為何不稱為心?八識依第七識生起,為何不稱為意?答:《論》說辨識得名心、意並非定例。而且第七識、第八識自相續,本體就得名。第六識有間斷,依緣而生,或依界、處,都稱為心意。第七識稱為心意,第八識稱為意心,理論上也沒錯,但沒有明文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為什麼稱為「意識」。問題是:第五識(前行意識)和第八識(阿賴耶識)都依賴於第七識(末那識),為什麼只有第六識被稱為「不共依」的意識,而第五和第八識不這樣稱呼?。回答:不管是染汙的依止、清淨的依止,還是染淨共有的依止,這七種對應到五種或八種情況,全部都是作為依止的對象。。然而,作為近因且能促使種子生起的不共依託,只有第六意識。。現在說明不共意識是作為顯現的近因而產生的。因為六種子必須依隨七種子,當七種子生起顯現時,意識也隨之生起;就像眼識的種子依賴於眼根的種子一樣,這裡的情況也相同。。第五,因為「八」不依賴於「第七種」而說,所以纔得到這個名稱,沒有產生關於「無相」的錯誤混淆。。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在七種依止與八種生起條件下產生的,為什麼不能稱作心呢?。在八種依止與七種生起的情況下,為什麼不能稱之為「意」?。回答:根據《論》中的記載,能夠分辨並認定名稱的心與意,這兩者並不是同一種東西。。此外,第七意識與第八意識彼此相續,其本身就獲得了名稱。。當六識在運作中斷時,根據它所依賴的條件來稱呼,或者比照感官領域與處分的定義,這些都統稱為心意。。第七個稱為心意,第八個稱為意心。雖然道理上沒有錯誤,但確實沒有相關的文字記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意識」名相的界定。
    在五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的體系中,意識(第六識)具有特殊的「不共依」特性(即其依止對象與功能與其他識不同),因此在特定語境下被獨稱為意識,以區別於同樣具有意識性質但功能不同的第五識(前行)與第八識。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止」(所依)的分類。
    這裡區分了染汙(有漏)的依止、清淨(無漏)的依止以及兩者共有的依止。
    文中提到的「七望五、八」是指在不同的分析維度下,依止的種類數量在七種、五種或八種之間對應與對照,確認這些皆屬於「所依」的範疇。

    此處討論心王種子生起之依託。
    在唯識學中,種子雖在阿賴耶識中,但其生起需要「近因」的觸發。
    此句指出在特定的生起機制中,第六意識扮演了不可替代的、不共的依託作用,將種子轉化為顯現的現行。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強調意識的生起並非獨立,而是依賴於第七意識(阿賴耶識)中種子的成熟與顯現。
    文中以眼識種子需依賴眼根種子才能成像為例,說明意識(第六識)的生起亦須依隨第七識的種子運作,體現了唯識學中種子間的互依與次第。

    此句在解析《成唯識論》中關於心法種類的辨析。
    重點在於說明某種法(八)在定義或成立時,並不依賴於前述的第七種性質,因此其名稱的賦予是獨立且正確的,避免了將其誤認為「無相」而導致的義理偏差或名稱濫用。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
    在唯識學討論心的定義時,探討心與其依止、生起條件(七依八生)的關係。
    作者以此反問,旨在釐清「心」之主體與其「依止條件」之間的邏輯區分,避免將產生心的條件誤認為心本身。

    此句是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心」、「意」、「意識」之區分。
    在特定的依止(八依)與生起(七生)條件下,討論該心法運作是否可被定義為「意」的功能,旨在釐清意識在不同狀態下的名相界定。

    此句旨在區分「心」與「意」在認知功能上的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心王)與意(意識)雖同屬識,但在作用對象與辨識功能上有所區別,強調不能將兩者混為一談。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意識與末那識(第七)及阿賴耶識(第八)之間的相續關係。
    強調這兩種識的接續運作,使其在法相分析中能被界定為特定的名相。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心意」的定義界定。
    在六識(眼耳鼻舌身意)運作間斷或分析其依緣時,無論是以其依止的根源(目/眼根)來命名,或是比照「界」(十二處之六界)與「處」(十八界之六處)的分析框架,其核心功能皆歸於心意之範疇。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識名稱的細微區分。
    作者指出將第七識與第八識分別稱為「心意」與「意心」在邏輯理路(理)上是成立的,但強調在原典或既有文獻(文)中並沒有這樣的具體文字記載,是用以區分「理會」與「文證」的嚴謹論證。

名相註解
  • 不共依:指不與其他識共用的依止關係,強調第六識在依止與功能上的獨特性。
  • 染淨依:指染汙(有漏)與清淨(無漏)的依止對象。
  • 近順生:指促使法相生起的直接、近接之因緣。
  • 不共意:指不共意識,在特定語境下指與其他識不同的意識運作方式。
  • 顯近:指顯現的近因(近因),指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
  • 順生:指符合條件而隨之產生。
  • 六種子:指第六意識在阿賴耶識中所留的種子。
  • 七種:指第七意識(阿賴耶識)的種子。
  • 眼識種:眼識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種子,需與眼根種子共同作用方能產生視覺現行。
  • 濫失:指名相使用不當而導致義理上的錯誤或遺失。
  • 七依:指心識生起的七種依止條件,包括根、境、心、心所、時、處、作意。
  • 八生:指心識生起的八種方式或條件(如種子生、因緣生等,依據不同論述略有差異,在此指心識產生的具體機制)。
  • 八依:指心法生起時所依持的八種條件(如依根、依境等)。
  • 七生:指心法生起之七種方式或特質。
  • 自相續:指心法在時間上的連續生起,前一念生起後隨即生起後一念,彼此承接。
  • 當體得名:指該法相本身(當體)就具備了被定義的名稱或屬性。
  • 心意:指意識的總稱,在此強調其作為主體識別功能的共通性。
  • 意心:指第八阿賴耶識(心王),在特定分析中將其功能與心王結合之稱。
  • 理:指邏輯上的道理、義理分析。
  • 文:指經典、論書中的文字記載、文獻依據。

釋意識得名,問:五、八皆依七,何故六稱不 共依,獨得名意識,非五、八耶?答:若染淨依 及俱有依,七望五、八,俱是所依。然近順生 不共依者,即唯第六。今言不共意,顯近而 順生,何者以六種子必隨七種,七種生現 意識隨生,如眼識種依眼根種,此亦如是。 五.八不說依第七種,故此得名,無相濫失。 若爾七依八生,何不名心?八依七生,何 不名意?答:《論》云辨識得名心、意非例。又 七、八自相續,當體得名。六識間斷,從依緣 目,或准界、處,俱名心意。第七名心意,第八 名意心,理亦無失,然無誠文。

27
白話直譯
《論》:若能自在地使諸根互相運用。《樞要》第二卷說,對於第一師自有兩種解釋:一說五識各自能緣一切諸境,都能得自相,沒有根、境的障礙。所謂離合,是依因位來說,不妨礙果位,能得自在。又如第八識,雖然緣諸境,都能得自相,沒有障礙過失,因為在果位,本體有多種功能。不是本體轉變為其他法體,所以不能得。難問:見到色就稱為眼,也承認能聽聲等。能造作就稱為大,色等也能造作。其本體隨之變化,這就是功能。如果認為色能見,就可推論色能造見色眼的功能,這並不是本體的轉變。但法師的意思偏向第二種解釋,若第二師各自回歸自身根本,緣於自身特性,不稱為互用。《要集》說:舊傳有三種師說:一是說一識能通依六根,各自取根所得的境界;二是說一識能通緣六境,各自依自身根本,因境界是共通的,較弱者能通達其他。一是說一識能通依六根並通緣六境,未明確決定說:根、識不共,境界則是共通的,不願破壞自身根、識所行。如果一識能通依諸根,就會破壞根和識,所以用他境而不用他根。現在保留未明確決定。現在認為還有其他說法。什麼是境界本來就共取,本身就是共成的?如果不想破壞自身根、識所行,通依諸根就會破壞根和識,所以用他境而不用他根。現在依自身根取其他境界,不分離或合得假實境,難道不還是有破壞根和境界的損失嗎?因為用其他識根取其他境界,既然沒有解釋通達,應該依據《樞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達到自在的境界,各種感官功能就可以相互運用。。在《樞要》這本書中,對於第一種觀點有兩種不同的解釋。第一種解釋是:五種感官意識都能夠對應到所有對象,並且能正確捕捉到對象本身的特徵,而沒有感覺器官損壞或對象本身有問題的情況。。所謂的「分離」與「結合」,是站在修行起步的因位角度來解釋的,這並不衝突於最終圓滿的果位,所以能靈活運用且不受限制。。就像第八識一樣,雖然它與各種境界相應,但依然能保持自身的特徵而沒有損壞,這是因為在果位上,其體性具有多種能力。。這不是由原本的實體轉化成其他法體而來的,所以無法成立。。有人提出質疑:既然看到顏色(色法)被稱為「眼」,那麼聽到聲音(聲法)是否也可以同樣地稱為「耳」呢?。能夠創造(構成)出這些現象的,就被稱為「大」;像色法之類的東西也能夠創造出來。。那個體相發生轉變而產生差異,這就是所謂的功能。。如果認為是靠物質(色法)來能見,這就像是用物質來製造出能看東西的眼睛功能一樣,而不是物質本身的性質發生了改變。。但法師持有第二種解釋:如果第二位師者各自回到自己的根源,僅僅依止自身的相狀,那就不能稱為互相作用。。《要集》這本書中提到,過去流傳著三種不同的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一種「識通」依止於六根,並分別獲取六根所對應的對象。。第二種觀點說:一個意識能對接六種感官對象,且各自依賴自己的感覺器官;因為對象是共有的,所以能力較弱的意識也能夠感知其他對象。。第一,有人說一種意識可以依託六個感覺器官(六根),並對應六種對象(六境)。這點尚未明確決定,但認為根與識是各自獨立的(不共),而對象則是共用的,這樣做是不想破壞該根與識所感知的對象。。如果一個意識能同時依止所有的感官,這會導致感官與意識本身的性質被毀壞,因此它只能作用於外部對象,而不能依止其他感官。。目前是否還保存著,情況並不清楚。。現在是指有餘(涅槃)。。什麼樣的對象是大家共同感知,且原本就共同形成的?。如果不想損害自己的感官以及意識的功能,因為全面依賴感官就會損毀根與識,所以選擇接觸其他對象,而不使用其他感官的人。。現在依賴自己的感官去認識外部對象,將兩者結合而得出的假想實體,難道不依然存在感官損壞或對象缺失的問題嗎?。因為其他識根對應的對象在目前的解釋中尚不通暢,應該參考《樞要》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修行境界或神通狀態下,感官(根)不再受限於其原本的生理功能,而能達到一種靈活互換或共用的自在狀態,屬於唯識論中對心意識功能與根器關係的探討。

    此段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識」與「境」之關係的理論辨析。
    重點在於探討五識在認知對象(緣境)時,是否能完整、正確地獲取對象的特徵(自相),以及這種認知是否受到感覺器官(根)或外部對象(境)缺陷的影響。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離合」的辨析。
    強調在修行階段(因位)為了破除執著而設定的分析與區分(離合),在達到覺悟階段(果位)時,並不會成為障礙,而是一種隨機方便的自在運用。
    體現了權實不二與因果相應的論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第八識(阿賴耶識)在轉依後(果位)的特性。
    即便在果位時,第八識雖仍與境相應,但由於已轉化為大圓鏡智,其自相(功能)不再受煩惱汙染而毀損,顯示出果位體性之殊勝能力。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體」的轉變與恆常性。
    在論述法體時,強調某種法若非其本質(體)本身發生轉變而成為另一種法,則不能將其視為該他法的來源或結果,以此論證特定法義的不可得性(不成立)。

    此處為論辯格式中的「難」(質詢)。
    對方質疑:若將「見色」的功能定義為「眼」,則依此邏輯,將「聞聲」的功能定義為「耳」等其他感官也應成立。
    此處旨在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之關係,以及名相定義的邏輯一致性,是唯識論中分析根境法義的典型辯論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造」的能事,探討特定心識或法性如何構成名相(大)以及物質現象(色法)。
    在《成唯識論》及其燈論的體系中,分析心識如何轉化為顯現的對象,此句在辨析能造之主體與所造之對象之關係。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體」與「用(功能)」的關係。
    指心的本體在運作時,透過轉變(轉)而呈現出不同的相狀或作用(異),這種能轉變並產生不同作用的特性,即被定義為「功能」。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的機制。
    論述者反駁若將「見」的功能歸於物質(色法),則僅能將其理解為物質構造出感官功能(如眼根之功能),而不能將其解釋為物質本質(體)發生了轉化而產生意識能見。
    這旨在區分「功能之造就」與「體性之轉變」的不同。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根」與「相」的依止關係。
    法師提出另一種觀點,認為若各個主體(師)僅僅依止於自身的根源與相狀,缺乏對外在或他方的感應與交互作用,則不符合「互用」的定義,旨在釐清心意識運作中「自根」與「互用」的邏輯區別。

    此段討論的是「識通」(意識的神通)如何運作。
    爭論焦點在於識通在獲取對象時,是依止於肉體感官(六根)來接收資訊,還是不依根而直接覺知。
    此處記錄的是三種學說中的第一種,強調識通仍需依託六根來獲取各自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識」與「根」、「境」的關係。
    探討單一意識是否能通達多種對象(六境),以及在感官能力差異(劣)的情況下,如何透過對象的共同性(共)而達成對其他對象的感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與「根」、「境」之關係。
    核心爭議在於單一意識是否能通用於六種感官及其對象。
    文中提及「不共」與「共」的辯論,旨在探討識的運作機制如何維持其對象(所行)的穩定性,避免在分析過程中將感官與意識的特定功能混淆或破壞。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識」與「根」的依止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說明單一意識不能同時通依所有感官,因為感官(根)與意識(識)具有特定的對應與相應性。
    若強行設定為「一識通依」,將違背根識相應的法理,導致根與識的功能崩潰(即壞),進而論證識的運作必須依其特定的根而起,而非混亂地通依所有根。

    此句為作者或校勘者對文獻傳承狀態的說明,指出相關資料或典籍在當下的存續狀態不明,屬於文獻學上的註記,非直接討論唯識法義。

    此處討論的是涅槃的分類。
    在唯識與論疏體系中,區分「有餘依涅槃」與「無餘依涅槃」。
    『有餘』指雖已斷除煩惱,但仍保留色身等種種依止(餘依),尚未完全滅盡,故稱有餘。

    此句在探討唯識學中「共相」與「別相」的區分,以及關於「共相」是否具有實體存在(自性)的辯論。
    旨在詰問:是否存在一種對象,是所有意識共同捕捉(共取),且其本身就具有共同性質(共成)的。

    此處討論的是識與根的依止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若要避免損及自身的感官(根)及其認知對象(識所行),則不應透過強行依託感官來運作,而應採取依止外部境界而非依止他根的方式。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境」與「識」的關係。
    作者質疑若認為認識過程是依賴感官(根)去捕捉外部對象(境),並將其結合視為一個真實的境界(假實境),那麼當感官功能損毀(壞根)或外部對象消失(境失)時,這種認識便無法成立,從而證明依賴外境的認知模式是不圓滿的。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或註解,討論在處理「識根」與其對應的「境界」時,若目前的解釋無法邏輯自洽(不釋通),則建議回溯參考《樞要》(應指《唯識樞要》)之論述以釐清義理。

名相註解
  • 離合:指法相的分離與結合,在唯識分析中常用於區分心與心所,或對象與認識的關係。
  • 因位:指修行尚未圓滿、正處於積累功德與智慧的階段(如十信、十住等)。
  • 果位:指修行圓滿、證得果位的境界(如佛、菩薩位)。
  • 餘法體:指除此之外的其他法之本質。
  • 眼:指視覺感官(眼根)或其功能。
  • 聞聲:指聽覺感官(耳根)對聲音(聲境)的覺知過程。
  • 大:此處指特定規模或特質的構成名相。
  • 色等:指色法及其他物質現象的總稱。
  • 功能:指體相在運作時所能表現出的效用或作用。
  • 見色:指被看到的對象(視覺對象)。
  • 眼功能:指眼根在生理或物質構造上所具備的視覺感知能力。
  • 自根:指自身心識的根源或依止基底。
  • 互用:指兩種或多種心識、根源之間相互感應、作用的狀態。
  • 識通:指意識層面的神通,能獲知他心或遠方之事。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自境:指各感官所對應的特定對象(如眼對色、耳對聲)。
  • 一識:指單一的意識心王或心所。
  • 通緣:指一個識能對接、感知多個不同的對象。
  • 六境: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對象。
  • 共故:指對象具有共同性質,非僅限於單一根源之專屬。
  • 劣:指感知能力較弱或處於較低階的狀態。
  • 通依:普遍地依託於某種條件而存在。
  • 他境:指外部的客觀對象(境),與內在的感官(根)相對。
  • 有餘:指有餘依涅槃,指阿羅漢或菩薩雖證果位,但仍有肉身等物質依止,尚未進入完全寂滅的無餘依狀態。
  • 共取:指多個意識共同地對同一個對象進行認知或採取。
  • 共成:指對象本身具備共同的性質或特徵,使其在本質上被共同認定。
  • 識所行:指意識所認知、運作的對象或過程。
  • 假實境:指將感官與對象的結合,錯誤地認作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客觀境界。
  • 壞根:感官功能毀損,導致無法感知。
  • 識根:指能生起意識的感官根源,在唯識學中區分前五識根與意識根。
  • 釋通:指對經論的解釋能夠邏輯通順、義理明確。
  • 《樞要》:指《唯識樞要》,是一部對唯識核心教理進行精簡總結的論著。

《論》:若得自在諸根互用。《樞要》二說,於第一師 自有二解:一云五識各各能緣一切諸境,皆 得自相,無壞根、境過。言離合者,據因位 說,不障果位,得自在故。又如第八識,雖 緣諸境,皆得自相,不有壞過,以於果位, 體有多能。非體轉變為餘法體,故不得。難 云:見色名為眼,亦許聞聲等。能造名為 大,色等亦能造。彼體轉異,此是功能。若以 色能見,可例色能造見色眼功能,非是體 轉變。然法師意存第二解,若第二師各還自 根,緣於自相,不名互用。《要集》云:舊相傳 有三師:一、云一識通依六根,各取根所得 自境;二、云:一識通緣六境,各依自根,境是 共故,劣得通餘。一、云一識通依六根通緣 六境,未詳決云:根、識不共,境即是共,不欲 壞自根、識所行。若一識通依諸根,即壞根、 識,故用他境,不用他根。今存未詳。今謂 有餘。何者境是共取,本自共成?若不欲 壞自根、識所行,通依諸根即壞根、識,故 用他境不用他根者。今依自根取於餘 境,不分離合得假實境,豈不猶有壞根、 境失?以餘識根取餘境故,既不釋通,應 依《樞要》。

28
白話直譯
問:佛的五識緣於五塵境界是否一定由定力生起?如果一定由定力生起,應該歸於法處攝,五根也是如此嗎?答:有兩種解釋,依下文第十條。一說法處,只在三界中成就無漏故;一說定力所變,不一定都歸於法處所攝。如果是無色界定力所起就歸於法處攝,因為沒有所依根和境界的分別。如果在色界定通力生起,則歸於自身所攝,如天眼、天耳不歸於法處。或依質變而歸於五境所攝,如果是獨影生起就歸於法處攝。或在佛位自然無漏五塵境界所攝,新熏習者就歸於法處攝,因為自然不由定力通達。如果是新熏習者,則由定力通達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佛的五種感官意識在接觸外界的五種物質對象時,是否屬於定生(定產)的狀態?。如果是由於禪定而產生的心意識,是否應該被歸類在「法處」之中?五根(感官)是否也是同樣的情況?。回答:這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請參考後文的第十點。。有一種說法將其稱為「法處」,是因為只有在三界之中才能成就無漏位。。有一種觀點認為,禪定所轉變出的現象,不一定都被包含在『法處』的範圍之內。。如果沒有色界禪定的力量作為依據,就會被納入法處的範圍,因為此時不再有特定的感官根源或對象之區分。。如果在色界禪定中靠神通力產生,且這種能力被其所處的境界所涵蓋,例如天眼和天耳神通,就不是在法處產生的。。有些意識顯現是依賴物質形態的改變而由五種外境所攝受,若是單獨的影像顯現,則歸類於法處。。或者在佛的果位上,那些自然無漏的五塵境界被收攝起來;而新燻習的種子則由法處來攝受,因為這種自然狀態並非依賴禪定或神通而來的。。如果是新薰染的種子,是因為定力通達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佛陀的五前識(眼、耳、鼻、舌、身)在面對外部色聲香味觸(五塵)時,其心識狀態是否仍屬「定生」之類。
    在唯識學脈絡中,討論佛之五識是否仍有定生的執著或特定產生的機制,旨在釐清圓滿覺者與普通眾生在認識過程上的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處」的分類問題。
    在唯識體系中,感官(根)與其對象(處)的對應關係是分析重點。
    此句在探討當心意識由定力產生時,其對象是否應被攝入「法處」(即非物質的對象),以及五根在這種狀態下是否具有相同的歸屬邏輯。

    此句為論疏中的導引語,指出針對前述問題存在兩種解釋路徑,並指引讀者至後文第十項處獲取詳細論證,體現了唯識論疏釋中嚴謹的邏輯結構與對照參訪方式。

    此處在討論「處」的定義與分類。
    文中指出將其稱為「法處」的原因,在於修行者必須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基盤上,透過對法的體悟與實踐,才能將有漏的煩惱轉化為無漏的智慧,達成解脫。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定」之轉變(所變)與「法處」(感知對象的處所)之關係。
    在唯識學術語中,探討意識在進入定境後所產生的影像或現象,是否全部都能歸類於特定的認知範疇(法處)之中。
    此處提出一種可能性,即定之所變可能超出一般法處的涵蓋範圍。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處」的分類。
    在色界定力作用下,意識能對特定境起作用;若缺乏此定力,則無法區分特定的根與境,意識的對象便不再侷限於特定的感官處,而是一般性地被「法處」(心法之處)所攝收。

    本文在討論神通產生的依處。
    若神通(如天眼、天耳)是在色界定力中產生,其功能的運作與攝受範圍受限於色界之定境(自處攝),而非基於對法性或法處的徹悟而生,故區分其非在「法處」產生。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處」的分類。
    當意識對象依託於物質形態(質變)時,屬於五前處(色、聲、香、味、觸)的攝受範圍;而當對象是以單純的影像(如幻影、心像)形式顯現,不具備物質質相時,則應歸入「法處」之中。

    本段討論佛果位中對五塵境界的收攝與種子燻習之機理。
    區分了「法爾無漏」(本自清淨、自然如此)的境界與「新所燻」(新產生的種子)的攝受路徑,強調佛位的法爾狀態是自性圓滿,而非依賴於特定的定力或神通等有為法。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的機制。
    針對「新燻」的種子(指由後天經驗所燻習入阿賴耶識的種子),說明其生起是因為具備了特定的「定通」(定力所導出的通達能力),使其能從潛在狀態轉化為顯現的現象。

名相註解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部物質對象。
  • 定生:指在特定的定境或狀態下產生的心識活動。
  • 定所生:指由禪定狀態中產生的心識或心法。
  • 法處:十二處之一,指非物質的對象(如心法、心所法等)。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定所變:指在禪定狀態下,心意識所轉變、顯現出的境界或影像。
  • 色界定力:指色界四禪的定力,能使心專注於色法對象。
  • 色界定:指色界四禪的禪定,其對象仍是有色法。
  • 通力:指神通力,由定力導出的超常能力。
  • 自處攝:指神通的運作被其產生時所依的境界(處)所攝受或限制。
  • 五境:指五根對應的五種外境,即色、聲、香、味、觸。
  • 獨影:指不依託物質質相而單獨顯現的影像或心像。
  • 佛位:指覺悟成佛後的果位。
  • 法爾:自然而然、本然如此的狀態。
  • 五塵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在客塵境界。
  • 定通:指禪定與神通。
  • 新燻:指後天經驗或業力作用,將新的印象(燻習)種植於阿賴耶識中。

問:佛五識緣五塵之境為定生不?若定所生 應法處攝,五根亦爾?答:有二解,准下第 十。一云法處,唯有三界成無漏故;一云夫 定所變,未必定在法處所收。若無色界定 力所起即法處收,以無所依根、境別故。若 在色界定通力生,通自處攝,如天眼、耳 非在法處。或託質變五境所收,若獨影 起即法處攝。或在佛位法爾無漏五塵境收, 新所熏者即法處攝,以其法爾不由定通。 若新熏者,由定通起故。

29
白話直譯
問:五識、三性允許同時並存嗎?例如善眼識到等流已,不善耳識所緣,緣至就生起率爾心。此時意識也同時聽聞聲音,是率爾心還是等流心?如果是等流心就應與眼識同為善性,率爾則是無記,未轉依位前三都是無記,不可能二性一心同時生起。如果是無記,眼識此時怎麼成為善性,沒有善意識作為引導?答:先通過初步難題,五心義理來說,善等流意與耳同緣,雖然是善性,也稱為率爾,因為聲境初次觸發心念,不能說是等流心,之前未聽聞聲音,所以不能只說是率爾,也因與眼識仍同緣,因此兼通二者。雖然是善性,說前三心未轉依位只有無記,或是根據完全未轉依,不得自由分別五心,多數情況下如此說。若已分辨並獲得轉依的人,能得自在者,五心同時具足者,可以通達三性,否則如何?《論》說:不是在聽取聲音時就立即出定,而是領受聲音之後。若有希望,之後才出定。這裡所說的希望,就是尋求之心,不能說在想要希望時就立即出定。《論》說:若有希望,之後才出定,因此也不能說在定前加行時就立下期願。若聽到異聲,便會出定去尋求境界之事,所以說希望,不是在定中作尋求。那麼希望聲音時,是在定中,還是已經出定?若在定中,希望之心就是尋求,尋求之心與欲望同時存在。如果這希望不是尋求,那是屬於哪種心?如果說希望就是已經出定,這就違背《論》文。《論》說:若有希望,之後才出定。西明釋說:若依正本,不是那個與定相應的意識能夠取這個聲音。因此,釋家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我認為不然,因為違背《論》文,所引用的釋家並非經論,不可作為證據。釋後難者,《論》說五識由意識引導而成善、染者,是依初起來說,不是指相續善染時恆由意識引導,所以下文《論》說:各處只說五俱意識也緣五境,沒說同性。西明說:只有率爾、染淨、等流三心與五識同時存在,尋求、決定只緣過去比量之心,不與五俱。問:如前第四說,遇到非勝境,可以允許率爾心之後五識中斷。遇到勝境時,率爾心之後五識不會中斷,難道中間不會生起尋求嗎?只有在生起決定、染淨、等流時,若有尋求和決定,為何不與五識同時存在?解釋說:遇到勝境雖然有許多剎那,率爾心不斷,但沒有其他心,若如此則率爾心只是無記。如忿恚天既是勝境,也可以只是無記,沒見忿恚成為無記。解釋說:允許最初生起率爾心是無記,之後再生起染淨、等流二心,因為是不善故。若如此,五識成為善、染者必定由意識引生。如果沒有尋求,怎會生起忿恚?如果生起尋求,為何不是五俱?解釋說:三藏。一種解釋說:允許五俱意識也有比量,但《集量》說五俱是現量,沒說只有現量,如緣教等也有比量。又有解釋不允許如此,若如此前面的難題仍未能解通。解釋說:五俱率爾,雖然同是無記不生尋求,但由前勢分之力,意識成為善、染,引導五識成為善、染。這也不合理。如果是由前力,為何初遇時就不能因前力而成善、染?解釋說:可以如此。這也不合理,因為允許率爾心只是無記,怎會有善、染?如果說,除了初念比量相違之外,還有前一念心已經遇到不善,可以因前力,前惑是無記,突然強力生起,產生憤怒,難道前面就有憤怒嗎?現在的解釋是:率爾、尋求也允許五俱,所說緣過去是約間斷而言。現在所說的俱,是依據相續來說,因此沒有緣過去,現量、比量同時失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如果五識與三性可以同時存在,那麼當善的眼識等流轉結束後,若耳識緣對的是不善的對象,是否會因此而起率爾心?。這時候意識也同樣聽到了聲音,這應該被視作是「率爾心」還是「等流心」?如果是等流心,它的性質應該跟眼識一樣是善的;如果是率爾心,則是無記性質。在還沒有達到轉依的階段之前,三種無記心不能在同一個心念中同時具備兩種不同的性質。。如果這是無記狀態,那當時的眼識怎麼會變成善的?因為沒有善的意識在前面引導。。回答:這能解決第一個疑問。關於五心義的解釋是:善的等流意與耳識面對相同的對象,雖然它是善的性質,但仍被稱為『率爾』,因為聲色對象剛進入心意識中,不能直接說它是等流之心;而在聽到聲音之前,它不能僅僅被稱為率爾,而且它與眼識面對的對象相同,所以這裡有兩個共同的原因。。不過這裡提到的善性,是指在前三種心尚未轉依的階段中,僅僅沒有記錄者;或者是指在完全沒有轉依、無法自在掌控的五種心狀態下,將其分開詳細說明。。如果已經完成轉依、獲得自在、且五心俱足的人,能夠通達三性。如果不是這樣,就如同《論》中所說:在尚未採取聲音時就已經出定,在領受聲音之後才覺察。。如果心中產生希望,之後才會出定。這裡說的希望是指一種尋求的心態,不能說在產生欲求希望的瞬間就立刻出定了。。《論》中提到:如果希望在之後才進入禪定,那麼就不能說在進入禪定之前的準備階段(加行)就已經設定了期限和願望。。如果聽到外在的聲音,就立刻從禪定中出來尋找聲音的來源,所以稱為「希望」。這不是在定中進行尋求,因為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可能還在定中,也可能已經出定了。。如果在禪定狀態中,心中產生希望,這就屬於「尋求」的心理活動,因為這種尋求的心念是與慾望在一起的。。如果這種希望並不屬於尋求(追求)的範疇,那麼它是被什麼樣的心理狀態所涵攝的?。如果說只要產生希望心就已經脫離了禪定狀態,那這樣就與《論》中的記載相矛盾了。。《論》中提到:如果心中仍有希冀,就要等到以後才能出離。。西明在解釋中提到:如果依照正確的原本來看,並不是由那個處於定境中相應的意識來捕捉這個聲音。。由此可以知道,在釋迦這個家族裡,這兩位釋迦(佛)是不同的。。現在說的並非如此,因為這違背了論書的文字內容,而且所引用的釋論家觀點並非出自經論,所以不能作為證據。。針對後面的難點來解釋:《論》中提到五識是因為意識的牽引而變得善或染,這是針對意識剛開始啟動時的情況來說的,而不是說在連續不斷的善染過程中,永遠都要由意識來牽引。所以《論》文後面才說:各處僅提到五識和意識都對五種對象起作用,但並沒有說它們的性質相同。。西明解釋道:只有率爾心、染淨心和等流心這三種心會與五種感官意識同時存在;而尋求心和決定心則是專門對準過去的推論思考,不會與五種感官意識同時發生。。提問:前面第四部分提到,在遇到非勝境的情況下,允許率爾心之後的五識發生間斷。。在面對勝境時,如果心後五識如此迅速且不間斷地產生,這中間難道沒有在尋找與追求嗎?。在剛產生決定、染淨或等流這些心念時,如果其中包含尋與抉擇,為什麼不會與五種感官意識同時存在呢?。解釋說:在面對勝境的階段,即使經過許多個剎那,若不能立刻斷除,而心中仍有殘餘,這樣所謂的「立刻」就僅僅是無記狀態。。就像忿恚天一樣,雖然它是勝境,但只能被視為無記,因為沒看到憤怒的情緒能轉化成無記狀態。。解釋說:承認最初起的心是率爾無記心;但從這顆心之後,所起的染汙心、淨心或等流心,是因為不善的因素而產生的。。如果五種感官意識產生了善或染汙的性質,必定是由意識(心王)所引導而生的。。如果不去追求尋找,怎麼會產生憤怒的情緒呢?。如果產生尋求的心態,為什麼不能說它是五俱使(煩惱)?。這裡的解釋是:指三藏。。有一種解釋認為:承認五俱意通中包含比量,但《集量論》所說的是五種俱現量,而不是單純的言論比量,就像緣教等同樣具有比量特性的道理。。如果再將其理解為不允許,那麼前面提到的那些難題就依然無法解釋通順。。解釋說:五俱之中的率爾心,雖然同樣是中性的無記狀態,且不會主動尋求,但因為受到之前心念傾向(勢分)的影響,讓意識變成了善或惡,進而帶動其他五俱心也隨之變成善或惡。。這也不對。。如果是由於之前的業力影響,為什麼不在第一次接觸到前力時,就直接形成善法或染汙法?。解釋說:確實是這樣。。這也不對。既然已經認同率爾心只是無記心,那它怎麼可能變成善心或染汙心呢?。有人提出疑問:除了最初的一念與比量推理不相符之外,如果前一個心念已經接觸到不善的種子,可能由於之前的力量、之前的惑亂或無記狀態,在強大的力量突然影響下產生了憤怒,這難道代表前一個心念就已經有憤怒嗎?。現在的解釋是:所謂的「率爾」與「尋求」也包含在五種共同條件中,是指這些緣分基於過去,是依據間斷的狀態來論述的。。這裡說的「俱」是指依據相續的狀態來解釋的,所以不存在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同時失去的緣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五識(眼耳鼻舌身)與三性(遍捨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在認知過程中的共存關係,以及不同性質的識(善、不善)在接續流轉時,如何影響率爾心(第一心)的生起。
    重點在於探討心識在極短時間內的轉移與對象(所緣)之性質對心境的決定作用。

    此處在討論意識接獲眼識傳遞的訊息時,其心所性質的判定。
    焦點在於「率爾心」(快速、無意識的反應)與「等流心」(承接前念性質的後續心)的區別。
    論著強調心念性質的單一性:在轉依(心意識轉化為智慧)之前,一個心念不能同時是善性又是無記性,必須明確區分其屬性。

    此句在探討識的轉化與種子引導機制。
    在唯識學中,意識的善惡性質決定了對外感官識(如眼識)的性質。
    若前導的意識是「無記」(非善非惡),則後續的眼識不應呈現為「善」。
    此處旨在質詢若無善意識的引導(能引),眼識如何能獨立達成善的性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在面對感官對象時的細微運作。
    重點在於區分「率爾」(指心意識對對象最初的、不假思維的直接觸發)與「等流意」(指與對象性質相應的意識狀態)。
    論述者在分析善性質的等流意在觸發瞬間,因其對象(聲境)剛進入心意識,其狀態與最初的率爾心相似,且在時間先後與緣分上與眼、耳識有交集,藉此論證其邏輯上的通用性(通因)。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轉依」之前的心態分析。
    討論焦點在於「善性」如何在未轉依的階段中被定義。
    文中區分了兩種解釋路徑:一是針對前三心在未轉依位中缺乏特定記錄(無記者)的情況;二是基於尚未轉依且不具自在功能的五心狀態,將其進行詳細的分類說明。

    本段討論唯識修行中,在定境中如何處理外境(聲)與認知。
    轉依後獲得自在者,其心意識能於定中通達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而不會因外界聲音的擾動而立即失定。
    若未達此境界,則會在感知聲音的瞬間即出定,無法在定中處理名相。

    此處在討論出定(從禪定狀態恢復)的心理機制。
    根據唯識論對心意識轉移的分析,出定並非瞬間完成,而是需要先起「尋求心」(希望出定的意向),在這種心意識的運作之後,才真正離開定境。
    旨在釐清「希望」與「出定」之間的時間先後順序與因果關係。

    此處在討論修習禪定與加行(準備階段)的順序關係。
    若修行者的目標是在後續階段才進入定境,則在定前的加行階段不能將「期願」設定為已達成或先行的條件,以維持修行次第的嚴謹性。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禪定中對外境聲音的反應。
    所謂「希望」是指對聲音來源的希求與尋找。
    論者強調「尋求境事」的動作發生在「出定」之後,而非在定中。
    這是在分析意識(心)在定境與出定之間,對外部感官對象(境)的覺知與反應過程,符合唯識論對心意識轉向境事的精密分析。

    本句分析定中之心相。
    在唯識學與定學的判準中,真正的定應離欲。
    若在定中仍有「希望」之念,此念即被定義為「尋求」(dhī/vicāra 相關之慾求),說明此定尚未達到完全離欲的狀態,心仍處於一種對目標的追尋與渴望中。

    此處在探討意識對對象的攝受過程。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下,討論「希望」這一心理狀態時,需區分它是屬於對外在對象的「尋求」(追求、希求),還是由其他心所(如願、樂等)所攝受。
    旨在釐清心理機能的精細分類及其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疏中的辯論邏輯。
    在討論禪定狀態(定)與意識活動(如希望、願望)的關係時,討論者提出一種假設:若認定「希望」這一心理活動的出現即意味著「出定」,則會與《成唯識論》原典的定義或描述產生衝突。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出離過程中的心態。
    若心中仍對世間法或特定目標存有希冀(希望),則這種執著會成為障礙,導致無法立即解脫,必須待此希望消泯後,方能於後時出離。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定中對聲音的認知機制。
    西明透過校對正本,修正了對「意識」與「定」相應狀態下如何獲取聲覺的認知,強調並非特定的定相應意識直接能取該聲,旨在釐清唯識學中意識取境的精細運作過程。

    此句在論述中用於區分不同時期的釋迦牟尼佛或區分釋族內之特定人物,旨在釐清名相之差異,避免因同名而產生混淆,符合論書對定義精確性的要求。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駁斥,強調在唯識學術體系中,判定真偽必須以權威的「經」與「論」為準。
    若對手的論點與原論文字相悖,或僅是引用後世釋論家的個人見解而非經論原意,則在法義論證上不具效力。

    此處在辨析五識與意識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初起」與「相續」:五識在最初產生善或染的傾向時,受意識的導引;但在後續相續的過程中,並非時刻都由意識主導。
    文中藉此說明意識與五識雖共同緣於五境(色聲香味觸),但兩者的體性(同性)並不相同,避免將意識簡單視為五識的重複或等同。

    此處討論心王(意識)的不同心相及其與五識的俱有關係。
    率爾(頓然)、染淨(染汙或清淨)、等流(隨順)三心在時間維度上可與前五識同步運作;而尋求(探究)與決定(確定)則屬於較深層的邏輯推演過程,其對象是過去的比量(推論)結果,因此在心理運作上與當下的感官接收(五識)是不相容的,不可同時發生。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意識與五識接續關係的辯論。
    討論在特定心境(非勝境)下,心王(率爾心)之後的感官意識(五識)是否會出現不連續或間斷的現象,旨在釐清識的生滅與相續機制。

    此處在討論認識過程中的心法運作。
    探討在面對優良的對象(勝境)時,意識流動的連續性(不間斷)以及其背後的心理機制。
    作者質疑若心識僅僅是率爾(迅速地)連續生起,而沒有「尋求」的意向,則不符合唯識論中關於認知對象的心理運作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意識(第六識)與五識(前五識)的共時關係。
    探討當心意識處於特定的心理狀態(決定、染淨、等流)且伴隨尋、伺等思考活動時,其與前五識的相應情況,旨在分析心意識之獨立運作與依賴感官數據之辨證。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惑」的時機與性質。
    在修行達到特定位階(如對治勝境)時,若不能在瞬間(率爾)徹底斷除煩惱,而心中仍留有未斷的餘心,則這種狀態並不構成真正的覺悟或斷證,而僅是處於一種不善不惡的「無記」狀態。

    本句討論心所(憤恚)在特定對象(勝境)作用下,其心性是否能轉變為無記。
    論著指出,即便對象是勝境,忿恚天本身的憤怒性質依然存在,並不因此而變成無記(既非善亦非惡)的狀態。

    本句討論心念生起的次第與性質。
    在唯識學的心相分析中,討論意識在特定階段(如初起時)是否能被定義為「率爾無記」(不染不淨且無意圖的狀態),以及隨後生起的染汙心、淨心或等流心如何受不善業力或習氣所驅動。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五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與意識(第六識)的關係。
    五識僅具備對象的接納功能(見分與相分),其本身的善惡染汙性質(如貪、瞋、癡或善心),必須由意識的能導向作用(意引)而決定。
    這說明瞭意識在主導心理質量的核心地位。

    本句旨在論證煩惱(憤恚)的產生必須依據於對對象的執著與尋求。
    在唯識學框架下,憤恚屬於對立的心理狀態,若心中無對象的追求或期待,則缺乏產生嗔心的條件,從而說明斷除執著即能熄滅憤怒。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能動性與煩惱的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特定的心理活動(尋求)是否應被歸類為「五俱使」(隨五種煩惱俱起的心),旨在釐清能作之業與隨伴煩惱之間的精確界限,避免將一般的心靈活動誤認為特定的俱使煩惱。

    此句為對特定術語的定義或註釋,明確指出所討論的對象為「三藏」,即佛教聖典的總稱。

    此段討論「五俱意通」與「比量」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現量」(直接感知)與「比量」(推論)。
    作者引用《集量論》來論證,五俱意通的運作是以「俱現量」的形式存在,而非僅僅是語言上的邏輯推論(唯言),以此說明即便在高度靈覺的意通中,其認知機制仍符合量論的邏輯結構。

    此句為論疏中的邏輯推演,旨在透過反證法排除錯誤的理解方向。
    作者指出,若採取「不許」的解釋路徑,將導致前文已討論的疑難問題無法獲得圓滿的解答,從而證明該種理解方式是不成立的。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五俱心」的性質。
    率爾心本身是無記(非善非惡),但它並不獨立運作,而是隨主導心(主作意)的性質而轉。
    由於前唸的「勢分」(潛在的傾向力)作用,主導心一旦決定為善或染,率爾心及其他五俱心便會隨之被染著或轉為善,說明心意識在種子與習氣影響下的連鎖反應。

    此句為論著中典型的破邪立正之論辯格式。
    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分析脈絡中,作者針對前述的某種見解或推論進行否定,旨在排除錯誤的認知,進而導向正確的唯識義理。

    本句是在探討種子生起與現行之間的因果機制。
    討論若單純依賴「前力」(過去的業力種子),為何不會在種子初次觸發時立即決定其善惡性質,而需經過特定的條件與轉化過程。
    這涉及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以及染淨轉化的複雜邏輯。

    此句為論疏中的過渡語,表示對前文所述之觀點、論證或解釋予以認可,確認其邏輯成立或符合義理。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破斥)環節。
    討論焦點在於「率爾心」(隨機、不作意的心)的性質。
    若前提已設定率爾心屬於「無記」(非善非惡、不作因果之種子),則在邏輯上不可能同時具備「善」或「染」(惡/煩惱)的性質。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矛盾來否定對方的觀點。

    此段落屬於唯識論中關於「心相續」與「種子生現行」的細膩討論。
    對方質詢者在探討憤怒(恚)的產生機制:若目前的憤怒是由於前心的不善種子或強力驅動而突然觸發,則不能反推前心在產生該憤怒之前就已經處於憤怒狀態。
    這是在區分「潛在的種子力」與「顯現的現行心相」之間的時間與邏輯關係。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運作的特定條件(緣)。
    文中分析「率爾」(忽然/直接)與「尋求」等心理過程如何納入五種共同條件中,並強調這些因緣在時間上的過去性以及在發生過程中的間斷性(非連續不斷),以釐清意識生起之機理。

    此句在討論「俱」字的義理,強調其在唯識論脈絡下是指「相續」(santāna),而非時間上的絕對同時。
    由於心識是相續生滅的,因此在論證時需排除將過去、現在、未來三時視為同時發生或同時失去的錯誤認知。

名相註解
  • 等流:指心識前後相繼、承接流轉的過程。
  • 率爾心:指在意識決定之前,最快速、無意識地產生的第一念心。
  • 率爾:指心念快速地跳轉,不帶有前唸的性質延續,通常屬無記。
  • 等流心:指後念承接前唸的性質而生起的心,性質與前念相同。
  • 轉依:唯識學核心,指將染汙的意識轉化為無漏的智慧(轉依)。
  • 三無記:指在轉依之前,意識處於三種不同的無記狀態。
  • 眼識:六識之一,指透過眼睛對外境進行認識的覺知功能。
  • 五心義:指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意識運作的五種心狀態之義理。
  • 等流意:指與對象性質相應、同類流轉的意識狀態。
  • 同緣:指兩種或多種心識面對相同的對象(緣)。
  • 聲境:指耳朵所接收到的聲音對象。
  • 創墮心:指對象剛好落入(觸發)心意識之時。
  • 前三心:指在特定心法分析序列中的前三種心狀態。
  • 五心:指唯識分析中對心意識狀態的五種分類。
  • 出定:指從禪定狀態中恢復到一般的意識狀態。
  • 尋求心:指在意識中對特定對象或狀態產生追尋、欲得的心理活動。
  • 期願:設定期限並發起願心,指對修行進程的預期目標。
  • 境事:指外部環境中的對象或發生的事情,在唯識學中指意識所對的對象。
  • 希望:在此處非指一般的願望,而是指對聲音來源的追尋與希求。
  • 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尋求:指心在對象之間遊移或對目標產生追尋的心理活動,在此指未離欲的希求心。
  • 欲:指對五欲或對特定境界的渴求、執著。
  • 心攝:指心法對對象的攝受、涵蓋或歸類,探討某種心理狀態屬於哪一類心所的功能範疇。
  • 出:指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或擺脫煩惱束縛。
  • 正本:指經過校對、認定為正確的原始文本。
  • 定相應意識:指在禪定狀態中,與定狀態同步運作的意識。
  • 能取:唯識術語,指主觀的認知功能,與被認知的「所取」相對。
  • 釋家:指釋迦族(Śākya),佛陀所屬的種姓家族。
  • 證:指證明、證據,在論理學中指能確立法義正確性的依據。
  • 善染:指意識導引後產生的善法或染汙法(煩惱)。
  • 同性:指性質相同或體相一致。
  • 染淨心:指染汙或清淨的心相。
  • 決定心:指經過推論後得出定論、確定不疑的意識狀態。
  • 比量:指佛教邏輯學中的推論,透過已知條件推導出未知結論的認知過程。
  • 非勝境:指不屬於勝義或不具備特殊強烈特質的對象、環境。
  • 間斷:指意識流在時間或空間上不連續,不再相續地生起。
  • 勝境:指優良、美好或能引起強烈正向反應的對象。
  • 心後五:指心王之後隨行的五種心所(或指特定意識序列中的後五項),在此語境下強調認知過程的連續狀態。
  • 決定:指心意識在對對象進行判斷後,達到確定不疑的狀態。
  • 染淨:指染汙(煩惱)與清淨(無染)兩種相對的心質狀態。
  • 決:指抉擇,即在多個對象或選項中做出選擇的心理過程。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佛教用以描述心念生滅的瞬間。
  • 忿恚天:天道中以憤怒、嗔心為特質的神格化表現。
  • 率爾無記:指心念在不染汙、不清淨且沒有明確意識意向的情況下突然生起,不作善或惡的判斷。
  • 不善:指導致痛苦或輪迴的惡業、不淨之因。
  • 憤恚:指強烈的憤怒與怨恨,在唯識中屬於嗔心(dvesha)的一種表現。
  • 五俱使:指五種隨俱起而生、能使心意識產生造業能力的煩惱(通常指貪、嗔、癡、慢、疑之俱使),是唯識學中關於煩惱分類的術語。
  • 三藏:指佛教經典的三大類別,即經藏(佛陀的教言)、律藏(僧團的戒律)與論藏(對經律的分析與註釋)。
  • 五俱意通:指五種與意通俱時產生的神通能力。
  • 集量:指《集量論》(Pramanavarttika),印度佛教邏輯與認識論的權威著作。
  • 唯言:指僅止於言語、名詞的邏輯推演,缺乏實際對象的現量驗證。
  • 緣教:指以對象(緣)為基礎的教導或認知過程。
  • 不許: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辨析中,不認可某種見解或不允許某種設定成立。
  • 五俱:指五俱心,即隨心。隨時隨地與主導心一同 arising 的五種心分(遍計、他遣、獲記、率爾、隨著)。
  • 勢分:指心念在運作時所具有的傾向性或主導力量,決定心法轉向善或染的潛在動能。
  • 前力:指過去生命中所累積的業力種子,在當下起作用的潛在能量。
  • 前心:指在時間序列上緊接在當前心念之前的那個心相續狀態。
  • 無緣:指沒有對應的條件或因緣,在此指邏輯上不成立。

問:五識、三性許得容俱者,且善眼識至等 流已,不善耳識所緣,緣至起率爾心。爾時 意識亦同聞聲,為是率爾,為等流心,若等 流心當與眼識同是善性,率爾無記,未轉 依位前三無記,不可二性一心並起。若是無 記,眼識爾時如何成善,無善意識為能引 故?答:且通初難,五心義說,善等流意與耳 同緣,雖是善性,亦名率爾,以其聲境創墮 心故,不可說是等流之心,前未聞聲故, 不得唯率爾,亦與眼識仍同緣故,故因 通二。然是善性,言前三心未轉依位唯無 記者,或據全未轉依,不得自在別別五 心,多分而說。若已分得轉依之者,得自在 者,五心俱者,可通三性,不爾如何《論》云:非 取聲時即便出定,領受聲已。若有希望,後 時方出,此言希望,即尋求心,不得說言欲 希望時即便出定。《論》云:若有希望後方出 定故,亦不得言定前加行立期願云。若 聞異聲,即便出定尋求境事,故言希望,非 於定中作尋求,何者希望聲時,為在定 內,為已出定。若在定內,希望之心即是尋 求,尋求之心與欲俱故。若此希望非尋求 者,是何心攝?若云:希望即已出定,與《論》文 違。《論》云:若有希望,後時方出故。西明釋 云:若依正本,非即彼定相應意識能取此 聲。由此釋家,二釋不同。今謂不爾,違《論》 文故,所引釋家非經論故,不可為證。 釋後難者,《論》言五識由意識引成善染 者,據初起說,非約相續善染之時恒由意 引,故下《論》云:諸處但言五俱意識亦緣五 境,不說同性。西明云:唯率爾、染淨、等流 三心與五識俱,尋求、決定唯緣過去比量 之心,不與五俱。問:如前第四云:遇非勝境, 可許率爾心後五識間斷。遇勝境位,率爾 心後五不間斷,豈不中間起尋求已?方起 決定、染淨、等流,若有尋決,云何不與五識 俱耶?解云:遇勝境位雖多剎那,率爾不斷, 而無餘心,若爾率爾唯是無記。如忿恚天 既是勝境,可唯無記,不見憤恚成無記故。 解云:許此初起率爾無記,從此心後起於 染淨、等流二心,以不善故。若爾五識成善、 染者必意引生。若不尋求,云何起憤恚?若 起尋求,云何非五俱?解云:三藏。一解云:許 五俱意通有比量,而《集量》說五俱現量,不 說唯言,如緣教等有比量故。又解不許, 若爾前難猶未能通。解云:五俱率爾,雖同 無記不起尋求,由前勢分力,意成善、染,引 五成善、染。此亦不然。若由前力,何不 初遇由前力故,即成善、染?解云:可爾。此亦 不然,許率爾心唯無記故,云何善、染?若云 除初念比量相違,又若前心已逢不善,可 由前力,前惑無記,強力忽至,起於憤恚,豈 前有恚耶?今者解云:率爾、尋求亦許五 俱,言緣過去約間斷說。今言俱者據相 續說,故無緣過去,現、比同時失。

30
白話直譯
問:在禪定中沒有五識,遇到聲音耳識生起,睡覺時五識沒有,叫醒時在睡夢中生起嗎?答:有兩種解釋。一種說法:不一定,有心定有意,依靠意識而耳識生起,睡覺時意識有時沒有,沒有依靠耳識就不生起。另一種說法:睡夢中即使有意識,因昏昧耳識不生,禪定中意識明了,聽到聲音耳識就生起。西明說:睡醒時耳識如同在禪定中聽聲,也沒有文獻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禪定狀態下五種感官意識是不運作的,但如果聽到聲音,耳識會隨之產生;同樣地,睡覺時五識也處於停止狀態,那麼在被叫醒時,內在的意識是如何啟動的?。回答說:這件事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有一種說法認為這不成立。因為意識的產生需要依賴耳識;人在睡覺時意識可能不存在,如果沒有依託,耳識就無法運作。。有一種解釋:人在睡覺時雖然意識還在運作,但因為處於昏沉狀態,耳朵的感知功能(耳識)不會啟動;但在禪定中,意識是清明的,聽到聲音時,耳識就會隨之產生。。西明說:從睡眠中醒來時,耳識處於像禪定般清淨的狀態,即使聽到聲音,心中也不會產生言語上的雜念與障礙。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意識」在不同心狀態(定、睡眠)下的運作機制。
    核心在於區分深定與睡眠的差異,以及感官對象(聲)如何觸發特定識(耳識)的生起,進而討論意識在意識昏沉或暫止狀態下如何恢復功能。

    此句為論疏之問答體例,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由作者或論師給出兩種不同的義理分析路徑,以求詳盡闡明法義。

    此段討論意識(manas)與感官識(在此為耳識)之間的依止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意識是否在所有狀態下(如睡眠)都恆常存在,以及感官識的起作是否必須依賴意識的參與。
    此處論述的是一種否定觀點,認為意識與耳識之間存在特定的依賴條件,若意識在睡眠時缺失,則相關的耳識功能亦無法運作。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意識」與「耳識」在不同心狀態下的關係。
    睡眠時意識處於昏沉(昧略)狀態,導致感官識(耳識)無法正常運作;而進入禪定後,意識達到高度覺察(明瞭),此時感官與意識的協作恢復,能正常感知外部聲音。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狀態的觀察。
    西明指出的「睡起」狀態,是指意識剛從昏沈中恢復,尚未被日常的妄想與言語分別(文障)所遮蔽,此時耳識的運作接近於定境,能直接受聲而不立刻生起複雜的言語概念與執著。

名相註解
  • 耳識:前五識之一,對聲音的感知能力。
  • 睡內:指睡眠狀態下的內在心意識運作。
  • 昧略:指心神昏沉、粗疏不精,無法敏銳覺察之狀態。
  • 如定:狀態如同禪定,指心境安定、無雜念。
  • 文障:指由於言語概念、名言分別而產生的認知障礙或雜念。

問:定中 無五識,遇聲耳識生,睡時五識無,喚時睡 內起?答:有二解。一云:不例,有心定有意, 為依耳識生,眠時意或無,無依耳不起。 一云:眠中縱有意,昧略耳不生,定中意明 了,聞聲耳識起。西明云:睡起耳識如定 聞聲,亦無文障。

31
白話直譯
問:禪定中身識也能生起嗎?答:有兩種解釋。一種說法:不能,依據前面第三條說:如果在禪定等狀態,理論上有許多身受生起等,所以沒有身識。如果如此,前面說:所有禪定都沒有五識身,為什麼禪定中卻說有耳識?答:前面是依據他宗的說法。如果如此,仍然有比量相違嗎?一種說法:允許生起而無失,若諸菩薩五識皆能生起,二乘則不一定。問:在無所有處定中,意識緣聲時,與耳識同時熏習欲界之聲,是否屬於無所有處?答:禪定心所變屬於能緣心,不同於耳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在禪定狀態下,身體的意識感官是否還會運作?。回答說:這件事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有一種觀點認為:這不可得。根據前面第三種說法的理路:如果修行者處於禪定等狀態,理論上會產生許多身體的感受,因此此時並沒有身識在運作。。如果這樣,之前說過所有的定都沒有五識身,為什麼在定中又說有耳識?。回答:之前的論述是根據其他宗派的觀點。。如果真是這樣,是否仍然存在推理上的矛盾?。有一種觀點認為:允許產生意識且沒有過失;但如果菩薩的五種意識全部啟動,那麼二乘修行者的狀態就不確定了。。請問:在進入『無所有處』的禪定中,如果意識將注意力放在聲音上,而耳朵正好接收到欲界層次的聲音,這是否還算是在無所有處的定境中?。回答:定心所的變現屬於能緣的心,這與耳識的情況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在不同深淺的禪定狀態中,意識對身體感官的覺知(身識)是否依然存在或能被啟動,涉及唯識學中關於定境與識體運作的細微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由釋義者提供兩種可能的義理判讀方向,以示詳盡並排除歧義。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身識」的有無與運作機制。
    論述重點在於當意識處於深層禪定時,雖然身體仍有生理上的感受(身受)生起,但由於心意識的高度集中或處於特定定境,不再對身體感官訊息進行主觀的「識」之分別,故稱「無身識」。

    此句為論辯式的質詢,旨在探討在禪定狀態下,五識(眼耳鼻舌身)是否完全消滅。
    若先前定義所有禪定皆無五識之身,則與後文提到定中仍有耳識(如聞聲)之描述產生矛盾,需對「無五識身」的定義與定之層次進行辨析。

    此句為論疏中的對答體,指出先前的論據或見解並非出自本論(唯識宗)之正見,而是引用或依據其他宗派(他宗)的理論,用以在論辯中區分立場,確保法義的純正性。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
    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當一個論點被提出後,對手或質詢者會檢查該論點是否與既有的邏輯推理(比量)產生衝突或矛盾,以判定論證是否成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菩薩與二乘在識相起滅上的差異。
    重點在於探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其五識(前五識)的運作是否會對其菩薩位階產生影響,以及這與二乘(聲聞、緣覺)在定慧狀態上的區別與不確定性。

    本句探討禪定狀態中,心意識(意)與感官(耳)在面對欲界對象時,是否會破壞或改變當前的定境(無所有處)。
    在唯識學框架下,分析定境的維持與外界對象「燻習」之間的關係,旨在釐清定之性質是否因緣起欲界聲而喪失。

    此句在討論心意識的能緣與所緣關係。
    定心所作為心所法,其變現的功能屬於「能緣」(主體),用以對治或攝受對象,而耳識則是專門對接聲音之色法,兩者的能緣機制與運作對象在唯識體系中有所區別。

名相註解
  • 身識:指意識對身體感官、肢體狀態或物質身體的認知與覺知。
  • 身受:身體感官所接收到的感受(苦、樂、捨)。
  • 五識身: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及其產生的識別功能。
  • 諸定:指各種層次的禪定狀態。
  • 他宗:指除唯識宗以外的其他佛教宗派或外道學說。
  • 不定:指狀態不穩定或無法確定其位階、心境。
  • 無所有處:第四種定(四無色定之一),其特點是捨棄一切對象,意識到「什麼都沒有」的狀態。
  • 意緣聲:指意識(意)將聲音作為其觀察或對待的對象(緣)。
  • 同燻:指心意識與感官(耳)同時受到外部對象(欲界之聲)的影響而產生種子印刻或反應。
  • 定心所:指心所法中的定,使心不亂、專一於一境的心理機能。
  • 心所變:指心所法在意識運作中所產生的變現作用。
  • 能緣心:指具有認知、捕捉對象能力的主體心心法。

問:定中身識亦得起不? 答:有二解。一云:不得,准前第三云:謂若在 定等,理有眾多身受生起等,故無身識。 若爾前云:諸定皆無五識身故,何故定中 說有耳識?答:前據他宗。若爾猶有比 量相違?一云:許起無失,若諸菩薩五識皆 起,二乘不定。問:在無所有處定意緣聲時, 與耳同熏欲界之聲,為無所有處?答:定 心所變屬能緣心,不同耳識。

32
白話直譯
《論》:因此六轉識三性都能並存,本《疏》沒有說欲界中有通果無記。《要集》說:《俱舍》第七卷從通果心,無間生起二種,指自界一即通果心,以及色界一即加行善心。這裡說:欲界通果心,只是變化心。依據六十九卷說:又從欲界無記心無間生起色界善心,如色界果欲界變化心,乃至又說此心為欲界者,應知是彼影像類,並非自性。《要集》的意思是:最初說從欲界無記心無間生起色界善心,與《俱舍論》相同。如色界果以下兩種說法,一種與本《疏》相同,一種也與《俱舍》一致。現在認為不是如此。最初的文句與後面兩段並無差別,所說又從欲界無記心無間生起色界善心,是依似欲界名為欲界,並非自性,且此心是從色界善心生起。《論》總釋說:又說此心為欲界者,應知是彼影像類,並非自性。前文又說:諸神境智,或由加行得,或由生得。所謂生得,是指生於色界等,乃至又說有欲界諸天及人一部分福果所致,不說有加行得。如果承認欲界有由禪定引發的變化心,就是加行得,為什麼不說有加行得?五十四卷說:欲界無覆無記有變化心。所謂這只是生得,指的是天龍等。又說:並無修果之心。然而《顯揚論》只說欲界有變化,有的是業果,有的是上界,因為類似欲界所以稱為欲界,並不承認欲界有定所引發的變化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所以六個轉識的三性可以同時具足;而原本的《疏》論中,並沒有提到在欲界之中存在著通果無記。。《要集》引用《俱舍論》第七品內容說明:在通達果位的心之後,緊接著產生的心有兩種:一種是同一層次的通果心,另一種是色界層次的加行善心。。這句話的意思是:欲界中共同的果報心識,僅僅是一種變現的狀態。。根據第六十九條的說明:欲界無記心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能生出色界善心,就像色界果位中出現的欲界變化心一樣。至於說這種心屬於欲界,是因為它像欲界的影像,而不是它本身的自性。。《要集論》的意思是:首先說由欲界的無記心,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產生了色界的善心,這與《俱舍論》的觀點一致。。關於色界果位的兩種說法,一種與原本的疏論一致,另一種則說與《俱舍論》相同。。現在說的並不是這樣。。第一句話和後面兩句話的意思是一樣的。文中提到「從欲界無記心接續產生色界善心」,這是因為所謂的欲界只是看起來像欲界才這樣稱呼,並非它本質就是欲界,而且這個心隨後是從色界善心而生起地。。《論》的總體解釋說:另外提到這個心屬於欲界,應該明白這只是欲界的影像表現,而不是它本身的真實自性。。前面的文章再次提到:關於神境的智慧,有些是透過修行努力而獲得的,有些則是天生就具備的。。所謂的「生得」,是指色身等生理構造,以及欲界諸天和人類的一部分是由過去的福報結果所導致的,而不是透過後天的修行努力(加行)而獲得的。。如果承認欲界中有人能透過禪定引發心念的變化,那這應該是經過加行修行纔得到的,為什麼之前沒有提到有這種加行修行的情況?。第五十四項提到:在欲界中,有一種沒有遮蔽、不屬於善惡(無記),但卻能產生變化能力的心。。說這僅僅是透過出生而獲得的,指的是天人、龍類等。。另外提到:然而並沒有追求果位的心念。。不過,《顯揚論》僅提到欲界中存在變化,這可能是業力的結果,或者是更高層級的界域因為表現得像欲界而稱為欲界,並不承認欲界中存在一種由固定原因所導致的『變化無記』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三性」(遍基、依他起、圓成實)與「六轉識」的關係。
    論著強調三性在六識中可以共存(容俱),而針對「通果無記」(指共通的果報且不作善惡之因的狀態)在欲界是否存在的議題,指出原疏中並未提及。

    此段討論阿那含果位(通果)心相續的生起狀態。
    根據《阿毘達磨》體系,通果心在無間隙的情況下,可能接續生起同樣層次的果位心(自界),或退回至色界層次的善心(加行善),用以說明心意識在果位與修行過程中的相續運作。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果相」的性質。
    在欲界層級中,所謂的通果心(共同果報心)並非實有的永恆實體,而是一種依因緣而生的「變化」(變相),強調其虛幻與依賴條件而生的特性,以破除對果報心實有的執著。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在不同界(欲界、色界)之間轉換與生起的微細機理。
    強調某些心狀態雖被歸類為欲界,但其實質並非欲界自性,而是屬於「影像類」的表現,是用以說明心識在果位運作時的變現特質,而非恆常的實體屬性。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轉移的接續過程(心相續)。
    討論從欲界層級的「無記心」(不善不吉、不導向解脫或墮落的心)如何接續產生色界層級的「善心」。
    「無間」指心識的生滅接續中沒有其他心意識介入,直接由前心轉為後心,此處引用《要集論》與《俱舍論》的論點以證明心識轉移的邏輯一致性。

    此處為論書對比與校勘,討論色界果位(果報)在不同論著中的定義差異,對比了本疏(指《成唯識論》之相關疏論)與《俱舍論》(世親之《阿毘達磨俱舍論》)的觀點。

    此句為論疏中典型的否定轉折語句,旨在對前述之某種見解、對立觀點或可能的誤解進行否定,以引出正確的唯識法義解析。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在不同定境(欲界、色界)轉換時的相續關係。
    重點在於說明「欲界」之稱號僅為依其相狀而定(假名),而非恆常不變的自性,藉此分析心王在無記與善心之間的生滅接續過程。

    本句旨在區分「心」在特定境界中的表現與其本質。
    在唯識體系中,心在欲界所顯現的狀態是依於對象而生的影像(類比),而非心之不變的自性,強調現象層面的投影性質,以破除對特定境界之心的實有執著。

    本句討論獲取「神境智」(對天神境界之認知智慧)的兩種路徑:一是透過後天的修行、練習(加行)而達成;二是生來就具備的先天能力(生得)。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區分了習得性與先天性的認知能力。

    此處在討論種子的獲取方式。
    將獲得分為「生得」與「加行得」。
    生得是指隨業力自然而生的果報(如身體特徵、種姓、天人之身),是由過去的福德業力決定,而非透過當下的刻意修行或加行而得。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探討欲界眾生是否能透過定力改變心識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某種心境的轉變(變化心)是依據定力而生,則必須經過相應的「加行」(準備修行)才能達成。
    作者在此質疑:若承認此種可能性,則邏輯上必須存在相應的加行過程,但若經論中未提及,則此假設不成立。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功能的細分。
    在欲界層次,存在一種「無覆無記」的心識狀態,雖不具備善法或惡法的性質(無記),且沒有煩惱的遮蔽(無覆),但依然能驅動物質世界的變化(變化心),這通常與化城或特定神通的物質顯現相關。

    此處在討論種姓或身分的獲得方式。
    在唯識學的論述框架中,區分了透過修行獲得的聖者身分與僅靠業力投生而得的凡夫身分。
    「生得」是指依賴胎、卵、濕、化四種生方式而獲得的色身或天身,如天人、龍類等,並非透過證悟而得的果位。

    此處討論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心境中,並不持有追求最終果位(如阿羅漢或佛果)的希求心,旨在強調無執著的修持狀態,避免落入對果位的貪著。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記」(非善非惡)與「變化」的定義。
    作者透過引用《顯揚論》來釐清欲界中現象變化的性質,強調欲界的變化應歸於業果或名義上的相似,而非一種具有固定因果律的無記狀態,旨在嚴格區分種子生起與顯現的機制。

名相註解
  • 六轉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識在轉依之前的狀態。
  • 容俱:容納共存,指多種性質或狀態在同一對象上同時成立。
  • 本疏:指對該論書的原始解釋(疏論)。
  • 通果無記:指一種共通的果報,且其性質不屬於善或惡,不會產生後續的業力導向。
  • 俱舍:《阿毘達磨俱舍論》,佛教論述心法、色法、界法之基礎論著。
  • 通果心:指通達果位(通常指阿那含)之果位心。
  • 無間生:指前心滅後心起,中間沒有其他心法介入,即直接相續。
  • 自界:指與前心處於同一層次的境界(界)。
  • 加行善:指在達到果位之前,用於積累功德、準備進入果位的修行善心。
  • 欲界無記心:欲界中既非善也非不善,不產生業報的心識狀態。
  • 色界善心:色界中具足善法的心識狀態。
  • 變化心:指由果位菩薩或聖者依願力或業力所變現出的心識,非原有的習氣心。
  • 影像類:指像鏡像或影子一樣的顯現,雖有形態但缺乏實質自性。
  • 色界:三界之中層,超越欲界但仍有物質色身之境界。
  • 善心:能導向善業或解脫的心理狀態。
  • 俱舍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小乘佛教論述心法、物質與因果的基礎論書。
  • 色界果:指在色界天中受生並獲果報的狀態。
  • 影像:指對象在心中留下的投射或類比表現,非實體。
  • 神境智:指對天神境界之性質、狀態能正確認知的智慧。
  • 生得:指先天賦予、無需後天刻意練習而自然具備的特質或能力。
  • 生色:指生物的色身、物質形態。
  • 欲界諸天:在欲界中依欲樂而生存的天眾。
  • 福果:過去種植善因而所得的福德果報。
  • 加行得:透過刻意的修行、練習或特定的心理造作(加行)而獲得的果位或能力。
  • 無覆:指沒有煩惱(覆遮)的遮蔽,心靈處於清明狀態。
  • 天龍等:指天人、龍類等非人類的六道眾生。
  • 修果心:指在修行過程中,心中對獲取最終解脫果位(果報)的希求或期盼之心。
  • 顯揚論:指《顯揚說一切論》,是說一切有部的重要論書。

《論》:故六轉識三性容俱,本《疏》不說欲界之中 有通果無記。《要集》云:《俱舍》第七從通果 心,無間生二,謂自界一即通果心,及色界一 即加行善。此云:欲界通果心者,唯是變化。 依六十九云:又從欲界無記心無間色界 善心生,如色界果欲界變化心,乃至又說此 心為欲界者,當知是彼影像類故,非自性 故。《要集》意云:初言從欲界無記心無間色 界善心生,同《俱舍論》。如色界果下兩說,一 同本《疏》,一云亦同《俱舍》。今謂不爾。初文 即與後二文非別,云:又從欲界無記心無 間色界善心生者,據似欲界名為欲界,非 自性故,復即此心從於色界善心得生故。 《論》總釋云:又說此心為欲界者,當知是彼 影像類故,非自性故。前文復云:諸神境智, 或加行得,或生得。云生得者,謂生色等,乃 至云又有欲界諸天及人一分福果所致,不 說有加行得。若許欲界有從定引變化 心者,即加行得,何故不說有加行得?五十 四云:欲界無覆無記有變化心。云此唯是生 得,謂天龍等。又云:然無修果心。然《顯揚論》但 說欲界有變化,或是業果,或是上界,似欲 界故名為欲界,非許欲界有定所引變化 無記。

33
白話直譯
在受分二中,苦受通於無漏,憂根則不通。西明解釋說:五識相應的苦受,因後得智與大悲力,親自引生,所以通於無漏。《要集》斷言:有解釋認為是勝義。我認為這種解釋與本《疏》中第二種解釋相同,是在討論何者為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受的分類兩種情況中,苦受可以涵蓋無漏的境界,但憂根則不適用於無漏。。西明法師解釋說:五種感官所感受到的痛苦,在後來轉化為智慧與大悲的力量,因為是親身經歷過才產生的,所以能通達無漏的解脫境界。。在《要集》這部書的判定中提到,有一種解釋方法更為出色。。現在說這個解釋與原疏中的第二種解釋相同,那麼請問這兩者之中,哪一個更勝出?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受」(感受)在有漏與無漏(解脫)狀態下的適用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苦受(Duhkha)的性質在無漏位(如阿羅漢或菩薩)中仍有對應的體現(例如對眾生苦的悲心),但「憂根」(憂慮、煩惱的根源)屬於有漏的情緒煩惱,在達到無漏境界後必然被消除,不再存在。

    此段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將凡夫的苦受轉化為覺悟的資糧。
    透過親身經歷五識(眼耳鼻舌身)的苦受,進而生起對眾生苦難的共感,從而獲得大悲力與智慧,將有漏的痛苦轉化為通往無漏解脫的契機。

    此句為論著之校勘或比對,作者引用《要集》論之觀點,在多種解釋方案中,認定某一種特定的詮釋在義理上更為契合或優越。

    此句為論著中的辨析過程,作者將當前的解釋(此釋)與原疏(本疏)中的第二種解釋進行比對,旨在探討兩者在義理上的相同之處,並進一步分析其中哪一種解釋更為精確或優越(勝)。

名相註解
  • 受分:指意識中負責感受、體驗的組成部分。
  • 憂根:指產生憂愁、煩惱的心理根源或深層傾向,屬於有漏法。
  • 苦受:指感受到的痛苦狀態。
  • 斷:判定、決斷,指在學術或教理爭論中給出最終的定論。

受分二中,苦通無漏,憂根不通。西明解 云:五識相應苦受,從後得智大悲力,親所 引生故通無漏。《要集》斷云:有釋為勝。今 謂此釋與本《疏》中第二解同,約何為勝。

34
白話直譯
在明三斷中,有解釋認為:因為苦受中求不斷,所以也不是斷,離欲捨故已斷,說不是所斷。《要集》斷言:有解釋認為是勝義。我認為這種解釋因為求不斷,所以也不是斷,就是本《疏》所說隨順趣向不斷法。既是假名不斷,怎麼能說是勝義?其他同類情況,閱讀者應當知曉,無法一一指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分析「三斷」的內容時,有種解釋說:在苦受中追求斷除但尚未斷除,所以不能說已經斷了;但因為遠離慾望而捨棄,所以已經斷除,這就是所謂的「非所斷」。。《要集論》在判定時提到:認為有解釋(對此義理有明確解讀)是更好的做法。。現在之所以這樣解釋,是為了說明這既不是追求不斷,也不是屬於斷除,正是因為本疏的解釋是隨順並趨向於不斷法的緣故。。如果假名依然沒有斷除,怎麼能說勝於其他?。其餘的情況也像這樣,閱讀的人應該明白,這裡無法全部一一列舉出來。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斷」的層次分析。
    重點在於區分「尚未斷除的狀態(苦受中仍有求)」與「因離欲而達到斷除的狀態(非所斷)」。
    前者因仍有執著於求斷的心理作用而未真正解脫,後者則因捨離慾望而使原本需要斷除的對象不再是斷除的對象(即已成斷除之相)。

    此句為引用《要集論》(或相關論書片段)對特定法義的判定。
    在唯識學的邏輯分析中,針對某個議題,若能提出合理的解釋(解)來化解矛盾或確立義理,則比單純否認或不予解釋更為勝劣(優越)。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與「不斷」的辨析。
    作者旨在說明某種狀態或修行階段,並非落入常見的「斷除」或「不對斷」的二元對立,而是處於一種隨順於「不斷法」(如不變的真如或特定種子)的趣向過程之中,以避免對法義產生極端誤解。

    此句在唯識論的辨析語境中,討論修行位階或法相之勝劣。
    若對對象的「假名」(暫時的名稱或名相執著)尚未斷除,則未能體證實相,因此無法稱為勝於一般的狀態或層次。

    此句為論書中的說明性文字。
    作者指出其餘類似的案例或法相與前述相同,由於篇幅或性質限制,無法將所有細節全部詳細列舉,提示讀者依循前文邏輯自行推演。

名相註解
  • 離欲:捨棄對五欲六情的執著,是達成斷除煩惱的關鍵。
  • 非所斷:指由於已經斷除,因此該對象不再是需要被斷除的對象,或指已達至不可再斷之境。
  • 不斷法:在唯識語境中,指不被斷除的法,通常指真如之性或某些不滅的種子法。
  • 隨順:指行為或心態與法性相合,不產生相抵觸的狀態。
  • 趣向:指心念趨向於某種目標或狀態。
  • 假名:指對現象暫時設定的名稱或名相,在唯識中常指對名言假構之對象的執著。
  • 披者:指閱讀、閱覽經典或論書的人。

明三斷中,有解云:苦受中求不斷故亦非 斷,離欲捨故已斷說非所斷。《要集》斷云:有 解為勝。今為此釋求不斷故,亦非斷者, 即本《疏》解隨順趣向不斷法故。假名不斷, 如何云勝?餘如此類,披者當知,不能具 指。

35
白話直譯
又身心受,為何五識都稱為身受,第六識則稱為心受?答:有兩種解釋。一說:身是積聚之義,五種色根皆為積聚,依這五根都稱為身。二說:身只屬於身根,其他四根依身而名為身,所以能依受而稱為身受。問:五識各自依根,相應的受稱為身受,第六識各自依意,相應的受就稱為意受嗎?答:五根都積聚受,依所依而稱為身,對色分辨於心,第六識相應並非意受。問:色心相對六種不同,五種稱為身受,身與眼互相對望,眼不齊身就立身受嗎?答:身與眼都是色法,都可稱為身,對色與心不同,六種稱為心受。又受依於身就稱為身受,受依於意則應稱為意受。且質疑。答曰:六種受依於意,依意稱為意受,五種受依眼等,應稱為眼等受。依門類分明,身心相對,稱為身心受,不可一概責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關於身心之受:為什麼前五種感覺(前五識)都統稱為身受,而第六意識的感覺則稱為心受?。回答說:這件事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有一種解釋說:所謂的「身」是指積聚。因為五種色根聚集在一起,所以依據這五根將其統稱為「身」。。第二種說法是:所謂的「身」僅指身體的感覺器官(身根),其餘四種因為依附在身體的相貌上,所以隨之稱為「身」。因此,這些能依附的受領對象,就被稱為「身受」。。提出質疑:前五識依賴感官根源,與其相應的感受被稱為「身受」;而第六意識特地依賴於「意根」,為什麼與它相應的感受就被稱為「意受」呢?。回答:五種感官根源都屬於積聚受,因為依附在身體上才被稱為「身」;在面對顏色等對象時,辨識過程是在心中完成的,而第六意識的相應並非屬於意根的受覺。。提問:色法和心法相對應時有六種差異,第五種被稱為「身受」。但如果把身體的觸覺根與眼睛的視覺根相比,眼睛並不屬於身體觸覺的範疇,為什麼這裡仍稱為「身受」?。回答:身體和眼睛都屬於色法,所以統稱為「身」;而面對色法時,心分成了六種不同的感受,稱為「心受」。。當受感覺依附於身體時,稱為身受;當受感覺依附於心意時,稱為意受。。先來詢問一下。。回答說:六種受感覺依賴於意識運作,所以稱為意受;而另外五種受感覺依賴於眼睛等感官,因此稱為眼等受。。根據分類來說明差異:身體和心理是相對的兩種面向,稱為身受與心受,不能把兩者混為一談而予以責備。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受(Vedanā)的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受依據其所依的識而區分。
    前五識(眼、耳、鼻、舌、身)之受因其與感官物質(身)密切相關,故統稱為「身受」;而第六意識之受則屬於心理層面的覺知,故稱為「心受」。

    此句為論疏中典型的問答體格式,用以引出針對前文疑問的兩種不同義理分析或詮釋視角,旨在透過多角度論證來釐清唯識法義的精確含義。

    本句解釋「身」在唯識體系中的定義。
    在此語境下,身並非單指肉體,而是將構成感知世界的五種色根(眼、耳、鼻、舌、身根)視為一種物質的積聚(Aggregate),說明「身」是一個由多種色法組合而成的總稱。

    此處在辨析「身受」的定義。
    論述區分了實質的身根(觸覺器官)與依附於身體之上的其他現象。
    強調「身受」之名的成立,是基於其依附於身根之相而得名,而非所有身體組成部分皆為身根。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受」的分類討論。
    在五識(眼、耳、鼻、舌、身)中,其相應的受覺因依止於物理根源(根),故統稱為身受(或依根受);而第六意識依止於意根(心王),其相應的受覺則標稱為意受。
    此問旨在探究名相定義的邏輯一致性。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根」與「受」的關係。
    說明五根(眼耳鼻舌身)在本質上是積聚的受覺,因依附於色身而得名為「身」。
    同時區分了對色的辨識屬於心法作用,並明確指出第六意識的相應過程與意根的受覺(意受)有所區別,旨在釐清感官根源與意識覺知之間的層次。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受」的細分及其與感官根源的對應關係。
    提問者質疑:既然身根(觸)與眼根(視)在功能與性質上截然不同,為何在特定的對比分析中,仍將其歸類或定義在「身受」的框架之下,這涉及對「受」之定義範圍(是僅指觸覺,還是泛指所有感官感受)的辯論。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身」與「心」的定義及其對應關係。
    首先界定「身」的範疇包含肉身與視覺器官(眼根),皆屬色法(物質);接著說明心在面對色法時,產生的六種受法(心受),旨在釐清心法與色法在感知過程中的區分與對應。

    此處討論「受」之依止對象。
    在唯識學體系中,受(感受)依據其所依的根源而區分:依止於色身(身根)的為身受,依止於意根(心意識)的為意受,旨在釐清感受與感官依止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述中的過渡語,表示在進入下一階段的論證或分析前,先提出質詢以釐清義理。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透過「質(質詢)」與「答」的過程來推導正確的見解。

    本句在解析「受」的依止關係。
    根據唯識體系,受(感受)必須依附於特定的感官(根)才能成立。
    意識所對應的感受稱為意受,而眼、耳、鼻、舌、身五根所對應的感受則稱為眼等受,明確區分了內感官與外感官在感受產生上的依止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受」的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區分感受的對象與性質。
    身受(肉體感官的感受)與心受(心王所體驗的感受)在性質上截然不同,因此在分析其功能或判定其性質時,不能將其視為同一類而採取相同的判定標準。

名相註解
  • 心受:指第六意識在對象認知過程中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積聚義:指多種組成要素聚集在一起而形成一個整體的涵義。
  • 身根:指觸根,即身體感官,負責接收觸覺對象。
  • 依受:指依附於特定的根源或對象而產生接收、感受的狀態。
  • 依根:指識之生起所依據的感官根源(根),如眼根、耳根等。
  • 相應之受:指與意識活動同時產生、共同運作的感受(受)。
  • 標意稱:指被標記或定義為「意受」之稱呼。
  • 積聚受:指由種子積聚而生起的受覺狀態。
  • 第六相應:指第六意識與對象結合產生認知的作用。
  • 意受:指意根所對應的受覺。
  • 色心:指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
  • 身、眼:指身根(觸覺器官)與眼根(視覺器官)。
  • 六受:指六種感受,包括五根受與意識受。
  • 五受:指依止於五根(眼、耳、鼻、舌、身)而起的感受。
  • 眼等受:指由眼、耳、鼻、舌、身五根觸對五境而產生的感受。
  • 門:指分類、類別或判定的標準。
  • 身心受:指身體感受(身受)與心理感受(心受)的總稱。
  • 齊責:指將不同的對象混同在一起,以同一標準予以評判或責備。這裡指不可將身受與心受混淆而作同一解釋。

又身心受,何故五俱名為身受,第六識俱名 為心受? 答:有二解。一云:身者積聚義,五種色根皆積 聚,依彼五根皆名身。二云:身者唯屬身 根,餘四依身相從名身,故能依受得名身 受。難:五識別依根,相應之受得身名,第 六別依意,相應之受標意稱?答:五根皆積 聚受,從所依得名身,對色辨於心,第六 相應非意受。問:色心以相對六不同,五 名身受,身、眼兩相望,眼不齊身立身受? 答:身、眼俱色並得名身,對色、心殊六名心 受。又受依於身即名身受,受依於意應 名意受。且質。答云:六受依於意,依意名 意受,五受依眼等,應名眼等受。據門明別, 身、心相對,名身心受,不可齊責。

36
白話直譯
三學分別,《集論》第二、《雜集》第四都說,凡是求解脫者,身中所有有為善法,稱為學與無學,若不是求解脫者,雖有善法,也不稱為學與無學法。《瑜伽》六十六說:指預流等補特伽羅出世的有為法。若是世間善法,則稱為學。《瑜伽》第十說預流等,都有一分十二有支,是非學非無學者,指未開始求解脫時所造的善業。非學非無學,若資糧、加行屬於有支,則可稱為學法,所以說有一分。若不如此,應說所有有支都不是學法,為何只說有一分?所說資糧等並非有支,是依無漏者而論。又有解釋認為,雖然有漏,但因厭離有的緣故,並不屬於有支所攝。所謂一分,是指預流七返有,以及一來等有,名為一分,並非學、無學,其餘依理思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三學的區分,《集論》第二卷和《雜集》第四卷都提到:對於追求解脫的人來說,其身中所有有為的善法,才被稱為「學法」或「無學法」;如果一個人並不追求解脫,即使他具備善法,也不能稱作是學法或無學法。。《瑜伽師地論》第六十六卷中提到:指的是像預流果這樣個體的出世間有為法。。如果是在世間被視為善的法,就叫做「學」。。《瑜伽師地論》第十地提到,預流果等聖者仍有一部分屬於「十二有支」的習氣,這既不是還在學習階段的狀態,也不是完全斷除習氣的無學狀態,而是基於過去尚未追求解脫時所累積的善業。。並非完全不需要學習,如果資糧與加行被視為構成要素,就可以將其歸類為學習法門而說明其中的一部分。。不是這樣的。應該說所有屬於『有支』的都不是學法,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說只有一部分是學法呢?。提到資糧等不屬於有漏支的部分,是指基於無漏的境界來解釋的。。另一種解釋是:雖然仍有漏計,但因為心生厭離而背對對象,所以不再被「有支」所攝受。。所謂的「一分」,是指像須陀洹(預流果)需要七次輪迴,或是阿那含(一來果)等仍有生存餘期的狀態,這被稱為「一分」,既非還在學習中,也非完全無學;其他情況可以依照這個道理類推。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定義「學法」與「無學法」的限定條件。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判定一種善法是否屬於「學法」(修習中)或「無學法」(已證果),其前提必須是該個體具有「求解脫」的志向(意向性)。
    若無解脫之志,即便行善,亦僅屬一般善法,而非能導向解脫的聖道修行法。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來界定「出世有為法」的範疇。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體系中,即便進入聖者果位(如預流果),其在證悟過程中所依持或產生的心法仍屬於「有為法」(有因緣造作),而非最終的無為涅槃。

    此句在唯識學的框架下,區分「學」的對象。
    這裡的「學」是指對世間善法(如倫理、道德、世俗技能等)的習得,與出世間的解脫道(如聖道諦)有所區別,強調在進入究竟解脫前,先修習世間善法作為基礎或資糧。

    此處討論聖者在證果後仍保有部分「有支」(存在之因)的理路。
    即使是預流果等聖者,雖已斷除部分煩惱,但因過去在未追求解脫時所造的善業力,仍使其在未達阿羅漢或佛果前,在現象界中保有生存的因緣。
    這說明瞭業力運行的精密性,即便進入聖道,過去的善業果報仍會運作直到圓滿。

    此處在討論修行進階的分類。
    在唯識學的體系中,即便在某些階段看似不需學習,但若將「資糧」(修行所需的基礎條件)與「加行」(為了達到目標而做的準備修行)視為組成部分(有支),則這些準備工作仍屬於「學法」的範疇,因此將其列入討論的一分之中。

    此處為論理辯析,針對「有支」(指十二處或十八界中關於物質、現象的組成部分)是否屬於「學法」(需透過修行去除的法)進行質詢。
    作者在此反駁對方的觀點,主張若該類法在本質上非學法,則不應將其區分為「一部分是」或「一部分否」。

    本句在辨析修行資糧的性質。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之框架中,修行分為「有漏」與「無漏」。
    此處指出,當討論資糧不屬於「有支」(即不屬於有漏的構成部分)時,其論據或基準是建立在「無漏」的法義之上,以區分世俗的積累與解脫道的正向資糧。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有漏」與「有支」的攝受關係。
    分析即使在有漏狀態下,若修行者產生厭離心,背離對對象的執著,則不再落入「有支」(對存在的執取)的範疇中,說明心境轉移對脫離繫縛的作用。

    本句在討論聖者在證果後,就其生存狀態與修習階段的分類。
    針對「一分」的定義,作者以預流果(七返)與一來果(一返)為例,說明其雖已入聖,但仍有殘餘的輪迴生存(有),處於一種非完全未修(有學)也非完全斷盡(無學)的過渡狀態。

名相註解
  • 三學:指戒、定、慧三項基本修行。
  • 集論:指《阿毘達磨大集論》,大乘佛教中詳盡論述阿毘達磨義理的論書。
  • 有為善法:由因緣和合而生、能導向善果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學法: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在修行階段的聖者所具的善法。
  • 無學法: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修行而具備的善法。
  • 預流:預流果(Sotāpanna),聖果第一階,指已進入聖道流,確定能於七次生死內解脫。
  • 出世有為法:指超越世俗生死輪迴,但仍具有生滅性質、由因緣和合而成的法。
  • 世間善法:指在世間範圍內能帶來善果、符合道德倫理的法,雖非最終解脫,但能改善生存狀態並為出離心做準備。
  • 十二有支:指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生存的十二種條件(有支),此處指聖者雖證果但仍留有部分生存之因。
  • 非學:指非屬「有學」階段(即尚未達到最終果位)。
  • 資糧:指修行成佛所需累積的福德與智慧基礎。
  • 有支:指作為構成要素或組成部分。
  • 七返有:指預流果聖者在證阿羅漢果前,最多在六道中往返七次。
  • 一來:阿那含果,三果聖者,僅在色界天一次往返後即證果。
  • 有學: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習的聖者。

三學分別,《集論》第二、《雜集》第四俱說,從求 解脫者等,身中所有有為善法,名學無學, 即簡不為求解脫者,雖有善法,不名學 無學法。《瑜伽》六十六云:謂預流等補特伽 羅出世有為法。若世間善法,是名為學。《瑜 伽》第十說預流等,皆有一分十二有支,是非 學非無學者,據未趣求解脫之時所造善 業。非學無學,若資糧、加行為有支者,可是 學法故說一分。不爾應言所有有支皆非 學法,何云一分?言資糧等非有支者,據無 漏者說。又解或雖有漏,厭背有故,非有 支攝。言一分者,據預流七返有,及一來等 有,名為一分非學無學,餘如理思。

37
白話直譯
《論》中說五識同時生起,任運貪癡等煩惱。西明一種解釋認為,不發業,並未特別區分五識,只是有隨轉,並非轉因能發業。此意指隨轉並非轉因,明示不是不善,因此不會發業。第二種解釋認為,也可以是不善,由意所引,理應能發業,因為沒有文獻禁止。但意義上採用前一種解釋。《要集》也斷定西明前說較為優勝。但我認為不然,若說五識只是隨轉因,非轉因就不是不善,那麼嗔也通於五識,是否也有覆非不善呢?又《論》本頌說:「善不善皆非。」若不是不善,則違背本《論》的說法。所以即使隨轉生起惡業,也是屬於不善。《瑜伽》八十九卷說:應知此中能生一切不善法,貪名為貪不善根,嗔、癡也是如此。三種不善根既通於五識,可知隨轉生起不善法也稱為不善。此《論》第六卷說:貪、嗔、癡三者同時生起分別,一切都能與五受相應。可知這三種分別生起者也通於五識。若僅意識相應,則只有四受相應,沒有苦受,純粹受苦的情況只在意識,因三惡道沒有分別。既然《論》允許五識有分別煩惱,下三性門說:欲界繫分別生起者只屬不善,因能發惡行。五識既非轉因發業,怎能說只屬不善?因能發惡行。所以可知五識同時任運,貪、癡不造作,隨轉發業者即是有覆。若隨轉發業即歸於不善。又第二種說法認為:異熟習氣,指六識中有漏善等。等流習氣,說七識中都允許存在。既然說六識中,可知六轉識同時具有異熟、習氣,雖不能作引業習氣,但能作滿業。不應隨轉能作滿業只屬有覆性,所以說不發業。也簡略說五識中,本說較為優勝。但說:六十七、八卷記載,不發業的癡等是無記性。或許是傳寫錯誤,應為:五十七、八卷,因彼文說俱生身見只屬無記,依理推斷邊見及癡、慢、愛、修道一分與身見同樣是無記,不能發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五種感官意識在啟動時,會自然而然地產生貪心、癡心等煩惱。。西明在解釋中提到,所謂「不發業」是指五種前五識並不簡捷(不具備能動的主導性),它們僅僅是隨從心意識而轉動,不能作為能觸發造業的轉變原因。。這種心念的隨之轉動並不成為導致後續轉動的因緣,這證明它並非是不善的心念,所以不會產生業力。。第二種解釋說:這也適用於不善的心態,因為是由心意所牽引而產生的,依照道理應該能發揮作用,而且經文中並沒有文字上的限制。。然而,這裡的『意』是指前面所做的解釋。。《要集論》這本書也反駁了西明前勝的觀點。。現在說這不對。如果認為五識只是隨從轉變的因素,因為不是主導轉變的因素所以不算是不善業,那麼嗔心作用於五識時,是否也應該被認為是不善的遮蔽(覆)而非不善業呢?。此外,《論》的本頌中提到:「善與不善兩者都不是。」。如果這不是不善的(行為或狀態),那就與原本《論》典中的論述相抵觸了。。所以,即使是隨著心念轉動而產生的惡業,仍然是不善的。。此外,《瑜伽師地論》第八十九卷提到:應當知道,在此之中能生起所有不善的法,例如追求名聲、追求不善的根源,以及瞋恨心與愚癡心也是如此。。貪、嗔、癡這三種不善根,透過五識的運作,在清楚意識到對象並隨之轉動時,所產生的不善法,也稱為不善。。另外,這部論書的第六章提到:天生就有的貪欲、嗔怒和愚癡這三種分別心,都可以與五種感受相結合。。應清楚知道,這種將對象分為三部分的區分方式,在五識中同樣存在。。如果只有意識的伴隨心,或者只有四種受的伴隨心,而沒有苦受同時存在,那麼只有在純粹承受痛苦的環境中,意識才會感到痛苦,因為三惡道中沒有分別心。。既然《論》中承認五位(心所)具有分別惑,那麼在後面的三性門中提到:在欲界中引起分別惑的,只有屬於「不善」範疇的心所,因為這樣才會產生惡行。。五識既然不是透過轉移種子因來造作業力,為什麼又說它們僅僅是被不善的習氣所攝受?。是因為起了心念並實行惡行。。因此可知,即便五俱心任運地運作,雖然沒有產生貪心與癡心,但只要隨之引發了造業的行為,就仍然是有遮蔽(過失)的。。如果心隨意念轉動而發散,就無法很好地收攝心念。。第二點說明:所謂的異熟習氣,是指在六識中所產生的有漏善法等習氣。。此外是指等流習氣,說這在七個意識中都允許存在。。既然說在六識之中,明確指出六轉識都具有異熟與習氣,雖然它們不能產生決定下一世投生的引業習氣,但能產生填充生命果報的滿業。。不應該隨著心念的轉動而讓業力填滿,因為業的本質僅僅是遮蔽真理,所以不應該對業發出言說。。在關於五識的簡要說明中,原本的說法更為正確且優越。。然而有人說:在六十七與六十八的說法中,沒有觸發業力與愚癡等現象的,就是所謂的「無記者」。。這裡可能是抄寫錯誤,應該改為:第五十七、八項,根據那段文字說明,俱生身見本身是無記的;以此類推,邊見以及癡、慢、愛、修道的一部分,在與身見同時存在時也屬於無記,不會產生業力。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五識(眼耳鼻舌身)與隨隨煩惱的共起關係。
    當五識對境生起時,由於種子習氣的驅使,貪、癡等煩惱會不自覺地隨之而起,稱為「任運」,說明瞭凡夫心識在感官接觸對象時,煩惱自動觸發的慣性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五識(眼、耳、鼻、舌、身)的功能特性。
    五識僅具有感知對象的「隨轉」功能,缺乏能主導意識方向並主動造作業力的「轉因」能力,因此被定義為「不發業」。

    本句討論心念轉動與業力產生之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若某種心念的轉動僅是隨從而起,而非具備能動性的「轉因」(造業之因),則該心念不被判定為不善,因此不會導致業力的發起。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對法(心法)的能動性。
    論者分析某種心法或作用是否僅限於善法,結論是即便是不善法,只要由「意」(意根/意識)牽引,在邏輯上同樣能發顯作用,且在文本規範中找不到排他性的限制(無文遮)。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或義理釐清,指出文中提及的「意」字,應依照前文所設定的解釋框架來理解,而非採取其他可能的義項。
    在唯識學術語中,明確定義名相的指涉對象至關重要,以避免在分析心意識轉依或種子生現時產生混淆。

    此句為論著之考證與辨析。
    作者引用《要集論》作為論據,用以否定或修正西明前勝(指西域或明代前之學者,此處指特定論著作者)在相關法義上的見解,體現了唯識學派在論證過程中的嚴謹對比與排他性論述。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之不善業的判定。
    論述者在質詢:若將五識僅視為「隨轉因」(從屬因素)而排除在不善業之外,那麼當嗔心(主導因)作用於五識時,五識所承載的狀態應如何定義?若五識不被視為不善,則與嗔心通達五識的實際狀態將產生矛盾,旨在透過反問來證明五識在不善業中仍具備一定的關聯性。

    此句旨在破除對對立概念(善與不善)的執著。
    在唯識的究極分析或體悟真如之境中,不再區分世俗的善惡對立,以顯現超越對立的真實性質。

    此句為論疏之辨析,旨在透過反證法確認某種狀態必須屬於「不善」性質,否則將與《成唯識論》的核心教義或特定論述產生矛盾。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法相的定義必須嚴格對接原論,以維持邏輯的一貫性。

    本句討論業力的產生與屬性。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無論業力如何隨緣轉起,只要其性質屬於惡業,其「不善」的種子與果報屬性不變,不可因其轉化過程而否定其不善的本質。

    本句引用《瑜伽師地論》說明心意識或特定心所如何作為種子或條件,促使一切不善法(貪、嗔、癡及其衍生)的生起。
    強調不善法的運作機制,包含對名聲的渴求以及對惡業根源的執著。

    本句討論不善法在唯識體系中的生起機制。
    三不善根(貪嗔癡)並非獨立運作,而是依託五識(視、聽、嗅、味、觸)對外境的感知,在意識到對象並隨其轉動(隨轉)時,觸發不善的心理狀態,進而產生不善法。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俱生分別」與「受」的相應關係。
    貪、嗔、癡作為染汙的俱生分別(先天本能的錯覺),並不侷限於特定的感受,而是能與五種受(苦、樂、捨、憂、喜)共同產生,說明煩惱的根深蒂固與普遍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三分」的分析(通常指能領、所領、領境),說明這種區分不僅適用於意識,對於前五識(眼、耳、鼻、舌、身)的認知過程同樣成立。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受」與「意」的俱時關係。
    分析在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的極端苦境中,心意識如何感應痛苦。
    強調若缺乏苦受的並行,僅靠意俱或受俱,除非處於純粹的苦處,否則意識無法獨立產生苦感,且說明惡道眾生缺乏分辨善惡或精細辨析的「分別」能力。

    本段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分別惑」的運作機制。
    作者指出,雖然在五位心所中存在分別惑,但在欲界中,真正能驅動並導致惡行產生的分別惑,僅限於不善性質的心理狀態,以此釐清惑與行的因果關係。

    本句探討五識(眼、耳、鼻、舌、身)在業力運作中的地位。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五識是否能主導「轉因發業」(即將種子轉化為現行並造新業),若五識僅是被動反應或受制於不善之習氣(不善攝),則其能動性與造業能力需重新審視,旨在釐清五識與心、意識在造業上的區別。

    此句解釋業力產生的原因。
    在唯識學框架下,指意識(意識)在受到染汙時,發起不善的意向並將其轉化為實際的惡業行為,進而種植種子於阿賴耶識中。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覆」與業力的關係。
    即便在五俱心(指五種俱行心)的任運狀態下,若僅是沒有主動的貪、癡執著,但只要該心意識狀態依然在驅動業力的轉向與發顯,則在法義上仍被視為「有覆」(即有遮蔽真如、產生過錯的狀態),說明業力的慣性轉動即便缺乏強烈煩惱,仍具遮蔽性。

    此句討論修行中對心念的掌控。
    指若心隨著外境或雜唸的轉動而發散(轉發),則無法達到定境所需的收攝(善收)狀態,導致心散亂而無法入定。

    此處討論種子與習氣的分類。
    異熟習氣是指由過去業力所感得的、屬於異熟果位的習氣。
    即使是在六識中產生的善法,若仍處於輪迴的因果鏈條中,未脫離煩惱(有漏),則仍屬於異熟習氣的範疇,將導致未來的果報。

    此句討論「等流習氣」(種子)的分佈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習氣不僅存在於第八識(阿賴耶識),在前面七個識(眼、耳、鼻、舌、身、意、意識)的運作過程中,同樣存在著對應的習氣種子,影響著認知的模式與反應。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與「識」的關係。
    六轉識(眼耳鼻舌身意)雖能產生習氣並受異熟果影響,但在業力的功能上,僅能作為「滿業」(增加果報之質量的業),而不能作為「引業」(決定投生處之主導業),引業之功能主要在於阿賴耶識。

    本句旨在論述業力(Kharma)的本質。
    在唯識體系中,業被視為一種遮蔽真如、掩蓋覺性的「覆性」。
    若隨順煩惱與妄心而轉,則會積累更多業障。
    因此,修行者應意識到業的虛妄遮蔽特質,而不應將其視為實有的主體而對其產生執著或發言。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術體系中對五識(眼耳鼻舌身)的定義或解釋。
    作者對比了不同的論述版本,認為「本說」(即最初或根本的說法)在論證的嚴密性或義理的精確度上優於其他簡略的解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記者」(記錄者/識)的定義與分類。
    文中透過對比前文(六十七、八)的論述,界定在不產生業力、不具備癡染等條件下,對象如何被界定為「無記者」,是用以釐清識的功能與種子生起之關係的論辯過程。

    本段在校正論書對「俱生身見」之性質判定。
    在唯識學中,「無記」指不屬善亦不屬惡的心法,不產生業報。
    此處強調當某些煩惱(如邊見、癡、慢等)與俱生身見同時作用時,其性質被定義為無記,故不直接導致業力的生起。

名相註解
  • 貪癡等:指貪欲與癡愚等隨眠煩惱,在此指與五識共時產生的心理狀態。
  • 隨轉:指識在對象驅使下被動地運作,而非主導性的轉化。
  • 轉因:指能夠引起心念轉向、主導行為並產生業力之原因。
  • 文遮:指在經典或論書的文字表述中,明確規定某種情況不適用或被禁止的限制。
  • 西明前勝:指特定的論議者或學者,在唯識論著的批駁脈絡中被提及。
  • 隨轉因:指隨從於主導因素而轉動的次要原因,不具備主導決定權。
  • 嗔:指瞋恚心,屬於三大不善根之一。
  • 本頌:指論書中以偈頌形式記錄的核心原典內容。
  • 本《論》:指本書所疏釋的核心對象《成唯識論》。
  • 惡業:指由貪、嗔、癡等染汙心驅使而造的不善行為。
  • 不善法:指導致痛苦、造成惡業的心理狀態或行為,如貪、嗔、癡等。
  • 不善根:指能引起不善結果的根本心理因素,主要指貪、嗔、癡。
  • 癡:指愚癡,對真理、空性或因果不明白而產生的迷妄。
  • 三不善根:指貪、嗔、癡三種導致痛苦與輪迴的根本煩惱。
  • 俱生分別:指與生俱來的、未經後天學習而產生的錯覺與染汙心意識。
  • 三分:指唯識學中將認識過程分為能覺知(能領)、被覺知的對象(所領)以及兩者之間相應的境界(領境)之分析法。
  • 四受俱:指四種受(苦、樂、捨、受)的伴隨心。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去處。
  • 分別惑:指對法之性質未能正確認知而產生的錯覺或妄想,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煩惱。
  • 三性門:指對三性質(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分析與體悟。
  • 欲界繫:指束縛在欲界層次的煩惱或業力。
  • 不善攝:指被歸類為「不善」性質的心所,如貪、嗔、癡等。
  • 轉因發業:指將種子因轉化為現行,進而造作業力的過程。
  • 惡行:指違背戒律、造成損害的不善行為(Kusala-marga 的對立面),在唯識中涉及染汙心與業力的形成。
  • 轉發:指心意識隨境轉動而向外發散。
  • 善收:指善巧地收攝心念,使心不再向外散亂,專注於內在覺知或特定對象。
  • 異熟習氣:指由過去業力導致、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習氣,其果報在異熟果位顯現。
  • 等流習氣:指因重複行為或思考而形成的慣性潛在能量(種子),會導致相同的經驗在未來再次發生。
  • 七識:指除了第八阿賴耶識以外的七個意識,包括五根識(眼耳鼻舌身)與意識、末那識。
  • 異熟: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特指決定下一世投生形式的果報。
  • 引業:指能牽引眾生投生於某特定世界的決定性業力。
  • 滿業:指不能決定投生處,但能決定在該投生環境中獲取之富貴、貧賤等具體條件的業力。
  • 覆性:遮蔽、覆蓋的性質。指業力遮蔽了心靈本然的清淨智慧(真如)。
  • 業言:關於業力、業報的言論或對業之實有性的認定。
  • 本說:指原本的論述或根本的說法,在論疏體系中常用於指稱原始論典的內容。
  • 業癡:指造作業力的行為以及對真理矇蔽的愚癡心,是導致輪迴與識變遷的核心驅動力。
  • 無記者:在唯識論的特定語境下,指不具備記錄、記憶或產生後續業報之功能的識狀態,或指未在特定條件下起作用的識。
  • 俱生身見:出生即具有的對自我實體的錯誤認知。
  • 邊見:對世界或生命有始有終或有始無終的極端錯誤見解。

《論》五識俱起任運貪癡等。西明一釋,不發業 言不簡五識,但有隨轉,不為轉因能發 業故。此意隨轉不為轉因,明非不善故,不 發業故。第二又解云:亦通不善,由意所引 理應能發,無文遮故。然意取前釋。《要集》 亦斷西明前勝。今謂不爾,若以五識但 隨轉因,非轉因故非不善者,嗔通五識,亦 應有覆非不善耶?又《論》本頌云:「善不善俱 非。」若非不善,違本《論》說。故雖隨轉起惡 業者,亦是不善。又《瑜伽》八十九云:當知此中 能起一切不善法,貪名貪不善根,嗔、癡亦 爾。三不善根既通五識,明知隨轉,起不善 法亦名不善。又此《論》第六云:貪、嗔、癡三俱 生分別,一切容與五受相應。明知此三分 別起者通五識有。若唯意俱,但四受俱,無 苦受並,純受苦處意方有苦,以三惡道無 分別故。既《論》許五有分別惑,下三性門云: 欲界繫分別起者唯不善攝,發惡行故。五識 既非轉因發業,如何得云唯不善攝?發惡 行故。故知五俱任運,貪、癡不作,隨轉發業 之者,即是有覆。若隨轉發即不善收。又第二 云:異熟習氣,謂六識中有漏善等。又等流習 氣,言七識中即皆許有。既云六識中,明六 轉識俱有異熟、習氣,雖不能作引業習氣, 而作滿業。不應隨轉能為滿業唯有覆性, 故不發業言。亦簡五識中,本說為勝。然云: 六十七、八說,不發業癡等是無記者。或傳 寫誤,應云:五十七、八,以彼文說俱生身見 唯是無記,義准邊見及癡、慢、愛、修道一分與 身見俱亦是無記,不能發業。

38
白話直譯
所謂最初兩種近分稱為喜悅心,依據《瑜伽》第五十七卷,具備十一根。本《論》下文指出,最初兩種近分定中沒有樂根,因此僅有十一根,如《疏》所說。然而依《疏》義理,既然引用經文,說明離生喜樂,經中提及喜,即證明有喜,既然經中也說樂,為何不承認有樂?依此道理,應該具備樂根。只是尚未明確完整地說明十一根。在此並不允許有兩種解釋,因為下文已明確判定沒有樂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前兩個近分叫做「喜悅心」,根據《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七卷的記載,這包含十一種根源。。這部論書在後文提到的前兩個近分中,確定沒有樂根,所以總數只有十一種,就像疏論中所解釋的那樣。。不過根據《疏》的義理,既然引用經文提到遠離了生死中的喜樂,而經文中說到有喜,就證明確實有喜,既然經文說到了樂,為什麼會說沒有樂呢?。根據這個道理,應該要存在一種感受快樂的根源(樂根)。。只是還沒有清楚說明滿說的十一根。。這裡不能有兩種不同的理解方式,因為後文已經明確判定為沒有樂根。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近分」( proximate cause / proximate condition)的定義。
    這裡討論的是特定心法(喜悅心)的近分構成,並引用《瑜伽師地論》作為權威依據,說明其具備十一種根源(根)的組成結構。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中關於根法數量之辨析。
    作者根據對「近分」(指產生某法之直接原因或類別)的判定,排除掉前兩個類別中包含樂根的可能性,從而得出總數為十一的結論,並以此對應疏論的解釋,屬於精確的文本校勘與法義對照。

    此處為論疏之辯論邏輯。
    討論焦點在於證悟境界後是否仍有「喜樂」之體驗。
    作者透過引用經文來論證:既然聖典明確記載了喜樂的狀態,則不能否認其存在,以此反駁將證果境界完全視為無情或無樂之見解。

    此處為論證過程,旨在探討感官與對象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要產生特定的感受(如樂感),前提必須具備相應的根源(根)來承接該對象,此句是用於推論樂根之存在的邏輯論述。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或某種觀點的評析,指出對於「滿說」(指某位論師或特定學說)所提出的「十一根」之定義或論述尚不夠明確。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根」(感官或根源)的數量與分類常有不同論著,此處在辨析不同學說的差異。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邏輯排他性說明。
    作者指出在目前的分析脈絡下,不能容許存在兩種對立或不同的解釋,因為後文的定論(定判)已明確指出該對象不具備「樂根」,從而排除了其他可能的解釋選項。

名相註解
  • 近分:唯識學術語,指促使某種心意識產生的直接原因或直接條件。
  • 喜悅心:指一種具有喜悅特質的心態或心所。
  • 樂根:指能感導快樂的根源(感官或心靈功能),在此討論其是否包含在特定類別中。
  • 離生喜樂:指脫離世俗生死輪迴中所產生的、基於貪愛或執著的喜樂。
  • 十一根:指佛教中對感知能力或生理功能的分類,此處特指特定學說中定義的十一種根源。
  • 定判:在論書中經過嚴謹分析後所作出的確定判定。

言初二近分名喜悅心者,准《瑜伽》五十七 有十一根。此《論》下文初二近分定無樂根 故,但十一,如《疏》所說。然《疏》義准,既引經 文,離生喜樂,以經說喜,即證有喜,經既說 樂,何不有樂?准此道理,合有樂根。但未 明滿說十一根。非於此中許有二解,下 文定判無樂根故。

39
白話直譯
問:苦、樂貫穿身心,兩種受分為兩類,捨受遍及身心,為何不分為多類?答:苦、樂涵蓋極細微之處,因此各分為兩類。捨受只有一種,所以不分為多類。又解釋捨受的特徵沒有差別,身心都稱為捨。逼迫、喜悅的特徵有差異,苦、樂各分為兩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苦受和樂受都能在身體和心靈中感受到,所以將受分為這兩種;但捨受同樣遍及身心,為什麼不把它也分開,而分成更多種類呢?。回答說:苦與樂的通用定義非常微妙,所以將兩者各自分為兩類。。捨受只有一種,所以不需要區分成很多類。。另一種解釋是:捨受的特徵沒有區別,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的感受,都統稱為捨。。壓抑感與舒暢感的特徵不同,而痛苦與快樂則可以各分為兩種。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受(Vedanā)的分類邏輯。
    在唯識與阿毘達摩體系中,苦受與樂受具有明顯的對立屬性,故被區分為兩種基本受相。
    而捨受(不苦不樂受)雖同樣存在於身心,但其本質是中性且缺乏強烈對立特徵的,因此在基本分類中不另行細分,以維持分類的簡明與邏輯一致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苦樂感受的細微分類。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由於苦與樂的性質及其對心意識的影響極其精微,因此不能僅以單一概念概括,而需將其各自細分為不同的層次或類別以作精確辨析。

    在唯識學的受( vedanā)分類中,苦受與樂受可分為單純與混合(如苦樂節前),但捨受(upekkhā-vedanā)是指不苦不樂的中性狀態,其性質單一,不具備如苦樂受般的複雜組合,因此在分類上不予細分。

    此處討論的是「捨受」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捨受是指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
    文中指出捨受在身根(色受)與心根(心受)的表現上,其「不苦不樂」的本質相狀是沒有區別的,因此不論是身體的感受還是心理的感受,只要符合此特徵,皆稱為捨受。

    此句在分析受(Vedanā)的細節。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將受的性質區分為「逼」(壓抑、侷促)與「悅」(舒暢、開展)兩種截然不同的相狀。
    進而將苦受與樂受進一步細分,以精確界定心識在面對對象時產生的感受差異。

名相註解
  • 樂受:感受到快樂的心理狀態。
  • 身心:指色身(物質身體)與名身(精神意識)的總稱。
  • 苦:指心理或生理上的痛苦感受,在唯識體系中屬受相的一種。
  • 樂:指心理或生理上的快樂感受,在唯識體系中屬受相的一種。
  • 逼:指心理上的壓抑、侷促或不舒暢之感,通常與苦受相關。
  • 悅:指心理上的舒暢、開展或喜悅之感,通常與樂受相關。

問:苦、樂貫身、心,二受即分兩,捨受身心遍, 何故不分多?答:苦、樂通尤微,是以各分 兩。捨受唯一類,所以不分多。又解捨受 相無別,身、心並名捨。逼、悅相有殊,苦、樂 各分二。

40
白話直譯
問:為何不以憂、喜、捨三種來涵攝苦、樂?答:憂、喜有異熟,但本體並非異熟。苦、樂既有異熟,其本體也是異熟。此外,苦、樂通於三性,憂不屬於染污或無記。又憂能離欲而捨,其他則不能離欲而捨。苦、樂本體廣泛,能涵攝憂、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不直接用憂、喜、捨這三種狀態,來涵蓋苦與樂的定義呢?。回答:憂愁與喜悅雖然會產生異熟果,但它們本身的性質並不屬於異熟果。。苦與樂的果報屬於異熟果,而且它們的本質也是異熟果。。另外,苦和樂這兩種感覺可以屬於三性(染汙、清淨、無記)中的任何一種;而憂慮則不是染汙的,而是屬於無記。。另外還有屬於憂惱狀態的離欲捨,其餘的則不屬於離欲捨。。苦與樂的定義範圍較寬,因此憂慮和喜悅也都包含在苦樂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探討在分析受(वेदना, vedanā)的分類時,為何不採取將憂、喜、捨作為主類,而將苦、樂納入其中的分類邏輯。
    在唯識體系中,受的分類需嚴格區分心所的功能與對象,此問旨在釐清受相分類的精確性。

    此句討論心所(憂、喜)與果報(異熟)的關係。
    憂與喜作為心所法,屬於能作業的因,雖能導向未來的異熟果報,但就其法體(本質)而言,它們屬於有為的心所,而非指稱那個最終成熟的果報本身。
    旨在區分「能產生果的因」與「果之體」的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異熟」的定義。
    指業力成熟之果報,其特點在於果報之性質與造業之因不同(異),且在時間上延後成熟。
    文中強調苦樂兩種感受不僅是異熟的表現,其體質本身即屬於異熟果的範疇。

    本句在分析心所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苦受與樂受本身是中性的感受,可依隨緣起而屬於染汙、清淨或無記三性;但「憂」這一心所,其定義上不屬於染汙(非貪瞋慢等),而應歸類為無記(既非善亦非惡)。

    本句在討論「捨」的不同種類。
    在唯識分析中,區分捨心是否伴隨對欲界的厭離(離欲)。
    「憂離欲捨」是指在憂慮或憂惱的心理狀態下產生的離欲捨心;而其餘類型的捨心則不具備這種離欲的特質。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對「苦」與「樂」之名相的界定。
    在分析受( vedanā)或心所時,若將苦樂視為大類(寬體),則心理上的憂愁(憂)可歸入苦類,喜悅(喜)可歸入樂類。
    這是一種將具體心理狀態納入總括性名稱的分類方法。

名相註解
  • 離欲捨:指脫離對感官慾望之執著而產生的平等心、捨心。
  • 體寬:指名相的涵義範圍較廣,能包容更多子類。
  • 舉攝:指舉出具體事例並將其攝入某個總括的定義之中。

問:何故不言憂、喜、捨三以攝苦、 樂?答:憂、喜有異熟,體非是異熟。苦、樂有 異熟,又體是異熟。又苦、樂通三性,憂非染、 無記。又憂離欲捨,餘非離欲捨。苦、樂體寬, 舉攝憂、喜。

41
白話直譯
問:最初兩根本的喜悅尚未達到極致,身心的喜悅分為喜、樂,極苦中有逼迫未達極致,身心的逼迫分為憂、苦?答:二禪沒有五識,意根的喜悅分為喜、樂,中有六識同時存在,不在意根的憂分為憂、苦。若如此,初禪既有三識,是否也不在意根分為喜、樂?答:也不是遍及,兩根沒有識。又解釋定中的喜悅最為殊勝,遍及身心,分為喜、樂;其中有未達極致的逼迫並非殊勝,不在憂受分為憂、苦。又具備五識,各自逼迫於根,不需意根的憂分為苦。問:最初兩種意根只有喜,從喜分出樂,雜受意根只有憂,從憂離出苦?答:喜、樂特徵相順,屬於同一類,因此可以從喜分出樂。憂、苦特徵相違,屬於不同類,不能從憂分出苦。又兩種解釋同前。問:意根同時的喜分為兩種或相同,別生現時只有一種,不能兩種受各自生起,因為一心中不會有兩種受,既然在一種受中分為喜、樂,是否是假設?答:適悅在身心義理上有差別,因此不以悅心即稱為樂,適身即稱為喜,所以確實存在,如同二智。問:兩種執取依義理分說,屬於世俗有,兩種受依義理分說,如何能本體成為真實?答:執著依靠別境的智慧,稱為世俗有,喜樂不依賴他人,與智慧相同則是真實有。問:既然都從種子生起,為何悅根稱為樂而不是喜?答:因為意識有分別,根則沒有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前兩種根本的喜悅如果還沒達到極限,這種喜悅在身體和心理的感受上是否屬於喜和樂?而極端痛苦中的逼迫感如果還沒達到極限,這種逼迫感在身體和心理的感受上是否屬於憂和苦?。回答:在第二禪定中,五種感官意識不再運作,只有意識層面感到喜悅。到了第三禪定中,六識雖然具足,但意識中不再有憂慮與痛苦。。如果真是這樣,初禪既然包含三種意識,那麼在意識的部分應該會有喜悅和快樂吧?。回答:這也不遍在,因為兩種根源並不具備識的功能。。另外解釋:定境中的喜悅與適意是極佳的,且遍佈於身心;而部分喜樂中若有尚未達到極限的逼迫感,則不算最勝;在憂受的部分則不感到憂苦。。此外,五種感官意識各自依附在感官根基上,這種痛苦不需要透過「意識」來區分或感受憂慮。。請問:前兩種意識狀態僅有喜悅,而將喜悅的部分歸類為樂;而雜受的意識狀態僅有憂愁,則透過遠離憂愁來脫離痛苦嗎?。回答:因為「喜」與「樂」的特性屬於同一類,所以可以把喜悅的部分歸納到快樂之中。。憂慮與痛苦在性質上是相反的,它們對應的潛在種子也不同,所以不能把痛苦看作是憂慮的一部分或從中推導出來。。另外兩種解釋方式跟前面說過的一樣。。提問:在意識活動中的「喜」這一成分,是分成兩種不同的,還是同一種?如果說是分別產生的,但現在顯現的只有一種,不可能有兩種感受各自獨立產生,因為在同一次心念中不會同時存在兩種感受。既然將同一種感受區分為「喜」與「樂」,這應該只是暫稱的假名吧?。回答:滿足(適)與喜悅(悅)在身心上的意義不同。不能因為是心理上的喜悅就直接叫作「樂」,也不能因為是身體上的滿足就直接叫作「喜」。這兩者在實質上是有區別的,就像兩種不同的智慧一樣。。提問:關於兩種執著從義理分佈來看屬於世俗層面的存在,而關於兩種受法從依據義理來看,為什麼能被認定為真實存在?。回答:如果認為快樂必須依賴外部的環境或對象而產生,這在世俗層面上被視為存在;但若快樂不依賴外在他物,就像智慧一樣,纔是真正的實有。。提問:既然都是由種子產生的,為什麼悅根被稱為「樂」,而不是稱為「喜」?。回答:是因為『意』具有分別的功能,而『根』則沒有分別的功能。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苦樂」感受的細分層次。
    區分「根本」的感受與其在身心表現出的「分」類(如喜、樂、憂、苦),並討論在未達極限(未極)狀態下,這些感受如何對應到不同的心理狀態。

    此處討論禪定層次中識心的狀態。
    二禪(定慮)已離欲與粗淺喜,但仍有意根的喜悅感;三禪(離喜)則進一步捨棄喜樂,進入純粹的捨心,因此不再有憂苦之分。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詰問。
    在唯識學討論禪定層次時,探討初禪的心識組成。
    若認定初禪中存在三種識(通常指眼耳鼻舌身意之意識運作或特定心法),則根據定境的性質,其意分(意識層面)理應感受到喜(Kohi)與樂(Sukha)的心理狀態。

    此句在討論識與根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並非所有的根(感官機能)都能與識相應或遍在於識中。
    這裡指特定的兩種根不具備識的認知功能,因此不能說識遍及於所有根。

    此處在分析定境中「喜」與「樂」的細微差異。
    區分出三種狀態:一是全面且極其適意的定喜(勝);二是雖有喜樂但仍帶有某種逼迫感、未臻圓滿的狀態(非勝);三是排除憂苦受的狀態。
    旨在精確界定禪定品質的層級。

    此句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與根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五識的生起必須依賴對應的根(根依)。
    這裡強調五識所感知的苦(如觸痛等)是直接的生理/感官反應,不需經過第六意識(意)的分析、區分或主觀憂慮而產生的心理苦,屬於直接的根識反應。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受」的細分。
    探討在不同的意識狀態(如喜、憂、雜受)中,如何區分「喜」與「樂」的關係,以及如何透過對「憂」的分析來達到離苦的狀態。
    其核心在於剖析心意識對對象感知的細微差異。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心理功能)的分類與界定。
    在分析「喜」與「樂」兩種心所時,因其性質相近且皆屬正向感受,在特定的論述框架下,可將喜的特徵視為樂的一部分或將其歸類在一起。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於心法細微差別的分析。
    憂(klesha-duhkha/shoka)與苦(duhkha)雖皆為不快,但在種子(bija)的屬性與相違(contradictory/distinct)性質上有所區別,強調在分析心所時應嚴格區分不同種子的功能,不可將兩者混淆或將一方視為另一方的組成部分。

    此句為論疏之簡略寫法,指涉前文已對類似名相或議題所作的兩種分析解釋,在此處不再重複敘述,直接沿用前文之義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的細微分類。
    爭論焦點在於「喜」與「樂」在意識(意根俱)中是屬於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所,還是在單一感受中被區分出的兩種層次。
    根據唯識心法,同一心相(Moment)中不能同時存在兩個同類的心所(受),因此質疑將其區分為二是否僅為名義上的劃分(假名)。

    本句旨在辨析「適」與「悅」在唯識心理分析中的精細差異。
    論者強調身心的感受並非單一,而是根據作用對象的不同(身或心)而有明確的定義區分,避免將心理的悅樂與生理的適意混淆,以此確立心法分析的嚴謹性。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二執」(對外境實有的執著)與「二受」(受法)在世俗諦與勝義諦之間的體現。
    質詢者在於:既然二執僅在世俗義理中成立,那麼二受在依據其義理時,如何能成立為實有(即勝義上的成立)。

    本句討論「有」的兩種層次:世俗有與實有。
    在唯識體系中,若認為快樂(惠)必須依附於外部客體(別境)才能成立,則僅是世俗的假名存在;而真正的喜樂應是自心本然、不依外境的,其性質與覺悟的智慧(智)相同,屬於真諦層面的實有。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感官根源的細微名相區別。
    問者質疑既然悅根與其他心理功能同樣源於種子,為何在命名上將其定為「樂」而非「喜」,旨在探討不同心法在定義上的精確差異。

    此句旨在區分「意根」與其他「感官根」的功能差異。
    在唯識體系中,意(意識)具有對對象進行判斷、分析與區分的「分別」功能;而一般的感官根(如眼根、耳根等)僅僅是接收對象的生理/物質基礎,本身並不具備邏輯分析或主觀判斷的分別能力。

名相註解
  • 根本悅:指最基礎、原始的喜悅感受。
  • 未極:指尚未達到最高限度或極端狀態。
  • 身心分:指感受在生理(身)與心理(心)兩種面向上的呈現分項。
  • 迫:指一種緊迫、壓迫的痛苦感受,通常與憂苦相關。
  • 二禪:指色界四禪中的第二禪,特點是離欲、內守、心一境性,生起喜樂。
  • 中:指第三禪(定慮之後的離喜禪)。
  • 初禪:四禪定之第一階段,特點是仍有五支(尋、伺、喜、樂、一境性)。
  • 三識:在此語境下指進入初禪時參與運作的三種心識組成。
  • 意分:指意識層面的心理組成或心所狀態。
  • 喜、樂:禪定中的心理體驗,「喜」為強烈的快感,「樂」為深沉的安樂。
  • 遍:指遍在、普遍,在邏輯分析中指主詞與謂詞的涵蓋範圍是否一致。
  • 定喜:禪定中隨之產生的喜悅感。
  • 未極迫:指尚未達到極致而仍帶有逼迫感(upekkhā 之前的躁動或不適感),在唯識分析中,若有逼迫感則不能稱為最勝之樂。
  • 分苦:指由意識分析、區分後而產生的心理痛苦或憂慮。
  • 意唯喜:指意識狀態中僅呈現喜悅之相。
  • 雜受:指心意識中同時包含多種感受(如苦樂交雜),非單一純粹的感受狀態。
  • 喜分:指心所中的「喜」這一組成部分。
  • 別生:指兩種心所分別獨立地產生。
  • 適:指身體感官上的滿足或適應。
  • 二智:指兩種不同的認知或智慧功能,此處用作類比,說明兩者雖相似但屬不同類別。
  • 義分:指法義的劃分或內涵定義。
  • 世俗有:指在世俗諦(世間通用認知)中成立的存在,而非勝義諦中的絕對真實。
  • 二受:通常指心對對象產生的兩種感受或受法(依具體論述而定)。
  • 體成實:指在性質上成立為真實存在。
  • 實有:指不依賴於其他條件而獨立存在,或符合真諦之實相。
  • 同智:指此種喜樂的性質與般若智慧一樣,皆是離於對象的自體顯現。
  • 悅根:指能感知快樂、產生悅受的根源(根),在此探討其名相定義。

問:初二根本悅未極,悅於身、 心分喜、樂,極苦中有迫未極,迫於身、心 分憂、苦?答:二禪無五識,意喜悅根分 喜、樂,中有六識俱,不於意憂分憂、苦。 若爾初禪既有三識,應不於意分喜、樂? 答:亦不遍,二根無識。又解定喜適悅勝, 遍於身、心,分喜、樂中有未極迫非勝,不 於憂受分憂苦。又具五識各迫於根,不 假意憂分苦。問:初二意唯喜,從喜分於 樂,雜受意唯憂,從憂離出苦?答:喜、樂相 順得同種,故可從喜分於樂。憂、苦相違種 不同,不得於憂分出苦。又二解同前。 問:意俱之喜分之為二種或同,別生現是一, 不得二受各別而生,無一心中有二受故, 既於一受分為喜、樂,應當是假?答:適悅 身心義有別故,不以悅心邊即名為樂, 適身邊即名為喜,故是實有,猶如二智。 問:二執約義分說,為世俗有,二受據義說, 何得體成實?答:執依別境惠,說為世俗 有,喜樂不依他,同智為實有。問:同從種 生,何故悅根名樂非喜?答:意有分別故, 根無分別故。

42
白話直譯
《樞要》對憂根有兩種解釋,一說:不通無記;一說:雖然經文未明說,理上可通無記,悔必定與憂同時,既然是無記,憂又有何妨?《瑜伽論》說不是無記,依隨轉理門。但《要集》說:《樞要》認為悔必定與憂同時。現在有兩種解釋,應該說:許悔必定與憂同時,為什麼?即《瑜伽》說:如果通於一切識身,就能與一切根相應。如果不通於一切識身,則意地與一切根相應,說一切時沒有區分,因此也許俱生身邊見等也與憂同時。既然是無記,憂也必定如此,因為悔與許字相近,抄寫者有誤。又解釋應說:悔必定與憂同時,依據第七《論》。兩位師者都說:悔與憂受同時。不說身見等與憂受同時。《瑜伽》自作區分說:皆於三受現行可得,不說五受。後文即解釋前文,所以只說三受。但《要集》說:下論兩位師者,都不認為悔能與憂同時。斷定這種說法不對,這裡也不是如此。下第七卷兩位師者都認為悔與憂同時。第一位師者說:有義惡作憂、捨相應但不說苦受。後一位師者加上苦,因此第二位師者說:有義這四種也與苦受同時,怎能說兩者都不認為悔與憂同時?但依下文解釋,悔通於清淨無記,不通於染污無記。身見、邊見等既然是染污無記,所以不能同時,只能與苦同時。因此可知證明憂是無記者,取前面所許同時,不然就相違。但《瑜伽論》說:若任運生,皆於三受現行可得,也包括憂、喜。這是總說,因此在分別煩惱上有同時與不同時,要分別說明。所以該《論》說:不任運生,一切煩惱隨其所應與諸根相應。我現在要說貪在某一時,與樂、喜相應,或在某一時與憂、苦相應。如果在這裡只說三受,為什麼不任運也能通說憂、喜?所以依此義理可通於無記。然而不能確定判斷此解釋為正確。問:為何憂受不是染污無記?答:有人說:因為不是果報,所以不屬於無記。如果如此,威儀、工巧也不是果報,為何能屬於無記?現在的解釋是明、昧二相有區別,所以不屬於無記。問:如果如此,喜也是明利,為何能是無記?答:在上地有喜是因為定力,有時雖然明顯但全是無記,因此能與染污並存,欲界不一定能壓伏,有些明利者就不是無記。下文說:依靠苦劣蘊與憂相應者,是分別煩惱,必定不善;在無記狀態下生起憂者,是清淨無記。若是不活畏等,雖然依資具而生無記,但因分別我執而成不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樞要》這本書對「憂根」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說法是:它不屬於無記法。。有一種觀點認為:雖然經文中沒有明確說明,但根據理路,這屬於無記法,後悔與憂愁必然同時存在;既然它是無記法,憂愁又怎麼會產生妨礙呢?。《瑜伽師地論》中提到,這並非屬於無記法,而是隨順理門而轉化。。不過在《要集》和《樞要》這兩部書中提到:後悔必然伴隨著憂愁。。現在有兩種解釋方式,應該說:許、必、憂這三個詞的意思都一樣,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瑜伽師地論》所說的:如果泛指所有的識身,那麼它們都能夠與所有的感官根相應。。如果不能通曉一切識身的性質,那麼在意識層面中,所有與根相應的狀態在語言描述上就沒有區別,因此就必須承認像俱生身邊見等,也會與憂惱心併發。。既然那是無記法,憂愁也必然是如此。因為「悔」字和「許」字長得很像,所以抄寫的人弄錯了。。另外應該解釋成:後悔一定伴隨著憂愁,這是根據第七部論典的內容。。兩位老師都說,後悔和憂慮的感受是同時存在的。。不說身見等與憂苦的受法同時存在。。《瑜伽師地論》的簡要編撰中提到:這些都可以在三種受的現行狀態中獲得,而沒有提到五種受。。後面的內容其實就是在解釋前面的內容,所以總共只有三種受。。不過《要集論》中提到:後論的兩位老師,都不同意將『悔過後獲得的果報』與『憂愁』視為同時存在。。否定這種說法是錯的,但事實也並非如此。。在下第七卷中,兩位大師都認同悔心與憂心是可以同時存在的。。第一位老師說:有些義理將「惡」理解為「憂慮」,且在與「捨」相應的情況下,並不稱其為苦受。。後來的老師增加了關於苦受的說明,所以第二位老師說:這四種情況都屬於伴隨苦受的狀態,怎麼能說只有兩種伴隨,而沒提到後悔與憂愁也伴隨苦受呢?。不過根據後面的解釋,後悔的心態適用於淨無記心,而不適用於染無記心。。像對身體或極端的見解等,屬於被汙染的無記法,所以不能與其他法並列,只能與痛苦同時存在。。所以可知,證得憂苦之狀態屬於無記。這裡是指將前面所承認的全部情況納入考量,如果不是這樣,就會產生矛盾。。不過《瑜伽師地論》中提到:如果這些心態是自然產生的,那麼在三種感受的實際運作中都能觀察到,其中也包含了憂慮和喜悅。。這一段是總體的概括說明,所以針對分別惑是否存在共存的情況,才另外詳細區分說明。。所以那部論書說:煩惱並非自然而然產生的,而是所有煩惱根據對應的感官根源而產生的相應反應。。我現在要說明:貪心在某些時候會伴隨著快樂與歡喜,而有些時候則會伴隨著憂愁與痛苦。。如果在這裡只提到三種受,為什麼不直接地將憂苦和喜樂也一起說明呢?。所以根據這個義理,可以比照這個方式來解釋所謂的「無記」。。然而,不能確定這種解釋就是正確的。。提問:為什麼憂苦的感受不是被煩惱染汙的,而是屬於無記?。回答說:有人認為,因為這不是果報(非報),所以不能歸類為無記。。如果威儀和巧妙的手段也不是果報,那怎麼能解釋為無記?。現在分析「明」與「昧」這兩種相狀的區別,所以不能歸類為無記。。問:如果真是這樣,『喜』也屬於一種明快、利落的心理狀態,為什麼會被歸類為無記?。回答:在上地(菩薩位)中,有些喜悅是靠定力維持的,所以雖然表現得明顯,但實際上屬於無記狀態,因此仍會伴隨染汙心法,慾望尚未被完全制伏;而若是明利(具足智慧與利他)者,則不屬於無記。。下文提到:因為對痛苦或低劣的五蘊產生憂慮而起心,這是屬於分別惑,絕對是不善的;但如果在中性(無記)的事物上產生憂慮,則屬於淨無記。。如果不是因為對生存的恐懼等因素,即便依緣於物質資具而產生念頭,即便沒有具體的對象,但只要是基於「我執」的分別心而起,就屬於不善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憂根」(憂愁的根源/種子)的性質判定。
    在唯識體系中,法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此句指出《樞要》論中的一種觀點,認為憂根不應被歸類為無記法,暗示其具有特定的染汙性(不善)。

    此處在討論心法屬性及其對修行或狀態的影響。
    爭論焦點在於「無記」法(非善非惡、無造業之法)是否能與「憂」、「悔」等心理狀態共存,以及無記之性是否會對特定心境產生妨礙。
    在唯識學框架下,探討心所的性質如何決定其功能與影響。

    本句討論法相的屬性。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將法分為「有記」與「無記」。
    此處強調該對象並非中性的「無記」,而是具有能動性或能被導向理門(真理之門)的性質,用以說明修行過程中的轉化可能性。

    此處引用論書以論證心理狀態的關聯性。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探討「悔」與「憂」兩種心所或心態的共時性,說明後悔之情必然與憂慮、憂愁之心理狀態同時存在。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對於特定名詞(許、必、憂)在邏輯推演或義理界定上的解釋差異。
    作者指出目前的兩種解釋法中,應將這三個詞視為同義或共同成立,並進而探討其理由。

    此句引用《瑜伽師地論》說明「識身」在廣義(通稱)定義下的運作特質。
    在唯識體系中,當將識身視為通稱時,其功能涵蓋了與所有根(眼、耳、鼻、舌、身、意根)相結合並產生認知的能力,用以論證識與根的相應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身」與「煩惱」相應的細微辨析。
    論者指出,若不區分不同層次的識身(如意識與末那識之別),則會將所有意地根相應的狀態混為一談,導致在邏輯上必須承認即便是在俱生身邊見等深層執著中,也與憂惱等心理狀態共存,這將導致法義上的混亂。

    此處為論著之校勘分析。
    作者在討論特定心法(憂)的性質時,指出其屬於「無記」性質。
    針對文本中出現的「許」字,作者透過字形相近的分析,判定原稿應為「悔」字,而抄寫者因字形混淆而致誤。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心理狀態)的特徵。
    作者指出「悔」這一心所與「憂」具有共時性或必然的關聯,強調在唯識分析中,特定的心所(如悔)在生起時必須伴隨特定的心理特徵(如憂),並引用相關論典作為法義依據。

    此句討論心意識中「悔」與「憂」兩種心理狀態在受相(感受)上的共存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不同心所(心理功能)是否能同時運作於同一心意識之中,此處指出悔與憂的受相是並存的。

    本句在討論心王與心所的俱都(共時存在)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特定的心所(如身見等)與特定的受(如憂受)在同一心念中是否能同時產生。
    此處旨在明確界定某些心所與憂受之間不存在共生關係,以釐清心識運作的精確機制。

    此處在討論受(Vedanā)的分類。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特定脈絡中,討論受的現行時,傾向於使用三受(苦、樂、捨)的分類框架,而非將其擴展至五受(增加少苦、少樂),旨在精簡分析受的性質及其在現行心識中的運作。

    此處討論的是「受」的分類。
    作者指出後續的論述是對前述名相的詳細解釋,並非增加新的類別,因此在法義的總結上,依然維持三種受的分類體系,避免將解釋性的描述誤認為獨立的類別。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悔」與「憂」在心識狀態中的共存問題。
    在唯識學的精細分析中,探討特定的心所(如悔、憂)是否能在同一心念中同時運作。
    這裡引用《要集論》來界定下論二師的觀點,否認兩者共存的可能性,以釐清心理狀態的層次。

    此句呈現唯識論中典型的辯證分析法(破立法)。
    首先否定對方的否定(斷此說非),隨後進一步說明對方的正確觀點同樣不成立(此亦不爾),旨在通過雙重否定或對立分析,導向超越二邊的正確正見(正理)。

    此處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心理狀態(心所)的細節,探討「悔」與「憂」這兩種心所是否能同時在心中生起。
    文中指出兩位論師(通常指說 everything 的主要論師)對此達成共識,認為兩者可並行。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與「心所」的細微定義。
    主要在辨析當心念處於特定狀態(如捨相應)時,對惡劣感受(惡作)的認定是否應定義為「苦受」,反映了對心法分析的嚴謹區分。

    此段為論疏中針對「苦受」與相關心法(悔、憂)之歸屬問題進行的辨析。
    討論焦點在於特定心法是否應被定義為「苦受俱」(即與苦受共同出現),質疑為何在之前的論述中僅提及兩種伴隨,而忽略了後悔與憂愁同樣具有苦受的特質。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悔)的適用範圍。
    在唯識學的四無記(淨、染、不可得、不可得)分類中,論者指出「悔」此種心所僅能與淨無記心共起,而不能與染無記心共起,用以精確界定心法之屬性。

    此句在分析心所的共時存在關係。
    身邊見(對身體的執著及邊見)屬於「染汙無記」,在唯識體系中,無記法因其性質不屬善亦不屬惡,在特定的心王狀態下,無法與某些特定心所並列(並行),但可以與「苦」這種感受共存。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狀態的定性。
    論及「證憂」(對憂苦的覺知或體驗)時,判定其為「無記」(非善非惡的中性狀態)。
    作者強調必須將前文已承認的邏輯前提全部採納,否則在論理推導上會出現相互衝突(相違)的情況。

    本句在討論心所法的生起機制。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強調若心法是「任運」(自然、無作)而生,則其特徵會體現在「三受」(苦、樂、捨受)的現行(實際顯現的心理活動)之中。
    此處旨在說明憂、喜等心態在受業上的歸屬與顯現方式。

    本句解釋論著的結構邏輯。
    在唯識學中,先給出總體的定義或原則(總說),隨後針對具體情況(如分別惑與其他煩惱是否同時存在)進行詳細的分類討論(別說),以釐清心意識在面對惑亂時的運作機制。

    此句討論煩惱產生的機制。
    強調煩惱並非無因的「任運」產生,而是必須依循特定的感官根源(根)與對象相應而起。
    這符合唯識學對心所(煩惱)依附於心王並與根、境相應的分析框架。

    此句分析「貪」這一心所的相應狀態。
    在唯識學中,貪心雖以對象的追求為特徵,但其感受層面並非恆常單一。
    當追求之對象接近或獲得時,與樂、喜相應;而當對象遠離、失去或追求不得時,則轉而與憂、苦相應。
    這揭示了貪心與苦樂的緊密關聯及其不穩定性。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疑或辨析。
    在分析「受」的種類時,若僅侷限於三受(通常指苦、空、捨或特定分類),則被質疑為何不採取更廣泛、自然的(任運)方式,將憂(苦受之細分)與喜(樂受之細分)一併予以通說,以求涵蓋完整。

    本文脈在討論唯識論中對特定法相的判定。
    當面對無法簡單歸類為「有」或「無」的對象時,依據前述的分析邏輯,可將其判定為「無記」(既非善也非惡,或指不可得之狀態),以此建立論理的一致性。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了義燈》,屬論疏對義理的辨析。
    作者在此採取謹慎的判準,指出某種對法義的解釋雖然可能成立,但在論理推演或經論依據上尚未達到絕對正確(正)的確定程度,提醒讀者不可盲信單一解釋。

    本句在討論「受」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憂受(Kliṣṭa-vedanā)雖屬苦類,但其本身僅是感受,而非產生憂苦的「染汙心所」(如嗔心)。
    因此,憂受本身被判定為「無記」(既非善也非不善),而非「染」(有漏/不善)。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報」與「無記」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判準中,若某種狀態或現象不屬於果報(非報),則在邏輯上不能將其定義為「無記」(即不屬善、不屬惡、不產生業力的狀態),此句是用於反駁或討論特定法相是否屬於無記的論辯過程。

    此句在討論心相與果報的關係。
    作者質詢:若將威儀(外在儀態)與工巧(靈巧手段)排除在果報(報應)之外,則無法將其歸入「無記」(非善非惡、不產生業報的法性)的範疇中進行解釋,論證其邏輯上的矛盾。

    在本論的論述脈絡中,區分「明」(清澈、明白)與「昧」(昏暗、不明)兩種對立的相狀,由於這兩者具有明確的對立區別,屬於有為或有對之相,因此不能將其視為不屬善惡、亦不具對立特性的「無記」法。

    此句為論題之質詢。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討論心所的性質時,若某種心理狀態(如喜)被定義為具有明快、利落(明利)的特質,通常應被視為有作(有漏)的善或惡,而質詢者在此質疑:既然具備此種特質,為何能被判定為「無記」(既非善亦非惡的心理狀態)?。
    本段討論菩薩在修行階段(上地)中,心識狀態與「無記」之關係。
    分析即使表現出喜悅,若僅依賴定力而未達實質轉依,仍可能處於無記狀態而與染汙心法共時(染俱),導致煩惱(欲)未被根除。
    而具備真正的智慧明利者,其心狀態已脫離無記,能真正制伏煩惱。

    此處在討論「憂」心所的性質區分。
    若憂慮是因為對苦、劣等不善之蘊的依著或對抗而生,則屬於受分別惑驅使的不善心所;若憂慮的對象是無記(既非善也非不善)的對象,則該憂心所的性質被判定為淨無記,不具備造業之能。

    本句討論不善法的起因。
    在唯識體系中,即便沒有具體的殺盜等惡行對象(無記事),但只要意識中存在「分別我」的執著(我執),這種心意識的運作本身即是不善。
    這裡強調不善法的根源在於對「我」的虛妄分別,而非僅僅取決於外在的資具或恐懼感。

名相註解
  • 悔:後悔心所,對過去行為感到不滿而產生的懊悔心。
  • 瑜伽論:《瑜伽師地論》之略稱,是大乘佛教瑜伽行派的重要論書。
  • 理門:指進入真理、體悟實相的門徑或階段。
  • 兩釋:兩種解釋方案。
  • 許、必、憂:此處指論中討論的特定邏輯限定詞或義理術語,用於界定成立的必然性或可能性。
  • 識身:指意識的表現形態或其功能體,在此指能與根相應而生起識分的組成部分。
  • 意地:指意識層級的狀態。
  • 根相應:指心識與感官根(眼耳鼻舌身意)相結合而產生的狀態。
  • 俱生身邊見:指與生俱來的、認為身體與邊界(自我)為實體的錯誤見解。
  • 寫者:指抄寫經論的書寫者,在古代印刷術普及前,文本傳承依賴手工抄寫,常有筆誤。
  • 第七《論》:指唯識學體系中相關的論書,此處為論證依據。
  • 二師:指論著中提及的兩位論師或解釋者。
  • 憂受:心中感受到的憂苦、悲哀之苦受。
  • 下論二師:指在該論爭議中,處於較後位置或採取特定立場的兩位論師。
  • 並:並存,指兩種心所同時生起。
  • 惡作:指心靈中產生不快、不適或惡劣的感受狀態。
  • 捨相應:指心念處於不增不減、中立的「捨」狀態時。
  • 後師:指後世的論師或註釋者。
  • 苦受俱:指心法在運作時,同時伴隨著苦受(苦的感受)。
  • 淨無記:指不善不苦且不導向解脫的無記心,但其性質清淨,不染著於煩惱。
  • 染無記:指不善不苦且不導向解脫的無記心,但其性質染著於煩惱。
  • 身邊見:指對身體的執著(我執)以及邊見(如認為世界有邊或無邊等偏頗見解)。
  • 不得並:指不能在同一個心念瞬間同時存在(共時並行)。
  • 苦俱:指與苦受(苦想)同時存在。
  • 俱、不俱:指「俱有」與「不俱有」,即兩種或多種心法狀態是否同時存在於心中。
  • 別說:指詳細的、分項的解釋或分析。
  • 憂、喜:指感受中的憂苦與喜樂,屬受法之細分。
  • 正:正確的、符合正理的義理。
  • 非染:指不屬於「染汙」(Kliṣṭa),即非由煩惱心所所主導的惡不善狀態。
  • 報: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 工巧:指靈巧、熟練的手段或技巧。
  • 昧:指昏暗、不明或愚昧之相,與明相對。
  • 明利:指心靈狀態的明快、敏捷或利落。
  • 上地:指菩薩修行中較高階的地位。
  • 染俱:指與染汙心法(煩惱)共時出現。
  • 定伏:指透過修行使煩惱潛伏或被制止。
  • 苦劣蘊:指性質痛苦或低劣的五蘊(色受想行識),在此指不善的對象。
  • 活畏:對生存之恐懼,指對死亡的畏懼或對生命存續的執著。
  • 資具:指物質上的生活用品或支持生存的條件。
  • 無記事:指沒有特定的對象、事情或具體的外部觸發事件。
  • 分別我:指意識將現象虛構為一個恆常、獨立的「我」而產生的執著,即我執。

《樞要》兩釋憂根,一云:不通 無記;一云:雖無文說,理通無記,悔必憂俱, 彼既無記,憂何妨爾?《瑜伽論》說非無記者, 隨轉理門。然《要集》云:《樞要》云:悔必憂俱。今 有兩釋,應云:許必憂俱,何以故?即《瑜伽》云: 若通一切識身者,遍與一切根相應。若不 通一切識身者,意地一切根相應,說一切 言無簡別故,即許俱生身邊見等亦與憂 俱。彼既無記,憂亦定爾,以悔許字少相近 故,寫者有誤。又解應云:悔必憂俱,准第七 《論》。二師俱云:悔憂受俱。不說身見等與憂 受俱。《瑜伽》自簡云:皆於三受現行可得,不 說五受。後即釋前,故但三受。然《要集》云:下 論二師,俱不許悔得與憂俱。斷此說非, 此亦不爾。下第七卷二師俱許悔與憂並。 初師云:有義惡作憂、捨相應不說苦受。後 師加苦,故第二師云:有義此四亦苦受俱,何 得說云:二俱不說悔與憂俱?然准下釋,悔 通淨無記,不通染無記。身、邊見等既染無 記,故不得並,但可苦俱。故知證憂是無記 者取前許俱,不爾相違。然《瑜伽論》云:若任 運生,皆於三受現行可得,亦攝憂、喜。是總 說故,於分別惑有俱、不俱,方別說之。故彼 《論》云:不任運生,一切煩惱隨其所應諸根 相應。我今當說貪於一時,樂、喜相應,或於 一時憂、苦相應。若於此中,唯說三受,何故 不任運,即通說憂、喜?故以此義准通無 記。然不定判此解為正。問:何故憂受非 染無記?答:有云:以非報故不通無記。 若爾威儀、工巧亦非是報,何通無記?今 解明、昧二相別,故不通無記。問:若爾喜 亦明利,何得無記?答:上地有喜以定力 故,或雖明顯然皆無記,故得染俱,欲無定 伏,或明利者,即非無記。下云:恃苦劣蘊憂 相應者,是分別惑,必不善故,於無記事而 起憂者,是淨無記。若不活畏等,雖緣資具 無記事生,由分別我起故不善。

43
白話直譯
問:地獄由惡業招感,必定成就眼等令受苦。為何不一定成就二形令受苦?答:形根受欲具時無暇受,欲界可以無形。五根五識依靠存在,無根無識必須具足才能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由於招感地獄的惡業,是否必然會形成眼睛等感官,好讓眾生在其中感受痛苦?。為什麼不能固定成兩種形態,而要讓它承受痛苦呢?。回答:如果形色根在承受慾望時,若具備了物質形體,就沒有時間去承受(或無法單純承受);而慾望本身是可以沒有形體的。。依賴五種感官及其對應的意識,來成就沒有感官、沒有意識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地獄眾生受苦的生理基礎。
    在唯識學框架下,惡業不僅決定投生處,亦決定受生時的身心構造(業力造作)。
    此處討論的是地獄惡業如何導致「眼根」等感官的形成,使其能感知並承受地獄中的劇烈痛苦。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語境中,是在探討識的轉變或業力顯現的機制。
    透過疑問句式,分析為何心識在造作或受報時未能穩定在特定形態,而是在變異與遷轉中產生苦受。
    這涉及到唯識學中關於「變現」與「受苦」之因果關係的邏輯推演。

    此處討論的是欲界中「根」與「境」的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分析形根(物質感官)在承受慾望時的狀態,以及探討「欲」這一心理狀態是否必須依附於物質形體。
    旨在區分物質根源與心理慾望的運作機制,說明慾望之存在不必然依賴於物質形體的限制。

    本句論述唯識修行的轉依過程。
    修行者起初必須依止現有的五根(眼耳鼻舌身)與五識(視聽嗅味觸)作為觀察與對治的對象,最終目標是透過修行,消除對外境的執著與依賴,達到超越根識、不被感官意識所束縛的解脫境界(無根無識)。

名相註解
  • 惡業招:指因造作惡業而感召、牽引至惡道投生。
  • 定成:指由業力決定而必然形成。
  • 二形:指兩種特定的形態或相狀,在此語境下指涉識在變現過程中的特定狀態。
  • 形根:指物質形態的感覺器官,如眼、耳、鼻、舌、身。
  • 受欲:指感官根源對慾望對象的感知與承受。
  • 無根無識:指超越感官與意識執著的寂滅或圓滿境界,非指生理上的喪失,而是指心不再依止於根識而生起妄想。

問:地獄惡 業招,定成眼等令受苦。何不定成二形 令受苦?答:形根受欲具無暇受,欲可無 形。五根五識依,無根無識要成就。

44
白話直譯
《論》:其他雜受處沒有異熟樂。西明三釋說:有三種義理。第三是有雜受處,等流、異熟二種樂都存在,如《二十唯識》說:有些傍生生於天上,必定有能感受彼器樂的業力,生於那裡就定會受器所生的樂。又《攝論》說:在諸惡趣中一向是苦處,既然說中間也可能有樂受。《瑜伽》等論各自依據一種義理,所以並不相違。現在認為不然,這違背了兩部論文。《大論》說必定不會成就。這部《論》又說其他雜受處沒有異熟樂,名為純苦,因此只允許雜受有等流樂,不是異熟;所說惡趣中,是排除欲界人等。如果依前面的解釋,是隨轉的道理,排除其他雜受,不是中間所說允許異熟樂。如果如此,《二十唯識》又如何解釋?答:那裡說業感器所生的樂,並未說業感所生的受樂。如果允許有業感異熟樂,應該說必定有業感的樂,何必說器,如同緣外境,通三性心不僅是異熟,這裡也應如此。器雖然是業感,何妨能生等流之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餘感受雜亂的境界中,沒有異熟的樂受。。西明三的解釋說:這裡是指三種義理。。第三種情況是雜受處,這裡同時擁有等流樂和異熟樂兩種快樂。就像《二十唯識論》所說的:那些從畜生或地獄等傍生道轉生到天上的眾生,一定是因為擁有能感應到天界環境快樂的業力,才能在天界中獲得由環境所產生的安定快樂。。此外,《攝大乘論》中提到:在所有惡趣的一向苦處之中,竟然說其中還可能存在樂受。。像《瑜伽師地論》等經典中的論述,各自是基於不同的義理角度來解釋的,所以彼此之間並沒有衝突。。現在說的情況並非如此,這與兩部論文的論述相違背。。《大論》中提到,這樣會導致禪定無法達成。。這部論書還提到,在其他雜受的境界中,沒有由過去業力直接導致的異熟快樂,所以稱為純苦。在這些地方只能有由現前業引起的等流樂,而不是異熟樂;這裡是指惡趣中那些對慾望較少的眾生。。如果按照之前的理解,將其視為隨轉理,那麼這裡就省略了其他雜亂的感受,而不是說其中包含了異熟果的快樂。。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二十唯識論》的內容又如何解釋得通呢?。回答:對方說的是由業力感應而產生的器世間之樂,而不是說由業力感應直接產生的受樂。。如果承認有透過業力感得的異熟樂,那就應該直接說那是業力感召的快樂,而不需要說是「器」的關係。就像對待外境一樣,心在三性(三種性質)中運作,並不只有異熟心這一種,這裡的情況也應該相同。。雖然身體是受業力感召而形成,但為何要放棄能獲取等流樂的機會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與果報的關係。
    在雜受(苦樂參雜)的境界中,並不具備純粹由異熟果所感得的安樂,強調果報之受與境界性質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疏論之引文,指涉西明三(西明三師或特定學者)對前文所述內容之義理分析,將其歸納為三種義項。
    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論述體系中,是用於對複雜名相進行分類解析的邏輯標記。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用之樂的分類。
    雜受處是指同時具備「等流果」(與果位相應的樂)與「異熟果」(由前世業力所感得的樂)的境界。
    特別針對「傍生」轉生天界的情況,說明其獲得天界器樂(環境之樂)必須有相應的業力支撐,而非僅憑轉生之果。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惡趣」與「受」的定義。
    一向苦處理論上應是恆常受苦,但《攝論》中提及即便在極苦之處,仍可能存在短暫或間歇的樂受,此處旨在分析苦樂受在不同業報處的分佈與性質,用以辨析對「一向苦」之定義的精確度。

    此句旨在說明不同論典或同一論典中看似矛盾的表述,實際上是因為其設定的觀察視角(義理基準)不同。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屬於「判教」或「辨析」的邏輯,強調在對應的義理框架下,各說法皆成立,不存在真正的對立。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見解的批駁。
    作者指出目前的論述與前述或既有的兩部核心論文(通常指唯識論體系中的重要論著)在義理上不一致,旨在透過對比權威文獻來糾正錯誤的理解。

    此處引用《大乘五論》中的《大論》(通常指《大乘舉止論》或相關論典),討論在特定心法或修習條件不滿足時,將導致禪定(Samādhi)無法圓滿成就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心意識的狀態必須符合特定條件,方能進入定境。

    本段在討論受業果的性質。
    異熟果是指由前世業力直接感得的果報,而等流果則是依據現前心念而產生的果報。
    在惡趣(如地獄、餓鬼、畜生)的雜受狀態中,不存在異熟的快樂,僅能透過現前的善念或特定條件產生短暫的等流樂。

    此句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果報受(感受)的細節。
    討論焦點在於「隨轉理」的適用範圍:若將某種狀態定為隨轉理,則在描述時會簡略掉不重要的雜受,而不能將其誤認為是能產生「異熟樂」(即由過去善業在異熟果期所感得的快樂)的空間。

    此句為質詢句,旨在探討當前論議的見解若成立,將與《二十唯識論》中的既有論述產生矛盾,藉此要求對論點進行更深層的釐清或調和。

    此處在辨析「樂」的來源。
    區分「器所生樂」(由業力感應而造就的外部環境、器世間所帶來的快樂)與「所生受樂」(心意識直接感受到的受心所之樂)。
    這是在唯識論中討論業力如何決定果報之環境與心理感受的細微區分。

    此段在討論業力與果報(異熟)的關係,旨在論證意識對外境的依止與感應並非僅限於異熟果。
    作者質疑若將樂受單純歸於業感異熟,則無需引入「器」(指承載或依止的環境/身體)的概念。
    其核心在於強調心對外境的緣對應關係通於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而非僅由異熟果決定。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即便個體處於特定的業力感應之身(器),亦不應因此而捨棄追求與聖者相同之果位(等流)所帶來的法樂。
    強調在業力牽引的現實中,仍應追求解脫與聖果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雜受處:指感受中苦、樂、捨交織,非單一純粹受的境界。
  • 西明三:指西明三師,或指涉特定之唯識學解釋者。
  • 三義:指將某個法相或論點分為三種層次的義理分析。
  • 二十唯識:指《二十論》或《二十擇法》等唯識相關論著,此處指涉唯識學術體系之論述。
  • 傍生:指除人道以外的四道(天、畜生、餓鬼、地獄),在此語境特指從非人道轉生至天道者。
  • 器樂:指由器世間(環境、物質空間)所產生的快樂。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是受苦的惡道。
  • 一向苦處:指完全且持續地承受痛苦而沒有間斷的處所,如地獄最深層。
  • 二論文:指在該論議脈絡中作為依據的兩部唯識論著。
  • 不成就:指未能達到預期的果位或無法圓滿達成某種修行狀態。
  • 異熟樂:指由前世業力成熟而感得的果報之快樂。
  • 純苦:指僅有痛苦而無異熟樂的狀態。
  • 等流樂:指與現前業力相應而產生的果報之快樂,非前世直接感得。
  • 簡欲人:指對物質慾望較少、較為簡樸的人。
  • 隨轉理:唯識學中,指心意識隨順前行因而轉動生起的道理。
  • 業感:指眾生因過去造業,感召而來的果報。
  • 器:指器世間,即物質環境、身體或生存的空間。
  • 受樂:指心意識中產生的「受」心所,即直接的心理快感。

《論》:餘雜受處無異熟樂。西明三釋云:三義。第 三有雜受處,等流、異熟二樂俱有,如《二十唯 識》云:諸有傍生生天上者,必有能感彼器 樂業,生彼定受器所生樂。又《攝論》云:諸惡 趣中一向苦處,既說中言容有樂受。《瑜伽》 等說各據一義,故不相違。今謂不爾,違 二論文。《大論》說為定不成就;此《論》又言餘 雜受處無異熟樂名純苦故,只許雜受有 等流樂,非是異熟,言惡趣中,簡欲人等。若 依前會是隨轉理,簡餘雜受,非是中言許 異熟樂。若爾《二十唯識》復如何通?答:彼 云業感器所生樂,不云業感所生受樂。若 許有業感異熟樂者,應云彼必定有業感 之樂,何須云器,如緣外境,通三性心非 唯異熟,此亦應爾。器雖業感,何廢得生等 流之樂?

45
白話直譯
所謂未至定有十一根者,是指信等五根、三無漏根、喜、捨、意根,因為不生於無色界根和命根。怎麼會有意根?意就是第七,隨生繫故。答:簡略有兩種解釋。一、依三乘通說意根,就是次第滅。二、依據大乘,認為第七識能生起無漏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在還沒進入禪定之前就有的十一種根,是指信等五根、三種無漏根、喜根、捨根以及意根,因為這時還沒有產生無色根和命根。。為什麼說這裡有「意」?所謂的「意」是指第七意識,因為它隨著種子生起而產生繫縛。。回答:簡單地分為兩種解釋方式。。第一,從三乘共同的意根角度來說,就是指次第地滅盡。。第二點,根據大乘佛教的觀點,有關於第七識能產生無漏智慧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修行者在進入特定定境(如無色界定)之前,意識中已具足的根源(根)。
    文中將根分為十一項,並解釋為何不包含無色根與命根,旨在釐清心意識在不同定境階段的根源組成及其生起條件。

    本句在解析唯識五位或相關心法結構。
    探討「意」在繫縛中的角色,明確將「意」定義為第七意識( manifold-consciousness/manas),其特性在於恆常地對第八意識(阿賴耶識)產生取著,導致眾生在輪迴中隨業力生起而受繫縛。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結構,作者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將解答內容簡明地分為兩種不同的義理方向進行剖析,體現了唯識論學術討論的嚴謹與條理性。

    此處討論意根(manas-indriya)的滅盡方式。
    在三乘(聲聞、緣覺、菩薩)通用的解釋框架下,意根的滅非一次完成,而是隨著修行階段的遞進,由粗至細地次第消除。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第七識」(末那識)的功能。
    一般認為末那識是以我執為核心的有漏識,但此處提及大乘法義中有一種觀點,認為在特定修行階段或境界下,第七識亦能轉化或起作用於無漏(不雜染)的智慧體現。

名相註解
  • 信等五根:指信、精進、念、定、慧五種根。
  • 三無漏根:指與解脫相關、不產生煩惱的根。
  • 無色根:指在無色界定中才產生的根。
  • 命根:指維持生命運行的基礎根源。
  • 次第滅:指依照修行層次,由淺入深、逐步滅除煩惱與執著的過程。

言未至定有十一根者,謂信等五、三無漏 根、喜、捨、意根,以不生彼無色根、命。云何 有意,意即第七,隨生繫故?答:略為二解。 一、約三乘通意根說,即次第滅;二、據大乘 有第七識起無漏說。

46
白話直譯
問:有漏的五識,在第四禪定中不存在。無漏則說有,有漏的喜、樂在第四禪定中不存在,無漏的喜、樂在第四禪定中存在嗎?答:有兩種解釋。一說:依義理相等也允許存在,如同五識,若不承認五通四禪者,則沒有這個問題。又如大乘見道,必定在第四禪定,初地既說極喜,因此有喜受,樂也可以這樣理解。二說:不相等的解釋。佛成事智不與喜同時存在,因為粗動,所以第四禪定中沒有,依色根而起,在第四禪定中有五色根,因此有五識。但《要集》不承認無漏五識能通達四禪。否則,因為沒有文獻阻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第四禪定中,是否還存在有漏的五種感官意識?。關於無漏的狀態,有漏的喜與樂在第四禪定中是不存在的;而無漏的喜樂在第四禪定中是否存在?。回答說:這件事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有一種說法認為:只要義理上一致,也是允許存在的。就像那五識一樣,如果不存在五通和四禪的情況,就不會有這個問題。。就像大乘修行進入見道位時,必然處於第四定。因為初地被稱為「極喜地」,所以會有喜悅的感受,快樂的感受也是依照這個道理。。第二種情況稱為「不齊解」。。佛陀的成事智不會伴隨喜樂感,因為這種智力的運作較為粗顯,所以不在第四禪定中產生。而意識的生起需要依賴色根,由於第四禪定中仍保有五種色根,因此五識依然存在。。不過,《要集論》並不認同無漏的五識能夠達到四種禪定。。不是這樣,因為沒有文字上的障礙(或誤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禪定深化至第四定(四禪)時,有漏的五識(眼、耳、鼻、舌、身)是否依然運作。
    在唯識學的定相分析中,進入深定後,感官對外境的接觸與對應的意識活動會逐漸停止或消失,此處旨在釐清定境中識的存廢狀態。

    此處討論禪定狀態中「喜樂」的性質區分。
    在有漏(未斷煩惱)的第四禪中,由於已捨離喜樂而進入捨受等持,因此無有漏的喜樂;而探討在無漏(已斷煩惱)的第四禪中,是否仍存在一種超越世俗定義的、無漏的喜樂體驗。

    此句為論疏中的典型問答體裁,用於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進行邏輯拆解,指出該議題在唯識學術體系中存在兩種可能的義理詮釋路徑。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功能的界定與相容性。
    討論重點在於:若將特定功能(如五通、四禪)排除在五識的運作範圍之外,則原本在邏輯上產生的矛盾或困難(此難)將會消失。
    這屬於論疏中對法相定義的精確辯論。

    本文在討論定境與受相的關係。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體系中,大乘行者證見真理(見道)必須在第四定(四禪)的定境中。
    由於初果(初地)之名為「極喜」,其定境中必然伴隨強烈的喜受與樂受,以此證明定境與心理感受的相應關係。

    此處在討論對法義理解的差異。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不齊解」指修行者或對象在對同一法義的領悟程度上不一致,未能達到整齊、統一的理解狀態。

    本段討論佛陀「成事智」(事圓滿智)與禪定層級的關係。
    成事智在處理世俗事宜時,其運作特質與第四定(捨 the equanimity)之寂靜不相應,且因其功能屬「粗顯」的運作(相麁動),故不能在第四定中起作用。
    同時說明五識的產生必須依賴感官(色根),即便在第四定中,生理感官依然存在,因此五識仍能運作。

    此處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無漏識」是否能進入禪定狀態的爭議。
    作者引用《要集論》的觀點,否定無漏五識(已離染汙的感官認識)能通達四禪之說,旨在釐清無漏智與定境之間的關係。

    此句是在論辯過程中,否定前述觀點。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文遮」指因文字表述的侷限、含義不明或對文字的錯誤理解而產生的遮蔽,導致無法領悟真實義理。
    此處指出不存在此類文字上的阻礙,故前論不成立。

名相註解
  • 有漏五識:指受煩惱、業力牽引而產生,且與外境相接的五種感官意識(眼、耳、鼻、舌、身識)。
  • 第四定:指四禪定,是色界禪定的最高層次,特點是捨慮且捨樂,達到心境極其清淨平靜的狀態。
  • 喜樂:指禪定中產生的精神愉悅感(喜)與身體/心理的安樂感(樂)。
  • 五通:指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通足、漏盡通。
  • 四禪:指四種禪定境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 大乘見道:大乘行者初次證悟真理、破除所有分別執著的境界。
  • 初地:指菩薩十地之第一地,又稱為『初地』或『極喜地』。
  • 喜受:在禪定或證果過程中感受到的精神愉悅感。
  • 不齊解:指對法義的理解不統一、不一致,未能達到共同的領悟標準。
  • 無漏五識:指已離除煩惱、不產生漏染的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識。

問:有漏五識,第四定無。無漏言有,有漏喜、樂 第四定無,無漏喜樂第四定有?答:有二解。 一云:以義齊之亦許得有,如彼五識,若不 許五通四禪者,復無此難。又如大乘見道, 必第四定,初地既言極喜,故有喜受,樂准 此誠。二云:不齊解。佛成事智不與喜俱,相 麁動故第四定無,起依色根,第四定中有五 色根,故有五識。然《要集》不許無漏五識通 四禪者。不爾,無文遮故。

47
白話直譯
問:為何在明遍行中,只舉觸等,不說作意?答:有兩種解釋。一說:因為順應前文,前文只說受、想、思等所依為業,未提作意;二說:順應經部師建立其他心所,把作意等視為思的分位,舉思涵蓋末端,因此未全部陳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在說明遍行心法時,只舉出觸等幾個例子,而沒有提到作意心?。回答說:這裡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第一種說法是:為了順應前面的論述,前文只提到受、想、思等心所依附的對象稱為業,而沒有提到作意。。第二點說明:依照經部論師對其他心所的設定,將作意等心所視為『思』的組成部分,只要舉出『思』就能涵蓋其餘項目,因此沒有全部列舉。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遍行」心分的分類。
    遍行是指在所有心王中皆然出現的心分。
    提問者質疑為何在列舉遍行心分時,僅提到觸、受、想、思等,卻將同樣屬於遍行的「作意」排除在外,旨在探討心分分類的邏輯與定義界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格式,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疑義,由解釋者提供兩種可能的義理判讀路徑,以釐清對特定名相或法義的理解。

    此處在討論「業」的定義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業力之產生時,需區分是心所(如受、想、思)本身作為業,還是其依憑的對象或特定的心作意(manasikāra)被定義為業。
    此句旨在指出前文論述的侷限性,即僅將受想思的依處視為業,而忽略了「作意」這一關鍵心所的參與。

    此段討論心所法分類的異見。
    經部論師將某些心所(如作意)納入『思』(Cetanā)的範疇中,採取「以大攝小」的論述方式,只要提到總綱的『思』,即可包含其下屬的分位,故在論述時無需逐一詳列。

名相註解
  • 觸:心、根、境三者和合,是感知的起始過程。
  • 作意:心對特定對象的注意或定向,使心能轉向所緣對象。
  • 受、想、思:心所法中的三種心理活動,分別指感受、概念標記與意志決定。
  • 業:指造作,在唯識中特指能產生後果的心理造作活動。
  • 思:指主導心法運作、促成行為的意志功能(Cetanā)。
  • 分位:指某個法之組成部分或所屬的層級。

問:何故明遍行 中,但舉觸等,不言作意?答:有二解。一、云: 以順前故,前但言受、想、思等所依為業,不 言作意;二、云:順經部師立餘心所,以作 意等思之分位,舉思攝末,故不盡陳。

48
白話直譯
所緣事不同,略有兩種解釋,一說:不是體性及相狀,緣無法時彼無體性,無分別智無相狀,只是緣於境的差別義理。這種解釋不妥,難道緣境時不能得自相嗎?二說:若是體事,沒有法怎會有體事?答:緣無心不生起,沒有法就不稱為事。緣無心既然生起,有無都屬於體事,都可稱為法,各自具備本性,怎麼不是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所觀察的對象不同這件事,大致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既不是對象的實體,也不是對象的外相。因為在觀察到法空時,對象並沒有實體;而無分別智本身也沒有具體的相狀,因此僅僅是觀察境界中差異的義理。。這樣的解釋是不合理的,難道因為依止外部環境,就無法獲得事物本身的特性嗎?。第二個問題是:如果體事是這樣的,那麼在法中怎麼會有體事存在?。回答:因為心不再起作用,所以緣也隨之不起;沒有任何法是不符合實際情況的。。既然依緣而生的無心(心識)已經產生,無論是有或無都屬於事體的範疇,都被稱為『法』,且各自保有自在的性質,這怎麼能不是『事』呢?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在「無分別智」中,心意識所對待的「所緣境」之性質。
    重點在於說明當修行者進入無分別智時,不再執著於對象的實體(體)或表象(相),而是直接體悟法性的差別義,從而破除對相狀的虛妄分別。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相」與「緣境」的關係。
    作者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若認為依緣(依止對象)就不能獲得自相(事物自身的本質特徵),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旨在強調自相的成立並不因緣起而消失。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問答形式),旨在探討「體事」(事物的本體/實質)之定義與存在性。
    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法之體性與相狀的關係,質疑若對體事的定義如此設定,則法中是否還能保有實質的體事。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心」與「緣」的關係。
    前者強調若心不作能取的作用,則對象(緣)亦不成立;後者則說明法性(真如或事相)與實際運行的理路(事)是完全相稱且不相違的,旨在破除對法與事之間存在矛盾的誤解。

    本句在探討唯識體系中「事」與「法」的定義。
    在成唯識論的邏輯中,凡是依緣而生的現象(無論是正面存在或否定狀態),只要具有特定自性(Svalaksana),皆可被定義為「事」或「法」。
    此處旨在論證「無心」之狀態在特定條件下亦可被視為一種法相,而非單純的虛無。

名相註解
  • 所緣事:心意識所對待、觀察的對象。
  • 差別義:指對象之間在義理上的差異,而非在物質或相狀上的區分。
  • 體事:指事物的本體、實質或內在性質,與外在顯現的相狀相對。
  • 稱事:指法義與事實相符,不產生偏差或矛盾。
  • 事:指具體的現象、事體或客觀存在的狀態,與「理」相對。

言所緣事不同者,略有二解,一云:非體及 相,緣無法時彼無體故,無分別智無相狀 故,但緣於境差別義故。此解不當,豈緣境 時不得自相?二云:體事若爾無法何 有體事?答:緣無心不起,無法不稱事。緣 無心既生,有無皆體事,俱得名法,各持自 性,何非是事?

49
白話直譯
《論》:思令心執取正因等相。西明說:這是令心執取正因等相,難道心王也執取別相嗎?解釋說:不是如此。思有兩種作用,能執取自身的正因等相,也令心王執取正因等。心只執取自身,不能令他者執取正因等,因此不能說心執取別相。又有解釋認為即使允許執取別相,義理也無妨礙。至於說心王只執取總相,是依正用而說,所以不矛盾,前說較為優勝。我認為前說也稍有難解,且正因等相,是總相嗎?還是別相?若是別相,心不應執取,這違背諸論。若是總相則違背前說。前面所說的心所都稱為了別。此《論》自我解釋,說這裡所表達的心所也緣於總相。這裡是單以眼目總相,正因等相,說明即是別相。若非如此,則應無所了別的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思考如何讓心能把握住正確的因緣特徵。。西明說:既然這讓心去捕捉正因等相,那麼心王難道不會也捕捉到別相嗎?。解釋道:情況並非如此。。思(意識的行法)有兩種作用:一是它能捕捉到正因等對象的相貌,二是它能讓心王捕捉到正因等對象。。心識只能感知自身的狀態,無法讓其他對象來感知正確的因果理據,所以不能說心能感知到與自身不同的特徵。。另一種解釋是,如果允許採取區分的方式來看待,在義理上也沒有錯誤。。關於心王僅被視作總稱的說法,是從其正面的作用來解釋的,所以與其他說法並不矛盾。但在這裡,採取前者的說法更為妥當。。現在說之前提到的內容也稍微難以理解,而且關於正因的等相,是否屬於總相?。這是屬於別相(差異相)嗎?。如果是屬於個別的相狀,心不應該去執取,因為這樣會與各種論典的義理相違背。。這是因為整體情況與前面所說的相反。。前面在解釋心所的功能時,全部都使用了「了」這個字。。這部論書自身的解釋是,這裡是指心所也能夠對總相產生認知。。這段話只是用一個總稱來概括,但若從正因等相的特性來看,它們顯然是不同的。。如果不是這樣,就應該沒有任何可以被認知到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認知過程中,如何透過思惟(思)來導引心識,使其能準確地捕捉並認定正確的修行因緣(正因)及其特質(相),以避免因錯認而產生誤導。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到對對象特徵的精準認定,以達成正確的量測與認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對對象(相)的取捨機制。
    西明透過反問,探討若心能取正因之相,則在邏輯上心王(主體意識)必然也會對別相(非正因之相)產生對應的認知或取相作用,用以分析心王與心所、正因與別相之間的認知關係。

    此句為論疏中的典型辯論格式。
    在分析前文的見解或對方的質詢後,由解釋者(解)予以否定,旨在破除錯誤見解,進而建立正確的唯識法義。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思」之心所的功能。
    思作為一種意志活動,其作用分為兩層:一是自身對對象(正因等)的認知把握,二是作為輔助心所,驅動主導的心王(心之主體)去認知該對象,體現了心所與心王之間相互依賴且功能分工的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之取相的邏輯。
    論者強調心之能取性僅能作用於其自身的能取與所取(自體),而不能跨越個體界限去操作或令他人(他心)獲取正因,因此否定了心能直接獲取「別相」(他者或外部獨立相狀)的可能性,旨在確立唯識的自體限定性。

    此句討論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關於「取」法(認知或定義方式)的設定。
    作者指出,若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允許將其視為「別」(相異或區分),其整體義理依然成立,不至產生矛盾或錯誤。

    此處在討論心王(心靈主體)的定義。
    論者區分了「總稱」與「具體功能(正用)」的不同視角。
    說明在不同分析維度下,兩種觀點可以共存而不衝突,但為了論證的嚴謹性,選擇前一種解釋(取前說)在法義上更為優越。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探討因明學中「正因」之「等相」(共通性質)是否可被視為「總相」(概括性特徵)。
    在唯識因明體系中,區分相的種類(如總相、別相、等相)是為了精確界定定義(定義量)與推論的有效性。

    此句為論述中的疑問句,旨在探討某個對象或法相是否屬於「別相」。
    在唯識學體系中,別相是指與他者有所區別、不相共相的特徵。
    此處在分析心法或對象的相貌時,區分其是屬於共相(普遍性)還是別相(個別性)。

    此句討論在唯識分析中,對「相」的認知與執取問題。
    強調若將對象視為獨立、個別的實相(別相)而產生執取,則不符合唯識論中關於「萬法唯識」或「非相」的論證體系,故應予以捨離。

    此句為論疏中的邏輯推導,指出當前的分析對象或狀態在總體特徵上與前文所述的內容相矛盾(相違),用以解釋為何得出後續結論或區分不同法相。

    此句為論著的邏輯銜接,指出前文在定義或分析「心所」(伴隨心意識而起的心理現象)時,統一使用「了」(了知、覺察)來描述其對對象的認知或作用。
    在唯識學中,區分心與心所的機能至關重要,此處是在覈對術語的一致性。

    本句討論心所法(心之隨法)的對象。
    在唯識學中,心王能緣總相,而心所通常被認為僅能緣別相。
    此處引述論書自釋,旨在說明心所亦能緣總相,打破對心所對象的單一限制。

    此處在討論邏輯推論(因明學)中的名相定義。
    作者指出,雖然在語言上使用同一個總稱(目)來概括,但若深入分析其「正因」(能成立論題的正確理由)及其具備的「相」(特徵),則能證明兩者在實質義理上是截然不同的,不可混淆。

    此句在論述認識過程中的條件關係。
    強調若缺乏特定的依據或條件(不爾),則意識無法對對象產生「了別」(區分與認知)的相狀。
    這符合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如何對境而生相的邏輯推演。

名相註解
  • 心王:指意識的主體,與心所(心理功能)相對,是主導認知活動的根本心。
  • 等相:指相同或相類之特徵。
  • 別相:指不同或相異之特徵。
  • 不爾:意為「不是這樣」或「非如此」,是用於反駁對方觀點的否定詞。
  • 取:指心識對對象的認知、攝取或把握。
  • 別:指區別、相異,在此指將對象區分開來看待的邏輯設定。
  • 正用:指事物最主要、最正面的功能或實際運作的效用。
  • 不相違:指兩種觀點或理論之間沒有矛盾,可以相互調和。
  • 總相:指概括多個個體而得出的共同性質或類名。
  • 目:指名稱、類項或總稱。
  • 了別相: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認識並形成心中映像的相狀。

《論》:思令心取正因等相。西明云:此令心取正 因等相,豈不心王亦取別相?解云:不爾。思 有二用,謂能取自正因等相,亦令心王取 正因等。心唯取自,不能令他取正因等,故 不得言心取別相。又解設許取別,義亦無 失。而言心王唯取總者,約正用說,故不 相違,取前說勝。今謂前說亦少難解,且 正因等相,為是總相?為別相耶?若是別相, 心不應取,違諸論故。若是總相違前說 故。前解心所皆云了。此《論》自釋,言此表心 所亦緣總相。此言單以目總,正因等相,明即 是別。不爾應無所了別相。

50
白話直譯
《論》:尋求不合離的時候,可以欣喜自身不是所厭者,並非只欣喜自身,而是彼所厭無處的位置,稱為自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在追求不與對象分離的時候,能夠對「自體並非厭惡對象」感到欣喜,這並不是單純地喜歡自己,而是因為那個厭惡對象不存在的位置,就被稱為自體。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體」與「厭離」的關係。
    在分析對象與主體的合離時,所謂的「欣自體」並非指對自我個體的執著或喜好,而是指在排除掉所有令人厭惡的對象(所厭)之後,那個不再受厭惡對象侵害、清淨無礙的狀態或位置,方能被定義為真正的自體。

名相註解
  • 不合離:指主體與對象之間不分離的狀態。
  • 忻:欣喜、滿意。
  • 所厭:指被厭惡、排斥的對象。

《論》:求不合離時,可忻自體非所厭者,非是唯 忻自身,但彼所厭無處之位,名為自體。

51
白話直譯
問:小乘說根及作意,能夠勝過發起,由於勝解困難,說應該有無窮的過失?他們或許質疑你宗的作意,也應該依賴其他,亦有無窮的過失?答:以他們的解釋,說根及作意是勝過發起,並且由勝解,既然有兩重,故應該還有,因而無窮的過失。大乘的作意,能夠驚動其他,沒有能再驚動的,故不可質疑,應該有無窮。如果強行質疑,反而舉例作意令心趨向異境,作意也應該再依賴其他,才能趨向異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小乘說根器和作意可以促使勝解產生,但既然勝解這麼困難才達成,為什麼說會無窮地失去?。對方可能會質疑你們宗派的觀點,應該等待對方進一步說明,看是否還有其他無盡的錯誤?。回答:因為有言根與作意作為強大的啟動因素,再加上勝解的影響,既然有了這兩層作用,就應該會產生更多層次,因此不會陷入窮盡的錯誤。。大乘的修行志向能令其他所有修行者感到驚嘆,而大乘本身不再被其他法門所驚嘆,因此無法被質疑或挑戰,其功德應是無窮無盡的。。如果勉強地提出質疑,用相反的例子來引導心念轉向另一個對象,這種『作意』的過程還需要其他條件的支持,才能真正讓心轉向那個不同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與小乘在「勝解」(正確且堅定的理解)產生機制上的爭議。
    重點在於分析根(感官/資質)與作意(意識的定向)如何作用於發起勝解,以及在追求勝解的過程中,若缺乏正確導向,是否會導致在無明中不斷循環而產生無窮的損失(失)。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辯證過程。
    在唯識論的論辯中,當對方對我方的「作意」(觀念或主張)提出質疑時,應審慎觀察其論點是否完整,並分析其推論中是否隱含其他邏輯上的缺失或過失。

    本句在討論認知與語言發起的機制。
    透過「言根」(語言功能的根源)與「作意」(對對象的注意)的結合,並輔以「勝解」(正確且強大的理解),形成多層次的認知遞進,論證其過程具有延續性,不會因單一因素而終結(即「無窮失」),是用以反駁對立觀點的邏輯推演。

    本句強調大乘菩提心的殊勝與無上。
    在唯識論的體系中,「作意」是指意識的定向或志向。
    大乘之作意因其廣大願力與深邃智慧,能令小乘或其他較低層次的修行者驚嘆(驚所餘),而大乘行者因已契入空有中道,不再被外在法相所驚動,故其理路圓融,無法被尋獲破綻而難之(不可難),其果位與功德亦是無邊無際。

    此處討論心意識轉移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作意」是將心意識定向於特定對象的心理過程。
    文中指出,即便透過強行設難或反例來試圖改變心念的方向(趨向異境),作意本身並非獨立運作,仍需依賴其他心理條件(餘)的配合,才能完成對象的切換。

名相註解
  • 勝解:對正法產生堅固、正確且無疑惑的理解與信服。
  • 言根:指語言功能的生理或心理基礎,使眾生能發出語言。
  • 窮失:指在邏輯推論中陷入窮盡、斷絕或錯誤的結論。
  • 大乘作意:指發起大乘菩提心,將意識定向於利他與覺悟一切眾生的志向。
  • 驚:在此指因見到極其殊勝、超越常情之法而感到震撼或驚嘆。
  • 不可難:指其義理圓滿,無法被質疑、挑剔或設定難題來駁斥。
  • 異境:指與先前不同的心意識對象或境界。

問:小乘云根及作意,能勝發起,由彼勝解難, 云應無窮失?彼或難汝宗作意,應亦待餘, 亦有無窮失?答:以彼救言根及作意為勝 發起,復由勝解,既有兩重,故應更有,故無 窮失。大乘作意,能驚所餘,更無能驚,故 不可難,應有無窮。若強為難,返例作意 令心趣異境,作意亦應更待餘,方能趣異 境。

52
白話直譯
解釋能憶因,詳細如前所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者能夠回想起原因,並像之前那樣詳細地分析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論議過程中,解釋者(釋)能根據先前的因緣或論據,對法義進行詳盡的推論與辨析,體現了唯識學論證時對因果邏輯與前文承接的重視。

名相註解
  • 憶因:回想或追溯論證的理由、原因。
  • 辨:辨析,指透過邏輯分析以釐清法義、破除謬誤的過程。

釋能憶因,廣如前辨。

53
白話直譯
《要集》說:《正法念經》第十七列出十大地。以及《涅槃經》第二十七說:下定者,是十大地中心數定。會說:《正法》念正量部的義理。《涅槃》隨彼轉變,不是真實的道理,因此不是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集》這本書提到,《正法念經》的第十七卷中完整列出了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十大地。。還有《涅槃經》第二十七卷提到:所謂的「下定」,是指在菩薩十大地中,定力層次較低的階段。。這裡的解釋是:「正法」是指正量部所主張的義理。。《涅槃經》是隨順對方的根機而說的,並非絕對的真實理義,因此不能作為最終的依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引用,旨在說明菩薩修行階位(十大地)的典據來源,顯示唯識學術體系在建構階位論時,有依據於相關經論之考證。

    此處在討論菩薩修行階段(十地)中關於「定」的層次區分。
    文中將「下定」定義為在十大地體系中,屬於較低階或數量較少的定力狀態,用以區分不同修行位階的定業深淺。

    此句為對特定術語的釋義。
    在《成唯識論》及其相關註疏的語境中,此處將「正法」限定於「正量部」的論述義理,旨在釐清討論的理論範疇,避免將正法泛指為一般的正確教法,而是在特定的部派論議框架下界定其義。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派對不同經典教義的判析。
    指稱某些經論(如《涅槃經》中的部分表述)是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設的權教(隨彼轉),而非究極的真諦,故在建立唯識理論體系時,不應將其視為最高準則的依據。

名相註解
  • 正法念經:大乘佛教經典名。
  • 十大地:菩薩修行進入初地(歡喜地)至十地(法雲地)的十個階段,代表智慧與功德的增長過程。
  • 涅槃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此處作為論據引用。
  • 下定:指層次較低或初階的禪定狀態。
  • 正量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強調量論(認識論)與邏輯推論的正確性。
  • 義:指教義、義理或深層的含義。
  • 隨彼轉:指隨順眾生的根機、機能或特定的對象而靈活運用教法,屬於權宜之計的教法。
  • 真實理:指究竟圓滿、不變不遷的真理,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究極的真如或遍真性。

《要集》云:《正法念經》第十七具列十大地。及《涅 槃經》第二十七云:下定者,十大地中心數定 也。會云:《正法》念正量部義。《涅槃》隨彼轉, 非真實理,故非所依。

54
白話直譯
《論》:遮等引的緣故,定有七種名稱,一名三摩呬多,這就是等引。三摩是等,呬多是引;第二名三摩地,這就是等持;第三名三摩鉢底,這就是等至;第四名馱那演那,這就是靜慮;第五名質多翳迦阿羯羅多,這就是心一境性。質多是心,翳迦是一,阿羯羅是境,多是性;第六奢摩他,這就是心;第七名現法樂住,等引通有無心,唯定不散。《瑜伽》十一說:不是在欲界的心一境性,等持,有心通定及散。然而經論中就勝義來說,空、無相、願,名為三摩地、等至,通稱有心、無心定。然而經論中就勝義只說五種現見等,與之相應的諸定名為等至、靜慮,通攝有心、無心定、漏及無漏、染與不染。依色界四地,其他地方沒有,諸地多以勝義說色界有心清淨功德,名為靜慮。心一境性,就是等持,以心一境性解釋等持。奢摩他,只有心清淨的定,不包括散亂位,現法樂住只在靜慮,根本不在其他,清淨不包括散亂。然而等引寬通,能攝持一切有心與無心位的諸多功德,因此《瑜伽論》中偏立地名,等至則不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遮等引」這類性質,總共有七個名稱,其中一個名稱叫作「三摩呬多」,這裡指的就是等引。。「三摩」等字讀作三摩,「呬多」等字則讀作引長音。。第二種稱為三摩地,這裡指的是等持。。第三種稱為三摩缽底,這裡的意思是指心境達到一種平等平靜的狀態。。第四個詞是『馱那演那』,這指的是靜慮(禪定)。。第五種稱為『質多翳迦阿羯羅多』,這指的是心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狀態。。「質多」這個詞是指心,「翳迦」是指數字一,「阿羯羅」是指環境或對象,「多」則是指本性。。第六個奢摩他,這裡指的是心。。第七種是現法樂住,在等至等引導的階段中,無論是有心或無心,都必須是處於定境,而不能是心散亂的狀態。。《瑜伽師地論》第十一卷中提到:並非所有欲界的心一境性等持(定),都屬於心通定或散定。。但在經論的勝義解釋中,將「空」、「無相」、「願」這三者稱為三摩地等至,並統稱為有無心定。。但在經論中,針對勝位僅提到五現見等,而與這些階段相應的定力被稱為「等至靜慮」,這涵蓋了有心或無心的定,以及有漏或無漏、染汙或不染汙的狀態。。這(種狀態)存在於色界四禪之地,而不是其他地方。在各處中,由於色界四地的功德較多且卓越,因此說色地具有心靈清淨的功德,稱之為靜慮。。心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狀態就是所謂的等持,因此用「心一境性」來解釋「等持」的意思。。所謂的奢摩他(止),是指心靈達到純淨的定境,不涉及散亂的狀態;在現法中享受安樂,僅在於靜慮之中。這是最根本的修法,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純淨的定境是不與散亂相通的。。然而「等至」這個詞的涵義很廣,能涵蓋所有心意識狀態下的各種功德;所以《瑜伽師地論》在設定名稱時,傾向於使用「地」這個名稱,而不是用「等至」來概括。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遮」與「等引」的邏輯關係。
    在定義名相時,指出「等引」在不同的稱呼中,與「三摩呬多」是指向相同的義理,旨在釐清術語在論典中的對應關係。

    本句屬於音義校對,旨在說明梵語轉譯為漢字後的讀音與發音規則。
    在唯識論的學術傳統中,為了精確對接梵文原義,對特定音譯詞的讀法(如是否需拉長音「引」)有明確的標註,以確保在誦習與討論時不因讀音錯誤而產生義理偏差。

    此處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狀態的定義。
    將「三摩地」(Samādhi)與「等持」等同,強調心意識在專注於單一對象時,保持穩定且不散亂的狀態,是進入深層定境的基礎。

    此句在解析唯識術語中關於定心的狀態。
    三摩缽底(Samapatti)在不同語境有不同義,在此處被解釋為「等至」,強調心與所觀之對象達到一種平衡、平等且不偏頗的定境。

    本句為對梵語名相的釋義。
    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將梵文 Dhyāna(馱那演那)對譯為「靜慮」,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禪定狀態,是修行中止觀的核心基礎。

    此處為對梵語術語的對譯說明。
    在唯識學中,「心一境性」是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是定心的核心特質。

    此段落為對梵文術語的字義對譯(翻譯對照)。
    在唯識學論著中,為了精確釐清名相,常會將梵文原詞與對應的漢語義項一一對照,以便後續對心、境、性等核心概念進行嚴密的邏輯分析。

    在唯識學與修習定慧的脈絡中,此處將「奢摩他」(止)與「心」相應,說明止的功能在於令心安定,不再散亂,使心回歸其本然的寂靜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五姓解脫或修行位次中的定心狀態。
    在「現法樂住」的果位或階段,以及從等至到引導的過程中,即便在有心(有作意)或無心(無作意)的狀態下,心意識必須維持在定境(三摩地)中,以確保不退轉且能持續進展,而非處於散亂狀態。

    本句旨在區分欲界中「心一境性」(Ekagratā)的不同層次。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心一境性(定)並非單一狀態,而是分為能獲知神通的「心通定」以及較為基礎、不具神通力的「散定」,用以說明定境的質與量之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對於定境的高階分類。
    在勝義(究極義)的層面,將心境達到空寂、無相以及依願力而入的定相,定義為「三摩地等至」(Samādhi-upagati),這是一種極高深且心意識極其微細的定狀態,故統稱為「有無心定」以區分於一般的有心定。

    此處在解析「等至靜慮」的定義與範圍。
    在唯識學的勝位(聖者位)體系中,等至靜慮並非單一狀態,而是一個通稱,涵蓋了從初果到圓滿的不同定相,包括心意識運作的不同狀態(有無心)以及解脫程度的不同(染汙、有漏與無漏)。

    本段討論靜慮(dhyāna)的成立條件與存在處。
    在唯識學體系中,靜慮必須依託於具有特定物質基礎的色界四地(色究竟定),而非在無色界或欲界(非餘處)中達到同樣的清淨功德。
    此處強調「勝多」是指色界四地在離欲與心定方面的功德較其餘處更為卓越,故以此定義靜慮的實踐與成就。

    此處在定義唯識學中的「等持」(Samādhi)。
    等持的核心在於心意識不再散亂,而能專注於單一法相(心一境性),使心境達到安定不搖的狀態。
    文中明確將「心一境性」作為「等持」的定義或解釋方式。

    本句在解釋「奢摩他」(Śamatha,止)的特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奢摩他是指心意識排除雜念、專注於單一對象的定境。
    其核心在於「淨」與「定」,與「散位」(心散亂不集中)截然相反。
    強調修行者在現世獲得的樂住(安穩)來自於靜慮(Śamatha-vipasyana 中的止),且這種純淨的定力與散亂心是不相容的。

    此處在討論「等至」與「地」之名相定義的差異。
    作者指出「等至」之義較為寬泛,能將心位(心意識狀態)中所有有無的功德悉數攝入,而《瑜伽師地論》在建立修行階段(地)的名稱時,採取了較為特定的設定方式,與「等至」的廣泛涵義有所區別。

名相註解
  • 遮:指排除、否定或禁止,在邏輯推論中指排除不相應的選項。
  • 等引:指能平等地導向、引起或推導出相同結果的條件或因果關係。
  • 三摩呬多:梵文 Samapatti 的音譯,在此語境中指與等引義理相符的特定狀態或名稱。
  • 三摩:梵語 Samāda 的音譯,通常與三摩地(Samādhi,定)相關。
  • 呬多:梵語特定詞彙的音譯。
  • 引:指在讀誦梵音譯詞時,將該音節拉長發音,對應梵文中的長元音。
  • 三摩地: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寂靜、不散亂的定境。
  • 等持:指心意識在禪定中保持平等、穩定且不波動的狀態,與三摩地同義。
  • 三摩缽底:梵文 Samapatti 的音譯,通常譯為『三摩地』或『等至』,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安定、寂靜的狀態。
  • 等至:指心境與所對境達到平等一致,不再有對立或波動的深定狀態。
  • 馱那演那:梵文 Dhyāna 的音譯,指禪定或靜慮。
  • 靜慮:指心神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平靜、不散亂的狀態,即禪定。
  • 質多翳迦阿羯羅多:梵文 Citta-ekāgrata 的音譯,意為心一境性或心之專一。
  • 心一境性:指心意識僅對著單一對象,不至他處,是進入三摩地(禪定)的必要條件。
  • 質多:梵文 citta 的音譯,意為「心」。
  • 翳迦:梵文 eka 的音譯,意為「一」。
  • 阿羯羅:梵文 ākāra 的音譯,意為「相」或「境」,指事物的形態或對象。
  • 多:此處應為對應梵文 dharma 或相關詞根之簡譯,指「性」或「法」。
  • 奢摩他:梵文 śamatha,意為『止』。指透過專注與定心,消除散亂,使心進入寂靜狀態的修行方法。
  • 現法樂住:指在現法中即能安住於法樂,通常指阿羅漢或特定修行位次之果位。
  • 有無心:指有心(有作意)與無心(無作意),即在禪定中是否伴隨主觀的意識指向。
  • 散:指心散亂,無法集中於單一對象之狀態。
  • 心通定:指達到能產生神通(如神足、天眼等)之能力的深定。
  • 三摩地等至:三摩地即禪定,等至指心意識進入一種高度統一且穩定的狀態。
  • 有無心定:指心意識極其微細,近乎於無心之狀態的深定,是唯識學中討論心意識運作的特殊層次。
  • 五現見:指聖者在證悟過程中依次現起的五種見道體驗。
  • 等至靜慮:梵文 Samapatti,指達到一種極高且穩定的定境,能與特定智慧或境界相應。
  • 染與不染:指心意識是否被煩惱、執著所汙染。
  • 色四地:指色界四個天層(初禪至四禪),是修行靜慮、獲得色究竟定之處。
  • 散位:指心意識散亂、不集中,未能進入定境的狀態。
  • 心位:指心意識所處的狀態或層次。

《論》:遮等引故者,定有七名,一名三摩呬多, 此云等引。三摩云等,呬多云引;二云三摩 地,此云等持;三云三摩鉢底,此云等至;四 云馱那演那,此云靜慮;五云質多翳迦阿 羯羅多,此云心一境性。質多云心,翳迦云 一,阿羯羅云境,多云性;六奢摩他,此云 心也;七云現法樂住,等引通有無心,唯定 非散。《瑜伽》十一云:非於欲界心一境性, 等持,有心通定及散。然經論中就勝且說 空無相願,名三摩地等至,通目有無心 定。然經論中就勝唯說五現見等,相應諸定 名為等至靜慮,通攝有無心定、漏及無 漏、染與不染。依色四地非餘處有,諸處據 勝多說色地有心清淨功德名為靜慮。 心一境性,即等持也,以心一境性釋等持 故。奢摩他者,唯有心淨定,不通散位, 現法樂住,唯在靜慮,根本非餘,淨不通 散。然等引寬通,攝一切有無心位諸功德, 故《瑜伽論》中偏立地名,等至不爾。

成唯識論了義燈卷第五

成唯識論了義燈卷第五

57
白話直譯
第六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卷論述
法義解析
  • 此為標記文本結構之序號,指涉《成唯識論》及其相關疏論之第六卷內容。

論第六

58
白話直譯
《論》:對真實功德能深刻忍受,樂於追求且心清淨即是信。《雜集論》中略同此說,境界與業稍有不同。彼處說:《顯揚》所述境相相似,皆言於有體、有德、有能,但僅就有體不說唯言。若非如此,信緣於過失、未等法,豈能有體?因果、自性正與此《論》相同。彼處說:忍可、清淨、希望為本體,《顯揚》略述果,《五蘊》同此,但因果皆具體說明。彼處說:極正符順心淨為本性,符順之語涵蓋忍、欲二者。因此此《論》說:若印順即是勝解,若樂順即是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對真實的功德深切地忍耐修行,並且渴望讓心靈變得清淨,這就是所謂的「信」。。在《雜集論》中,省略的標記方式與這裡一樣,只有在『境界』與『業』這兩項上有一點不同。。對方說,《顯揚論》在討論對象相似時,都認為該對象具有實體、特質與功能,且確實有實體存在,而不是僅僅是一個名稱。。如果不相信緣起產生的過失以及尚未對等的法,怎麼會有實體存在呢?。關於因果和自性的論述,正與這部《論》的觀點一致。。對方說:這部分的體質是由忍可、清淨、希望所構成;《顯揚論》僅簡略說明果位,《五蘊論》的觀點也一樣,只是它將原因與結果都詳細地敘述了。。對方說:極其正確地符合心淨之本性;而所謂的「符順」,是指「忍」與「欲」這兩種心態。。所以這部論書說:如果心印順於真理,就是獲得了勝解;如果心樂於順從感官,那就是對欲界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信」的內涵。
    在唯識學脈絡下,真正的信心並非盲從,而是建立在對佛法真實功德的深切體認與忍耐修持上,並將這種信心轉化為一種渴望心靈清淨的強烈願望。

    此處為論書校勘與對照,說明《成唯識論》與《雜集論》在論述結構或標記方式上的繼承與差異。
    重點在於指出兩者在處理「境」(認識對象)與「業」(造作行為/功能)的定義或分類時存在細微區別。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的性質。
    爭論焦點在於對象(境)是否僅為名言(假名),還是具有實體(體)、屬性(德)與作用(能)。
    文中指出《顯揚論》認為相似之境並非虛擬的名言,而是具有實質屬性的存在。

    本句在唯識論的論證框架下,探討法體(實體)與緣起(條件)的關係。
    意在強調若否定緣起及其運作過程(緣過)或條件未成熟的狀態(未等法),則無法推論出法之本體或實相的存在,是用反面論證來確立唯識體系中依他起性與事法體用的邏輯關聯。

    此句旨在說明當前討論的因果關係與自性定義,與所依據的《成唯識論》等論典之義理完全相符,強調法義的一致性與正統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轉化或特定境界的體質組成。
    作者對比了三部論著:指出《顯揚論》對果位的論述較為簡略,而《五蘊論》則在維持相同義理的前提下,更全面地闡述了從因到果的完整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淨(如來藏或種子淨化)的體認。
    強調修行需極其準確地契合心之清淨本性,而達到這種「契合」的過程,在法義上涵蓋了對法之忍受(忍)與對淨之希求(欲)兩個面向。

    本句區分「印順」與「樂順」兩種心態。
    印順是指心與真理(法)相印,達成正確且堅固的認知(勝解);而樂順是指心隨順於感官慾望的喜好,屬於煩惱中的欲心。
    此處旨在說明修行者需將心從對欲樂的依止,轉向對正法的勝解。

名相註解
  • 實德:指佛法中真實不虛的功德或正法之利益。
  • 深忍:指在面對艱難或長時間修行時,能深切地忍耐並堅持不退。
  • 信:在此指對正法之確信,是修行進入清淨心的關鍵基石。
  • 雜集論:指《雜阿含經》之論述或相關彙編論著,此處指被對照的參考文獻。
  • 顯揚:指《顯揚唯識論》,是唯識學的重要論著。
  • 境相似:指心所認識的對象(境)在特徵上與其他對象相似。
  • 體、德、能:體指事物的本體(實體);德指事物的屬性或特質;能指事物的功能或效用。
  • 信緣過:指對緣起過程中所產生的過失或偏差之認可,在邏輯推演中用以對比正法。
  • 未等法:指尚未達到平等、對等或相應的法,指條件尚未成熟的狀態。
  • 因果:佛教指事物產生之條件(因)與隨之而來的結果(果)之關係。
  • 忍可:指對真理的忍耐與認可,在唯識修習中指對法義的確信不退。
  • 清淨:指心識脫離煩惱、不染汙的狀態。
  • 《顯揚》:《顯揚唯識論》,唯識宗重要論著。
  • 《五蘊》:《五蘊論》,詳細分析五蘊之性質與轉化的論書。
  • 符順:指契合、相應,指心境與法性完全一致。
  • 心淨:指心之清淨本性,在唯識脈絡中指去除煩惱後顯現的淨相。
  • 忍:指堪忍,指在面對法義時能安定受持而不退轉。
  • 印順:指心與法相印,契合真理而不再產生疑惑。
  • 樂順:指隨順於感官慾望、追求快感的心理傾向。

《論》:於實德能深忍,樂欲心淨為信。《雜集論》 中略標同此,境、業少異。彼云:《顯揚》說境相 似,俱云於有體、有德、有能,且就有體不 說唯言。不爾信緣過、未等法,豈有體耶?因 果、自性正同此《論》。彼云:忍可、清淨、希望為 體,《顯揚》略果,《五蘊》同此,但因果具說。彼 云:極正符順心淨為性,符順之言通忍、欲 二。故此《論》云:若印順者即勝解故,若樂順者 即是欲故。

59
白話直譯
問:此因果是前後皆有嗎?答:有時同時,有時因在前果在後,也沒有一定說法,境界亦同此理。彼處說:於業果諸諦、寶中,業果即是諦,總括即是此《論》所說的實事、道理及業。《雜集》只說樂欲所依為業,未提治業。《顯揚》五業中,首一為治業,其餘四即是樂善為業。廣義中《五蘊》、《顯揚》皆未詳述,《雜集》則廣說本體。此《論》內容詳盡,隨作者意旨,皆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這裡所說的因與果,是否在時間的前後順序上都適用?。回答說:有些情況是同時發生的,有些則是之前的因導致之後的果,並沒有固定的說法;對境界的認定也是同樣的情況。。對方說:在關於業果的諸多真理與寶藏中,業與果本身就是真理,這些全部都是這部《論》中所討論的真實事相與道理。。《雜集論》中只提到:將快樂與慾望所依附的對象視為業,而沒有提到所謂的「治業」。。根據《顯揚論》提到的五種業力,第一個是治業,剩下的四個則是將追求快樂與行善視為業。。在討論廣義的內容時,《五蘊論》和《顯揚論》都沒有詳細記載,只有《雜集論》的篇幅與體例較為寬廣。。這部論書內容詳細且全面,完全符合作者的原意,沒有任何矛盾之處。
法義解析
  • 此處在探討唯識學中因果關係的時間性與邏輯結構。
    問者旨在釐清該因果律是僅適用於前因後果的單向順序,還是包含一種同步或互為因果的共時關係(前後俱),以釐清種子與現行的相應關係。

    此句在討論心與境(對象)的關係或種子生現行的時間性。
    在唯識學中,討論因果關係時,需區分是「俱時因」(同時發生)還是「前因後果」(時間遞延)。
    文中指出對於此類關係並無單一絕對的定論,且對外在境界的分析亦遵循同樣的邏輯。

    此處討論《成唯識論》中關於業力與果報的真理分析。
    強調業果不僅是現象,其運作機制本身即是諦(真理),屬於唯識論體系中對「實事」(實際存在的事相)與「理」(理論法則)的論述核心。

    此句在辨析《雜集論》與其他論典對「業」的定義差異。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業的構成與分類,指出《雜集論》將追求快感與慾望的依止對象定義為業,但並未將「治業」(指為了治理、對治而造的業)納入其定義範圍。

    此處在分析《顯揚論》對「業」的分類。
    將業分為五類,其中第一類是為了消除煩惱、治療心病而設的「治業」;而其餘四類則屬於在追求世俗快樂與行善積德中產生的業力。

    此句在對比不同唯識論著對特定法義的論述程度。
    作者指出在「廣義」的解釋範圍內,《五蘊論》與《顯揚論》缺乏相關論述,而《雜集論》則提供了較為詳盡的體系說明。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及其注釋(或此疏論)之評價,肯定其論述之完備性與論理的一致性,強調詮釋與原作者意旨高度契合,無違義之處。

名相註解
  • 前後俱:指在時間序列上,無論是前期的原因還是後期的結果,皆符合所討論的特定法理特徵。
  • 因前果後:指因在先,果在後的傳統時間線性因果關係。
  • 諦:真理,在此指經得起論證的正確法義。
  • 實事:唯識學術語,指真實存在的現象或事相。
  • 樂欲所依:指對快樂與慾望之對象的依止、追求。
  • 治業:指為了消除煩惱、對治病苦或治理而造的業,在特定義理辨析中與一般造業有所區別。
  • 樂善:指追求世間之快樂以及行善積德的行為。

問:此因果為前後俱?答:或俱 時,或因前果後,亦無定說,境亦同此。彼云: 謂於業果諸諦、寶中,業果即諦,總是此《論》實 事、理也業中。《雜集》但云:樂欲所依為業,不 說治業。《顯揚》五業初一治業,餘四即此樂善 為業。廣中《五蘊》、《顯揚》並無,《雜集》廣體。此《論》 具廣,隨作者意,皆不相違。

60
白話直譯
《疏》說非慚故,信即是無慚。非信故,慚即是不信。顯示本體各異,並非以信令心清淨。慚即是不信,並非以慚令心善,信即是無慚。其餘廣略性、業各有不同,依此解釋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解釋,這不是因為感到慚愧而產生的慚愧心,所以確實屬於無慚。。原本不相信卻強迫自己相信,這種慚愧心其實就是不相信的表現。。表現出來的體相各不相同,並不是單靠信仰就能讓心變得清淨。。羞愧感其實是缺乏信心的表現,不能單靠羞愧讓心變得善良;真正的信心則是不再有這種羞愧感。。其他關於詳細或簡略的性質,以及業力的相同與不同之處,都可以依照這個標準來解釋與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慚愧」與「無慚」的細微差別。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區分真正的慚愧(對法理的內省)與僅是表象的、非由正知產生的反應。
    文中強調若非基於正義理的慚愧,則在實質上應判定為「無慚」。

    此句探討信心的真偽。
    在唯識學的判辨中,若一個人內心並不真正認同(非信),卻試圖表現出信心的樣子,其心中產生的「慚愧感」恰恰證明瞭其內心仍存有不信的根源,而非真正的信心。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心識的轉變。
    強調心之顯現(相狀)與本質(體)的差異,指出若僅止於感性的信仰(信),而未經由正確的正見、觀照與轉依,無法真正達到心識的清淨(離染)。

    此處在唯識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下,討論「慚」與「信」的關係。
    這裡的「慚」可能指一種基於自卑或對過錯的執著而產生的心理負擔,而非修行上的「慚愧」正法。
    作者強調真正的「信」(對正法或佛性的確信)能消除這種不自信的羞愧感,而單純的羞愧感反而反映了內心缺乏真正的定信。

    此處為論書的總結性指示,說明在前文已建立的分析框架下,其餘類似的性質(性)與功能(業)之相同(同)或相異(別)之處,皆可依循相同的邏輯推導而得,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無慚:指缺乏慚愧心,在佛教心理學中指未能對自身的過失或不善法產生內省與自覺。
  • 慚:指因內心覺知到缺失或違背真理而產生的羞愧感。
  • 顯體:指心識顯現出的相狀(相)與其本質(體)。
  • 性:指事物的本質或自性。
  • 同別:指相同之處與相異之處。

《疏》言非慚慚故,信是無慚;非信信故,慚是不信 者。顯體各異,非以信令心淨。慚是不信, 非以慚令心善,信是無慚。諸餘廣略性、 業同別,准此釋知。

61
白話直譯
西明解釋慚時,說有自、法、力三種,與《雜心》所說相同:一是自境,上品人因自身不作諸惡;二是法增上,中品人為護持聖教不造諸惡;三是世間增上,下品人為護世間名利不造諸惡。今認為不然,《顯揚》、《五蘊》及此《論》中只說依自、法二者,未提世間。若說下品屬愧不屬慚,此亦不成立。難道上、中品起慚之人就沒有愧嗎?因此不能與《雜心》所說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過西明在解釋「慚」的時候,提到自、法、力三種對象,這與《雜心論》的說法相同。其中第一種「自境」,是指程度較高的人,會因為自己沒有實踐不作惡的修行而感到慚愧。。兩種法門的增長與成就,是中品的人為了守護聖教,而不再造一切惡業。。所謂的三世間增上,是指在最低等級的層次中,雖然還在追求世間的名聲與利潤,但能夠守住底線,不去做各種惡事的人。。現在說的並非如此,《顯揚論》、《五蘊論》以及這部《成唯識論》中只提到:依據「自我」與「法」這兩者,並沒有世間的言論。。如果說下品屬於「愧」而不是「慚」,這也是不正確的。。難道那些處於上品或中品、能產生慚愧心的人,會沒有愧疚感嗎?。所以不能把它看作與《雜心論》中的說法相同。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慚」(恥愧心)的對象分類。
    西明法師依據《雜心論》將慚愧的對象分為「自」、「法」、「力」三種境域。
    其中「自境」是指對自身行為的省察,尤其是上品修行者,即便未作惡,但若自覺修行不足或未臻至極致的不作惡狀態,仍會產生慚愧心,此為一種高度的自我要求。

    此句描述「中品」修行人在心靈層級上的狀態。
    在唯識與了義燈的脈絡中,透過兩種法門(增上法)的修行,使其生起護持聖教的菩提心,並在行為上徹底止惡,這是提升至更高品級的必要條件。

    本句解析「三世間增上」中的最低階層(下品)。
    在唯識與小乘教義的世間法中,即便尚未完全出離,但能透過不造惡業來護持世間生活,亦屬於一種初步的增上(進步)。
    這是一種由淺入深的修行階梯,強調在世間名利之中保持不造惡的自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的定義。
    作者指出在《顯揚論》、《五蘊論》及《成唯識論》等核心論典中,對於依止的界定僅限於「自依」(依自)與「法依」(依法),而並非採取世俗一般的依附定義,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名相的嚴謹性。

    此句在討論「慚愧」二心的細微區別。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慚(Hri)是指對自我的羞恥感,愧(Japta)是指對他人的恐懼或不安感。
    此處作者反駁某種觀點,主張下品(較低階的心理狀態或層級)不能簡單地被劃分為僅屬於「愧」而排除「慚」。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面對過錯時的心理反應。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慚(shame)與愧(guilt)雖同屬恥覺,但慚側重於對自尊的維護(自省),愧側重於對他人的歉疚(對他)。
    文中以反問句式,強調即便是在較高層次(上品、中品)能生起慚心的人,必然也同時具備愧心,兩者相輔相成,共構成對罪惡的警覺與對治。

    此處為論著間的辨析,旨在區分當前論述的法義與《雜心論》中對相關名相或心法之定義存在差異,強調在唯識學術體系中精確區分不同論典的見解,避免混淆。

名相註解
  • 自、法、力:慚愧心的三種對象(境)。自指自身,法指法理/教法,力指能力/功德。
  • 《雜心》:指《雜心論》,唯識學中討論心意識及其運作的論著。
  • 中品人:指在修行層次、根機或果位中處於中等地位的人。
  • 護聖教:指守護、弘揚佛法,使其不被毀壞,是菩薩道的實踐。
  • 三世間增上:指在三種不同的世間層次(通常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或不同等級的修行階段)中獲得進步或超越。
  • 下品人:指在該類別中處於最低層級或初步階段的修行者。
  • 護世名利:指在維持世俗名譽與利益的同時,能將其轉化或在其中保持正念。
  • 不造諸惡:指遵守基本的戒律,不從事違背道義與因果的惡行。
  • 依自:指依止自身(自依),指心意識依止其自身之狀態。
  • 愧:指因擔心他人知曉過錯而產生的不安感,對象是他者。
  • 上品、中品:指根據修行程度或心理特質而劃分的等級,此處指生起慚愧心程度的不同層次。

然西明解慚中,言自、 法、力,同《雜心》說,一自境上,謂上品人慚於 自身不作諸惡;二法增上,是中品人為護 聖教不造諸惡;三世間增上,謂下品人護 世名利不造諸惡者。今謂不爾,《顯揚》、《五 蘊》及此《論》中但云:依自、法二,無世間言。若 云下品屬愧不在於慚,此亦不爾。豈上、中 品起慚之人不有愧耶?故不得同《雜心》所 說。

62
白話直譯
十一種善法的各自差別,《論》中皆有分別說明。如果認為以清淨為特徵,慚等雖然是善法,但並非以清淨為特徵。慚是尊重,愧是輕拒等。然而《要集》說:實、德、能三者是信的特殊特徵,或可作為所緣境,以決定為特徵是信的特殊相。現在認為不是如此,實、德、能三者確定是信的所緣境,不必多說。或《論》說:以實、得、能心清淨為本體。如果實、德、能是信的特殊特徵,難道會在特殊特徵上自生信心嗎?如果以決定為信的特殊特徵,勝解有什麼不同?如果說此說所取境相不對,說能取自相者,為何又說這三者是信的所緣本體,而不是信的特殊特徵?又說:可慚可愧為二所緣,依下文應說:信應可信,受應可受,慚即可尊崇,愧以可拒絕。這是特殊特徵,其餘都可依此推知。這也難以明瞭,實、德、能三者就是信的所緣,順、違、俱非是受所領的慚、愧等法。下文既然說隨緣何境,難道在苦、集可尊崇,滅、道可拒絕嗎?如果說論中皆有尊崇和輕拒的義理,為何前文說可慚、可愧是二所緣,難道就不緣滅等本體嗎?現在解釋,自性各有不同的所緣境,或有通有局,如慚、愧二法及無貪嗔,都說隨緣何境,其餘或有特殊,就是所樂、決定等。然而在心所中,諸論上下有說所緣境特殊特徵者,就可以確定知道。有些未說者,既然沒見到文獻,不可妄自斷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十一種善法的各自特徵,在論典中已經分別說明瞭。。例如『信』的特徵是清淨;而『慚』等雖然也是善法,但它們的特徵並非清淨:『慚』的特徵是崇敬莊重,『愧』的特徵則是輕視而拒絕。。不過《要集》中提到:對象真實、具德、能救度這三項特質是信心的特殊相貌;或者也可以將其視為所對的對象,因為能讓人確信不疑的特徵,就是信心的特殊相貌。。現在說的不是那樣,『實相』、『功德』、『能力』這三者確定就是信仰的對象,不需要再多做解釋。。或者有論書提到:將真實、獲得、以及能覺知的心之清淨,作為其本體。。如果把真實、功德、能力當作信心的差異特徵,那麼怎麼可能在這些差異特徵中產生真正的信心呢?。如果把「決定」當作信心的區別特徵,那麼這與「勝解」又有什麼不同呢?。如果有人質疑:這裡說的不是被感知對象(所取)的相貌,而是感知主體(能取)自身的相貌,那麼為什麼還能說這三者是信仰對象的本體,而不是信仰的區別相貌呢?。文中又提到:『可以感到慚愧』與『可以感到羞愧』是兩種不同的對象。根據後文來看,應該解釋為:信心應對應於值得信賴的事物,感受應對應於可以承受的事物,慚愧則應對應於令人崇敬(而自覺不足)的事物,羞愧則對應於令人排斥(而自覺過錯)的事物。。這是特殊的狀況,其餘的部分請依照之前提到的方式來理解。。這點也很難理解。所謂的實、德、能這三種對象,是信仰所對準的目標;而順應或違背這兩種狀態,都不是受業所領受的慚愧之類的心法。。接下來既然提到要隨順任何境界,怎麼可能崇拜苦與集,或者排斥滅與道呢?。如果說論述中都包含了崇敬和輕視這兩種意思,那為什麼前面說「感到慚愧」和「感到羞愧」是這兩種對象的緣起?難道這就代表不緣於滅盡等體嗎?。現在解釋這部分:這些心法本身的對象(境界)各不相同,有的範圍較廣,有的較為侷限。像是慚愧心,以及沒有貪心、沒有嗔心這類狀態,是隨緣而生的;而其他的則有特定的對象,例如決定於所好之境等。。不過在心所法中,如果各部論書的前後內容有提到所緣境的特殊相狀,就可以確定知道了。。對於那些沒有提到過的部分,在沒有看到實際文字依據之前,不可隨意揣測認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導引性敘述,指出在唯識學體系中,十一善法(包含五根、五道、一信)每一項都有其特定的定義與特徵(別相),而這些詳細內容已在主論(如《成唯識論》)中分別闡述。

    本文在辨析唯識學中不同心所的「相狀」(特徵)。
    作者區分了「淨相」與「非淨相」的善法:信心直接表現為清淨,而慚愧雖然也是善法(能除染汙),但其心理運作的特徵不同——慚是因對崇高對象的敬畏而產生對過錯的羞愧,愧則是因對卑劣行為的輕視而產生拒絕感。

    此段討論「信」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中,信並非盲從,而需建立在對對象(境)的正確認知上。
    文中提到的「實(真實)」、「德(功德)」、「能(能力)」是構成信心的基礎條件,使心對此對象產生「決定相」(即不疑的確定狀態),此確定狀態即為信的別相(特有特徵)。

    本句在辨析「信境」(信仰的對象)的組成。
    作者指出先前之論述不正確,並明確界定「實」(實相/真實)、「德」(功德/德相)、「能」(能力/權能)這三者纔是構成信境的核心要素,因其義理明確,故無需贅言。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淨」的體相。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心意識在達到清淨狀態時,其體性(本質)是如何界定。
    這裡將「實」(真實不虛)、「得」(獲證)」與「能」(能覺之心)的清淨狀態,視為該法相的體質。

    本句在討論信心的成立條件。
    作者質疑若將「實(真實性)」、「德(功德)」、「能(能力)」視為信心的「別相」(即區分性的特徵或外在條件),則陷入邏輯矛盾,因為信心應源於對對象的認知而非僅依賴於這些外在的區別標誌。

    此處在探討「信」與「勝解」的定義區分。
    在唯識體系中,信(Śraddhā)與勝解(Adhimukti)皆具有決定心的性質。
    若將「決定」視為信的特徵(別相),則信與勝解在定義上將失去區別,導致名相混淆。

    本句為唯識論中關於「信」之對象(信境)的辨析。
    討論焦點在於「信」的對象究竟是「所取」(客體境相)還是「能取」(主體自相)。
    作者在此提出反問,旨在釐清信境的體相關係,探討信心的成立基礎是基於對境的認識,還是基於能取的自覺體認。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尤其是慚與愧)的「所緣」(對象)。
    作者在校對或分析論述時,指出原文中關於「可慚」與「可愧」的對象區分不足,建議應將其對應到特定的心理對象:慚(Hri)是對於崇高道德或尊者的自覺,愧(Apcartha)則是對於自身過錯的羞恥感。
    此段旨在精確定義心所對象的對應關係。

    本文旨在說明在分析唯識法相時,此處所論之內容屬於特殊的例外情況(別相),而其餘相關的論述則可依照前文已確立的邏輯與標準進行類比推論。

    本句在分析唯識體系中「信」與「受」的對象差異。
    信的所緣(對象)分為實、德、能三種(如對真實法、功德、能力的信仰);而「受」所領取的對象(受領)並不包含對順違狀態所產生的慚愧等心理法,旨在釐清不同心所之所緣的界限。

    此句旨在強調在隨緣而行的修行過程中,應對四聖諦保持正確的態度:不應執著或崇尚導致痛苦的因(苦、集),亦不應拒絕通往解脫的真理(滅、道)。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這涉及對心意識境的正確辨析與轉依。

    此句為論疏之辯證,探討意識在面對不同法義(如崇敬與輕拒)時的所緣狀態。
    作者質疑若僅將其視為對立的心理傾向,如何解釋前文提到的「慚」與「愧」之所緣,以及其與「滅等體」(指心意識寂滅之狀態)之間的緣繫關係,旨在釐清意識對滅盡狀態的能緣性。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之境界(對象)的區分。
    心所的自性境界分為「通」與「局」:通境是指不侷限於特定對象,隨緣而起(如慚愧心或無貪嗔的狀態);局境則是指有明確且特定對象的境界(如決定於某種樂境)。
    這是在分析心法運作時對象範圍的差異。

    此句討論心所法的辨析方法。
    作者指出,若要確定某心所的性質,可參照相關論著中對於其「所緣境」(心法所對取的對象)之「別相」(特殊特徵)的描述來進行判定。

    此句強調在研習唯識論等精密論書時,必須嚴格遵循文字依據(依經依論),不可在缺乏文本根據的情況下,憑藉個人主觀臆測而對法義下定論。
    這體現了論疏體系中對「依文導義」的嚴謹要求。

名相註解
  • 十一善法:指唯識學中歸納的十一種善法,通常包括五根(信根、勤根、念根、定根、慧根)、五道(等至、等覺、等正覺、等正覺之果、等正覺之身,或依不同義項指修行階段)及信等,旨在說明修行證悟的階位與資糧。
  • 實、德、能:指信心的對象必須具備真實性(實)、具足功德(德)、具有救度或成就之能力(能)。
  • 決定相:指心中不再猶豫、完全確定且不生疑惑的心理狀態。
  • 信境:信仰的對象或所信之境。
  • 能心:指能覺、能識的主體心識。
  • 所取:意識對外捕捉、認知的對象(客體)。
  • 信境體:信仰對象的本體。
  • 準知:指比照已知之標準或前文所述之義理來推知。
  • 信所緣:信仰心所所對準的對象。
  • 受所領:受心所(感覺)所領受、感受的對象。
  • 慚、愧:指慚愧心,屬於心所法,在此討論其是否為受心所的領受對象。
  • 苦、集、滅、道:四聖諦。苦是指人生本質的苦;集是指苦的原因(貪欲);滅是指苦的熄滅(涅槃);道是指導向熄滅的修行路徑(八正道)。
  • 滅等體:指達到與滅盡定相當的寂滅狀態,或指心意識完全停止波動的體性。
  • 通局:指境界的範圍是普遍通用(通)還是特定侷限(局)。
  • 無貪嗔:指消除貪愛與嗔恨的狀態。
  • 所樂決定:指心念專注並決定於其所喜愛的特定對象中。
  • 所緣境:心法所對取的對象或客體。
  • 臆定:憑空揣測而下結論,指缺乏實據的主觀認定。

十一善法所有別相,論各自說。如信以淨為 相,慚等雖善非淨為相,慚以崇重,愧以 輕拒等。然《要集》云:實、德、能三是信別相, 或可是境,以決定相是信別相。今謂不 爾,實、德、能三定是信境不勞說。或《論》云: 於實、得、能心淨為體。若實、德、能是信別 相,豈於別相自生信耶?若以決定為信別 相,勝解何殊?若云:此說所取境相非,說能 取自相者,如何說云或可此三是信境體, 非信別相?又云:可慚可愧為二所緣,准 下應云:信應可信,受應可受,慚即可崇,愧 以可拒。此為別相,餘皆准知者。此亦難 知,實、德、能三即信所緣,順、違、俱非是受所 領慚、愧等法。下文既言隨緣何境,豈於苦、 集可崇,滅、道可拒耶?若云論說皆有崇重 及輕拒義,如何前云:可慚、可愧是二所緣,豈 即不緣滅等體耶?今解之者,自性各殊境 或通局,如慚、愧二及無貪嗔,皆云:隨緣何 境,餘或有別,即所樂決定等。然心所中,諸 論上下有說所緣境別相者,即可定知。有 不說者,既未見文,不可臆定。

63
白話直譯
問:以羞、恥二者為慚、愧的本體,一體義分則成為假設,二者執本後都同屬慧,一體用分應不真實,前二靜慮意名為喜、樂,這問題也一樣嗎?答:同依一慧不另立,依義用分別所以是真實。慚、愧同體既然分別立,如忘念等所以應為假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將「羞」與「恥」這兩種心理狀態視為「慚」與「愧」的本體,那麼在義分上將其視為同一體便成了虛設;而這兩種執著在後續都屬於「惠」的範疇,那麼在用分上將其視為同一體應該是不真實的。至於前兩個靜慮的心念被稱為「喜」與「樂」,是否也是同樣的情況?。回答:這同樣是依據單一的恩惠而不需要另外建立,但因為其義理和用途不同,所以是真實存在的。。慚愧雖然在本質上是同一種體性,但被區分為兩種不同的名稱;這就像「忘記」與「念起」等心理過程,在名相上是區分的,但實際上是假名設定。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學論議,討論心所(慚、愧、喜、樂)在「體、用、義」三方面是否能被歸納為單一體。
    質疑者認為,若將兩種相近但有別的心所(如慚與愧)強行視為同一體的義分或用分,在邏輯上會產生「假」或「不實」的問題,旨在探討心所分類的精確性與一致性。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實」與「假」的判別。
    在分析特定對象時,若多個現象同依據一個共同的基礎(一惠),且在定義(義)與功能(用)上有所區分,則其具備實質的特徵,而非僅是隨意的假名。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慚」與「愧」的體用關係。
    在唯識心所分析中,慚(對自省的羞愧)與愧(對他評價的羞愧)在體性上皆屬於善法,本質相同,但為了分析方便而將其分為兩類。
    這類區分被視為「假名」,如同「忘」與「念」雖在經驗上對立,但其心法體性並無實質差異,僅是依於現象的假立。

名相註解
  • 用分:指名相在實際作用或功能上的區分。
  • 一惠:指單一的恩惠或共同的基礎特質。
  • 義用:指對象的義理定義與實際功能用途。
  • 實:指真實、實質,相對於「假」而立,指具備確定特徵的狀態。
  • 同體:指兩者的心法體性(本質)相同,皆為善法。

問:以羞、恥二為慚、愧體,一體義分則成假, 二執本後俱同惠,一體用分應不實,初二靜 慮意名喜、樂,為問亦爾?答:同依一惠不 別立,約義用別故是實。慚、愧同體既別立, 如忘念等故應假。

64
白話直譯
問:如果認為慚、愧一定同時生起,為何《五十三》說:若有慚正現前必定也有愧,非有愧者必定有慚,因此慚法最為強勝?答:這是依特殊義理,受戒者隨時護持他人之心,對他人生愧,對自己生慚,當自己羞慚時,必定也顧及他人而生愧,因為顧及自己增強必然羞於他人。若在他人處羞愧時,未必生起慚心,因為顧及自己較弱。或依隨增說,諸違皆可依此推論。問:信說能令他清淨,捨也能令他安靜,那慚等能令他尊崇,能令他拒絕嗎?答:《論》既然沒有文獻記載,即使不能,也沒有什麼過失。因為諸心所功用各有不同,像作意能警醒他人,卻不是被警醒者也能警醒。即使能令他人也尊崇或拒絕,也沒有什麼過失。因為心、心所的作用有通有局,法性本如此。但並非一定都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認同『慚』與『愧』一定會同時產生,那為什麼在五十三頁提到:如果現在心中產生了『慚』,一定也會有『愧』;但有了『愧』的人,不一定會有『慚』,因此才說『慚』的力量更強大呢?。回答:這根據特殊的義理,受戒的人會隨時留意他人的心理狀態,希望他人能產生愧疚感,自己則產生慚愧心。因為在反省自身而感到羞愧時,必然也會想到他人而生起愧心;由於在意自身修行能否增長,必然會對他人而感到羞愧。。如果在他人面前感到羞愧時,不一定會產生真正的慚愧心,因為這時心裡想的是自己比別人差。。或者像隨增說部的觀點,都與這個標準不符。。提問:信地菩薩說,既然能讓他人變得清淨,捨心也能讓他人變得寂靜,那麼慚愧等心所是否也能讓他人變得崇敬,或者讓他人變得拒絕(排斥)呢?。回答:《論》中提到,既然沒有文字記錄,就算不能做到,又有什麼問題呢?。因為各種心所的功能作用各不相同。就拿「作意」來說,它不僅能提醒他人,即便對那些原本不需要被提醒的情況,也能起到警覺的作用。。如果讓其他人也去崇拜或拒絕,這會有什麼錯誤嗎?。因為心與心所的作用有其通用的與侷限的區別,法性就是這樣的道理。。然而,情況並不一定全都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慚」與「愧」兩種心理狀態的共起關係及其強弱。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慚(對自身過錯的羞慚)與愧(對他人評價的愧疚)雖常同現,但其觸發機制與強度不同。
    此問旨在質詢:若兩者定然同起,則不應出現「有愧而無慚」的差異,如此則無法論證「慚」比「愧」更強勝。

    本段討論受戒者在修行中「慚」與「愧」的心理機制。
    慚是指對自身過錯的羞愧(自省),愧是指因他人知曉或對他人造成影響而產生的愧疚(他視)。
    文中強調兩者相輔相成:透過對他人的關照與護持,能激發自身的慚愧心,而自省的羞慚亦會轉化為對他人的愧心,藉此強化戒律的實踐與心靈的淨化。

    本句分析「慚愧」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真正的「慚」是指對自身過錯的內省與悔悟;而當人在他人面前感到「羞愧」時,若其心念聚焦於「自己比他人低劣」或「面子受損」的自卑感(顧自劣),則屬於世俗的羞恥心,而非能導向解脫的修行慚愧心。

    此句在論述唯識義理時,指出「隨增說」部(Sarvastivada)的見解與本文所確立的正確準則(如關於法體、相應或時間觀的定義)相背離,旨在透過對比異見來彰顯唯識正見。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他心」的影響力。
    針對「令他淨」(使他人清淨)與「令他靜」(使他人寂靜)的邏輯,質詢「慚」等心所是否同樣能對他人產生特定的心理導向(如崇敬或拒絕)。
    這涉及心所法在對治與影響他者心念時的功能分析。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質詢,探討在缺乏文字依據或規範的情況下,即使無法達成某種狀態或功能,在邏輯上或法義上是否仍構成錯誤或過失。
    在唯識論的辯證框架中,常用此類反問來釐清定義與判定標準。

    本句在討論心所(心理功能)的區分。
    透過「功用」的不同來界定各心所的特質。
    文中以「作意」為例,說明其功能在於導向注意力和覺察,具有一種主動的警醒特質,可用於區分作意與其他心所的差異。

    此句處於論辯邏輯中,在探討對象(如對法、對人)的態度或對待方式時,質詢若將同樣的崇拜或拒絕行為延伸至他人身上,在法理或邏輯上是否會產生矛盾或過失。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性質的分析。
    心(意識主體)與心所(伴隨心的心理機能)在作用上存在「通」(普遍性)與「局」(特殊性或侷限性)的差異,而這種作用的特性即是法性的體現。

    此句為論述中的轉折與限定。
    在分析唯識法相或心法運作時,指出前述的某種規律或現象雖有普遍性,但並非在所有情況下都絕對適用,用以避免過度概括,強調法相分析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強勝:指心理功能或影響力的強度較大。
  • 顧自劣:指顧慮自身能力、地位或品質低於他人,是一種基於比較而產生的自卑心理。
  • 隨增說:即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主張三世(過去、現在、未來)法皆實有,其對法的定義與唯識論之見解有所不同。
  • 令他淨/靜/崇/拒:指透過自身的心法狀態,感應或導引他人產生相應的清淨、寂靜、崇敬或拒絕之心理狀態。
  • 功用:心所所發揮的具體功能或作用。
  • 崇:崇拜、推崇,指對特定對象產生強烈的執著或敬意。
  • 拒:拒絕、排斥,指對特定對象產生厭離或否定之態度。
  • 法性:事物的本質性質或法之本性。

問:若許慚、愧定俱起者,何故五十三云:若 有慚正現前必亦有愧,非有愧者必定有 慚,是故慚法最為強勝耶?答:彼據別義, 受戒者隨護他心,望他起愧,望自起慚, 以於自處羞慚之時,必亦顧他而生於愧, 以顧自增必羞他故。若於他處,羞愧之時 未必生慚,以顧自劣故。或隨增說,諸違 准此。 問:信云:令他淨,捨亦令他靜,此慚等能令 他崇,令他拒等不?答《論》既無文,設復不 能,亦有何過?以諸心所功用別故,且如作 意能警於他,非令所警亦能警故。設復令 他亦崇拒等,亦有何過?以心、心所用有通 局,法性爾故。然非必皆例。

65
白話直譯
問:根本六或及二十隨法,只翻譯十一為善十一,其餘十五為何不翻譯?答:西明釋說:之所以不翻譯,是因為其中一者不定屬於一善。第二種情況是,或屬於純淨善法,或屬於雜類善法。現在認為並非如此。像忿、恨等一定屬於無嗔,屬於純淨善法,不屬於雜類善法。但應該依據《論》所說:第一,相用有所不同;第二,遍及六識;第三,障礙勝因,因為忿等沒有不同的相用,不遍及六識,也不障礙勝因,所以不另外翻立為善教。如同不放逸能對治放逸,透過不放逸能圓滿一切世間與出世間善法,防止惡行並修習善法。因為這種殊勝,所以才加以區分,其他不區分的,應該依此類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根本六或與二十個隨法中,為什麼只翻譯了十一項作為「善十一」,而剩下的十五項卻沒有翻譯?。回答:西明大師解釋說,之所以沒有翻譯這個詞,第一個原因是不定(的心態)並不屬於單一的善法。。第二種情況,有些屬於純淨的善法,有些則屬於雜染的善法。。現在說的並不是這樣。。而且憤怒、怨恨等心態,確定屬於沒有嗔心的狀態,應歸入純淨的善法,而不是雜染的類別。。只需要按照《論》中的說明:第一,在外相與內在作用之間是有區別的;。第二,遍及於六種意識(眼耳鼻舌身意識)。。第三點關於障勝因:因為像忿怒這種具有特定相貌的作用,並非遍及所有六識,所以不成立為障勝因,因此不需要另外翻譯或設定為『善教』。。就像用『不放逸』來對治『放逸』,透過不放逸可以圓滿所有世間與出世間的善行,從而防止惡行並修行善法。。因為有這些卓越的特點,所以才區分開來建立名相;至於其他沒有特別列出的部分,應該依照這個原則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中的質詢,討論關於「善十一」(十善業與不貪)在翻譯過程中的對應關係。
    質詢者指出在根本法與隨法(共計二十六項)中,僅有十一項被明確譯出為善法,而對其餘十五項的翻譯處理提出疑問,旨在釐清唯識論中關於善法分類的對應準則。

    此處討論的是對特定術語不採取譯名的理由。
    西明(指西明覺澄)分析「不定」之狀態,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的波動或不確定性並非單純可歸類為一種特定的「善」之法,因此在翻譯上需謹慎處理,避免因定名而限制了其義理的寬廣度。

    此處在討論善法的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善法依其純淨程度分為兩種:一種是「純淨善」(無雜染之善),另一種是「雜類善」(帶有世俗雜染或有漏的善法),用以區分修行層次與法性純度。

    此句在論疏的辯論語境中,用以否定前述的觀點或假設,旨在釐清義理上的誤區,進而導向正確的唯識見解。

    此處討論心所的分類與定性。
    論者指出,當忿恨等心境被轉化或處於特定的無嗔狀態時,其性質應被判定為純淨的善法,而非屬於混雜了煩惱的雜法類別,旨在精確區分心法在不同狀態下的屬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法相(形態)與法用(功能/作用)的辨析。
    強調在分析心法或心所時,不能將其呈現的相狀與其產生的效用混為一談,需區分兩者以精確定義法義。

    此處討論的是某種法(通常指心王或心所)的遍行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遍六識」是指該法能發生在眼、耳、鼻、舌、身、意這六個識心之中,不限於單一識之運作。

    此處在討論「善教」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某種心理作用(如忿怒)不具備遍及六識的普遍性,則無法構成能遮除障礙而獲勝的因(障勝因),因此在邏輯分類上,不將其獨立定義為一種『善教』的教導或因緣。

    本句說明「不放逸」(Appamāda)作為對治法的功能。
    在唯識學與修習體系中,不放逸是指恆常警覺、不懈怠於正念。
    它是所有善法成滿的基礎,能有效對治心靈的鬆散(放逸),在世俗層面能積累福德,在出世間層面則能導向解脫。

    本句說明論著在建立名相或區分法相時的邏輯:僅針對具有顯著差異(勝義)的部分進行特別定義或區分,而對於沒有特別標註的部分,讀者應類比於已確立的準則來推論,以保持體系的簡潔與一致性。

名相註解
  • 根本六或:指唯識體系中六種根本的善法或心理機制。
  • 二十隨:指隨伴六或而生的二十種隨法(隨隨法)。
  • 善十一:指十善業(身三、口四、意三)加上不貪,共十一項善法。
  • 純淨善:指完全脫離煩惱雜染、清淨無染的善法。
  • 雜類善:指雖為善法,但仍夾雜著世俗欲求、執著或有漏因緣的善法。
  • 忿、恨:指憤怒與怨恨,在唯識心所中通常屬於嗔心之類。
  • 無嗔:指不存在嗔心、不產生對立與厭惡的心理狀態。
  • 雜類:指雜染法,即夾雜了煩惱或不純淨的心法類別。
  • 用:指法之功能、作用或對外產生的效能。
  • 障勝因:指能遮除障礙、使修行或認知獲勝的條件或原因。
  • 忿等:指忿怒等煩惱相。
  • 無別相用:指具有特定、不與其他相混淆的心理作用。
  • 善教:指良善的教導或能導向善果的因緣。
  • 不放逸:指恆常警覺、不懈怠於正念,是修行所有善法的基礎。
  • 放逸:指心神散亂、懈怠,不對正法心保持警覺,是產生惡業的根源。
  • 世出世善:指世間善(如道德、福德)與出世間善(如智慧、解脫)之善法。
  • 差別立:指在分析法相時,根據屬性差異而分別設定名相或定義。

問:根本六或及二十隨,但翻十一為善十 一,餘之十五何故不翻?答:西明釋云:所 以不翻者,一為不定屬一善故;二為或 屬純淨善,或入雜類善。今謂不爾。且忿、 恨等定屬無嗔,入純淨善非在雜類。但應 如《論》:一、相用有別;二、遍六識;三、障勝因, 以彼忿等無別相用,不遍六識非障勝 因故,不別翻立為善教。如不放逸對治放 逸,由不放逸成滿一切世出世善,防惡修 善。以此勝故,差別立之,餘不立者,應准 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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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說:不是見所斷的。《疏》說他並未說善法斷緣縛者,稱為見斷。雖然沒有明確的相定,但所招感的異熟進入聖者名為斷,確定不是見斷。不是這樣的話,修道煩惱發起業力,也會招感惡趣的特殊苦果。果雖然是見斷,修道煩惱難道也是見斷嗎?既然能束縛,只是依見斷來說,不生名斷,不是依斷縛來說,不障礙見斷。由此可證善法不是見斷。問:這裡引用五十七、二十二根三斷的文,如果不是緣縛稱為見斷,那七色命根怎麼叫見斷?斷有幾種?答:斷有四種:第一,自性斷;第二,相應斷;第三,緣縛斷;第四,不生斷。所謂自性斷,是指本來隨著煩惱,性質是染污,因此是不善業,業雖然是思,像五見那樣,不是相應斷,而是自性斷。相應斷,是指有漏八識、五遍行全部、別境、不定二各有少分,自性不是染污,因為與煩惱同時存在,斷除相應時,心等獲得解脫。所以五十四說:又諸識自性不是染污。《涅槃經》也說:斷除相應的貪等,稱為心解脫。又五十九說:由於相應以及所緣,煩惱可以斷除。然而所緣斷,有時屬於不生斷,因為沒有境界。有時就是不生斷,又因為相應煩惱斷除,所以不被境界束縛,稱為所緣斷。所以那裡說:相應斷後,不再緣境。因此依所緣,也稱為斷。緣縛斷者,是指一切有漏但不染污的法。不生斷者,像惡趣異熟、無想定等,詳細內容在第八卷中會再分別說明。問:此前所說的斷,是依據什麼斷來說的?答:是依不生斷和緣縛斷來說,十四一分見所斷是依不生斷來說。或是通相應斷,因為與見或同時存在,所以稱為見斷。但並不完全合理,因為有些不是斷,所以一分修斷是依緣縛斷來說,十二一分修所斷,全部都是依緣縛斷來說。八十七文又說四斷,與此略有不同,因此說一分修斷。像信等五種未知,應知既通有漏也通無漏,無漏的就不是所斷。憂、苦二受的性質不是無漏,因為引發無漏及由無漏引發的都不是斷,實際上也不是無漏。問:既然如此,意、喜、樂、捨也都通無漏,為何只說斷無想定等?依第八卷也通見斷,這裡為什麼不說?答:這部分在後面《疏》中已解釋,釋明前面的疑問。意、喜、樂、捨屬於無漏的確實通非斷,意和捨八識都可以通說,並非全是無漏,且是依全部來說。問:在二乘身中無漏不是全部,若在佛身七色根除女,五受除憂、苦,三無漏除二,都通無漏,為什麼不是全部就不說非斷?答:依三乘通說,若依大乘則得通非斷。問:諸有漏法不是本性染污,在二乘身中沒有能緣的煩惱,所以說是修斷。但法仍然存在,若在佛身中完全滅盡,沒有這些法,屬於哪種斷攝?答:屬於不生斷攝。問:怎麼得知?答:《集論》中說無學之後蘊無種已生,依此因無果不生。問:像八難身等所生的信等,進入見道後那個身不再受,信等還會生起嗎?如果不生起,屬於哪種斷攝?如果允許生起,沒有所依的身,怎麼能生起?答:有兩種解釋。一種說不生起,屬於不生斷攝,因為沒有所依。一種說能生起,是依現有的身。但應分別,生得者屬於不生斷,沒有雜亂;方便者生起則許雜亂,因界繫定、身不定。也可能生得,雖然界沒有雜趣但許雜亂,如在人間造生天業等,都可以生得。前第三說:不雜亂是依界地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不是透過單純的見解或理論認知就能消除的。。疏論中提到,如果對方不認為善法可以斷除牽絆的緣分,這就稱為「見斷」(即對見解的斷除)。。雖然處於無相定中,但其所感召的異熟果能讓修行者進入聖者境界,這稱為斷除煩惱,但這種定力本身並非直接斷除見解上的執著。。如果不按照這樣的方法修行,煩惱會觸發造業,進而招致惡道的個別報應與痛苦結果。。即便果位的煩惱已被斷除,但修道過程中的煩惱難道就隨之斷除了嗎?。既然能束縛住,但僅是限制了『見斷』的狀態,而沒有產生『名斷』的結果;因為並非限制了斷除束縛本身,所以不會阻礙見道。。透過這個可以證明,善法並不是由見斷(對見解的斷除)而產生的。。提問:這裡引用了關於五十七法以及二十二根三種斷除的文字。如果不是將緣縛稱為見斷,那麼七色身的命根又怎麼能稱為見斷呢?。「斷」分為多少種?。回答:斷除煩惱有四種方式:第一種是自性斷。。第二種是相應斷。。第三,斷除由條件所引起的束縛。。第四,是不產生斷滅見。。所謂的「自性斷」,是指那些根深蒂固的隨眠煩惱(因為本性就是汙染的),以及不善的業力。雖然業力在心理機制上屬於「思」,但它就像「五見」一樣,不是透過對治而隨之消失的「相應斷」,而是必須從其本質上被根除的「自性斷」。。所謂「相應斷」,是指有漏的八個識、五個遍行心所的全部,以及別境和不定心所的少部分。這些法本身的性質並不染汙,但因為它們與煩惱同時產生,所以當煩惱被斷除時,這些相應的法也隨之解脫。。所以第五十四項提到:各種意識的本性本身也是沒有汙染的。。《涅槃經》也提到:只要斷掉與對象相結合的貪欲等煩惱,就叫做心的解脫。。此外,第五十九項說明:正是因為有了對象的相應以及所對應的對象,煩惱纔有可能被斷除。。然而,當所緣對象被截斷,或者因為沒有對象而導致不產生對象的攝取。。或者在意識生起時就沒有產生;又或者因為與之相應的煩惱已經被斷除,不再被外在境界所束縛,這就稱為「所緣斷」。。所以對方說:當心意識的相應狀態被截斷之後,就不再會對外境產生覺知或連結。。所以從對象(所緣)的角度來看,也可以稱為名義上的斷除。。切斷了因緣束縛的人,不再被任何有漏的世間法所汙染。。關於不生斷的類別,像是惡趣異熟或無想定等,在第八卷中會再詳細分析說明。。提問:前面所做的分析與判定,是根據什麼理由而說的?。回答:根據「不生」以及「緣縛」的斷除,在十四種見解中的其中一種(一分見)是被斷除的,這是基於不生法而說明的。。或者是指通盤的相應斷;因為這種斷滅有時與見解同時存在,所以被稱為見斷。。然而這樣解釋並不完全符合道理,因為存在著錯誤的斷除觀念。所謂的一分修斷是根據牽絆的因緣而說的;而十二一分修所斷的內容,全部都是針對牽絆的因緣來進行斷除。。在八十七篇文中提到四種斷除法較少。道理與此相同,所以說有一部分是透過修行來斷除的,因為像『信』這五種因素還不清楚。應該知道,法分通漏與無漏兩種,屬於無漏的部分就不是需要斷除的對象。憂慮與痛苦這兩種感受的本性並非無漏,之所以提到無漏或以無漏來引導,是為了說明它們不是被斷除的對象,但事實上它們本身並非無漏。。提問:如果這樣說,意、喜、樂、捨這些心所也可以是無漏的,那為什麼(在討論時)僅僅提到斷除、無相、想定等狀態?。根據第八種說法也是通順的。既然提到斷除見地,為什麼這裡不說明?。回答:接下來將針對《疏》論中的問題解釋完畢後,再對前面提出的難點進行說明。。在意、喜、樂、捨這四個名相中,屬於無漏的部分是指通用的義理,而不是截斷的義理。因為「意」和「捨」在八識的通稱中,並不全部都是無漏的,這裡採取的是涵蓋整體的說法。。提問:在二乘乘者的身體中,無漏功德並不完整。但如果在佛陀的身體中,七種色根去掉女性根,五種受驗去掉憂苦,三種無漏去掉其中兩種,剩下的依然都屬於無漏,為什麼這裡不討論『非全』或『非斷』的情況?。回答:根據三乘通行的共通理路,如果從大乘的觀點來看能獲得通達,那就不是斷掉或消失的。。問題是:在所有有漏法中,那些本性不染汙的東西,對二乘修行者來說,沒有能力成為煩惱的對象,這被稱為修斷。。然而法依然存在,如果佛身完全滅盡,那麼要用什麼來截斷與攝受?。回答說:這屬於不生,歸類在斷除的範疇中。。問:為什麼能知道這一點?。回答:根據《集論》的記載,達到無學位後,蘊中已不再有種子產生;依照這個原則,既然沒有因,結果自然不會產生。。提問:像處在八難之身的人所產生的信心,在進入見道階段後,原本那個身體不再承受痛苦或限制,之前的信心是否還會繼續存在?。如果不再起心動念,又是如何達到斷除與攝受的?。如果允許心念產生的主體沒有可以依託的身心基礎,那麼心念又是如何能產生的呢?。回答說:這裡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有一種說法是:因為沒有依據,所以不會興起,這屬於「不生」的斷除攝受。。有一種說法,認為能夠生起(種子或心法),是因為依據了目前的現身。。然而應該區分:生得因因為不另行產生,所以沒有雜亂;方便因則允許產生雜亂;界繫是確定的,但身心狀態是不確定的。。或者允許產生新的果報。雖然在某些界域中沒有雜亂的傾向,但仍允許雜染的業力存在,就像人在人間修行卻造了生天界的業力一樣,因為這能導向新的出生。。前面第三部分的內容提到:所謂的「不雜亂」,是根據「界」與「地」這兩個概念來解釋的。
法義解析
  • 在本論語境中,討論的是深層的煩惱或習氣。
    這類煩惱並非僅靠「見道」時的智力認可(見解)即可徹底根除,而需經過後續的「修道」實踐,以具修習之功方能斷除。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關於「見道」與「斷除」的邏輯。
    這裡強調若不認同善法具有斷除煩惱牽縛的功能,則屬於對錯誤見解(見地)的剖析與斷除過程。

    此處討論定力與斷證的關係。
    無相定雖能改變業果(異熟)使修行者具備入聖的條件,但定境本身(止)與斷除根本見執(觀/慧)之見道斷是不同的層次。
    強調定力是助緣,而真正的「見斷」需依賴智慧的體悟。

    此句強調正確修行的必要性。
    在唯識學框架下,若缺乏正確的觀照與修行方法,內在的煩惱(klesha)將會驅使意識造業,導致意識種子成熟,使其墮入惡趣(地獄、餓鬼、畜生)而承受相應的苦果。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斷盡」的層次問題。
    區分「果位(證果)」所對治的煩惱與「修道(過程)」中仍存的煩惱。
    即便在某個果位上見到斷除,但在修習道業的過程中,微細的修道煩惱(如隨眠)未必能立即完全消除,以此質詢修行層次與煩惱斷除的遞進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見道」與「名道」之斷除次第。
    文中區分了「約見斷」(限制在見道斷除之處)與「名斷」(名道之斷除)。
    其核心邏輯在於說明某種狀態雖然能起束縛作用,但這種束縛僅針對見道的斷除層次,而非直接切斷「斷縛」這個過程本身,因此並不會妨礙見道之證悟。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的層次。
    旨在區分「見斷」(斷除對真理的錯誤見解)與「修斷」(斷除煩惱習氣)。
    此處強調善法的產生或存續,並非單純依賴於見解的改變(見斷),而需進一步透過修行(修斷)來徹底除根。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探討「見斷」(斷除見思量)與具體根源(如二十二根、七色命根)之間的對應關係。
    質詢者在分析如何將抽象的見地斷除與具體的生命根源(命根)相連結,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斷除煩惱與根源消滅的邏輯關係。

    此處為論書之詰問形式,旨在探討在唯識學體系中,對於煩惱或習氣之「斷除」分為哪些類別(如截斷、漸斷等),以釐清修行階段與斷證之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體系中,對煩惱、隨眠等法之「斷除」的分類。
    自性斷是指從根本上地、直接地將該法本身的實體性質予以消除,使其不再產生。

    在唯識學的斷惑體系中,「相應斷」是指在斷除煩惱時,該煩惱與斷除它的智慧(如滅盡定或涅槃智)同時相應而得以斷除的狀態。
    這通常指與定或智相應而能被消除的煩惱。

    此處處於唯識論之修行次第或煩惱斷除的討論中。
    指修行者透過智慧,斷除依賴於外緣或條件而產生的心理束縛(縛),使心不再受制於因緣而生起執著,進而趨向解脫。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需避免落入「斷見」(斷滅見),即認為眾生在死後完全消失或法性全然空無而無續生的錯誤見解。
    此處強調在修行過程中應遠離此種極端傾向,以維持中道見。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與業力斷除方式的區分。
    將煩惱分為「自性斷」與「相應斷」。
    自性斷是指那些本身即是汙染、必須徹底根除的煩惱(如本隨惑、不善業、五見);相應斷則是隨伴在主體意識中的煩惱,當主體(如見解)被破除時,相應的煩惱隨之消失。
    文中強調不善業雖在名相上屬於「思」(心作意),但在斷除性質上應歸類為自性斷。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斷」的分類。
    相應斷是指那些自性本不染汙,但因與煩惱(染汙法)同時產生(相應)而暫時被染汙的法。
    當修行者斷除煩惱時,這些與煩惱相應的心法也隨之不再染汙,達成「心等解脫」。
    這區分了「自性斷」(法本身即是染汙)與「相應斷」的不同。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的本質。
    指出意識在自性(本來面目)上並不染著於客塵,汙染僅在於妄執與外境的虛妄分別,而非識的本質本身即是染汙的。

    本句引用《涅槃經》定義「心解脫」的條件。
    在唯識與涅槃經的語境中,解脫是指消除能對象化、產生執著的心意識狀態。
    當修行者能斷除與境界(相)相應而生的貪欲等染汙法時,心便脫離了煩惱的束縛,達成解脫。

    此句論述煩惱被斷除的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煩惱的生起依賴於「相應」(心與心所的共同運作)與「所緣」(心意識所對應的對象)。
    要斷除煩惱,必須針對其相應的心理狀態與所緣的對象進行轉依或消滅,因此才說煩惱是因為這兩者而「可斷」。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意識對對象(所緣)的依止關係。
    當所緣對象消失或不成立時,意識的感知(攝)亦隨之無法產生,強調心法與所緣之間的共時依止性。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的層次。
    一種是直接使識不生起(即不生);另一種則是雖然識仍有對境,但因斷除了隨之而來的煩惱(相應煩惱),使心不再對境界產生執著與束縛,從而達到在義理上切斷對所緣對象之執著的狀態。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應」與「緣境」的關係。
    在特定修行階段或心法狀態下,若能斷除意識與對象(境)的相應連結,心便不再向外攀緣,從而進入不對境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斷」的兩種層面:一是實質的斷除(如煩惱的真實滅盡),二是名義上的斷除(從所緣對象的消失而稱作斷)。
    在本句語境中,強調的是從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所緣)消失的角度出發,而將其定義為一種「名義上的斷除」。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斷除對外境的依附與束縛(緣縛)後,心境達到清淨狀態,即便面對有漏的現象(受、想、行等),亦不再產生染汙與執著。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轉依後的心識狀態,使意識不再被種子與現行的煩惱所牽引。

    此處討論的是「不生斷」的具體情況,指某些心意識狀態在經歷特定轉化或處於特定果報位時,並非立即生起新法,而是處於一種特殊的斷續或停滯狀態。
    文中提到惡趣異熟與無想定,是指在唯識學體系中,關於業報果實與特定禪定狀態對心識運作影響的深層分析,將其詳細論述移至後續卷次。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環節。
    在唯識學論證體系中,「斷」即「判斷」或「決定」,指對法相、體性或義理進行區分與定論。
    此問旨在要求闡明前文論點的邏輯依據或依據的經論來源。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見道」斷除所見之執著的細節。
    文中探討如何透過體認「不生」(即法不生之理)以及斷除「緣縛」(對因緣繫縛的執著),來分析十四種見解中特定部分被斷除的邏輯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對「斷」的分類。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見斷」(斷除對對象的錯誤見解)與「修斷」(斷除煩惱習氣)。
    文中解釋某種斷滅狀態若屬於通用的相應斷,且在運作上與見解(見分)同時發生,因此將其歸類為見斷。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修斷」的邏輯。
    作者指出若僅依據某種見解則不盡理,重點在於區分「修斷」的依據。
    強調無論是一分修斷還是十二一分修所斷,其核心都在於針對「緣縛」(即造成束縛的因緣、煩惱)進行斷除,而非單純的消滅,需在緣縛的框架下理解斷除的對象與過程。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漏」(煩惱)與「無漏」(智慧/解脫)的斷除對象。
    核心在於區分哪些心法是需要被斷除的(有漏),哪些是不在斷除範圍內的(無漏)。
    文中特別辨析「憂、苦」兩種受相,指出它們雖在某些論述中被提及與無漏相關,但其本性仍是有漏的,不能因其與無漏法共現或被無漏法導引就誤認為是無漏之法。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探討心所法(意、喜、樂、捨)在進入無漏境界時的運作。
    質詢者疑問:若這四種心所都能轉化為無漏,為何在描述禪定或解脫狀態時,僅強調「斷」(斷除煩惱)、「無相」(無相定)、「想定」等寂靜狀態,而未提及這些正面的心理活動。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法義的詰問。
    討論者認為若依照第八種觀點(或第八種說法)在邏輯上是可行的,進而質疑為何在論述中省略了關於「斷除見執(見斷)」的相關說明,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斷除煩惱的次第與層次。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性過渡語。
    作者在處理《成唯識論》及其疏論的義理時,採取先針對具體問題(問)進行解答(解),隨後再回溯並釐清先前提出的疑難點(難)之論述邏輯。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意、喜、樂、捨)在「有漏」與「無漏」狀態下的定義。
    作者指出,當討論無漏狀態時,這些名相是以「通義」(通用性質)來理解,而非「斷義」(特定截斷的性質)。
    特別說明「意」與「捨」在八識系統中屬於通稱,包含有漏與無漏兩種情況,因此在解析時必須根據全體的說法(全說)來判定,不能將其簡單等同於僅指無漏。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探討「無漏」在不同境界(二乘與佛)中的存在狀態。
    質詢者在對比二乘身(非全)與佛身(部分剔除後仍屬無漏)的差異,試圖釐清在定義無漏性質時,為何在佛身的情況下不採取與二乘身相同的「非全」或「非斷」之邏輯分析。

    此處在討論種子或法相在不同乘法中的存續狀態。
    在唯識學的脈絡下,討論某種法(如習氣或種子)是否在修行過程中被完全「斷除」。
    文中指出若從大乘的圓融視角(三乘通)來看,即便在小乘看似斷除之處,在大乘的通達義理中仍有其轉化或延續之理,而非單純的毀滅或斷絕。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修斷」的對象。
    所謂「非性染」是指某些有漏法雖然處於輪迴中,但其本質並非染汙。
    對於二乘(聲聞、緣覺)而言,這類法不能作為煩惱(惑)的對緣,因此在修行過程中,這部分是透過修行而予以斷除的對象。

    此句探討法性與佛身之關係。
    在唯識論的辯論框架中,討論若將佛身視為完全滅盡(總滅),則缺乏一個能對應、截斷煩惱或攝受眾生的主體(斷攝),而法性本身(真如)是不會滅除的,以此質詢對立觀點的邏輯矛盾。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斷」與「攝」的邏輯分析。
    在討論煩惱或心所的消滅時,確認其狀態為「不生」(不再產生),並將此特徵歸納(攝)入「斷」的定義之中,用以證明對特定法相的斷除已達成。

    此句為論疏中典型的質詢體裁,旨在透過「問」與「答」的邏輯推演,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論證與依據,以確立理論的嚴密性。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修行達到「無學」(阿羅漢或佛果)後,不再造作新的業種,因此不再產生輪迴的果報。
    論者以此類比,說明若缺乏對應的因(種子),則不可能產生相應的果。

    此處討論的是在極端不利的環境(八難)中產生的信仰心,在修行達到「見道」這一關鍵階段(初次證悟真理)後,由於身心狀態的轉變,原本基於苦難身分而起的信心地位與性質是否會發生變化或消失。

    此句在唯識論的辯論脈絡中,探討心識在斷除煩惱(斷)與攝受法性(收)之間的邏輯關係。
    若心意識完全不運作(不起),則無法進行對治煩惱的能動操作,亦無法將法性攝受於內,旨在質詢不作意狀態下如何達成解脫之功用。

    此句在唯識論的邏輯辯論中,旨在討論「心意識」產生的依止條件。
    根據唯識學,心意識的運作必須依止於特定的「身」(此處指心身或識的依止基礎),若否定了依止對象的存在,則心念的生起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體結構,用於引出對前文某項義理或名相的兩種不同解釋路徑,旨在透過辨析不同解釋以釐清唯識學之精確義理。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的攝受範圍。
    在此語境下,探討某種法(或煩惱)因缺乏成立的依據(所依),故而根本無法產生。
    這將其歸類為「不生」的斷除方式,即從源頭上就不成立,而非在產生後才予以消除。

    此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心法或種子如何轉化為實際顯現的過程。
    在此語境下,「得起」指心意識或業力種子的顯現與運作,而其能如此生起,是依託於「現身」(目前的肉身或色身)作為顯現的基礎或依據。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的性質區分。
    生得因(先天具足)由於是本然狀態,不經過後天造作,故無雜亂之相;而方便因(後天修習或外在條件)涉及造作,故允許雜亂。
    同時對比了「界繫」(法界之繫縛)的定性與「身」(個體身心)的不定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得」(sambhāga/birth-attainment)的理路。
    探討在特定的界域(dhātu)中,即使主體傾向不雜,但業力的運作仍允許雜染的因果產生,導致意識在不同層次的生命狀態(如從人道轉生天道)之間遷移。
    強調業力導向生得的通達性。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義理的補充說明。
    在唯識學體系中,「不雜亂」是指心識在特定狀態下不與其他雜質或對象混淆。
    此處明確指出該定義的判準是基於「界」(指十八界等法界定義)與「地」(指五位地等修行階位)的分析框架,用以界定心識狀態的純淨與專一。

名相註解
  • 善法:指能導向解脫的正法或正向心法。
  • 見斷:指斷除「見思煩惱」中的「見惑」,即修正錯誤的認知與見解。
  • 無相定:指心不對象、不取相的定境,是一種深沉的精神集中狀態。
  • 入聖:指進入聖者階位(如須陀洹),脫離凡夫之身。
  • 煩惱發業:指內在的煩惱作為能作,驅動心意識產生造業的行為。
  • 別報:指針對特定個體的業力所產生的個別果報,相對於共業的共報。
  • 果:指證得的果位,如阿羅漢或菩薩之果。
  • 修道煩惱:指在修行道路上,尚未完全根除而隨時可能起作用的微細煩惱或習氣。
  • 名斷:指在名道位(後續修行)時,進一步斷除細微的習氣與煩惱,使證悟更加圓滿。
  • 約:限定、限制或僅指。
  • 五十七:指五十七法,唯識學中對存在現象的基礎分類。
  • 二十二根:指構成生命感官與功能之二十二種根源。
  • 七色命根:指七種色身(如四種色身加上其他色法)的生命維持根源。
  • 自性斷:指徹底斷除法本身的性質,使之不再生起,通常指阿羅漢或佛果之斷除。
  • 相應斷:指煩惱與能斷之智同時產生(相應),藉此而將煩惱予以斷除的對治方式。
  • 本隨惑: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隨時準備啟動的隨眠煩惱。
  • 五見:指五種錯誤的見解(如常見、斷見等),在唯識體系中屬於自性斷。
  • 有漏八識:指在輪迴中仍受煩惱牽引的八個意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
  • 五遍行:指在所有心念中都共同存在的五種心所(作意、能作、受、思、想)。
  • 心等解脫:指心以及與心相應的心所共同脫離煩惱的狀態。
  • 諸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及阿賴耶識等各類意識。
  • 心解脫:指心靈從煩惱與束縛中獲得自由的狀態。
  • 斷攝:指截斷對象而使其無法被心識攝取、對接。
  • 相應煩惱:與心意識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相互依存的煩惱。
  • 所緣斷:指切斷對所緣對象的執著,使其不再成為繫縛,而非指對象本身消失。
  • 不生斷:指在心法相續中,因特定原因導致後續心不立即生起而產生的中斷狀態。
  • 惡趣異熟:指在惡道(地獄、餓鬼、畜生)中承受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身心。
  • 無想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意識功能暫時停止,不生起對外境的知覺與分別。
  • 不生:指法不生之理,透過體認萬法不真實生起,以破除對存在之執著。
  • 十四一分見:指在十四種常見的錯誤見解中,其中一部分(或一種)被對治並斷除的見解。
  • 一分修斷:指在修行過程中,針對特定部分(一分)的煩惱或習氣進行斷除。
  • 十二一分:指唯識論中對煩惱、習氣等所斷對象的詳細分類體系。
  • 四斷:指四種斷除煩惱的方法或對象。
  • 修斷:指透過修行實踐而斷除煩惱的過程。
  • 信等五:指信、願、力、慧、定等五種修行要素。
  • 受性:指感受的本質特性。
  • 意、喜、樂、捨:此處指心所法中的心意識狀態,涉及對法地之感受與接納。
  • 斷無想定:指斷除煩惱而進入無相、寂靜的定境。
  • 全說:指對整體、全面定義的論述方式,與局部或特定說法相對。
  • 二乘身:指聲聞與緣覺(小乘)修行者所成就的果位之身。
  • 佛身:指圓滿覺悟的佛陀所具足的法身、報身或化身。
  • 七色根:指身體的七種感官根源(眼、耳、鼻、舌、身、意、女性/男性根)。
  • 非全:指不完全、部分缺失的狀態。
  • 非斷:指雖非完整,但也沒有完全截斷或消失的狀態。
  • 三乘通:指能通達小乘、中乘、大乘三種教法之通達理路或共通義。
  • 非性染:指雖然屬於有漏範疇,但其本質(自性)並非染汙之法。
  • 能緣惑:指能夠作為煩惱對象而引起執著的惑。
  • 八難身:指八種難以聞法、修行或產生成就的困境身分,如盲聾、處在邊地、畜生等。
  • 收:指攝受、收攝,將心意識集中或將法性攝入不散。
  • 起:指心念、意識的生起或產出。
  • 所依身:指心識運作時所依託的物質或精神基礎(依止),在唯識體系中涉及名色與識的相互依存關係。
  • 得起:指種子生起或心意識顯現的功能。
  • 現身:指目前顯現的肉體或色身,在唯識學中為業力與心識顯現的依止。
  • 生得者:指生得因,指先天具備、非後天造作而得的法性或能力。
  • 方便者:指方便因,指為了達成目的而後天建立的手段或條件。
  • 界繫:指法界中的繫縛或限制條件。
  • 雜亂:指心意識或法相在運作時不專一、混亂的狀態。
  • 雜趣:指心念雜亂、不專一或傾向於多種雜染的狀態。
  • 生天業:指能導致投生於天界的善業。
  • 不雜亂:指心識專一,不與其他雜染或對象混雜的狀態。

《論》:非見所斷者。《疏》言彼不言善法斷緣縛 者,名為見斷。雖無相定,所招異熟入聖 名斷,定非見斷。不爾修道煩惱發業,亦招 惡趣別報苦果。果雖見斷,修道煩惱豈見斷 耶?既能縛在但約見斷,不生名斷,非約 斷縛,不障見故。以此證知善非見斷。 問:此引五十七,二十二根三斷之文,若非緣 縛名為見斷,七色命根何名見斷?斷有幾 種?答:斷有四種:一、自性斷;二、相應斷;三、 緣縛斷;四、不生斷。言自性斷者,謂本隨 惑,性是染故,及不善業,業雖是思,如似五 見,非相應斷,相應斷。相應斷者,有漏八 識、五遍行全、別境、不定二各少分,自性非染 由與惑俱,斷相應時,心等解脫。故五十四 云:又復諸識自性非染。《涅槃經》亦云:斷相 應貪等,名心解脫。又五十九云:從彼相應 及所緣故,煩惱可斷。然所緣斷,或不生斷攝, 以無境故。或即不生,又由相應煩惱斷故, 不為境縛,名所緣斷。故彼云:相應斷已,不 復緣境。故從所緣,亦說名斷。 緣縛斷者,一切有漏不染污法。不生斷者, 惡趣異熟無想定等,第八卷中更當分別。 問:此前說斷,依何斷說?答:依不生及緣縛 斷,十四一分見所斷,據不生說。或通相應 斷,與見或俱故說見斷。然不盡理,有非 斷故,一分修斷據緣縛說,十二一分修所 斷,一切約緣縛斷。八十七文又說四斷少 同於此,故說一分修斷,以信等五未知,當 知通漏無漏,無漏之者即非所斷,憂、苦二 受性非無漏,以引無漏及無漏引說為非 斷,實非無漏。問:若爾意、喜、樂、捨亦通無 漏,何唯說斷無想定等?准第八說亦通 見斷,此何不說?答:此後問《疏》中解訖,釋 前難者。意、喜、樂、捨無漏之者實通非斷,以 意及捨八識通說,非皆無漏,且據全說。 問:在二乘身無漏非全,若在佛身七色根 除女,五受除憂、苦,三無漏除二,皆通無 漏,何故非全不說非斷?答:據三乘通,若 約大乘得通非斷。問:諸有漏法非性染 者,在二乘身無能緣惑,說為修斷。然法猶 在,若佛身中總滅,不有是何斷攝?答:不生 斷攝。問:何以得知?答:《集論》中說無學後 蘊無種已生,准此因無果不生故。問:如八 難身等所起信等,入見道已彼身不受,信 等起不?若不起者是何斷收?若許起者無 所依身,如何得起?答:二解。一云不起,不 生斷攝,所依無故;一云得起,依現身故。然 應分別,生得者不生無雜亂故,方便者起 許雜亂故,界繫定故,身不定故。或容生 得,界雖無雜趣許雜故,如人中造生天業 等,通生得故。前第三云:不雜亂者據界地 說。

67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在煩惱中,《瑜伽》第八、五十八都把五見列在前面,然後才列貪、瞋、慢、無明、疑?答:是因為利鈍的前後差異。這部《論》、《顯揚》及《雜集》等,都是先明正翻善,再說貪等。問:為什麼這部《論》疑在慢之後明,其他則是慢後才明癡?答:這是依三種不善根來說,其他則依不同的迷惑與修行方式而通用。問:為什麼這部《論》將疑惑置於見之前,而《五蘊》等則將疑惑單獨置於見之後?答:因為俱生與分別的利鈍有先後之分。《五蘊》等是依俱生與分別,疑惑在見之後。這部《論》等是依利鈍不同,因此疑惑在見之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在討論煩惱時,《瑜伽師地論》的第八品和第五十八品都先把「五見」放在最前面,然後才列出貪心、瞋心、慢心、無明和疑惑?。回答:關於根機利鈍的先後順序,這部《成唯識論》、以及《顯揚論》和《雜集論》等書,是用正向翻譯來解釋「善」,所以先說明貪等煩惱。。提問:為什麼這部論書把「慢」排在「疑」的後面,而把其他的慢排在「癡」的後面?。回答:這裡指的是三種不善根;其餘的部分則是基於對四聖諦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行為。。請問:為什麼這部論書中的疑問被認為是在『見』之前提出的,而關於《五蘊》等內容的疑問卻被認為是在『見』之後提出的?。回答:是指俱生智與分別智在利鈍程度以及領悟先後的差異。。根據《五蘊》等內容所產生的俱生分別,其產生的疑問是在見到之後纔有的。。這些論書是根據修行者根機的利鈍不同而編寫的,所以對其產生疑問,是在還沒領悟正確見解之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問),旨在探討《瑜伽師地論》在排列煩惱順序時,將「見」置於「貪瞋」等情質煩惱之前的義理依據。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體系中,見思共業之「見」對根源性的錯覺影響極深,故在特定編制中優先列出。

    此段在討論論書編排的邏輯順序。
    作者解釋為何在討論根機利鈍或善惡時,相關論著(如《成唯識論》、《顯揚論》、《雜集論》)選擇先分析「貪」等不善法。
    這涉及到唯識學中對心所法定義與翻譯的處理方式,透過對「善」的正面界定,反向推導出不善法的性質。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煩惱(如疑、慢、癡)的發生順序或排列邏輯。
    詢問者在質詢《成唯識論》在編排煩惱順序時,為何將特定的「慢」安置在「疑」之後,而將其餘種類的「慢」安置在「癡」之後,旨在釐清各煩惱之間之因果或強度關聯。

    本句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煩惱與業的分類。
    說明特定對象(此)是與貪、嗔、癡三不善根相關;而其餘部分則是因為對諦法(真理)產生迷染而導致的行(造作)。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論述體系中,不同議題(如本論與五蘊等)在論證邏輯或篇章順序上,相對於「見」(指見解或特定的見相)的先後承接關係,旨在釐清論述結構的嚴謹性。

    本句在討論認知能力的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智慧分為「俱生」(天賦、與生俱來)與「分別」(後天學習、推論所得),並分析這兩種智慧在能力強弱(利鈍)以及顯現順序(前後)上的不同。

    此句討論認知過程中的「俱生分別」(天生或習以為常的錯覺)。
    在針對「五蘊」等法義的認知中,某些先入為主的錯誤分別,其疑義是在對象呈現(見)之後才隨之而生,而非先驗存在。

    此句討論論著編撰的對象與受眾。
    由於眾生根機(利鈍)不同,對法義的理解程度有差異,因此在獲得正確的見解(正見)之前,容易對論述產生疑慮或誤解。

名相註解
  • 貪、瞋、慢、無明、疑:此為典型的煩惱名相。貪指貪著,瞋指憤怒,慢指傲慢,無明指對真理的愚癡,疑指對正法不信。
  • 利鈍:指眾生根機的聰慧與遲鈍,影響修行速度與法義領悟力。
  • 正翻:指正向的翻譯或定義方式,與反向定義相對。
  • 疑:指對正法產生懷疑,在煩惱體系中阻礙修行。
  • 慢:指傲慢,指對自身或他人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自大心。
  • 迷諦行:指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產生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行為造作。

問:何故列煩惱中,《瑜伽》第八、五十八皆五見 在前,次列貪、瞋、慢、無明、疑?答:利鈍前 後,此《論》、《顯揚》及《雜集》等,以正翻善先明貪 等。問:何故此《論》疑後明慢,餘慢後癡?答: 此約三不善根,餘約別通迷諦行故。問:何 故此《論》疑在見前,《五蘊》等疑獨在見後?答: 俱生、分別利鈍前後。《五蘊》等據、俱生分別,疑 在見後。此《論》等據利鈍殊故,疑在見前。

68
白話直譯
《論》對於有、有具,原文說:大乘認為貪能緣於滅、道,五十八等則不這麼說。下文會依粗略形相來說,這裡認可能得緣,意思是:貪與見、慢可以同時生起。這裡的見、慢既執著佛性,並以此為我,都可以同時生起貪。《要集》斷言:邪見否定一切,必定與貪同時生起。如果是否定善事的邪見,則與嗔同時生起。這裡所說否定滅、道是善事,不是以道為道、不死的驕慢混亂都是緣於其他法,不是滅、道諦。如果是定、法愛則不與邪見同時生起,身見與貪只緣於苦諦,為什麼見與貪能緣於滅、道?所以不是有具。這種解釋不正確,依上文應該明白。而且所有界的煩惱都能結生,既然認可煩惱有親緣,為什麼不是有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論》中討論到「有」和「有具」這兩個概念時,原本的意思是:大乘佛教認可貪欲可以將滅諦和道諦作為對象,但對於五十八法等其他對象則不這麼說。。後面的文章會依照粗顯的相狀來解釋。這裡之所以能成立緣分,是因為貪欲、見解與傲慢等心理狀態同時產生了。。這些錯誤的見解和傲慢,因為把佛性誤認成是一個恆常的『我』,所以會讓貪心同時存在。。《要集論》中明確指出:認為世間沒有因果報應的錯誤見解,一定伴隨著貪心。。如果能排除掉把好事誤認為邪見或嗔恚的錯覺,而能用這顆心去排除對滅諦和道諦的執著,這才真正是好事。至於把非道誤認為道,或是對不死、傲慢與亂心的執著,都是基於其他法,而不是真正的滅諦與道諦。。如果定愛和法愛並不與邪見共存,而身見的貪著僅僅對應於苦諦,那麼究竟是什麼見解的貪著能對應於滅諦與道諦?。所以並不具備這些條件。。這個解釋是不正確的,應該參考上面的內容來理解。。而且所有的界煩惱都能導致輪迴出生。既然承認煩惱有親近的緣分,為什麼不能說它也有具足的緣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貪欲」之對象(緣)的範圍。
    在小乘與大乘的見解差異中,大乘認可貪欲可以緣於「滅諦」(苦滅)與「道諦」(行道),這涉及到對解脫境界之渴望的分析,而五十八法(指心所法之總數)在特定討論中則不被視為此類貪緣的對象。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成立條件。
    在分析心意識運作時,特定現象的產生(得緣)需依據其相狀的粗細(麁相)而定。
    這裡指出,當貪、見、慢這三種煩惱同時運作時,才構成了該法成立的條件。

    本句在分析對『佛性』產生錯誤認知(執著)時所產生的弊端。
    若將佛性誤認為一個實有的、恆常的自我(我執),則會產生慢心與見解上的偏差,而這種對『我』的執著正是貪愛等煩惱得以依附並共生的根源。

    此句旨在分析「邪見」與「貪慾」的共生關係。
    在唯識學與阿毗達磨體系中,否認業報的邪見(撥無見)並非孤立存在,而是為了合理化自身的貪慾,通過否定後果來獲得貪婪的心理支撐,兩者互為因果,共同驅動輪迴。

    本句旨在區分正見與邪見在修行過程中的辨析。
    強調真正的「好事」是指能正確排除對滅諦與道諦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若將非道之法誤認為道,或陷入對「不死」的執著(常見於外道或對常恆的誤解)以及憍亂(傲慢不安),皆是因為心中仍緣著其他雜法,而非真正契入滅諦與道諦的真義。

    此處在分析「貪」與「見」的共生關係及其對應的四聖諦。
    論者在推論:若身見(對自我的執著)僅與苦諦相關,且定愛、法愛不與邪見共生,則需探究對應滅諦(涅槃)與道諦(修行路徑)的貪著是由何種見解所驅動的。

    此句在論證過程中,基於前述分析,得出結論:對象並不具備所討論的特定屬性或條件。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通常用於否定某種實體性或特定法相的成立。

    此句為論著中的辨正語,旨在否定前述之錯誤解釋,並要求讀者回溯前文之論據以獲取正確理解,體現了唯識論著中嚴謹的邏輯推演與對照校正過程。

    此處為論理推論,討論煩惱與輪迴生起的條件。
    作者質疑若承認煩惱能透過「親緣」(近因/親近緣)導致結生,則邏輯上應同樣承認其具有「具緣」(具足緣/充分條件),旨在探討煩惱在結生過程中的必要性與充分性。

名相註解
  • 有、有具:指唯識論中關於存在與具足狀態的法相討論。
  • 貪緣:貪欲所對取的對象(緣)。
  • 滅、道:指四聖諦中的「滅諦」與「道諦」。
  • 五十八等:指五十八種心所法。
  • 麁相:粗顯的相狀,指不細微、易於察覺的現象特徵。
  • 得緣:獲得緣分,指條件具足而使某種心法或現象得以產生。
  • 執佛性:指錯誤地將佛性(Tathāgatagarbha)視為一個實有的、恆常的個體或實體。
  • 以之為我:將上述執著的對象認定為恆常不變的『自我』,即我執。
  • 邪見:錯誤的見解,尤指違背正法、不信因果的認知。
  • 撥無:指「撥無見」,即主張一切無因果、無業報的極端虛無見。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煩惱熄滅、解脫痛苦的境界。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導向涅槃、熄滅煩惱的修行路徑(八正道)。
  • 不死:梵文 Amṛta,指不死之身或涅槃,在此指對長生不死的錯誤執著。
  • 憍亂:指傲慢(憍)與心神不安(亂)的心理狀態。
  • 定愛:對禪定狀態的執著。
  • 法愛:對法義或法執的貪著。
  • 苦諦:四聖諦之首,揭示生命本質為苦的真理。
  • 具:指具足、具備。在論典中常用於分析某法是否具足成立其定義所需的條件或構成要素。
  • 全界煩惱:指遍及所有界(色、受、想、行、識等)的煩惱。
  • 結生:指因煩惱而繫縛,導致在五蘊中受生於六道。
  • 親緣:指親近緣,即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近因。

《論》於有、有具,本云:大乘許貪緣於滅、道,五 十八等不說之者。下文自會隨麁相說,此 許得緣,云:貪與見、慢容俱起故。此意見、 慢既執佛性,以之為我,皆容貪俱。《要集》 斷云:邪見撥無不與貪俱。若撥好事邪見、 嗔俱,此意撥滅、道者是好事故,非道計道、 不死憍亂皆緣餘法,非滅、道諦。若定、法 愛非邪見俱,身見俱貪唯緣苦諦,何見俱 貪得緣滅、道?故非有具。 此釋不爾,准上 應知。又全界煩惱皆能結生,既許煩惱有 親緣者,何非有具?

69
白話直譯
慢的種類有九種。《疏》說:過慢、慢、卑慢,依次生起前三種,意思是在等同中認為自己勝出,生起我勝慢類。在勝者中認為自己等同,雖然也是過慢,但因為說我勝,所以不包括那種情況;在等同中認為等同,生起我等慢類,不說在劣者中,因為認為勝出才說我等;依卑慢,生起我劣慢類。卑慢、慢、過慢,依次生起中間三種,這是依卑慢,生起有勝我慢類;在等同中認為等同,生起有等我類;在等同中認為勝出,生起有劣我類。慢、過慢、卑慢,依次生起後三種,在等同中認為等同,生起無勝類;在等同中認為勝出,生起無等類;依卑慢生起無劣慢類,如《俱舍》第十九、《婆沙》一百九十九所說。問:那我勝慢類,為什麼只依在等同中認為勝出,不說在勝者中認為等同?答:既然說我勝,明顯不是在勝者中認為自己等同,其他情況依此類推。問:為什麼不在慢、過慢中生起?答:依多數情況來說,不常在勝者中認為自己勝出,這是依《發智論》所說。依《品類足論》,也會在那種情況生起,所以《婆沙》一百九十九也這麼說。這是依本《論》所解釋。依品類足《論》,我勝慢類中包含三種,如果在劣者中認為自己勝出,就是慢;在等同中認為自己勝出,就是過慢;在勝者中認為自己勝出,是慢和過慢。其他八種慢類,應依理分別說明。依此《發智論》是依多數情況來說,《品類足論》則是依究竟理來說。這九類中有三種是由過慢生起,分別是:我勝、有劣、無等;三種是由慢生起,分別是:我等、有等、無勝。這些都在中品位中生起,其餘三種則依下品位生起,因為把他人的勝看作自己劣。問:慢類和慢有什麼差別?答:有兩個義理,一是必須依我見之後生起,且兩者多不完全。依《品類足論》也有過失,如過慢於勝,指已等之中認為自己勝;我勝只是於等中認為自己勝,因此不完全。依《品類足論》,我勝依三種生起,分別是在劣、等、勝三者中都認為自己勝,所以即是過失。問:我、劣三類依卑慢生起,既然完全不是分別,與七種有何不同?答:有最初的一個義理。問:為什麼我見之後生起的都算慢類,難道不允許七慢依我見之後生起嗎?答:不妨礙七慢和我見同時生起,只是行相不同,直接認為我之後生起的是慢,認為我勝等之後生起慢的,就是慢類,或者不依我慢也能生起,類必須依我。此外,因為分及過失,這是那七類,也應該說:我見之後生起的是慢,我所之後生起的是類。認為我有劣勝,劣勝屬於我等,雖然不是我所,但行相類似。西明說:九類三依三品生,三依上品生,三依中上品生。我勝類中包含三種慢,分別是:於劣認為自己勝,於等認為自己勝,於勝也認為自己勝,依次是慢、過慢、慢過慢。其餘八種慢類,應該如理思考。我等慢類,依中上品生,包含兩種慢。我劣只依上品生,包含一種慢。有勝慢類和我劣相同,無劣也一樣。有等類和我等相同,有劣、無勝、無等這三類也和我勝相同。現在認為似乎有誤,標明三依三品生。又說:有劣、無勝、無等也和我勝相同,就是四依三品生,怎麼能說是三?推論應該是無勝和我等同屬中上品生。又我劣等三慢類依下品生,怎麼能依上品?因為認為自己劣。所以《俱舍論》十九說:在多數勝者中認為自己微劣。卑慢可以成立,因為有高位存在。無劣我慢,高位是什麼?指在自己所愛樂的勝有情群體中,或顧念自身,雖然知道極為劣等,卻仍自尊重。既然說:雖知極劣卻自尊重。明顯不是上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傲慢的種類共有九種。。疏論中說:過慢、慢、卑慢這三種慢心,依照順序來看,前三者是指面對與自己相當的人,卻認為自己更優秀而產生的我勝慢之類的心態。。把比自己優秀的人看作與自己平等,雖然也是一種過分的傲慢,但這種心態會讓人覺得自己更勝一籌,所以這裡不討論對勝者的情況。而把與自己平等的人看作平等,就產生了「我們一樣」的慢心。至於把比自己差的人看作是優秀的,而稱「我們一樣」,這則是因為內心的自卑,才產生了「我比別人差」的劣慢。。卑慢、慢、過慢這三種慢心是這樣產生的:基於卑慢而產生認為自己優於他人的「勝我慢」;認為對方與自己相當,則產生「等我慢」;認為對方比自己優秀,則產生「劣我慢」。。關於慢、過慢與卑慢這三種心態,依照順序來說:當把相等的人看作相等時,不會產生優越感(勝類);當把相等的人看作更優越時,就不會覺得彼此相等(等類);而基於卑慢心時,則不會產生自卑感(劣慢類)。這正如《俱舍論》第十九章與《婆沙》第一百九十九篇所說的。。提問:關於『我勝慢』這類煩惱,為什麼只說是以『等同』來推論出『勝於他人』,而不說是以『勝於他人』來推論出『等同』呢?。回答:既然現在說到「我比對方優秀」,就說明並非把對方看作與自己平等,其他情況也可以照這個道理來理解。。提問:為什麼不在比『慢過慢』更強的傲慢心上,再產生傲慢心呢?。回答:根據多方的說明,並沒有比勝者更優秀的人,但卻執著地認為自己最優秀,這是依照《發智論》的說法。。根據《品類足論》的記載,也是從那裡產生的,所以《婆沙》第一百九十九卷中這樣說。。這部分是根據這部論書的內容所做的解釋。。就像《論》中依據品類完整地論述那樣,在「我勝慢」這一類中包含了三種情況。如果一個人條件較差,卻認為自己比別人強,這就是所謂的「慢」。。認為自己比與其相當的人更優秀,這就是所謂的「過慢」。。面對比自己優秀的人,卻認為自己更優秀,這叫做「慢過慢」。。剩下的八種慢心,應該按照道理來解釋。。根據這個情況來看,《發智論》是採取多方面的詳細說明,而《品類足論》則是基於完整透徹的理路來闡述。。在這九類慢心之中,有三種屬於「過慢」,也就是認為自己比別人強、別人比自己劣、或認為自己無人能比;另外三種慢心,也就是認為自己與他人相當、有人與己相當、或認為沒有人比自己強,這三種都產生於中品處;剩下的三種則產生於下品處,因為他們覺得他人比自己強而認定自己低劣。。問題是:所謂的「慢類」和「慢」這兩個概念之間有什麼不同?。回答:這裡有兩種含義。第一,必須依賴我見之後產生的心態,且兩種多慢(慢相)並不完整。根據《品類足論》,這樣認為會有錯誤,就像將過慢與勝慢混淆一樣:過慢是指將自己視為與他人相等,或比他人更勝;而我勝慢僅是指將自己視為比他人更勝,因此兩者在定義上並不完全一致。。根據《品類足論》,所謂的「我勝」是指在三種比較情況下產生的:不論對方比自己差、一樣或更好,都執著地認為自己更勝一籌,這就是一種心理上的過錯。。有人問:我慢和劣類慢這三種慢心,都是基於卑慢而產生的,完全不符合自己的身份,這與第七種慢心有什麼不同呢?。回答說:首先有一個義理。。提問:為什麼說與我見同時後產生的心法屬於慢類?難道不能認同七種慢心是依著我見而同時產生的嗎?。回答:這並不妨礙七種慢心與我見都是後天產生的。只是它們的行為特徵不同:直接執著於「我」的稱為「慢」;在慢心之後,進一步執著於「我比他人優秀或相等」的則稱為「慢類」。有些情況下不需要依附我慢也能產生,但「類」一定得依附於「我」。再根據對象的分別與過失,分為那七種類慢。同樣可以說:由「我見」後續產生的稱為慢,由「我所見」後續產生的稱為類。。認定我有優劣之分,把優劣視作屬於我的一部分;雖然優劣並非真正的我,但其表現形式與我相似。。西明解釋說:九種慢心是根據三種品級而產生的。其中三種產生於上品,三種產生於中品,三種產生於下品。在「我勝類」這組慢心裡包含三種:第一種是面對比自己差的人覺得自己優秀;第二種是面對同等的人覺得自己更優秀;第三種是面對比自己優秀的人仍覺得自己更優秀。這三種依次稱為「慢」、「過慢」與「慢過慢」。。剩下的八種傲慢類別,應該依照道理去思考推導。。我們這類慢心,根據中生與上生兩種情況,將兩種慢心納入其中。。雖然我的程度較低,但因為依止於高層次的對象,而產生了將他人納入自己掌控的傲慢心。。具有勝慢的類比情形,就如同前面提到的我劣慢一樣;而沒有劣慢的情況也是相同的道理。。有與我同等的類別;而劣於我的、沒有比我優秀的、以及無法與我相比的這三類,也都比不上我。。現在這裡的說法似乎有誤,標題寫的是:三依三品生。。又說:所謂有劣、無勝、無等,其性質與「我勝」相同,這四者皆依據三品而產生,怎麼能說只有三種呢?。按照這個標準,應該沒有人能勝過我們之中中上等級別的出生(或生起)。。而且像我這種處於劣等狀態的三慢類,是依據下品而生起,怎麼可能依據上品呢?。是因為認為自己能力不足。。所以《俱舍論》第十九卷中提到:在多個部分進行比較時,所謂的「勝」,是指對比之下自身較小或較劣的情況。。卑慢這種心態之所以能產生,是因為心中設定了一個高低之分。。沒有劣根的我慢,所謂的高處是指什麼?。也就是說,對於自己所愛戴、且優秀的有情眾生羣體,以及對自己的看待,即便知道自己非常低劣,卻依然自我傲慢。。既然說過:雖然知道自己非常低劣,卻依然自我傲慢。。這說明(該狀態)不屬於上品。
法義解析
  • 此處依唯識學術體系,將「慢」(傲慢)這一煩惱種類分為九類,旨在分析自我意識過強而產生的各種傲慢心理,以利於修行者辨識並予以對治。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慢」的細分。
    慢是指對自我的過高估計。
    文中提到的「過慢」、「慢」、「卑慢」在特定組閤中,是指在面對能力或地位相當的人(等者)時,心中生起「我比對方強」的錯誤認知(我勝慢),這屬於一種對自我價值衡量失準的心理作用。

    本段在分析「慢」的不同類別及其心理機制。
    重點在於區分「過慢」(將己視為勝於或等於他人)與「卑慢」(將己視為劣於他人)。
    文中解釋了為何在特定對象(如劣者)的對比下,不會產生「我等」的過慢,而是轉為「我劣」的卑慢,旨在精確界定慢心的對象與計量方式。

    此段解析「慢」在唯識學中的細分及其心理運作機制。
    慢是指對自我的過高估計。
    這裡說明瞭不同類型的慢如何依據對自他地位的認知而生起:將自我視為卓越(勝)、平等(等)或低劣(劣),這些皆是基於對「我」的錯誤執著而產生的心理狀態。

    此段探討「慢」之心理機制及其分類。
    在唯識與俱舍論的體系中,慢是指對自我地位的錯誤認知。
    這裡分析了在不同認知基準(等、勝、劣)下,對應產生的慢心種類及其互斥關係,旨在釐清意識在對比自我與他者時的錯覺運作過程。

    此句討論的是「慢」心(傲慢)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我勝慢」是指將自己誤認為比他人優秀。
    這裡在質詢邏輯方向:為什麼慢心的起心動機是從「對等的認知」出發,進而錯誤地計量為「自己更勝」,而不是反向操作。
    這涉及對慢心種子如何發顯為意識計量的精細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執」或「慢心」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心生「我勝」之想,則必然排除了將對方視為平等的認知(即非等計)。
    這是在分析意識如何透過對比而產生不對等的分別心。

    本句涉及唯識學中關於「慢」之種類的細膩分析。
    在探討慢(傲慢)的層次時,質問為何在特定的慢相(如慢過慢,即傲慢於超越他人的傲慢)之上,不再疊加更高層次的慢心,旨在釐清傲慢心的成立條件及其層級結構。

    本句討論的是一種我執的心理狀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即便在客觀條件上並不優於他人(不於勝),但意識中仍產生一種「自我優越」的虛妄分別(計己為勝),這是一種典型的我慢現象。

    此句為論著間的互證,作者引用《品類足論》與《婆沙》來佐證前文所述之法義來源或起因,顯示唯識學術體系中對論書來源的嚴謹考據。

    此句為作者在撰寫疏論時的說明,明確指出其解釋的依據是基於被註釋的本論(即《成唯識論》),旨在強調解讀的正統性與依據之嚴謹。

    本句在解析《成唯識論》中關於「慢」的分類。
    慢是指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傲慢。
    這裡重點說明「我勝慢」的定義:即在實際能力或地位較劣的情況下,主觀上仍執著於自己優於他人,這是一種錯覺導致的傲慢。

    此處解析「慢」之 subtypes。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慢分為多種。
    所謂「過慢」(Atimāna),是指對那些與自己能力或地位相當的人,主觀地認為自己比對方強大或優越,是一種錯誤的自我認知與傲慢。

    此句解析「慢」之細分。
    在唯識學關於「慢」的分類中,「慢過慢」是指對對象之優越性不予承認,反而主觀認為自己超越對方,屬於極其強烈的傲慢心,導致對現實正見的遮蔽。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
    在分析「慢」(傲慢、我執)的種類時,作者在詳細說明部分類別後,指出其餘的八種慢心其分析理路與前述相同,故不再贅述,僅提示應依據法理予以說明。

    此句在對比兩部唯識論著的論述風格與切入點。
    《發智論》傾向於從多個面向、分門別類地詳細展開說明;而《品類足論》則側重於從法理的完整性與窮盡性出發,旨在建立嚴密的理路體系。

    本段討論「慢」心(傲慢)在不同心所處(中品、下品)的生起狀況。
    根據唯識體系,慢分為九類。
    其中「過慢」是指錯誤地衡量自我與他人的高下。
    能生起「我等、有等、無勝」之慢者需具備中品處的心量;而那些因認同他人優於自己而產生自卑感的慢心(如計己劣),則屬於下品處的心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慢」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慢」是指一種自以為高、不隨順法理的心態(以我為高);而「慢類」則是指在性質或功能上與慢相似,但並非慢本身的其他心所或心理狀態。
    此問旨在釐清核心定義與類比範疇的差異。

    本段在討論「慢」之不同種類(如過慢、勝慢、等慢)的定義區別。
    作者透過分析我見(對自我的執著)與後續產生的傲慢心,指出若將不同層次的慢相混淆,則無法正確區分其法義。
    特別是區分「過慢」與「我勝」在計量自我優越感時的差異,強調在唯識論的精密分析中,名相的界定必須準確,不可概而論之。

    此處分析「我勝」之執著心。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如《品類足論》)的分析中,計較自我優越感(我勝)不論是對象如何,其核心都在於「計」這一心法,這種對自我的傲慢執著是導致煩惱與痛苦的根源。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慢」的細分對照。
    在唯識學中,慢心(傲慢)分為多種。
    此問旨在釐清:當修行者或眾生基於「卑慢」(自卑或低估自己)而產生的我慢與劣類慢,在性質上既然都屬於「非分」(不符合實際身分地位的妄想),那麼它們與另一種特定的慢(第七種)在定義與法義上有何差異。

    此句為論述中的問答結構,指出在探討特定議題時,首先需確立的第一層義理或初步定義,是後續推論的基礎。

    此處在討論「我見」與「慢」的生起順序與依賴關係。
    在唯識學的心法分析中,討論某種煩惱是先行於另一種煩惱,還是與之同時(俱後)產生。
    問題在於質詢為何將與我見同時產生的慢心定義為「慢類」,以及探討七種慢(如傲慢、慢心等)是否能以我見為依而同步生起。

    本段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慢」與「我見」的生起次第及其區別。
    重點在於區分「慢」(直接對我的計執)與「慢類」(在慢心基礎上進一步對優劣、等同的計執)。
    文中強調「類」必須依附於「我」的概念而存在,並將其細分為七種類慢,旨在精確分析煩惱在心所層級的運作邏輯。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執」的錯誤認知。
    眾生因錯覺將心身現象中的「劣」與「勝」(優劣差異)視為恆常不變的「我」或「我的所有物」。
    實際上,這些行相(現象表現)僅是種子生現的結果,並非真實的自我,但因其運作方式與自我認知的特徵相似,導致眾生產生強烈的執著。

    此段落解析「慢」這一煩惱的細分結構。
    在唯識學體系中,慢心(傲慢)並非單一,而是根據對象的優劣等級(劣、等、勝)以及生起慢心的心所品級(上、中、下)而區分。
    此處重點說明「我勝類」三種慢的對象對比關係:對劣者計勝為「慢」,對等者計勝為「過慢」,對勝者計勝為「慢過慢」,揭示了傲慢心如何由淺入深地扭曲對現實的認知。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了義燈》,在分析「慢」之心所或煩惱時,作者已詳細說明部分種類,對於其餘八種類比相似的慢相,提示讀者依據前述之理路自行推演,體現論書簡練之風。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慢」(傲慢)的分類與攝取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將不同層次的慢心(如依於名聞、身口意等而生的傲慢)根據其生起的位置或程度(中生、上生)進行歸納與分類,以釐清心法運作的細節。

    此句描述一種微妙的慢心心理機制。
    修行者雖自知根基或境界較劣,但因依止於高階的師長、法門或聖者(上品),而產生一種「因依附強者而自以為強」的錯覺,進而生起「攝慢」。
    這屬於唯識學中對慢心(Mana)細分之心理分析,揭示了即便在依止善知識時,若不慎也可能產生隱蔽的傲慢。

    此句在討論「慢」的分類及其對應的心理狀態。
    文中將「勝慢」(認為自己比他人優秀)與「我劣」(認為自己比他人低劣)進行對比分析,說明兩者在心理機制上的類比性,以及在缺乏劣慢時的對應邏輯,旨在剖析意識在認定自我價值高低時的錯覺運作。

    此段文字在討論量化或等級的比較關係。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將對象分為「等類」(相等)、「劣類」(較差)、「無勝類」(沒有更勝者)及「無等類」(不可比擬者),用以釐清主體與客體在屬性或位階上的勝劣關係。

    此句為註釋者對原論或前文之辨析。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探討心意識之生起需依據特定的條件(依)。
    此處作者指出某處標題或論述「三依三品生」在邏輯或法義上可能存在偏差,需進一步校正其依止關係與生起類別。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勝劣」等名相的分類邏輯。
    作者質疑若將「有劣」、「無勝」、「無等」與「我勝」視為同類,且這四種狀態皆是基於三品(三種性質或層次)而生起,則在數量判定上不應僅稱為「三」,而應為「四」。
    這屬於對名相定義與數量歸類的邏輯辨析。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論述脈絡中,是在討論種子生起或果位產生的等級比對。
    意指根據既定的標準判斷,不存在能超越我等(指修行者或特定類別)之中上級別生起之情況。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術語中,關於「慢」之分類及其對應之品級。
    作者在此反詰,說明若其心識狀態屬於劣等的「三慢類」(指三種形式的傲慢),且其生起之基礎(依)屬於下品,則在邏輯上不可能達到或依止於高階的上品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對象因產生「自我低劣」的計著(錯覺/執著),導致無法正確領悟或實踐法義。
    在唯識體系中,這種「計」屬於遍計所執性,是一種對自我身分的錯誤認知。

    此句引用《阿毗達磨俱舍論》探討「勝劣」的定義。
    在分析法義時,若對象包含多個部分(多分),判定「勝」或「劣」需根據對比的基準。
    此處旨在說明在特定分析邏輯下,所謂的勝劣判定是基於對比自身的不足或差異。

    此句分析「卑慢」之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的心相分析中,慢心(傲慢)的成立前提是必須在心中建立一個「高低」的對比。
    只有當修行者或眾生在意識中將自己或他人置於較高或較低的位置時,卑慢(或傲慢)的心相纔能夠成立。

    此句在討論我慢的層次。
    在唯識學中,我慢分為不同等級(如慢、過慢、惡慢等),此處在詰問當一個人不存在低階的劣根我慢時,其所處的「高處」(即較高層級的慢心或其對象)具體是指什麼義理。

    本句在分析「慢」或「我執」的心理運作。
    描述一種矛盾的心理狀態:在面對優秀的羣體(勝有情聚)或反思自身時,即使理智上知道自己處於劣勢或低劣,但在情感與意識深處仍維持一種虛假的自我尊崇,這正是我執未除、慢心作祟的表現。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中是用於分析心識狀態或對象的特質。
    描述一種矛盾的心理狀態:主體在認知上雖覺察到自身的不足或低劣,但在情感或意識層面上仍持有傲慢、自重的執著,揭示了深層意識中「我執」的頑強與不一致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修行位次或果位等級的判定。
    文中透過分析特徵,明確指出對象不符合「上品」的定義,用以區分不同的層次或等級。

名相註解
  • 過慢:過分誇大自己的優點,或將劣等視為優等而產生的慢心。
  • 卑慢:雖名卑慢,但在某些分類中指因對他人過分謙卑而掩蓋的內在慢心,或指對低於自己者起慢心。
  • 我勝慢:認為自己比他人優秀、卓越的傲慢心。
  • 計: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衡量、認定或虛妄的分別。
  • 勝我慢:認為自己比他人優秀的傲慢心。
  • 等我慢:認為自己與他人地位、能力相當的傲慢心。
  • 劣我慢:認為自己比他人低劣,但在這種意識中仍執著於「我」的對比。
  • 勝類:指認為自己優於他人的傲慢心。
  • 等類:指認為自己與他人平等的傲慢心。
  • 劣慢類:指認為自己低於他人的傲慢心(卑慢的一種)。
  • 《俱舍》:指《阿毗達磨俱舍論》,佛教論述心法、世間、涅槃的基礎論書。
  • 《婆沙》:指《阿毗達磨大毘婆沙論》,對小乘教法進行大規模詳細註解的論書。
  • 等計勝:指將原本平等或對等的對象,錯誤地計量為自己更勝。
  • 我勝:指一種傲慢心,認為自己比他人更優秀、更高貴。
  • 慢過慢:指一種傲慢心,其對象是意識到他人也具有傲慢心,而自認比對方的傲慢程度更高,是以傲慢心而傲慢。
  • 多分說:指根據多種論述或多方面的分析。
  • 發智論:全稱《大智度論》或相關發智之論著,此處指明義理的出處。
  • 品類足論:指《Caturvimsatisahasrika-prajnaparamita-shastra》或相關唯識體系之分類論著,在此指涉具體的論典依據。
  • 婆沙:梵文Bhasya,意為「釋論」或「註釋」,通常指對核心論書的詳細解釋文本。
  • 本論:指被註釋的原始論書,在此語境中指《成唯識論》。
  • 慢類:指傲慢心的不同類別,在唯識學中,慢是指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高傲感,是煩惱之一。
  • 發智:指《發智論》,全稱《發情智論》,是唯識學的重要論著。
  • 盡理:指窮盡所有理路,達到完整且透徹的解釋。
  • 九類:指慢心的九種細分形式。
  • 中品處:指心所產生時的品質等級,中品處能生起部分慢心,但不能生起極端的高傲或極端的自卑。
  • 下品處:心所產生的最低等級,在此處生起的慢心多與認同自身低劣有關。
  • 二多:指兩種不同的慢相(通常指勝慢與過慢)。
  • 品類足:指《品類足論》,一部分析名相與法義的論著。
  • 勝慢:一種傲慢心,明確地認為自己比他人優秀或高貴。
  • 不全分:指定義不完整,或兩者之間並非完全對等、重合。
  • 三生:在此指三種對比情境下產生的計較心,即與劣者、等者、勝者相比而產生的心態。
  • 我慢:以自我為中心而產生的傲慢,執著於我相而輕視他人。
  • 劣類慢:認為自己比他人優越,但這種優越感是基於較低層次的比較或錯誤的認知。
  • 非分:指不符合實際身分、地位或法相的妄想或行為。
  • 俱後起:指在時間順序上與前導法(此處指我見)同時產生,或隨後緊接而起。
  • 七慢:指七種不同層次的傲慢心(如慢、過慢、慢慢等),具體依據唯識或阿毘達磨之定義。
  • 劣勝:指低劣與優勝的差別,指心身現象中表現出的優劣特質。
  • 我勝類:指以「我比他人優秀」為核心的慢心類別。
  • 慢、過慢、慢過慢:慢心的三種遞增層級。慢(對劣者計勝)、過慢(對等者計勝)、慢過慢(對勝者計勝)。
  • 如理思:指依照佛法真理、邏輯法則進行正確的思考與分析。
  • 中上生:指心法生起的不同層次或類別,在此指中等生起與高等生起之慢心。
  • 上品:指高階的境界、高層次的法門或具德的聖者。
  • 攝慢:慢心的一種,指將他人納入自己的範圍,或以能攝受他人而產生的傲慢心。
  • 我劣:指一種卑下心或劣慢,主觀認為自己比他人低劣、差勁。
  • 劣類:指在性質、數量或位階上低於自身的類別。
  • 三依:指意識生起的三種依止條件,通常指根、境、識。
  • 三品:指意識所能覺知的三種對象類別,即境、心、心所。
  • 中上品生:指在唯識法相的種子生起或果位層次中,屬於中等至上等等級的產生過程。
  • 三慢類:指三種傲慢的類別,通常涉及對自身或他人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自大心。
  • 下品/上品:指在特定的心法或業力分類中,依據其質地、程度或果報而劃分的等級。
  • 多分:指對象由多個部分組成,或在多個項次中進行比較分析。
  • 無劣:指沒有低階、劣質的根源或狀態。
  • 有情聚:指眾生聚集的羣體。
  • 勝有情:指在德行、智慧或地位上較為優秀的眾生。
  • 自尊重:在此語境下指「慢」,即對自我過高評價的傲慢心。
  • 極劣:指在法相、品格或修行位階上處於極低之狀態。

慢類有九。《疏》云:過慢、慢、卑慢,如次起初三 者,謂於等計己勝起我勝慢類。於勝計己 等,雖亦是過慢,令言我勝,故除於彼, 於等計等起我等類,不言於劣,計勝言 我等故,依其卑慢,起我劣慢類。卑慢、慢、 過慢,如次起中三者,此依卑慢,起有勝我 慢類,於等計等,起有等我類,於等計勝起 有劣我類。慢、過慢、卑慢,如次起後三者, 於等計等起無勝類,於等計勝起無等類, 依卑慢起無劣慢類,如《俱舍》第十九、《婆沙》 一百九十九說。問:且我勝慢類,何故但依 於等計勝,不言於勝計等?答:今既言 我勝,明非於勝計己等者,餘准此知。問: 何故不於慢過慢起?答:據多分說,不多 於勝計己為勝,此依《發智論》說。依《品類足 論》,亦於彼起,故《婆沙》一百九十九云。此依 本《論》,所釋。如是依品類足《論》,我勝慢類中 攝三種,若劣謂己勝,即是慢;於等謂己勝, 即過慢;於勝謂己勝,是慢過慢。餘八慢類, 如理應說。准此《發智》依多分說,《品類足 論》據盡理言。然此九類三於過慢起,謂我 勝、有劣、無等三於慢生,謂我等、有等、無勝 俱於中品處生,餘三依下品處起,以於他 勝計己劣故。問:慢類與慢有何差別? 答:有二義,一要依我見後生,及俱二多不 全,依《品類足》即復有過,如似過慢於勝, 謂已等等計己勝,我勝但於等計己勝故 不全分。依《品類足》我勝依三生,謂於劣、 等、勝皆計己勝,故即是過。問:我、劣類三 依卑慢起,既全非分與七何殊?答:有初 一義。問:何故我見俱後起者為慢類,豈不 許七慢依我見俱後生?答:不障七慢、我 見俱後生,但行相別直,計我後起者為慢,計 我勝等後起慢者,即是慢類,或不依我慢亦 得生,類必依我,又由分及過,是彼七類,亦 應說云:我見後起為慢,我所後起為類。計 我有劣勝,劣勝屬我等,雖非即我所,行相 似彼。西明云:九類三依三品生,三依上 品生,三依中上生,我勝類中攝三種慢,謂 於劣計勝,於等謂己勝,於勝謂己勝,如 次慢、過慢、慢過慢。餘八慢類,應如理思。我 等慢類,依中上生攝二慢。我劣但依上品, 生攝一慢。有勝慢類同此我劣,無劣亦同。 有等類同我等,有劣、無勝、無等類此三亦 同我勝。今謂似誤,標云:三依三品生。復 云:有劣、無勝、無等亦同我勝,即四依三品 生,何得言三?准應無勝同彼我等中上品 生。又復我劣等三慢類依下品生,何得 依上?計己劣故。故《俱舍》十九云:於多分 勝謂己小劣。卑慢可成,有高處故。無劣 我慢,高處是何?謂於如是自所愛樂,勝 有情聚,及顧己身,雖知極劣,而自尊重。既云:雖知極劣而自尊重。明非上品。

70
白話直譯
《論》:猶預為性者本,說即緣理事,都是疑惑。西明說:依諦門解釋他世等,而沒有事疑則稱為染污。如疑杌為人都是事中疑,不隱沒於無記異熟生中。《要集》斷言:有解釋為勝。此《論》下說:三見和疑,獨頭無明因親自迷失真諦。五十八同上。若有事上生疑,與見取等同,因他見等而起,但《論》未提及。今認為不然,五十八說:是指對他世作用、因果等生疑。又前面四條說:只是疑他世有無,對於那裡有何欲望、勝解等,依疑他世等,這是事理不合,稱為迷失理事。本《疏》未說疑杌為人也是煩惱疑。若以諦攝,哪一法不是諦?嗔、餘愛等因迷失別事而生,也應屬於理,因為瞋、愛所緣也被諦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就像是預先設定一個本質,然後說這個本質就是緣起、事理,這些想法全部都是基於疑惑而產生的。。西明說:根據真諦門的解釋,將其定義為他世之類,並沒有什麼疑問,(這種狀態)就被稱為染汙。。就像把木頭凳子誤認為是人的情況,這屬於對事物性質的疑惑;而這種狀態沒有消失,是因為被無記的異熟果所攝受。。在《要集論》的判斷中,認為其中一種解釋更為出色。。這部論書的後面提到:在三種見解和疑惑中,只有最初的無明是直接對真理產生迷失。。第五十八項的內容與前面相同。。如果在研究過程中對某些問題有疑問,像是「把相同見解當成實有」或「以他人的見解為對象」等情況,但《論》中沒有提到。。現在說的情況並非如此,根據第五十八項的說法:是指在其他的世間中產生因果作用等。。此外,前面提到的四種情況說:如果懷疑其他世界是否存在,且對此產生種種慾望或執著的見解,這種基於懷疑他世的狀態是不符合真理的,就叫做迷失了事理。。這部疏論並沒有說將疑杌視作人的那種懷疑,也是一種煩惱疑。。如果用「諦」這個概念來涵蓋,還有什麼法不是諦?。由於對事物的錯誤認知(迷別)而產生的瞋心或貪愛等情緒,道理也是一樣的,因為這些瞋心與貪愛的對象,同樣被納入在真理(諦)的範疇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對「性」與「緣理事」之關係的誤解。
    在唯識學的辯證中,若預設一個恆常的本質(性),再試圖將其與緣起、事理相結合,這種邏輯推演本身即是建立在對空性或唯識義理未澈底領悟的「疑」上,而非真正的覺悟。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染汙」的定義。
    西明(法師)引用真諦(菩薩)的解釋,說明在特定的真理門(諦門)視角下,將意識或心識界定為處於「他世」(指受染汙的輪迴世界)之狀態,這在義理上是明確的,無需質疑,即為染汙的定義。

    本句討論「疑」的分類。
    將無情物(木杌)誤認為有情(人),屬於「事中疑」(對現象性質的錯誤認知)。
    文中指出此類疑慮之所以能持續存在而不隱沒,是因為其業力種子屬於「無記」性質,並在「異熟」果報中得到顯現與攝受。

    此句為論著之引用與評釋。
    作者引用《要集論》(應指《大乘阿毘達磨集論》之精要集萃)對特定觀點的判定,指出在多種解釋中,某一種解釋在義理上更為正確或精確(勝)。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明」與「見」的關係。
    三見(指對法義的錯誤見解)與疑心皆由無明而生,但其中最根本的「頭部」無明(即原初的無明),是直接遮蔽真理(諦)而導致迷失的根源。

    此處為論書或疏論中的條目對照,表示第五十八項的義理、解釋或結論與前文所述之內容一致,無需重複記載。

    此句討論在研讀《成唯識論》時,遇到論書未詳細闡述的特定見解(如同見取、他見等)時的處理方式。
    這屬於對論書內容的校對與補遺,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見」與「取」的細微區分。

    此處為論述校勘或辨析,旨在釐清對特定觀點的誤解。
    文中提到的「五十八」應是指該論書中特定的條目或對應之義項,強調因果作用是在「他世」(非當下或特定之世)中運作,用以反駁前述的錯誤見解。

    此處在討論對「他世」(其他世界)存在與否的疑惑。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對外境或他世產生猶疑,並在此基礎上產生欲求或錯誤的勝解(堅定的錯誤見解),則證明其尚未契入真理,處於迷失理事的狀態。
    這是在批判一種不合邏輯且違背正理的認知模式。

    此處在討論對對象性質的認知錯誤。
    文中區分了不同的「疑」之類型,指出本疏論在論述時,並未將「把疑杌(一種木製小凳子)誤認為人」這種對象錯認的心理狀態,歸類為一種由煩惱所驅動的「煩惱疑」。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論辯語境中,旨在探討「諦」(真理/真實)的涵蓋範圍。
    透過反問法,分析若將一切法都納入諦的範疇,是否仍存在不屬於諦的法,用以釐清真諦與俗諦的界限或其普遍性。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心意識對對象(所緣)的錯覺與認知。
    說明瞋心與愛欲等煩惱是由於對「別事」(個別現象)產生迷妄而起,而這些煩惱所對應的對象(所緣),在究極的真理(諦)分析中,同樣能被涵攝與解釋,以此論證前述理路的普適性。

名相註解
  • 緣理事:指依緣而起的現象(緣)、具體的對象(事)以及其運作的道理(理)。
  • 諦門:指真理之門,在譯經或論述中常指依據真理、實相的解釋角度。
  • 他世:指除自心之外的外部世界,或指輪迴中的他方世界,在唯識學中常用於討論對外境的執著與染汙。
  • 染汙:指心識被煩惱、妄想所汙染,不能見到真實法之狀態。
  • 杌:木杌,指木製的低矮凳子,在此作無情物的代表。
  • 事中疑:指對事物外在形相或性質產生錯誤認知的疑惑。
  • 三見:指對真理產生的三種錯誤見解。
  • 同見取:將相同的見解或對象誤認為是實有而加以執取。
  • 緣他見:以他人的見解作為認知對象而產生的執著或認知。
  • 勝解相:指對某種見解產生堅定、絕對的認同與信服,在此指錯誤的執著見解。
  • 理事:事指具體的現象或事體,理指普遍的真理或原則。迷理事即指對現象的認知與對真理的領悟皆處於混亂狀態。
  • 本《疏》:指該論述所依據的解釋性論著(疏論)。
  • 疑杌:指將「杌」(一種矮木凳)誤認為其他東西(如人)的心理錯覺或懷疑狀態。
  • 煩惱疑:由煩惱、妄想引起的疑惑,屬於心理上的迷亂,而非單純的認知辨析。
  • 迷別:對事物的特徵或區別產生迷妄、錯誤認知。
  • 諦攝:被真理(諦)所涵攝、包含或解釋。

《論》:猶預為性者本,云即緣理事,俱是疑也。 西明云:依諦門釋名他世等,而無事疑說 為染污。如疑杌為人皆事中疑,不隱沒無 記異熟生攝。《要集》斷云:有釋為勝。此《論》下 云:三見及疑,獨頭無明親迷諦故。五十八 同。若有事疑,同見取等緣他見等,而《論》不 說。今謂不爾,五十八云:謂於他世作用因 果等。又前等四云:且疑他世為有為無,於 彼有何欲、勝解相,依疑他世等,是事非 理,云迷理事。本《疏》不說疑杌為人亦煩 惱疑。若以諦攝,何法非諦?嗔餘愛等迷別 事生,亦應是理,瞋、愛所緣亦諦攝故。

71
白話直譯
疑以惠為本體,西明釋說:由三因成就。《要集》說:依後代師破除。有解釋順應原文,今認為不然。訓釋證中說:末底、般若義理無異,因此轉釋末底。不然,有疑毘助末底,怎能是惠?所以轉解說:末底、般若義理無別,若以般若為第三因,有何理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分的本體是「疑惠」,西明法師解釋說:它是透過三個原因共同構成的。。《要集》這本書提到:根據後世老師的論點來反駁。。雖然有些人根據文字表面來解釋,但現在說明並非如此。。在《訓釋證》這部書中提到:「末底和般若的意思沒有區別」,這句話是用「般若」的含義來解釋「末底」這個詞。。如果不是這樣,就會產生疑問:毘助末底是怎麼得到這個利益的?。所以轉解說:末底和般若的意思是一樣的,如果把般若當作第三個條件(因),這是有什麼根據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疑」之慧(疑惠)的構成。
    在成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特定的心所狀態並非單一產生,而是由特定的因緣(三因)聚合而成,旨在剖析認知過程中「懷疑」這一心理機制如何轉化為一種智慧的體現或分析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的引用與論證過程。
    作者引用《要集》之內容,說明採取後世論師(後師)的觀點來破除(反駁)對方的錯誤見解,體現了唯識學術論辯中對不同論師觀點的接納與採擇。

    此句出於對《成唯識論》的解析。
    作者指出某些對經論文字的表面解釋(順文)並不符合深層的唯識義理,因此在此予以否定並準備進行正義的闡釋。

    此處討論術語的同義轉譯。
    在唯識學的詮釋體系中,透過將梵文術語「mrditi(末底)」與「prajñā(般若)」等同,旨在明確該詞在特定語境下指涉的正是智慧之義。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面推論(歸謬法)。
    作者透過假設「若非前述條件成立」,則會導致邏輯矛盾或無法解釋毘助末底獲得利益的結果,藉此證明前文所述之條件之必要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般若」與「末底」(Prajñā 與 Manas/Buddhi)的名相定義及其在因果推論中的定位。
    論者質疑若兩者義理相同,將其中之一單獨列為第三個條件在邏輯上缺乏必然性。

名相註解
  • 疑惠:指在修行或分析過程中,透過對對象產生懷疑而進一步尋求真理的智慧體現。
  • 三因:指構成該心法狀態的三種必要條件或原因。
  • 破:指破除、反駁,在佛教論著中特指透過邏輯推論證明對方的見解不成立。
  • 釋順文:指順著文字表面字義而作的解釋,通常指缺乏深層義理分析的淺層譯解。
  • 訓釋證:指對唯識論典進行訓釋的證證之作。
  • 末底:梵文mrditi之音譯,在此語境下指智慧。
  • 般若:梵文prajñā,指圓滿的智慧。
  • 轉釋:指以一個已知義的詞彙來解釋另一個詞彙的義理。
  • 毘助末底:文中提及的人物名,為音譯名。
  • 轉解:對前文解釋的重新分析或轉折性解讀。
  • 第三因:指在三因法或特定論證結構中的第三個條件/因素。

疑惠為體,西明釋云:三因成之。《要集》云: 准後師破。有釋順文,今謂不爾。訓釋證 中云:末底、般若義無異故者,轉釋末底。不 爾有疑毘助末底,何得是惠?故轉解云:末 底、般若義無別故,若將般若為第三因,有 何所以?

72
白話直譯
薩迦耶見諸釋說:《要集》記載:大乘移轉,意思同世親,不是指有無不定。或有不同於二宗,稱為移轉。理已確定,因此稱為不順。今認為不然,未得本意。《疏》說:今大乘的意思,是心中現出似我之相,體性並非真有,因為是假法。但體性也非全無,依他起性成為所緣之緣,所以說非真有也非虛偽。只是依他移轉之法,是我所依據。又說:依所執可稱虛偽,依所變相可稱為有,不像其他宗派定為真實或定為虛偽,因此稱為移轉。這意思不是說:因異於二宗而稱移轉,只是說:是眾緣生起的移轉之法。不同於有部,實非如經部所說的假和合相,不以有無二宗不定來稱移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薩迦耶見」(我執)的各種解釋,像是《要集論》中提到:大乘佛教對此義理的轉化,與世親菩薩的觀點相同,並不是在說有無之論是不確定的。。或者與這兩種宗義不同,就稱為「移轉」。。因為道理已經確定,而名稱又不符合(實際理路)。。現在說如果不是這樣,就無法領會原意。。疏論中說:根據大乘的觀點,心中顯現出的那個看起來像『我』的樣子,在本質上並非真實存在,而是一種假名暫設的現象。。而且事物的本體並非完全不存在,因為依他起性可以作為被認識的對象(所緣緣),所以說它既不是真實存在,也不是完全虛假。。只有這種依賴其他條件而變轉的法,纔是我的依據。。又說:根據我們執著的對象來看,它是虛假不實的;但根據變現出來的現象來看,它可以說是一種存在。這不像其他宗派將事物絕對地定為真實或虛假,因此稱之為「移轉」。。這裡的意思不是說因為跟兩個宗派的觀點不同才叫做移轉,而僅僅是指這是一種由眾多條件促成而產生變化的法。。這與有部的見解不同,也不是像經部那樣認為是假名組合的現象;並不採取有無兩種宗派的對立觀點,因此不將其定名為移轉。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對「薩迦耶見」(身見/我見)的定義。
    作者引用《要集論》指出,大乘對此見解的轉移(重新定義或解釋),其核心宗旨與世親菩薩(Vasubandhu)的唯識觀點一致,旨在破除對實有自我的執著,而非陷入有無之爭或不可定論的懷疑論。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派的宗義辨析。
    當某種見解或理論與前述兩種主流宗義(二宗)有所出入、不一致時,在邏輯或法義的推演上被視為一種「移轉」或變更。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當事物之理(實相)已明確界定後,若原有的名稱無法準確對應或不符合該理路,則不能沿用該名稱,強調法義之精確性高於名相之慣用。

    此句強調在研習唯識論等深奧義理時,必須精確把握名相與邏輯。
    若對特定關鍵概念的理解偏差(不爾),將導致對整體論典核心旨趣(本意)的誤解,強調正確判讀的重要性。

    此句解釋大乘唯識關於「我」的定義。
    強調心中所覺知的「我相」僅是意識所顯現的影像(相),而非一個獨立、恆常、真實存在的實體(體)。
    因此將其歸類為「假法」,即依緣而起的虛擬名相,用以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此句論述唯識宗對現象存在的定性。
    現象(依他起性)雖無自性(非實有),但因其能作為意識所對應的對象(所緣)而具有一種相對的顯現(非虛偽),旨在說明「假名」與「實相」之間的關係,避免落入單純的虛無主義。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依」的邏輯。
    在分析法義時,強調某種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託於他法而生起或轉移,而這種「依他」的性質正是當前分析對象(我)成立的依據。

    此段論述唯識宗對於「有」與「無」的辯證觀點。
    強調事物的性質取決於觀察的視角(依所執與依所變):從實有的執著來看是虛妄的,但從現象的顯現來看是有其作用的。
    這種不落入絕對實有或絕對虛假的中道視角,區別於其他宗派的二元定論,故稱「移轉」。

    本文在辨析「移轉」一詞的義理。
    作者旨在釐清該詞並非基於宗派之間(二宗)的對立或差異而定義,而是將其定義為一種基於「眾緣」(多種條件)而產生的變遷或轉化過程,強調其因果演生的性質而非宗派論爭。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對「移轉」(心識狀態的轉換或變更)的定義,與當時主流的阿毘達磨部派(有部、經部)進行對比。
    有部與經部對法之實相與假名的認定不同,而唯識論則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執著,以確立唯識的特殊定義,避免落入物質實有或完全虛無的極端。

名相註解
  • 薩迦耶見:梵文 Satkāyadrṣṭi,指對個體自我(身)之實有的錯誤見解,即我執。
  • 世親:指 Vasubandhu,唯識宗之重要論師,其觀點強調萬法唯識,破除對實體我的執著。
  • 二宗:指文中前述對比的兩種學說或見解。
  • 移轉:指義理上的轉變、更迭或與原宗義不相符的變更。
  • 名:指對法義的語言標記或稱號。
  • 不順:指不符合、不相應或無法兼容。
  • 本意:指論典原作者(如世親菩薩)在闡述法義時的核心主旨與真實意涵。
  • 大乘意:大乘佛教的教義觀點。
  • 似我之相:心意識中所顯現的、看起來像是一個獨立自我的相狀。
  • 假法:假名設定的法,指沒有自性、依條件而成立的現象。
  • 依他起性:指事物依賴因緣而生起,無自性之本質。
  • 所緣緣:指作為意識認識對象的條件或對象。
  • 虛偽:指完全不存在,如幻化般毫無依據的虛假。
  • 依他:指依賴於其他條件或因緣而存在,非自立。
  • 所執:指心意識中所執著的對象,即對象化的對象。
  • 所變相:指阿賴耶識等心識轉變而顯現出的現象相貌。
  • 餘宗:指唯識宗以外的其他佛教宗派或外道之見。
  • 眾緣:指產生特定結果所需的多種條件(緣),強調事物並非單一原因而生,而是多因共業的結果。
  • 假和合相:指事物並非實體存在,而是由多種條件暫時組合而成的假象。
  • 有無二宗:指關於法之本質是「實有」還是「全無」的兩種對立學說。

薩迦耶見諸釋云:云《要集》云:大乘移轉,意 同世親,非謂有無不定。或異二宗,名為移 轉。理已定故,名不順故。今謂不爾,不得 本意。《疏》云:今大乘意,心上所現似我之相,體 非實有,是假法故。又體非全無,依他起性 成所緣緣故,說非實有亦非虛偽。唯是依 他移轉之法,我之所依。又云:又依所 執可言虛偽,依所變相可言為有,非如 餘宗定實定偽,故名為移轉。此意不云: 異二宗故名為移轉,但云:是眾緣生移轉 之法。不同有部,實非如經部假和合相,不 以有無二宗,不定名為移轉。

73
白話直譯
《論》:此見差別有二十句等。西明說:分別行緣蘊,也分別所起處。說:三藏有二種解釋:一說以我所為所起處,認為色等是我,皆依我所而計我;一說以我為所起處,因依我體有諸我所。《疏》自斷說:今採用第一種解釋,這是說明我、我所見的行相,不欲分辨我與我所。今認為難以明確,只是我所見依我見而生,我見不依我所見而起,且執色等為我時不認為是所。怎麼能說:\n都是依我而生,卻又執著有我?所以問:這二十句是由一人產生,還是多人產生?答:依一切說法,若執色為我則不屬於其他,其他只是我所。問:\n為什麼每一項都被分為三種我所?答:《雜集》第一卷說:因為相應我所、隨轉我所、不離我所。所謂相應我所,\n就是我有色,一直到有識,因我與彼相應,所以說有彼。這是因為我與彼同時存在,稱為相應。隨轉我所,就是彼因我而轉變,或捨棄或役使,這是因為屬於我,隨我轉變。不離我所,就是我在其中,遍及全體隨行。這是因為我在其中不離彼,其他都可以類推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裡是指關於見解差異的二十個句項(論述)等等。。西明說:所謂的分別行緣蘊,也就是指心念分別所對準的對象所在之處。。關於三藏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解釋是:將『我所』作為起心執著之處;例如把色身當成是我,這都是依據對『我所』的執著,進而產生對『我』的計著。。有一種解釋是:將「我」作為起心動唸的依據,是因為所有關於「我的東西」(我所)都是依賴於這個「我」的本體而產生的。。疏論在結論中提到:現在採用第一種解釋,這裡是要說明我們在感知中看到的「我」和「我的東西」是什麼樣子,而不是要討論「我」和「我的東西」是否真實存在。。現在說這件事很難理解。但事實上,我所觀察到的對象(所見)是由於我的主觀見解(我見)而產生的,而我的主觀見解並不是依賴於對象而產生的。此外,當我把色法等對象執著為「我」的時候,並不會將其視為被觀察的對象。。怎麼能說:是因為有了『我所有』的執著,才進而產生對『我』的計著呢?。所以請問,這二十句話是針對一個人而說的,還是針對多個人而說的?。回答:根據所有學說,如果把物質身體認定為「我」,那麼他人就不是獨立的存在;因此,他人就變成了我的所有物。。提問:為什麼要把每一個對象都計算成三個部分?。回答說:《雜集論》第一卷中提到:是因為與「我所」的執著相結合、隨之而轉動,且不離開這個「我所」的執著。。所謂的「相應所」,是指像色法到識法等對象。因為「我」與這些對象產生了相應關係,所以才說這些對象存在。。這是因為我將這些內容一起說明,所以稱之為相應。。所謂的「隨轉所」,是指那些能被自在力掌控的東西。無論是被放棄還是被利用,都是因為這些東西屬於我,所以才隨我的意志而轉化或運作。。所謂不離開對象,是指我的意識在其中遍佈全身且隨之而行。。這是因為我在其中沒有離開對方,其餘部分都可以比照這個道理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對論的引述,指出論中將「見」的種種差異(如五姓之見、三種見等)詳細區分為二十種不同的表述或句項,旨在透過細分名相來釐清對法義的錯誤認知。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行蘊」作為意識分別對象(緣)的性質。
    西明將行蘊定義為意識進行分別、認定時所依據的對象處,強調意識的能取與所取之關係。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我」與「我所」的依賴關係。
    在執著的邏輯中,首先對對象產生「這是我的(我所)」之所有權感,隨後纔在對象中建立一個主體「我」的錯覺。
    因此,計著「我」是依傍於「我所」而成立的。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與「我所」的依他起關係。
    在執著的過程中,心將「我」設定為一個主體(所起處),進而將所有與我相關的對象(我所)視為依附於此主體的屬性,從而形成強烈的我執與我所執。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與「我所」的認知過程。
    作者強調目前採取的是分析「行相」(即現象上的顯現方式),而非進行本體論上的辨析。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見相」(感知的樣子)與「實體」(真實有無)至關重要,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能見(能識)」與「所見(所識)」的關係。
    強調「我見」(能見)是主導性的,對象(所見)是依能見而顯現的投影。
    在執著過程中,當能見將對象(色法)錯認成「我」本身時,主體與客體的界限在執著中模糊,不再將其區分為被觀察的「所」。

    此句旨在質詢或反駁一種觀點。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我」與「我所」的產生關係。
    通常認為「我」與「我所」是互為前提、同時產生的(共相),而非單方面由「我所」推導出「我」。
    此處透過反問,旨在釐清計著自我的邏輯順序。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釐清特定教法(二十句)的對象範圍。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確定對象(一人或多人)有助於判斷該法義是針對特定個體的根機,還是具有普遍適用的通用性質。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與「他」的界定邏輯。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執著將色身(物質形態)視作恆常不變的「我」,則會產生對主體的誤認,導致將外界他人視為自己的延伸或所屬(我所),進而揭示執著於我相所相的矛盾與謬誤。

    此句出於唯識論之辨析,討論在認知過程中,如何將單一對象(一一)透過心意識的作用,區分為三種不同的層次或面向(三所),通常涉及對現象、性質或認知過程的細分討論。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我執」與「我所執」的關係。
    說明某種心法或現象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它與「我所」(將事物視為我所有的執著)緊密相依、隨之運轉且不可分離,以此論證執著的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應」與「所相應」的邏輯關係。
    在分析主客體(能、所)時,所謂的「所」(對象),是因為主體(我/能)與之產生相應(心法與對象的連結)而成立的認知對象。
    這強調了對象的存在是基於相應關係的認定,而非獨立自存的實體。

    在本論語境中,此句在討論名相的定義與對應關係。
    指涉-對象(所指)與名稱(所稱)之間,因為在說明過程中被同時提及或共同設定,因而產生「相應」的邏輯關係。

    此段落討論的是「自在力」與其對象(隨轉所)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意識或特定能能力對外境或心法之掌控。
    此處解釋「隨轉所」即是被支配的對象,其能被隨意捨棄或役使的特質,證明瞭主體(我/自在者)對該對象擁有掌控權。

    此句在唯識論語境下,討論心意識與其所對象(所取境)的關係。
    強調意識在認識過程中,並非獨立於對象之外,而是與對象在空間與體現上相互依循、遍滿且同步運作的狀態,旨在說明主客體在認知過程中的緊密相依性。

    本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主體(我)與客體(彼)在特定認知狀態下的不離關係。
    強調透過一個具體案例的論證,使讀者能將其邏輯推演至其他相似的法義分析中。

名相註解
  • 差別:指性質、種類或程度上的不同。
  • 行蘊:五蘊之一,指一切有為法、心所法,是導致生命流轉的造作力量。
  • 所起處:指心意識所對準、依附或產生的對象位置。
  • 我所:指對對象產生「屬於我的」之執著,即所有權的錯覺。
  • 我:指意識中虛構出的主體感,即我執之對象。
  • 我體:指被認作是「我」之本質的虛構實體。
  • 我我所:指「我」以及「屬於我的事物」之能執與所執。
  • 我所見:指被能見所觀察到的對象(所見),即識中所顯現的相。
  • 所:指「所見」或「所識」,即認識過程中的客體端。
  • 計我:指將無常、無我的五蘊或意識流,錯誤地認定為一個恆常、獨立的「自我」而產生的執著(計著)。
  • 三所:指將對象分為三種不同的處所、層次或範疇。
  • 相應所:指與心法相應的對象(所),在唯識分析中,心與對象相互依存而成立。
  • 隨轉所:指被能動力(自在力)所支配、驅使的對象。
  • 自在力:指不受拘束、能隨意主宰或運作的能力。
  • 不離所:指意識(能取)不脫離其對象(所取)而存在,強調能所不可分離的狀態。
  • 遍體隨行:指意識的認識功能遍佈於整個對象體,且隨著對象的變遷或特徵而同步運作。
  • 不離:指兩種法在特定條件下相互依存、不可分離的關係,在唯識學中常用於討論能緣與所緣的關係。

《論》:此見差別二十句等。西明云:分別行緣 蘊,亦分別所起處者。云:三藏二解:一云我 所為所起處,計色為我等,皆依我所而得 計我故;一云以我為所起處,以依我體 有諸我所故。《疏》自斷云:今取初解,此明我 我所見行相,不欲辨我我所。今謂難知, 但我所見依我見生,我見不依我所見起, 又執色等為我之時不計為所。何得說云: 皆依我所,而得計我?故 問此二十句為一人起,為多人起?答:據一 切說,若計色我則非餘故,餘但我所。問: 何因一一計為三所?答:《雜集》第一云:相應 我所故,隨轉我所故,不離我所故。相應所者, 謂我有色,乃至有識,由我與彼相應說有 彼故。此由我俱說為相應。隨轉所者,若彼 由此自在力轉,或捨或役,此由屬於我隨 我轉故。不離所者,謂我在中遍體隨行。此 由我在中不離彼故,餘皆准知。

74
白話直譯
六十二見,《瑜伽》第六卷、《顯揚論》第九卷破常論中,說明四遍常、四分初二。有想、無想,但不是中間我有色想等、有苦受等有邊二種解釋。《瑜伽》第七卷、《顯揚》第十卷說明五種現涅槃、邊無邊憍亂、二無因、七斷。《瑜伽》第五卷有憤恚、忘念,未說分常。五十八中有遍、常等名稱,但沒有特別解釋。但有各種煩惱,迷惑真諦親疏,八十七種都有名稱。《婆沙》第一百九十九卷,先說五種現涅槃,接著四遍分常、二無因、有邊等無死四種。第二百卷有想等十六種,無想俱非,各八種並七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討論六十二種錯誤見解時,《瑜伽師地論》第六品和《顯揚論》第九品關於破除「常見」的內容中,詳細說明瞭四種遍常與四種分常的前兩種。。無論是有想或無想,其中都沒有一個恆常的「我」;而所謂的「有邊」,則可以解釋為具有色法相關的想,或是具有苦受等現象。。在《瑜伽師地論》的第七卷以及《顯揚論》的第十卷中,詳細解釋了五種顯現的涅槃、邊與無邊、憍亂、兩種無因以及七種斷除。。在《瑜伽師地論》第五卷中提到有憤恚與忘念,並不討論分常。。第五點,在十八界中雖然出現了『遍』或『常』等名稱,但並沒有特殊的義理定義。。然而有各種煩惱與疑惑,讓人迷失對真理的認識,分為親近與疏遠的不同程度,總共分成了八十七種名稱。。在《婆沙》第一百九十部分中,第九項內容:先解釋五種顯現的涅槃,接著詳細分析「恆常」、「沒有原因」、「有邊界」以及「沒有死亡」這四種普遍的分別特質。。第二百項是有想等十六種狀態,這些都不是無想,其中每組八種與七種斷滅相結合。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的索引與對照,指明關於「六十二見」中「常見」的破析,可參照《瑜伽師地論》與《顯揚論》的相關篇章。
    文中提到的「四遍常」與「四分常」是指外道對「常住」之體的四種不同認知方式(遍在或局部存在),此處限定於討論其中的前兩項。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錯誤執著(我見)。
    即便在有想或無想的狀態中,都不能將其視為真實的自我。
    關於「有邊」(有邊記)的定義,論述了兩種解釋方向:一是基於物質色法的想,二是基於苦受的經驗,用以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幻想。

    本句為文獻索引,指出關於特定義理的論述來源。
    其涉及的內容包括涅槃的不同層次(五現)、世界或心識的邊界與無限(邊無邊)、一種特定的煩惱或狀態(憍亂)、以及關於因果與斷除煩惱的理論(二無因、七斷),均屬於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分析。

    此句為論著之校勘或對照,指出《瑜伽師地論》在處理憤恚與忘念等心法時,其論述重點不在於分析「分常」(即部分恆常或時間上的恆常性),旨在明確兩部論典在義理論述範圍上的差異。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於「遍」與「常」等名詞的運用。
    作者指出在分析十八界(十二處與六識)時,雖然使用了這些詞彙,但僅作為名稱使用,而非指涉具備特殊法義的實體或絕對屬性,旨在防止學習者將其誤解為外道所主張的常恆不變之實體。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惑」(Klesha/Moha)的細分。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煩惱不僅是單一的,而是根據對真理(諦)的認知程度(親疏)而區分,最終細分出八十七種不同的惑名,用以精確分析眾生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逐步除除除障。

    本段為論書的目錄式導引,說明其論述結構。
    首先論述「五現涅槃」(即涅槃在不同層次或面向的顯現),隨後分析「四遍分」,旨在透過對常、無因、有邊、無死四項特性的辨析,釐清涅槃的本質與法相,避免對解脫境界產生錯誤的認知。

    此處屬於唯識論中對心意識狀態(心所或心意識之種類)的嚴密分類與計數。
    文中討論的是有想、無想以及斷滅等不同意識狀態的組合與排除,旨在分析意識在不同定境或生命狀態下的細微差異,以釐清心王與心所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六十二見:古代印度外道對世界、生命、因果等提出的六十二種錯誤見解。
  • 破常論:旨在破除「常見」(認為靈魂或宇宙本質永遠不變)的論述。
  • 四遍常、四分常:外道關於「常住」之體的四種普遍存在形式與四種部分存在形式。
  • 有想:指具有意識活動、能覺知對象的狀態。
  • 無想:指意識活動停止或處於不可覺知的狀態,如無想定。
  • 中我:指在現象之中認定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我執)。
  • 有邊:指認為世界或自我是有邊界、有限度的見解(有邊記)。
  • 色想:對物質色法的意識表象。
  • 五現涅槃:指涅槃在不同層次或相貌上的五種顯現。
  • 邊無邊:指空間或心識界限的邊際與無邊之議。
  • 二無因:指兩種缺乏外在因緣而產生的心理狀態或法相。
  • 七斷:指斷除煩惱的七種次第或方式。
  • 忘念:指對正念的缺失或遺忘,指心意識不集中於當下之狀態。
  • 分常:指對事物部分恆常性的分析或認定。
  • 十八界:指十二處(六根、六境)與六識之總稱,構成感知世界的完整分析框架。
  • 常:指恆常、不變。此處強調其僅為名稱,而非指涉真正的常住實體。
  • 惑:指使眾生迷失真理、產生執著的煩惱。
  • 親疎:指對真理的認知程度,親指較接近、較能領悟;疏指較遙遠、較難領悟。
  • 遍分:指普遍適用的分析分類或特徵劃分。
  • 常、無因、有邊、無死:此處指分析涅槃法相時所討論的四個維度,用以界定涅槃是否具備恆常性、是否由因緣產生、是否有界限以及是否超越生死。
  • 斷滅:指意識功能完全消失或毀損的狀態,在唯識分析中用於區分真實的滅盡與暫時的無想。

六十二見,《瑜伽》第六、《顯揚論》第九破常論 中,明四遍常、四分初二。有想、無想,但非中我 有色想等、有苦受等有邊二解。《瑜伽》第七、《顯 揚》第十明五現涅槃、邊無邊憍亂、二無因 七斷。《瑜伽》第五有憤恚忘念,不說分常。五 十八中有遍、常等名而無別解。然有諸惑 迷諦親疎,八十七具有名。《婆沙》第一百九十 九,初明五現涅槃,次四遍分常二無因,有邊 等無死四。第二百有想等十六,無想俱非,各 八并七斷滅。

75
白話直譯
婆沙問:六十二見是因何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娑請問:這六十二種錯誤的見解是由什麼原因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開端,旨在探究外道六十二見的根源。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類錯誤見解通常被分析為由於對對象(法)的錯誤認知與執著,由無明與妄想所驅使而產生。

名相註解
  • 婆娑:此處指詢問問題的對話者名。

婆娑問:六十二見由何因起?

76
白話直譯
答:如本章所說。有兩個原因產生。一、佛所說的原因。二、見起的原因。又《瑜伽》八十七卷說:諸惡見趣由六種因緣建立:一、因緣;二、依教;三、依靜慮;四、依世間;五、依諸見;六、依生處。因緣就是薩迦耶見,教就是外道。師徒之間傳授靜慮,就是宿住、天眼,世間則依據過去、以及現在、未來來推算前後際。見就是我見,生就是生處,親近依薩迦耶見而生起邊見,因執著我而認為斷或常,這就是邊見,因此疏遠依起邪見,因為邪見不必執著我,才會生起邪見。然而最初因力依教法的緣力是通用的因,依靜慮則是特殊的起因。依靜慮而生起四遍常見、四分常見、四有邊等二種無因見、四不死論。論典都說是依靜慮而生起。依世間因者,並非另有特殊起因,約分前後際,依見生起二十四種,像我有色等、四有邊等、四種生、有想、無想、俱非。依生而起八種,指我有一相等四種,我有樂等四種。文中未說七斷五現,義理推斷為七斷。依世間及見,五現中最初一現依邪見而起,其餘四現依靜慮而生,獲得現法樂後才生起此見。然而在無因中只說依定,不說依尋思而起,義理推斷也依世間及邪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就像這一章前面所說的一樣。。這是由兩個原因產生的。。第一部分:說明佛陀為何這樣說的原因。。第二部分,探討產生『見解』的根本原因。。此外,《瑜伽師地論》第八十七卷提到:所有屬於惡見的三惡趣,是由六種因緣所建立的,第一種是因緣故。。第二個原因是因為依循教法的指引。。第三點,是因為依止靜慮而得。。第四,是根據世間的習俗或因緣而定。。第五點,是因為依附於各種錯誤的見解。。第六點,是因為出生地的不同而有所區別。。所謂的因緣(執著)其實就是對自我的錯誤見解(我見),而這樣的教導則是外道的見解。。老師與弟子互相傳授禪定法門,這就涉及到了對過去生處的記憶以及天眼的洞察力;而對於世界的認識,則是根據過去、現在、未來來計算時間的前後界限。。所謂的『見』就是對自我的見解,『生』就是指投生的處所。首先,因為執著於『我』這個實體(薩迦耶見),進而產生邊見,認為我這個實體不是永恆就是斷滅。而那些粗略地依據此點而產生邪見的人,因為其邪見不再執著於我,才形成了另一種邪見。。不過,前面提到的因力如果依賴於教導的緣分,就屬於通因;而依賴於靜慮以下的部分,則屬於別起因。。依據禪定而產生的錯誤見解,包括四種認為世界永遠存在的遍常見、四種認為部分永遠存在的分常見、四種關於世界有邊或無邊的無因見,以及四種關於靈魂不死的論調。。論中全部說明這都是依據禪定而產生的。。所謂依據世俗因緣,並不是另外設定的,而是根據前後相續的關係,由見分所產生出二十四種對象,包括「我有色身」等、四種有邊對象、四種出生狀態、有想、無想以及兩者皆非。。依據生起心分為八種:包括「我具有某種特徵」等四種,以及「我擁有快樂」等四種。。文中雖然沒有明確提到「七斷」與「五現」這兩個術語,但在意思上是依照「七斷」的原則來解釋的。。根據世間情況與見解來分析:五種顯現中的第一種是由於邪見引起的;另外四種則是依賴禪定而產生,在獲得現前的快樂之後,才產生這樣的見解。。然而在討論『無因』的情況時,只提到是依賴定力,沒有提到是依賴尋思而產生的;從意義上來看,這也同樣依附於世俗認知與邪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結構,指該問題的答案已在本文章的前文中詳細闡述,旨在避免重複論述,要求讀者回溯前文以獲取完整的義理說明。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脈絡中,旨在分析特定心理狀態或法相產生的條件。
    唯識學強調因果分析,說明任何現象的生起皆非偶然,而是基於特定的因緣組合。

    此句為論書之標題或導引,旨在分析佛陀宣說特定教法之動機、緣起或依據,以釐清教理之成立基礎。

    此處為論著之標題或分項,旨在分析「見」(即對法義的錯誤認知或執著)是如何產生的。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通常涉及對對象的錯認以及種子、現行之相互作用。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說明眾生墮入惡見三趣(地獄、餓鬼、畜生)的產生機制。
    強調「惡見」並非單一因素,而是透過六種特定的因緣條件相互作用而成立的業果狀態。

    此處為論著中的分項論證,說明某種法義或修行狀態之成立,是由於依循佛法教導(依教)而得,強調教法作為依止與導引的重要性。

    此處討論獲取某種果位或證悟的條件,指出「靜慮」(Dhyāna)作為修行的依據,是用以穩定心神、止息妄念,進而生起智慧的必要基礎。

    在本論的辨析框架中,此處討論的是名相或法義的依據。
    所謂「依世故」,是指某些名稱或定義並非基於絕對的實相(真諦),而是基於世俗的約定、習慣或因緣而設定的暫定義。

    此處討論的是導致錯誤認知或執著的因素。
    在唯識學框架中,「見」通常指對對象的錯誤認定或執著(如我見、人見),這種對法義的錯誤依止會導致心意識無法轉向正知,進而產生煩惱與輪迴。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論述脈絡中,是用於分析事物差異或特質之原因的其中一項。
    指出某些現象或法相的區別,是由其所處的「生處」(即產生的環境或位置)這一條件所決定。

    本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脈絡下,旨在批判將「因緣」誤解為實有主體或恆常實體的觀點。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將因緣視為一種實有的執著,便落入「薩迦耶見」(身見/我見)的陷阱,將五蘊誤認為真實的自我,此類理論與教導並不符合佛法,而屬於外道之說。

    本句探討在唯識學脈絡下,透過「靜慮」(禪定)的修習與傳承,能開啟宿世記憶(宿住)與天眼通,從而能洞察眾生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流轉與時間的前後際限。

    本段討論見解的生起過程。
    首先是基於「薩迦耶見」(我執)而產生的「邊見」(常見或斷見)。
    隨後討論從邊見轉向更深層邪見的邏輯:當一個人不再執著於一個實質的「我」時,若其見解依然偏離正法,則構成了另一種形式的邪見。
    這揭示了錯誤見解是如何由淺入深、由我執演變而來的心理過程。

    此句在分析修行成道的因果條件。
    將因分兩類:一是「通因」,指所有修行者共同需要的基礎條件(如依循教導);二是「別起因」,指特定層次或特定法門中獨立運作的特殊因緣(如深層的靜慮修行)。

    此處描述的是修行者在進入靜慮(禪定)後,因對定境的誤解而產生的種種「見Wrong View」。
    由於定境的寂靜或恆常感,使修行者誤以為自我或世界是永恆的(常見),或對世界的邊際產生錯誤認知(有邊見),甚至推論出靈魂不死之論。
    這是在分析唯識體系中,意識如何因定境而產生執著與錯覺的過程。

    此句說明特定心法或智慧的產生必須依止於靜慮(禪定)的基礎。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定慧相依,若無定力之支撐,無法生起正確的覺知或論述內容。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世俗因」與「見分」之關係。
    說明二十四種對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時間上的前後相續(前後際分),由意識中的「見分」所顯現或生起。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萬法唯識」且依因緣而生的機制,強調對象的生起與主體認知功能的關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起心」的分類。
    生起心是指在心中對對象產生的能取作用。
    這裡將其分為八種,其中前四種與「我」的性質(相等)相關,後四種與「我」的感受或擁有(樂等)相關,用以分析煩惱如何依附於自我意識而產生。

    此處為論疏之校勘或解經,指出原論文中雖未直接使用「七斷」(指斷除煩惱的七種層次或方式)與「五現」(指五種顯現狀態)的特定名相,但其論述的實質義理與「七斷」的體系是一致的。
    這是在唯識學分析煩惱斷除過程時,將文中隱含的義理與標準術語對接的解釋方式。

    此處在分析五種顯現(五現)的產生條件。
    區分了由「邪見」直接驅動的顯現,以及由「靜慮(禪定)」帶來快感後,才進一步產生錯誤認知(見解)的顯現。
    這揭示了修行者若在定中執著於樂感,容易產生偏差見解的危險性。

    此處在辨析心意識產生的依止條件。
    作者指出在某些論述(無因)中,僅強調定力(Samādhi)的作用,而忽略了尋思(Vitarka)的影響。
    但若從實質義理分析,這種缺乏因果邏輯的解釋,實際上是落入了世俗的淺層認知或邪見的誤區。

名相註解
  • 所因:指事物成立的條件、原因或依據,在唯識論體系中,通常指分析法義成立的因緣。
  • 惡見趣:指因持有錯誤見解(惡見)而墮入的惡道三趣,即地獄、餓鬼、畜生。
  • 因緣:指導致結果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輔助條件(緣)。
  • 依教:指依止、遵循佛陀的教導而進行修行或認知。
  • 世故:指世間的習俗、慣例或因緣(lokavidyā/loka-dharma),在此指依據世俗約定而成立的理路。
  • 生處:指眾生投生或法相產生的處所、環境或特定位置。
  • 外道:指不承認四聖諦、不依循佛法正見而主張異端見解的教派或修行者。
  • 宿住:指對過去生(宿世)住處與經歷的記憶力。
  • 天眼:一種神通,能看到遠方或隱祕之物,亦能觀察眾生生死的輪迴狀態。
  • 前後際:指時間在因果與時序上的界限,用以界定三世的範圍。
  • 通因:指普遍適用的共同原因,不限於特定對象或階段。
  • 別起因:指特殊、獨立而生起的特定原因,與一般通因相對。
  • 教緣力:指依循聖教、導師教導而產生的助力。
  • 遍常見:指認為世界或自我整體恆常不變的錯誤見解。
  • 分常見:指認為世界或自我的某些部分(如靈魂)恆常不變的錯誤見解。
  • 有邊等二無因見:指關於世界是有邊界或無邊界的兩種不依賴直接因果推論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 不死論:指認為存在一個不生不滅、永恆不死的實體(如我或靈魂)的論調。
  • 世因:世俗因緣,指在世間運行、依賴條件而生的因果關係。
  • 前後際分:指時間上的前後相續關係,或前後相接的邊際。
  • 有色:指具有物質形態的色法對象。
  • 有想、無想、俱非:指對象在意識狀態中具有意識活動(想)、沒有意識活動或既非有想也非無想的三種狀態。
  • 生起八:指生起心(utpāda-manas)的八種分類,分析意識如何對對象產生執著與妄想。
  • 相等:指對「我」具有某種性質、特徵或狀態的認定。
  • 樂等:指對「我」能獲取快樂或處於快樂狀態的認定。
  • 五現:指法相或心意識在特定條件下顯現的五種狀態。
  • 現法樂:在目前的生命階段(現法)中所獲得的快樂,在此特指定中所得的樂感。
  • 無因:指不依賴特定前緣而產生的狀態,或在此語境中指缺乏正確因果解釋的論點。
  • 尋思:指心意識在對象上反覆地思考、推敲,屬意識活動的初步階段。

答:如本章說。有二因起。一、佛說所因。二、 見起所因。又《瑜伽》八十七云:諸惡見趣由六 因緣而得建立,一、由因緣故;二、由依教 故;三、依靜慮故;四、依世故;五、依諸見故; 六、由生處故。因緣即是薩迦耶見,教即外道。 師弟相授靜慮,即是宿住、天眼,世即依過、及 現、未來計前後際。見即我見,生即生處,一 親依薩迦耶見起邊見,以執我為斷常者, 是邊見故,疎依起邪見,以其邪見不要執 我,方起邪見。然初因力依教緣力是通因,依 靜慮下是別起因。依靜慮起四遍常見、四 分常見、四有邊等二無因見、四不死論。論皆 說依靜慮起故。依世因者,更非別起,約 前後際分,依見生二十四,謂我有色等、四有 邊等、四生、有想、無想、俱非。依生起八,謂我 有一相等四,我有樂等四。文中不說七斷 五現,義准七斷。依世及見,五現初一依邪見 起,餘之四現依靜慮生,得現法樂後方起 此見故。然無因中但說依定,不說依於尋 思起者,義准亦依世及邪見。

77
白話直譯
問:這些見的生起,是否都具備六種因緣才生起,還是有不具備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這些錯誤見解的產生,是否都必須具備六種因緣才能成立,還是有些情況不需要全部具足?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見」(錯誤見解/執著)產生的條件。
    在唯識論體系中,分析心識如何產生錯覺或錯誤認知,需探討其產生的因緣條件(六因緣)是否為必然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六因緣:指在特定法義分析中,導致某種心法產生所必須具備的六種條件或因緣。

問:此諸見 起,為皆具六因緣方起,為有不具?

78
白話直譯
答:一般來說見的生起不超過六種因,並非每一種見都具備這六種,如依尋思而生的不死憍亂,未必是依定後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明確地觀察可知,見解的產生不超過六種原因,並非一個個分開產生,而是同時具備這六種原因。例如,依止尋思而沒有產生不死憍亂的煩惱,並不一定是在進入禪定之後才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見」或意識覺知的產生機制。
    強調意識的運作並非單一原因的線性疊加,而是六種因緣共同作用的結果。
    文中以「尋思」與「不死憍亂」(對長壽或不死的執著與躁動)為例,說明意識狀態的轉換(如從尋思到定)與煩惱起伏的關係,並非簡單的先後順序,而是因緣的具足與否。

名相註解
  • 六因:指導致意識或見解產生的六種條件。
  • 不死憍亂:對永恆不死的渴求而產生的躁動與不安,屬煩惱之類。

答:通 明見起不過六因,非一一見,皆具此六, 如依尋思不死憍亂,未必依定後方起故。

79
白話直譯
問:六十二見是否涵蓋所有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所謂的六十二種見解,是否已經包含了「見盡」這個階段?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過程中,對於「見道」階段所破除的見解範圍。
    六十二見是指古印度當時主流的各種外道見解(如三事二論等),而「見盡」是指在得道過程中徹底消除所有對法執與我執的錯誤見解。
    此問旨在釐清六十二見的範疇是否足以涵蓋所有需被消除的見解。

名相註解
  • 見盡:指修行者在進入見道位後,徹底斷除所有錯見(隨眠)的狀態。

問:六十二見攝見盡不?

80
白話直譯
答:並未涵蓋全部。如十四不可記,也有斷常及俱生等,皆未涵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沒有全部盡除。。例如十四種不可記的對待,以及斷滅見、常見和俱生俱有見等,這些都不被涵蓋在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問答體,針對前文關於煩惱或種子是否徹底消除的詢問予以否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饁盡」(完全斷除)與「不盡」(仍有殘餘種子或習氣),用以分析修行階段的不同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義判定的範圍。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某些特定的見解(如十四不可記、斷常見等)屬於極端或不確定之見,不被納入目前討論的特定法相或範疇之中。

名相註解
  • 不盡:指尚未完全斷除或消除,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指種子或習氣仍存於阿賴耶識中。
  • 十四不可記:指對某些問題無法確定地判定為有或無的十四種情況。
  • 斷常:指斷見(認為死後完全消失)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不變)兩種極端見解。

答:不盡。如十四 不可記,亦有斷常及俱生等,皆不攝故。

81
白話直譯
問:既然如此,為何只說六十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只有六十二種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疑問(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唯識分析框架下,為何對象或法相的數量被限定在六十二種,要求對此數量設定的必然性進行法義上的論證。

問: 若爾何故但六十二?

82
白話直譯
答:是隨增說,如不相應及隨或等,實際上並未全部涵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是採取隨機增加的方式來說明,像是不相應以及隨或等類別,實際上並沒有全部涵蓋進去。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相或名相的分類涵蓋範圍。
    作者解釋為何某些類別未被納入,是因為採取了「隨增說」(隨機增加或依勢而增)的闡釋方式,導致像「不相應」或「隨或」等特定類項未能被完全攝受(包含)在目前的討論框架內。

名相註解
  • 不相應:指不屬於色、心、心所之三法,但具有真實性的法(如時間、空間等)。
  • 攝盡:攝取並涵蓋全部,指分類或定義是否完整包含所有對象。

答:隨增說故,如不相 應及隨或等,實非攝盡。

83
白話直譯
問:依《婆沙》一百九十九,四有邊等,認為我與世間都是有邊,為何不是邊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按照《婆沙論》第199頁的內容,四種有漏的世界都有邊界。如果認為「我」和「世間」都有邊限,為什麼這不被視為邊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邊見」(ucchedadarśana)的定義辨析。
    在唯識與阿毘達摩的討論中,邊見是指極端地認為靈魂或自我死後完全毀滅、不再相續。
    此處質詢者混淆了「有邊限」(有限度/有邊界)與「邊見」(斷滅論)的概念,試圖探討若承認世界與自我是有限的,是否即落入邊見的錯誤。
    此類辯論旨在釐清對「邊」的定義,區分空間/時間上的有限與性質上的斷滅。

名相註解
  • 四有:指四種有漏的世界,通常指苦、空、有色、無色四種狀態或四種有情之類。

問:准《婆沙》一百 九十九,四有邊等,計我世間俱是有邊,何非 邊見?

84
白話直譯
答:因未認為斷常,所以不是邊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不執著於斷滅或常住,所以不屬於邊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中道義理,旨在說明若能離棄「斷」(認為死後無一切)與「常」(認為靈魂永恆不變)兩種極端的錯誤見解,即能脫離邊見,契合中道真諦。

答:不計斷常,故非邊見。

85
白話直譯
問:為何不是我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什麼樣的見解纔不是「我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釐清「我見」的定義及其反面。
    在唯識學體系中,我見是指將五蘊或心識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而產生的執著。
    透過詢問「何非我見」,是用排除法來精確界定正確的見解(正見),以破除對自我的虛妄執著。

問:何非 我見?

86
白話直譯
答:依彼宗的看法,有邊是常見,無邊是斷見。若是俱句則一部分是斷常,非有無邊者唯薩迦邪見。依大乘說,依我見之後才認為有邊等,所以有邊等見不是我見。或者大乘與彼宗有所不同。《瑜伽》、《顯揚》都不說我,只執著世界,因此邪見涵蓋。《婆沙》三種說法,第一說中,前兩是天眼通,第三兼神境,第四遮前。第二說中依彼自世界橫布上下,並無另外三千界,只依天眼。他說:見到垂直有邊,見到橫向無邊。第三說中,只依我體有邊無邊,因為執著我卷舒不定,所以知道宗派不同,不必強行統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那個宗派的觀點,認為世界有邊界就是「常見」,認為世界沒有邊界就是「斷見」。。如果把兩者結合起來說,認為一部分是斷滅、一部分是常住,且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且無邊,這僅僅是薩迦的邪見。。根據大乘的觀點,是因為先有了「我見」這個前提,之後才產生對世界是否有邊界的計較;所以,對邊界有無的見解本身並不等於我見。。或者可以認為,大乘佛教與之前的教法是有區別的。。《瑜伽師地論》和《顯揚論》這兩部論書都沒有提到「我」的存在,但因為在論述中執著於世界的實有,所以被歸類為邪見。。在《婆沙》提出的三種觀點中,第一種觀點又分四個層次:前兩個是指天眼通的能力,第三個包含了神妙的境界,第四個則是為了排除前面所提到的情況。。在第二種說法中,根據該世界上下左右的分佈情況,並沒有另外的三千個世界,這僅能透過天眼來觀察。。對方說:看到縱向是有邊界的,但看到橫向卻沒有邊界。。在第三種說法裡,僅僅根據自我的本體是有邊界還是無邊界來區分;因為執著於一個恆定的自我,導致對其伸縮變化的看法不一。由此可知,這些理論的宗旨截然不同,不需要強行將它們調和一致。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關於世界(宇宙)有無邊界的觀點。
    在佛教論述中,若認為世界有盡頭且恆常存在,易落入「常見」的偏端;若認為世界無邊且最終會滅盡或不實,則易落入「斷見」的偏端。
    此處旨在分析外道或特定宗派在界定宇宙邊界時的邏輯謬誤。

    此處討論對「我」或「法」的見解。
    所謂「俱句」是指將斷見(認為死後即滅)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結合的見解。
    文中指出這種將斷常並列,且不認同有無邊界之主體的觀點,屬於薩迦(Sākya)外道的邪見體系。

    此句在分析「見」的層次與依據。
    在唯識與大乘法相體系中,所有對世界的錯誤認知(如世界有無邊際等邊見)都必須以「我見」(執著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為基礎。
    因此,有邊或無邊的見解是依附於我見而生的衍生計度,而非我見本身。

    此句在論述教理辨析時,探討大乘法門與小乘或前承法門在觀點、目的或實踐上的差異性,旨在釐清大乘特有的義理特徵。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派對「我」與「世界」之見解。
    即便在論述中未直接主張有個恆常的「我」,但若對物質世界(外境)產生實有之執著,在佛法嚴格的判定中,仍屬於一種錯誤的見解(邪見),因為這違背了唯識的核心——萬法唯心且無實有之義。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神通(尤其是天眼通)的定義與範圍。
    文中分析《婆沙》對天眼通的四種細分說明:前二者聚焦於天眼通本身,第三者將範圍擴大到神境(指神變或神妙境界),而第四者則是起「遮除」作用,用以界定定義的邊界,避免與前三者混淆。

    此處在討論世界構造的不同說法。
    第二種觀點認為世界是以單一世界為中心向四周擴展,而非由許多獨立的三千大千世界組成,這種微觀或宏觀的空間構造差異,需以天眼之神通方能辨識。

    此句討論空間維度的觀測與認知。
    在唯識論的論辯中,常用於分析對象(如空間或色法)的界限與範圍,區分縱向(竪)與橫向(傍)的有無邊際,以探討感知對象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的體相之爭論。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不同宗派對於「我」的邊界(有邊、無邊)有不同見解。
    作者指出,這種分歧源於對「我」的執著(我執),導致對我體之伸縮(卷舒)的認定不一。
    因此,這屬於根本性的見解差異(宗別),而非細節誤差,不應試圖將其強行調和(和會)。

名相註解
  • 常見:一種極端錯誤見解,認為事物(尤其是靈魂或自我)是永恆不變的。
  • 斷見:一種極端錯誤見解,認為事物在死後或終結時完全消失,不存在任何延續。
  • 薩迦:古印度外道名,指薩迦派(Sākya)的觀點。
  • 大乘說:指大乘佛教或大乘唯識學派的論述立場。
  • 有邊等見:指關於世界空間範圍是否有邊際的見解(如有邊見、無邊見),屬於對外在世界的錯誤計度。
  • 彼:在此語境中通常指稱前述提及的小乘法門或特定之見解。
  • 天眼通:一種神通,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微細事物或遠方世界,以及眾生的生死輪迴。
  • 神境:指神變或神妙的境界,超越一般物理感官的特殊空間或狀態。
  • 遮前:佛教論理術語「遮除」,指透過否定或區分,排除之前的定義範圍,以使名相更加精確。
  • 三千界:指三千大千世界,佛教中對宇宙規模的一種描述單元。
  • 竪:指縱向、垂直方向。
  • 傍:指橫向、水平方向。
  • 有邊無邊:指對自我範圍的界定,是有限的邊界或無限的擴展。
  • 卷舒:原意為捲起與舒展,在此指自我體相的伸縮、擴張或收縮狀態。
  • 宗別:指宗義、理論體系的根本區別。
  • 和會:指將相互矛盾的觀點進行調和、統一或折衷解釋。

答:依彼宗計,有邊常見,無邊斷見。 若俱句者一分斷常,非有無邊者唯薩迦邪 見。依大乘說,依我見後計有邊等故,有 邊等見不是我見。或可大乘與彼有別。 《瑜伽》、《顯揚》皆不說我,但執世界故邪見收。 《婆沙》三說第一說中,初二天眼通,第三兼神 境,第四遮前。第二說中據彼自世界傍布上 下,更無別三千界,但依天眼。彼云:見竪有 邊,見傍無邊。第三說中,但據我體有邊無 邊,由有執我卷舒不定,故知宗別,不須和 會。

87
白話直譯
問:四遍常見,繫於哪個地界,起於哪個地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所謂的『四遍常見』,是被限制在哪些地界中,又是從哪些地界中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遍見』的範圍與產生條件。
    四遍常見指在四種不同的境界或層次中普遍存在的見解,此處旨在釐清其在唯識體系中對應的『地』(階位)與『界』(範疇)之繫屬與生起關係。

名相註解
  • 四遍常見:指在四種層次(如四種遍)中普遍共有的見解或認知狀態。
  • 地界:指修行階位(地)與存在範疇(界)的總稱,用於界定法義生效的空間或層級。

問:四遍常見,何地界繫,何地界起?

88
白話直譯
答:有二種解釋。一說色界,涵蓋四種靜慮,《瑜伽》第六卷指出依下、中、上靜慮,能生起宿住隨念。或依天眼觀察現世,據此即使不在定中,得定後也能生起,因此屬於上地。一說:雖然定後生起,是分別見世道未伏,能在下地生起而無失,但不是未得定者。然而能生起者通於欲界、色界。\n又有解釋只限於欲界。論中說:如有一位沙門或婆羅門,生起這樣的見解,建立這樣的論說,沙門婆羅門只在欲界人中。又《瑜伽》第七卷明示四有邊中,說明沙門婆羅門依止靜慮生起此見,乃至說:應知此中因為所說因緣及能計者的緣故,不能通達上界。然而前面的說法較為優勝,所謂生起者是依多數情況而言,四分常中初二繫地及能生起者,如遍常所說。由忿恚、妄念所生的見解,可以通於上下二界,能生起者僅限欲界,因在人間生起宿住後才有此見。又遍分常一只生起一種,依上、中、下宿住分別,因此因天眼之後而生。有想十六中,有想及受或由一人生起,如何得知?據論破說:所執的我,由想所造及受所造,是否有變化,是否無變化,乃至說:若言無者,有一想之後種種想,小無量想,皆不合理。又純有樂之後純有苦等,也不合理。據此所破,若一者只生起一種,破除後相符,不允許還有其他想、受。邊見之中有邊四句,一者只生起一種,如何得知?《論》中說:為了對治此見,正因為有不同句文而生執著,彼認為我非色非非色。第二釋中也說:為了對治此見,只因文句不同而非義理不同,生執著者認為非有邊非無邊。繫地及生起隨所計法有無之處皆有說明。或能生起者只在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有一種說法是指色界,涵蓋四種靜慮;根據《瑜伽師地論》第六卷的記載,依據初、二、三層的靜慮,可以生起關於前世住處的隨念。。或者透過天眼來觀察現在的世界;按照這個邏輯,雖然目前不在禪定狀態中,但因為是在獲得定力之後才起心作用,所以屬於上位菩薩的地位。。有一種觀點認為:雖然在禪定之後又產生了念頭,這是因為對世俗道的分別見尚未完全消除,但這種起心並不構成過失,且不能因此說沒有達到禪定。。然而這種心念的生起,可以涵蓋欲界與色界;另一種解釋則是僅限於欲界。。論中說:假設有一個沙門或婆羅門,產生這樣的見解並主張:沙門和婆羅門只存在於欲界的人之中。。另外在《瑜伽師地論》第七卷關於「四有邊」的討論中,提到出家眾或婆羅門在修行禪定時產生了這樣的見解。文中提到:應該知道,這裡因為討論了產生原因(因緣)以及對象(能計者),所以無法通達更高的境界。。然而前面提到的「勝」,是指那些起心動作是基於多部分的說明。在四分常住的內容中,前兩個部分以及與地面相繫者和能引起者,其說明方式與普遍的常住說相同。。由憤怒和妄想產生的錯誤見解,可以貫穿於不同層級的生命狀態,能引起僅僅是慾望的驅使;這是因為在人類世界中產生了對過去與現在的執著,隨後才產生這種見解。。此外在普遍分析中:恆常的一與僅起一次的一,是因為依據上、中、下三種宿世住持的不同,以及天眼觀照之後的結果而有所區別。。在有想的十六種心態中,如果是有想和受覺由一個人產生,要怎麼知道呢?。根據論典中的破斥內容:人們所執著的「我」,是由意識的想像或感受所產生的,這會導致它處於有變更或沒有變更的狀態。甚至提到:如果說沒有這個「我」,那麼在一次想像之後,又接續產生各種各樣、數量極其微小且無量無邊的想像,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而且,認為先是完全的快樂,之後才變成完全的痛苦之類的觀點,是不符合邏輯道理的。。根據這個要破除的觀點,如果一個心念只產生一個對象,那麼破除的結果才吻合,不能再有其他的想或受。。在邊見的觀點中,有四種極端的主張,其中第一種是認為只有單一事物在起作用。請問為什麼這樣認為?。《論》中說:為了對治這種執著,對於那些因為不同的措辭或文字而產生誤解與執著的人,他們承認「我」既不是物質(色法),也不是非物質(非色法)。。第二點,釋論中也提到:為了對治這種情況,有些人僅僅因為文字表述的不同,而非真正義理的不同而產生執著,導致他們認為既不是有邊界,也不是無邊界。。關於「繫地」與「起」這兩種狀態,是根據對法之有無的計較而來說明的。。能夠產生(這些心念)的原因,僅僅在於慾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過渡句,表示針對前述問題或疑義,將依據唯識論的邏輯體系提供兩種不同的詮釋路徑,以釐清義理。

    此處討論宿住隨念(憶念前世所住處)的定力基礎。
    文中對比兩種觀點:一是將其範圍擴大至色界四靜慮;二是引用《瑜伽師地論》限定為依據初、二、三靜慮(下、中、上)而起,旨在釐清修行定境與心意識功能的對應關係。

    本段在討論修行者之境界判定。
    說明若能以天眼觀察現世,且其起心作用是基於已獲得的定力(而非凡夫之散亂心),則證明其修行已達較高之階位(上地)。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禪定後若起心,是否代表定力不足或失定。
    文中指出,若起心是源於「分別見」(對世間道、世俗見解的執著)尚未完全伏除,則屬於修行過程中的殘留習氣,而非真正的「失定」或「未得定」,旨在區分定境的達成與殘餘煩惱的伏遮程度。

    此處在討論特定心法或業力生起之範圍。
    根據唯識論的分析,某些心意識的運作可能橫跨欲界與色界,但亦有觀點認為其僅發生在欲界之中,旨在釐清不同境界間的心理機制差異。

    此句是在設定一個邏輯假設,用以討論對「沙門婆羅門」身分的認定及其存在範圍。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設定對方的錯誤見解(如將聖職者僅限於欲界),進而以辨析名相來破除誤見,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討論修行者在定中產生的錯誤見解(邊見)。
    即便透過靜慮(禪定)獲得某種境界,但若仍執著於因緣的運作或認為有一個「能計」的主體(我執),則被侷限在特定的認知邊界內,無法突破以達到更高層次的覺悟或解脫。

    本段在分析唯識體系中關於「常」與「勝」的法相辨析。
    文中討論的是在四分法(或四分常)的結構中,前兩項與繫地(與物質/地基相關的狀態)及能起作用者,其論述邏輯與一般對常住法(遍常)的解釋是一致的,旨在釐清能起與所起之間的法義關係。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見」的生起機制。
    說明由忿恚(瞋心)與妄念(錯覺)驅動的錯誤見解,其影響力可橫跨不同的生命層級(上下生),且其本質僅是基於欲求。
    這種見解的形成,源於在人道中對宿世習氣(宿住)的承接與執著,導致後續錯誤見解的產生。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遍分」(普遍分析)的細節,分析恆常狀態與單次起心之間的差異。
    其區別在於依據宿世業力住持(宿住)的層級(上中下)以及天眼神通觀察後的結果而定,是用以說明意識狀態或業力顯現的差異性。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關於「有想」心識的分類(十六種)中,探討意識(想)與感受(受)在特定個體(一人)身上同時或相繼 arising(起)的判別標準與認知方式。
    這屬於對心所及其運作機制的微細分析,旨在釐清意識狀態的構成。

    此段落旨在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論著透過分析「想」(意識的表象建構)與「受」(情感感受)的變易性,證明所執著的自我並非實有。
    後段則是用反證法:若完全否定一個能承接經驗的主體(我),則無法解釋意識流中連續不斷、種種相繼的想相如何能成立,藉此推導出對「假名我」或「依賴因緣而生的我」的辯證分析。

    此處在討論感受(受)的性質與轉化。
    作者反駁一種極端觀點,即認為生命經驗可以被絕對地切割為「純粹的樂」與「純粹的苦」之先後順序。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感受往往是交織或轉化的,不存在絕對隔離且單純的樂後接純苦的線性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對象」之關係。
    論者強調在分析特定心法(如破除對外境的執著)時,若心念僅對應單一對象,其破除執著的邏輯才成立(相符);若同時伴隨其他的想(知覺)或受(感受),則會導致對象混淆,無法達到精確的破除效果。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邊見」(極端見)的分類。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對世界運作或存在認知的偏差,此處將邊見分為四種極端句,第一種「唯起一」是指將複雜的因果或現象簡化為單一因素所驅動的錯誤認知。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對「我」的定義與對治方法。
    針對那些因語言文字的差異而產生錯誤執著(名言執)的人,透過論證使其承認「我」不能被歸類為色法(物質)或非色法(精神/非物質),從而破除對實有「我」的錯誤定義與執著。

    本段討論在分析「邊」與「無邊」的對治時,指出某些修行者或學者容易陷入文字表面的爭端(文異),而忽略了其實質義理的一致性(義異)。
    這種對文字的執著導致其在認知上產生矛盾,落入「非有邊非無邊」的錯誤計度中,未能正確契入唯識論對空間或界限的真實分析。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心識狀態的細微分類。
    所謂「繫地」與「起」,是指心識在面對對象時,因受制於習氣或因緣而產生的特定狀態。
    此處強調這些狀態並非實有,而是依循修行者對法(對象)之有無的「計著」(分別心)而建立的假名說明。

    本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語境中,分析心所或意識狀態的生起條件。
    指出特定心法能被觸發或生起,其核心驅動力在於「欲」(對象的渴求或傾向),強調慾念在意識運作中的主導作用。

名相註解
  • 下中上靜慮:指初、二、三層靜慮。
  • 宿住隨念:一種隨念分(Anussati),指能憶起前世所居住地的定力。
  • 分別見:指對事物對立、差異的錯誤認知,在此特指對世間道、世俗法之執著。
  • 沙門:原指出家修行者,泛指捨棄世俗生活而追求解脫的人。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等級,亦指精進修行、追求真理的聖職者。
  • 欲人:指處於欲界(Desire Realm),仍受感官慾望牽引的人。
  • 四有邊:指四種有邊見,即對世界或生命存在邊界的錯誤認知。
  • 能計者:指意識中主導計量、分別的能動者,即執著為「我」的能見主體。
  • 四分常:指在論述常住法時將其分為四個部分進行分析的體系。
  • 繫地:指與地基或物質基礎相繫,在唯識中常指與有漏世界或物質根源相關的狀態。
  • 遍常:指普遍且恆常不變的法相說明。
  • 忿恚:瞋心、憤怒,是五煩惱之一。
  • 妄念:非真實的思慮或錯覺。
  • 上下:指生命狀態的高低層級(如天道或地獄、畜生等)。
  • 唯欲:指僅由慾望所驅動,缺乏正見的狀態。
  • 有想十六:指在唯識體系中,具有『想』之功能且分佈在不同層級的十六種心識狀態。
  • 想:指對對象進行表象化、概念化或認定其特徵的心理功能(想心所)。
  • 所執之我:指眾生因無明而錯誤執著為實有、恆常不變的自我。
  • 變易:指狀態的改變或遷轉,用以證明無常。
  • 不應道理:指在邏輯推理上不能成立,或違背法理。
  • 純有樂:指完全沒有苦、憂、捨成分的絕對快樂狀態。
  • 純有苦:指完全沒有樂、憂、捨成分的絕對痛苦狀態。
  • 所破:指被否定或被破除的錯誤見解。
  • 四句:指在邏輯分析中將對象分為四種可能性(如: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論述方式。
  • 唯起一:在此語境下指一種極端的單一論,認為僅由單一因素或實體引起現象。
  • 非色:指非物質法,涵蓋心、心所、心法等精神組成部分。
  • 起執:指對某個對象產生錯誤的認定,將其視為實有而產生執著。
  • 文異:指文字表述、措辭上的不同,而非實質意義的差異。
  • 義異:指義理、內涵或實質意義上的差異。
  • 所計法:指心意識所執著、計較的對象或對象之性質。

答:有二 解。一云色界,通四靜慮,《瑜伽》第六說依下 中上靜慮,起宿住隨念。或依天眼計現在 世,准此雖不在定,得定後起,故在上地。 一云:雖定後起,是分別見世道不伏,起下 無失,然非未得定。然起之者通欲、色界  又解唯欲。論云:謂如有一若沙門,若婆羅 門,起如是見,立如是論,沙門婆羅門唯在 欲人。又《瑜伽》第七明四有邊中,明沙門婆羅 門依止靜慮起如是見,乃至云:當知此中 以說因緣及能計者故,不得通上。然 前說勝,言彼起者據多分說, 四分常中初二繫地及能起者,如遍常說。忿 恚、妄念所起之見,可通上下,能起唯欲, 以生人中起宿住後起此見故。又遍分 常一唯起一,依上中下宿住別故,因天眼 後故。 有想十六中,有想及受或一人起,何以得知? 准論破云:所執之我,由想所作及受所作,為 有變易,為無變易,乃至云:若言無者,有 一想已後種種想,小無量想,不應道理。又 純有樂已後純有苦等,不應道理。 准 此所破,若一唯起一,破成相符,不許更有 餘想、受故。邊見之中有邊四句,一唯起一, 何以得知?《論》云:為對治此故,即由異句異 文而起執者,彼許我非色非非色。第二 釋中亦云:對治此故,但由文異不由義異, 而起執者彼計非有邊非無邊。繫地及 起隨所計法有無處說。或能起者唯在於 欲。

89
白話直譯
問:邪見之中,有邊等四種,繫於哪一界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在邪見當中的『邊見』等四種見解,是與哪個世界(界)相關聯,且能產生什麼樣的錯誤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邪見(尤其是邊見等四種)與五界(物質與精神界)的關聯性,分析錯誤認知是如何依據對外界的執著而生起。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見解的起因需對照其所繫之對象(界)及其產生的心法。

名相註解
  • 邊等四:指四種極端的邊見,通常包含有無邊(常見與斷見)及其衍生出的相關錯誤見解。

問:邪見之中,有邊等四,繫何界能起何?

90
白話直譯
答:如四遍常所說,不死憍亂通於色界、欲界,能在二地生起。梵因釋子行諂亂故,或繫及能生起皆只在欲界。梵因釋子只是行諂,不是邪見。\n二無因論,通於色界、欲界二界能生起。為什麼?因為依止靜慮及依尋思皆能生起。但依尋思生起,只在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
正如四遍中經常說的,
不死者雖然能通達色身且被欲界繫縛,但能通達兩個地道的升起。。梵天與釋迦牟尼之子因行為諂媚亂法,其繫縛與能起之因皆僅限於欲界。。梵行這類弟子只是行為上有諂媚,並不算是持有邪見;
第二種是無因論,這種見解在色界和欲界這兩個世界中都能產生。。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無論是依靠靜慮的定境,還是依靠尋思的思考,都能夠引起(相關的心法狀態)。。然而,透過尋思而產生的心念,只出現在欲界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特定境界或成就者的通達能力。
    指明「不死」之類的身分雖仍受欲界繫縛且具備色身特徵,但其心意識仍能通達兩個特定地道(層次)的生起過程,強調在不同定力或位階下,通達能力的差異與限制。

    此處討論在唯識體系下,特定眾生(如梵天或釋迦子)因其行法諂亂,導致其心識的繫縛(繫)與能起之業力,僅在欲界範圍內運作,未能超越至色界或無色界,說明業力與境界之對應關係。

    此段在討論對特定見解的辨析。
    首先區分「行諂」(行為上的不誠實或討好)與「邪見」(根本性的錯誤認知),指出前者不必然等同於後者。
    其次分析「無因論」(否認因果律的見解),說明此類錯誤認知在欲界與色界兩種層級的生命狀態中均可發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以引導出後續的理由、根據或因果分析,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化對唯識義理的邏輯推演。

    此句討論心法生起的依緣。
    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的運作可分為定境(靜慮)與思維(尋思)兩種不同的依止狀態,兩者皆可作為特定心法生起的條件。

    此處討論心意識的運作層次。
    在唯識學體系中,「尋」與「思」屬於粗重的心行,涉及對對象的追尋與衡量。
    由於色界與無色界之定境已捨棄或超越了這種粗重的思惟運作,因此此類依尋思而起的心理活動僅限於欲界。

名相註解
  • 通色:通達色界或具有色身之特質。
  • 欲繫:被欲界(欲樂、欲求)所繫縛。
  • 二地:指兩個特定的修行地位或心靈層級。
  • 梵:指梵天,欲界與色界之最高主宰。
  • 釋子:指釋迦牟尼之子。
  • 諂亂:指言行不誠實、欺誑或違背正法之行為。
  • 能起:指能引起後續果報或心意識狀態的業力因子。
  • 行諂:指行為上的諂媚、不誠實,與深層的見解(見)有所區別。
  • 無因論:一種極端見解,主張結果的產生沒有原因,否認因果律。

答: 如四遍常說, 不死憍亂通色、欲繫,通二地起。梵於釋 子行諂亂故,或繫能起皆唯欲界。梵於釋 子但是行諂不是邪見, 二無因論,通計色、欲二界能起。何以故?依 止靜慮及依尋思皆得起故。然依尋思起, 唯在於欲界。

91
白話直譯
問:七斷滅繫於哪一界、哪一地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這七種斷滅的狀態,是被繫結在哪個界,又是從哪個地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斷滅」之種類及其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及地(地獄、餓鬼、畜生、人間、天)之對應關係,旨在釐清業力導致的毀滅性狀態之處所與起因。

名相註解
  • 七斷滅:指七種不同層次的毀滅或斷絕狀態,通常涉及心意識或生命形式的終結。

問:七斷滅何界繫何地起?

92
白話直譯
答:隨所計七斷,即在彼地繫生起,下界不見上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隨計的七種斷除,正是該階段繫縛的起點,因為處於低階位者無法見到高階位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隨計」之斷除次第。
    在修行階位中,由於認知層次的限制(下不見上),修行者在斷除隨計遍計所執時,會產生相應的繫縛與起點,說明瞭心意識轉化過程中由低向高遞進的必然性與侷限性。

名相註解
  • 隨計:指隨計遍計,是三性質(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一,指對依他起性產生錯誤的妄想執著。
  • 繫起:指繫縛的起始點,指修行者在尚未完全解脫前,仍被特定層級的業力或習氣所束縛的起點。

答:隨計七斷,即 彼地繫起,下不見上故。

93
白話直譯
問:既然如此,為何要破除諸外道?又問:是由教理而生起這樣的見解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是這樣,為什麼還要反駁那些外道的觀點呢?。又問道:這種見解是因為依循教理而產生的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問答法)。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對比外道(非佛教)的錯誤見解,以凸顯唯識宗關於「萬法唯識」及「三性」等核心義理的正確性,藉此導正對法界的認知誤區。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探究某種特定的見解(見)是源於對教理(教理)的推論與學習,還是源於其他認知途徑(如現量或直觀)。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教理」與「實相」的認知路徑對於確立正見至關重要。

名相註解
  • 教理:佛教中透過經論傳承的理論體系與教法。

問:若爾何故破諸 外道?復云:由教理起如是見耶?

94
白話直譯
答:依據能計者破除各種外道,若所生起的見解,以及能生起見解的根據,皆隨其所屬之地。又解釋見解及其生起者僅在欲界,由於外道依教義和道理,生起這類見解,因此依此加以破斥。此答章中,為第一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那個產生錯誤認知的人,來破除外道所建立的見解,以及產生該見解的主體,這一切都隨其所在的境界而定。。另一種解釋是:這種見解及其產生僅限於欲界。因為外道是根據他們的教義和理論才產生這種看法,所以要針對這一點來予以破除。。這是在回答章節裡的第一個問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論框架下討論破除外道邪見的對象。
    強調破除見解時,必須對準「能計」(能起作用的意識主體)與「所起」(被建立的見解內容),且這些認知狀態是隨著該眾生所處的位地(心靈層次或境界)而有所不同的。

    本句在分析外道見解的產生條件與範圍。
    指出特定的錯誤見解(見)及其生起(起)僅發生在欲界層級,且其根源在於外道所依循的錯誤教導與邏輯理路。
    論著旨在釐清對方的邏輯基礎,以便精確地進行辯駁(破)。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導引,標誌著進入對前述疑問的正式解答階段,且明確指出這是系列問題中的首項。

名相註解
  • 所起之見:指由能計者所建立、產生的錯誤見解或認知(所見)。
  • 能起見:指能產生該見解的心識主體。
  • 隨彼地:指隨著該個體所處的位地、境界或心靈層級而決定。
  • 答章:在論疏體系中,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問章)而作出的正式解答部分。

答:據能 計者破諸外道,若所起之見,及能起見即隨 彼地。又解見及起者唯在欲界,由諸外道, 依教及理,起如是見,據此破故。此答章中 第一問也。

95
白話直譯
又解釋六十二種見解皆在欲界生起,依各種大小論典,皆如此說明。若如此,邊見在上二界都不會生起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解釋說,六十二種錯誤見解都產生在欲界之中,並隨著對應的不同規模的論說而繫結,這些都是在此處討論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邊見在前面提到的這兩個境界中,是否都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見」的產生及其對應的繫結範圍。
    六十二見是指阿毗達摩中分析的各種對世間、生命、因果的錯誤見解。
    此處強調這些見解皆源於欲界(感官慾望之界),且其繫結程度與規模(大小)在相關論論中均有對應之說明。

    此句為論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邊見」(極端見解)在特定的認識論界限或存在界別中是否依然能成立。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對「界」的定義來分析錯覺與執著的根源,藉此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妄執。

又解六十二見俱欲界起,繫隨 所應大小諸論,皆說在此。若爾邊見上二 界中皆不起耶?

96
白話直譯
答:泛泛地計斷常見可在上二界生起,但六十二見則不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只要是基於對「斷滅」或「恆常」這兩種極端觀念而產生的計著,就不是指那六十二種隨眠。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生存狀態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摩體系中,「斷」指認為死後一切滅盡(斷滅見),「常」指認為靈魂不變(常見)。
    若僅從這二邊的對立而產生的計著,並不等同於在六十二種隨眠(隨眠等漏)中詳細分類的微細心態。

名相註解
  • 六十二:指六十二隨眠,即潛伏在心底、隨時可能觸發的六十二種煩惱種子,在唯識論中用以分析眾生對法之誤解的細項。

答:汎計斷常上二界起,非 六十二。

97
白話直譯
問:為何能夠長久憶念二十、四十、八十劫而不增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要普遍且恆常地憶念二十劫、四十劫或八十劫,且數量不增加也不減少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於特定時間量(劫數)的憶念設定。
    在唯識學的修行次第中,此類數值通常與特定定力或願力的鞏固時間相關,討論為何設定為特定的劫數且不隨意增減,以確保修行進程的精確與穩定。

名相註解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用以描述宇宙的成、住、壞、空週期。
  • 不增減:指數量固定,不增加也不減少,強調修行法門中對時間量度的嚴謹要求。

問:何故遍常憶二十、四十、八十劫不增減 耶?

98
白話直譯
答:依世間靜慮三品差別的法爾之力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是因為依賴於世俗靜慮三種品類的自然差異力量。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現象或結果產生的原因,指出其依據在於「世俗靜慮」(世間禪定)三種不同等級或類別的自然屬性(法爾力)所導致的差異。

名相註解
  • 世靜慮:指世俗靜慮,即世間禪定,與出世間的禪定相對。
  • 法爾力:指事物本然的、自然的屬性或力量,無需外在操縱而自然如此。

答:依世靜慮三品差別法爾力故。

99
白話直譯
問:為何無計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無法計算的多次輪迴出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詢問關於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出生次數多到無法計算(無計數)的定義或狀態。
    在唯識學與阿賴耶識的框架下,討論心相在極長時間尺度上的遷巡與業力累積。

名相註解
  • 無計生:指輪迴轉世的次數極多,多到無法計算,常用於描述菩薩行願的漫長或眾生受苦的久遠。

何 無計生?

100
白話直譯
答:壞即包含滅盡,成即包含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所謂的「壞」就包含了「滅」的意思,而「成」就包含了「生」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本句是在辨析唯識論中關於事物生滅狀態的術語界定。
    在分析法或種子生起、滅盡的過程時,「壞」與「滅」在義理上具有相通性,均指功能的喪失或狀態的終結;「成」與「生」則指功能的具足或狀態的起始。
    此處旨在說明兩組術語在涵攝範圍上的同一性。

名相註解
  • 壞:指事物功能毀損或狀態崩解,在唯識分析中常與「滅」相應。
  • 滅:指法之消亡或功能停止。
  • 成:指法之成就、完備或功能具足。
  • 生:指法之產生或狀態起始。

答:壞即攝滅,成即攝生。

101
白話直譯
然而外道認為,只是隱顯不同,為何沒有捷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外道所認為的,僅僅是隱藏或顯現而已,為什麼他們沒有敏捷的智慧來覺察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述脈絡中,是在剖析外道對現象的錯誤認知。
    外道將事物的狀態簡單視為「隱」或「顯」的對立,而未能透過「捷智」(快速且精準的洞察力)去發現事物本質的唯識性或空性,導致其計著不除。

名相註解
  • 隱顯:指事物的隱藏與顯現,此處指外道將現象對待視為單純的遮蔽與揭露。
  • 捷智:指快速、敏捷且精確的智慧,能迅速洞察法性而無遲疑。

然外道計,但是隱 顯,何無捷智?

102
白話直譯
答:因宗派說法各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是因為所依據的宗旨與說法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
    在唯識學的論辯中,當面對看似矛盾或差異的觀點時,說明其原因在於「宗說」——即所依據的理論基礎、判教宗旨或論述對象(宗)與闡述方式(說)有所區別,故而導致結論或表述的不同。

名相註解
  • 宗說:指理論的宗旨與具體的說法、論述內容。

答:宗說別故。

103
白話直譯
問:在一分常中,為何不計色?二定以上,是否就沒有生起此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一分常』的狀態中,為什麼不會對色法產生計執?。在第二定以上的境界中,是否不會產生這種心念?
法義解析
  • 此處涉及唯識學對「常」之見解的分析。
    在討論對常恆性的錯誤認知(常見)時,探討在特定的認知分量(一分)中,為何不會同時產生對物質色法的執著(計色),旨在分析見解與執著對象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是在探討禪定層級與心意識狀態的關係。
    在唯識學與禪定分析中,討論特定類型的心意識(如煩惱、妄想或特定的心所)是否能在較高層次的定境(二定以上)中產生,旨在釐清定境對心念生起的遮斷或轉化作用。

名相註解
  • 一分常:指對某一部分或單一對象持有恆常不變的錯誤見解(常見)。
  • 計色:指對色法(物質現象)產生執著、認定其為實有或恆常的認知過程。
  • 二定:指禪定層級中的第二禪定。
  • 沒生:未生起、未產生。

問:一分常 中,何無計色?二定已上,沒生此耶?

104
白話直譯
答:因為上界無尋詞,無王臣,無諂誑。由於誑惑,才說我是常能生起你們。由於諂媚,才認為王為文常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上面沒有尋求言詞的行為,所以不存在君臣之分,也就沒有諂媚欺騙之事。。因為欺騙而說:
我能經常創造你們。。因為諂媚的心態,而將國王誤認為是文字(假相),且這種錯覺恆常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心識或語言運作的層次。
    指出若在更高的層次(或前述的特定狀態)中不存在「尋詞」(尋覓言語、造作名言)的動作,則無法建立基於社會階級的「王臣」對立關係,進而消除了因階級差異而產生的諂媚與欺瞞。

    此句描述外道或迷信者透過誑言(欺瞞)來建立虛假的權威,宣稱自己具有創造或化生眾生的能力,旨在使他人產生依附心,而非基於真實的法性與因果律。

    本句探討唯識論中關於「遍計所執性」的運作。
    因心生諂媚之染汙,導致對對象(如國王)的錯誤認知,將其視為一種特定的相狀(文),而這種錯誤的計度在意識中是恆常生起的,揭示了妄執如何強化對假名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尋詞:指在心中尋覓、造作語言或名言的概念,是意識區分的基礎。
  • 諂誑:指為了獲利而迎合、欺騙他人,在佛學中常指因執著於名利而產生的虛偽行為。
  • 誑:指欺誑、欺騙,在佛教論述中常用於描述外道以虛偽手段誘導眾生。
  • 諂:指諂媚、虛偽的心理狀態,在此指一種染汙的心意識運作。

答:上無 尋詞故,無王臣故,無諂誑故。由誑故言 我是常能生汝等。由諂故計王為文常能 生故。

105
白話直譯
問:欲界為何不計地居,以及在仙趣一分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欲界中的地居天以及仙趣的一部分,不被認為是常恆不變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提出的質詢,探討在欲界範圍內,地居天與仙趣(如乾闥婆、迦樓羅等)的部分眾生是否具有「常」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欲界眾生皆在遷徙變易之中,並非真實恆常,此問旨在透過否定來確立三界眾生皆處於無常之理。

名相註解
  • 地居:指地居天,欲界四天中最接近人間的層級。
  • 仙趣:指仙人、乾闥婆、迦樓羅、將巴羅等非人天眾的去處。

問:欲界何故不計地居,及於仙趣一 分常耶?

106
白話直譯
答:地居二天境界不殊勝,仙人也無別趣境,亦非殊勝。依據什麼得知憤恚妄念存在於空居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地居天與近地天這兩個天界的環境並不優越,而仙人所處的沒有區分的趣境同樣不優越。。根據什麼理由可以知道,憤怒的妄念存在於空居天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不同生命境界(趣)的優劣。
    地居天與近地天雖為天界,但仍屬欲界,其果報環境與更高的境界相比並不優越;而仙人(指具備長壽神通但未出離的修行者)所處的境界亦不屬於更勝的解脫境或高階聖境。

    此句為論辯式詢問,旨在探討心意識之妄念(如憤恚)在不同天界(此處指空居天)的存在狀態及其判定依據,屬於唯識論中對意識及其對象之分佈與性質的細膩分析。

名相註解
  • 地居二天:指欲界四天中的地居天與近地天。
  • 非勝:指不優越、不勝於其他高階境界。
  • 仙:指透過特定修行獲得長壽與神通,但未證得阿羅漢或菩薩果位的有漏修行者。
  • 趣境:指六道輪迴中不同生命形式(六趣)所處的環境與境界。
  • 空居天:色界第四禪的最高天,名為空無邊處天,其定境為『空』。

答:地居二天境非勝故,仙無別 趣境亦非勝。准何得知憤恚妄念在空 居天?

107
白話直譯
答:本《疏》已引用文獻,且《出曜論》〈念品〉中說:昔佛在世時有空界天,名為歡樂過,極為歡樂。從彼天沒後,來生於此間,從喜噬天而來。文義亦同,既稱空界天,明顯非地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部疏論中已經引用過相關文字了。另外,《出曜論》的〈念品〉裡提到:以前佛陀在世的時候,有一位住在空色界的天人,名字叫歡樂過,他非常快樂。。因為在那邊死掉而投生到這裡,是從喜噬天而來。。文中的意思也一樣,既然說到了空界天,就說明不是住在地上的地居天。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著中的問答形式,作者在回答疑問時,先指出本疏論已有所引述,隨後進一步引用《出曜論》中關於空界天人的事例,用以佐證或說明特定的法義(通常與心念或定境相關)。

    此句描述眾生因前世業力在特定天域(喜噬天)壽終或墮落,而轉生至現前處地的輪迴過程。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涉及業力導向的轉生(投生)機制。

    此處在討論天界層級的區分。
    作者透過對「空界天」的定義,邏輯地推論出該境界與「地居天」(如四天下)在空間屬性上的差異,用以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色界天各層次的界限。

名相註解
  • 出曜論:全稱《大乘出曜論》,是一部重要的瑜伽行派論書,旨在闡明大乘佛法之精要。
  • 空界天:指居住在色界最高層「空色界」的天人,此境界之特點是捨棄物質形相,以空無為相。
  • 沒:指壽終或死亡。
  • 喜噬天:一種特定的天道境界,名稱指涉其特殊的業果特徵。

答:本《疏》已引文,又《出曜論》〈念品〉中說: 昔佛在時有空界天,名歡樂過,猶極歡樂。 從彼沒故來生此間,從喜噬天。文亦同 此,既言空界天,明非地居。

108
白話直譯
問:為何遍分兼常見,立為常見名,有想等論也是常見,卻不標常見名,而立有想等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為什麼當遍分和常見同時存在時,要直接稱為「常見」?而「有想」等論述雖然也是一種常見,卻不叫它常見,反而用「有想」來稱呼?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於「常見」定義的區分。
    質詢者在探討名相設定的邏輯:既然「有想」等狀態在本質上都屬於對恆常自我的錯誤認同(常見),為何在定義上要將其區分,而不在所有屬於常見的範疇中統一使用「常見」這個名稱。

問:何故遍分 兼常見,立以常見名,有想等論亦是常見, 不標常見名,立有想等稱?

109
白話直譯
答:遍分常中生起處無差別,且彼見在最初故標常名,有想等見生起處有差異,且在後面,所以立有想等名,若都稱常則名相混淆不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遍分常中,生起的地方沒有區別;而且因為它在最開始,所以標記為「常」名。而「有想」等見到生起的地方有所不同,且是在後面纔出現,所以建立「有想」等名稱。如果全部都叫作「常」,名稱就太籠統而不再方便使用。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常」與「有想」等名相的區分。
    論者解釋,雖然在遍分常中,生起之處看似無別,但因其時間順序在初,故定名為「常」;而後續出現的「有想」等狀態因生起之處有所區別且時間較後,故另立其名。
    如此區分是為了避免名相混淆(濫用),以達到精確描述心識狀態的方便。

名相註解
  • 常名:指恆常或不變的標記名稱。
  • 濫:指名稱使用過於寬泛,導致無法區分特定義理的混亂狀態。

答:遍分常中生 處無別,又彼在初故標常名,有想等見生 處有殊,復在後故,立有想等名,又若名常 相濫不便。

110
白話直譯
問:為何不計餘地惡道為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不認為餘地的惡道已經被徹底斷除而消失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唯識論之辯論體系,討論修行者在達到特定境界後,對其心識中殘留的種子(餘地)以及由此產生的惡道果報之狀態。
    問者質疑為何不能將這些潛在的惡道因素視為已完全斷滅,旨在探討斷證的徹底性與種子殘留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餘地:指修行中尚未完全斷除、仍殘留的種子或習氣。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苦趣。

問:何不計餘地惡道為斷滅耶?

111
白話直譯
答:在惡趣中無分別見,現生人趣者不可計其死後斷滅。除惡趣外,其餘皆有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惡道之中沒有分別見;而現在生活在人類世界的人,不能認定他們死後就徹底消失滅絕。。除了處在惡道中的眾生之外,其餘的眾生都具有計量心。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意識在不同趣(生命形態)中的狀態。
    在惡趣(地獄、餓鬼、畜生)中,眾生因苦難深重或意識遲鈍,缺乏能生起正見的「分別見」;而對於身處人趣的眾生,則應明確其意識流轉的連續性,否定死後完全斷滅的「斷見」。

    本句探討心識的計量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計」指對對象進行分別、衡量或推論的認知活動。
    惡趣(地獄、餓鬼、畜生)之眾生因業力極重,其心識功能受限或陷入極端痛苦,缺乏正常的計量分別能力;而其餘的趣類(如人、天)則仍保有計量分別的心理機制。

名相註解
  • 人趣:指人類這個生命形態的層次。

答:在惡 趣中無分別見,現生人趣不可計彼死後 斷滅。除惡趣外,餘皆有計。

112
白話直譯
問:為何無因僅在無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說沒有原因的情況只存在於無想定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質詢,探討「無因」之法在唯識體系中是否僅限於「無想處」定境中成立。
    在唯識論中,討論心意識的生滅與因果關係,此處聚焦於無想定(無想處)時,心意識功能暫止,導致與一般有意識狀態下不同的因果運作邏輯。

問:何以無因唯在無想?

113
白話直譯
答:在無想天長久無心,其餘諸天有心能知前生之因。雖然已經出生,仍無法憶起前世的因緣,因為由於勢分力的作用,不會認為沒有因緣。無色界眾生死亡後沒有宿住通,無法知道從何處死亡,也不會在無色界之後認為是無因。泛指無因的見解也適用於其他情況嗎?答:如同思惟生起者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在無想天期間長時間沒有心意識活動,而其他天道則有心意識,所以能知道前世的因緣。。雖然已經投生,但無法想起前世的因緣;這是由於業力的勢分作用,並不代表沒有原因。。從無色界死亡後投生,由於沒有宿住通,無法得知之前是從哪裡死掉的,因此不會在無色界死後,將其認定為沒有原因的死亡。。如果沒有這種對因果的計較,是否也能通達其他道理?。回答:就像是從尋思中產生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意識在不同天界的狀態。
    無想天(非想非非想天之下的層次)因其意識處於停止狀態(無心),導致記憶與認知中斷;而其他天界則保有心識功能,故能憶起前世之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力感應與記憶的關係。
    眾生投生後因心識轉移及業力遮蔽,無法憶起前世種因,但其果報之生起仍是由於「勢分」(業力的力量與趨勢)在運作,而非偶然或無因之果。

    此句討論關於「宿住通」在不同生命狀態下的運作。
    無色界眾生由於其定業深重,死後投生時缺乏宿住通(能記憶前世的神通),導致無法回溯前生之死處,因此不會對無色界死後的轉生產生「無因」的錯誤認知。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論辯脈絡中,探討心識在處理對象時,若不落入對特定「因」的執著或計度,是否能普遍地通達其他法義。
    旨在辨析計著(vikalpa)與真實知覺之間的關係,以及在破除虛妄計後,對法性的認知是否能延伸至其他範疇。

    此處在討論心法(意識)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中,「尋(vitarka)」與「思(vicāra)」是指心意識在對象上連續不斷的思考與推敲過程。
    此句旨在說明某種心法狀態是如何由這種連續的思考過程而產生的。

名相註解
  • 無想天:指色界最高處的第四定天,此處眾生雖有心但無意識活動,處於無想狀態。
  • 前生因:指前一世所造的業因或記憶。
  • 無色:指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物質形態完全消失,僅餘意識的最高定境層級。
  • 宿住通:指能憶起過去世所有生死的記憶神通。
  • 因計:指對事物原因或因果關係的虛妄計著、分別心。
  • 通餘:指能否通達、適用於其他法門或其餘的道理。

答:在無想天久無 心故,餘天有心知前生因。雖生下已,亦不 能憶前生彼因,由勢分力不計無因。無色 歿來無宿住通,不知從彼歿,不於無色 後計為無因。汎無因計亦通餘?答:如尋思 起者。

114
白話直譯
問:為何無色界根本近分及靜慮近分,不認為是現前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為什麼無色定最初的接近階段以及靜慮的接近階段,不能被視為現在就達到了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近分」與「涅槃」的區分。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分析中,近分是指接近某種狀態的前導階段。
    即便在深沉的無色定或靜慮中,心意識仍有微細的執著或運作,尚未完全滅盡煩惱與業力,因此不能將這些「接近」的禪定狀態等同於真正的、現前的涅槃解脫。

名相註解
  • 無色根本近分:指進入無色界四定之前,最基礎的接近階段。
  • 靜慮近分:指接近靜慮(dhyāna)狀態的準備階段或前導狀態。
  • 現涅槃:指現前、即時實現的寂滅狀態,不再有生滅與煩惱。

問:何故無色根本近分及靜慮近分,不計為 現涅槃耶?

115
白話直譯
等近分因為欣求而尚未安住,第四靜慮遠離諸過患,身心皆安穩,因此執為涅槃。無色界心安穩,但沒有身體安穩,所以不執為現前涅槃。無色界根本計算之後,生於彼處也認為是涅槃,但不執為現前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在修行過程中,對於等近分的渴望心尚未平息,而第四禪定時遠離了各種煩惱障礙,身心都感到非常安詳,所以就誤以為這就是涅槃。。無色界心意識到的安穩,是因為沒有肉身之苦才產生的安適,不能誤以為就是現在就達到了涅槃。。在破除對無色界物質(色相)的根本執著之後,即便生在無色界,對其認知亦能契合涅槃之義,而不再將其執著為眼前的實有現象。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進入第四禪(第四靜慮)時,因其極高的安定感與離欲狀態,容易產生錯覺,將定境的寂靜誤認為最終的解脫(涅槃)。
    這是在唯識論中討論「執著」與「誤認」的典型過程,強調定與慧的區別,即便達到最高禪定,若無般若智慧破除執著,仍不能真正入涅槃。

    本句旨在區分「世間的安樂」與「出世間的涅槃」。
    無色界定天雖無物質身體,擺脫了色身之苦,但仍處於輪迴之中,其安穩感僅是相對的(無身安),而非徹底斷除煩惱的寂滅狀態(涅槃)。
    提醒修行者不可將高層次的禪定狀態誤認為最終的解脫。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習中,如何透過轉依破除對無色境界的根本計(執著)。
    當修行者能將無色界的境界視為非實有,不再對其產生「現前」的執著時,此種認知狀態即是涅槃的體現,將迷染的境界轉化為覺悟的對象。

名相註解
  • 等近分:指修行某種定境前,最接近該定狀態的準備階段或心法。
  • 第四靜慮:即第四禪,是四禪定中最高階段,特點是捨心純淨,捨受一致,完全離欲與離苦。
  • 涅槃:指完全熄滅煩惱與痛苦的最終解脫狀態。
  • 無色心:指無色界四種定(空無邊處等)中所起的心意識。
  • 無色根本計:對無色界(無色定)境界中不依賴物質而存在的虛妄執著。
  • 不執為現:指不再將感知到的境界執著為真實存在於眼前的實體(現前)。

等近分欣求未安住故,第四靜 慮離諸過患,身心俱安,執為涅槃。無色心 安,無身安故,不執為現涅槃。無色根本計 後,生彼亦為涅槃,不執為現。

116
白話直譯
問:為何人間與六欲天被視為一種涅槃,斷滅則分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把人類和六慾天界視為一種涅槃?這樣解釋是否是指一種徹底的斷滅?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關於「涅槃」的不同層次或定義。
    在唯識學脈絡中,需區分「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
    此處質詢之點在於:若將仍處於生死輪迴的人與欲界天定義為某種形式的涅槃,是否會落入「斷滅空」的外道見(即認為死亡或意識消失即是涅槃),而非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六慾天:欲界六層天,指仍有感官慾望的最高六層天界。

問:何故人六欲天為一涅槃,斷滅開耶?

117
白話直譯
答:因為同住於欲界塵樂,所以被視為一種涅槃,粗細趣向不同則分為七種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同樣是處在對慾望物質的樂感中,所以統稱為一種涅槃;但如果根據對對象之粗細、追求方式的不同,則可以細分為七種斷除煩惱的不同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涅槃的分類。
    首先將所有處於欲界樂中的狀態統稱為一種(廣義的)涅槃,隨後則根據「麁細」(粗顯或微細)以及「趣」(傾向/追求)的不同,將其區分為七種不同的斷除煩惱之層次(七斷),以展現修行層次之差異。

名相註解
  • 欲塵:指對象性的物質慾望,即感官所接觸的外部物質。
  • 麁細:指煩惱或對象的粗顯程度與微細程度。
  • 趣:指心念的傾向或趨向。

答: 同住欲塵樂故為一涅槃,麁細趣別七斷別 開。

118
白話直譯
問:為何色界合為一,無色界分為四種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物質色法被合併為一種,而非物質的無色法卻被分為四種斷滅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色法與無色法在分類與斷滅特徵上的辯論。
    討論重點在於色法(物質)之統一性,以及無色法(精神/心法)在進入斷滅狀態時的不同分類差異。

問:何故色合為一,無色為四斷滅?

119
白話直譯
答:色界形相容易理解,所以合為一,無色界難以明瞭,因此分為四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物質的相狀容易理解,所以將其合併為一種;而非物質的相狀難以理解,所以將其區分為四種。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在唯識分析中,對「色法」與「無色法」採取不同分類邏輯的原因。
    色法(物質法)具有明顯的物理特徵,易於辨識,故在某些分析框架中視為一類;而無色法(精神/心靈法)較為深奧、不易直觀領悟,因此必須詳細拆解為四類(通常指心、心所等細分),以利於精確分析其性質。

名相註解
  • 色相:指物質法所具有的形態、特徵或顯現。
  • 合為一:指將性質相近的法門歸納為單一類別。
  • 開為四:指將複雜的法門詳細區分為四種不同類別以利於分析。

答:色相 易知故合為一,無色難了故開為四。

120
白話直譯
問:這些見解,有多少是在蘊我見之後生起?有多少是在離蘊我見之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這些錯誤的見解,是在多少個關於五蘊即是我的見解之後才產生的?。是在什麼時候,纔在脫離了對五蘊之我的執著之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我見(Samatvavāsanā/Ātman-dṛṣṭi)產生的次第。
    在唯識學體系中,首先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產生「即蘊我見」(將五蘊視為我),隨後纔在該基礎上衍生出其他更細分的錯誤見解。
    此問旨在釐清錯誤認知的層次與時間順序。

    此句探討意識對「我」的認定與離蘊(脫離五蘊執著)的時間順序。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對五蘊的執著(蘊我)與超越五蘊後產生的深層意識對我的認定,旨在分析煩惱與我執產生的次第。

名相註解
  • 諸見:指各種錯誤的見解或偏見。
  • 即蘊我見:指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我」之見解。
  • 離蘊我:指脫離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我」之執著狀態。

問: 此等諸見,幾於即蘊我見後起?幾於離蘊我 後起?

121
白話直譯
答:依據論典所說,命即是身,認為我有邊界。命與身不同,認為我無邊等,依此有想八論。八種無想、俱非,說有色有邊是即蘊,說無色無邊是離蘊。俱句是即離有想,其餘八種皆是即蘊。又解釋無色界也屬於即蘊我,只是執著非色,即受、想等,所以也是即蘊。有邊等四種是離蘊,依《大論》第六卷所說,執我隨身其量不定。俱通即蘊與離蘊,指少色等。僅依即蘊來說,理論上通二者,依有我、有色,即執色為我。既然說我是一想等,應該即執彼為我。四遍常中舉伊師迦,即僧佉類,應屬離蘊我。七斷滅者,應屬即蘊我。勝、數屬離蘊,皆認為是常,所以常的分別不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根據論書的解釋,「命」指的就是身體,而認為身體有邊界,就是一種對「我」的執著。。所謂壽命是指不同的身體,以及認為「我」是無邊等觀念,根據這些情況,便產生了關於「有想」的八種論述。。(指)八無想定與俱非定。說有色相、有邊際,就是處於蘊之中;說無色相、無邊際,就是脫離了蘊。。提到「俱」這個字的句子是指離開了有想的狀態,而剩下的八個項目則是指對應於五蘊等蘊。。另一種解釋是:無色界的自我執著同樣是對五蘊的執著,只是它不執著於物質(色法),而執著於受與想等精神組成部分,所以依然屬於對蘊的執著。。「有邊」等四種觀念屬於「離蘊」的範疇,因為《大乘論文》第六卷提到:人們執著於我,認為我隨著身體而存在,但其範圍卻是不確定的。。能同時通達「即」與「離」兩種關係,是指像「少色」之類的對象。。而且根據「即蘊」的說法,在理路與實際操作上都通用於兩種情況:一是認定有「我」,二是認定有「色」,也就是將色法執著為自我。。既然說到「我」或「一個念頭」之類的東西,就應該直接把這些東西執著為「我」。。在四種遍行的常住觀念中,舉出伊師迦(以及僧佉類)的例子,應該要脫離對五蘊和自我的執著。。所謂的七種斷滅見,指的就是把五蘊誤認為自我的見解。。勝蘊和數離蘊都被錯誤地認為是永恆不變的,因此在區分恆常與否時,結果並不確定。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對「命」與「我」的誤認。
    在唯識體系中,凡夫將色身(物質身體)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生命主體(命),並認定這個身體有特定的邊界(有邊),由此產生「我相」的執著。
    此處旨在破除對物質身心等同於永恆生命的錯覺。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意識在死後或轉生過程中,對「自我」與「生命」的錯誤認知。
    論者分析將壽命視為不同身體的更迭,或執著於自我意識無邊無際的妄想,由此推演並分析關於「有想」的八種錯誤論議(八論),旨在破除對個體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禪定境界與物質(蘊)的關係。
    在唯識與定相的分析中,區分「有邊」與「無邊」是用以判定意識是否仍依止於物質色蘊的標準。
    若意識仍能感知色相或界限,則屬於「即蘊」(在蘊之中);若完全不再感知色相與邊際,則屬於「離蘊」(脫離色蘊)。

    此處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心法類別的定義。
    文中將「俱」字所在的表述界定為脫離了「有想」的狀態(即無想或離想),而將其他八項定義為對應於蘊(五蘊)的組成部分,用以區分心法在不同層次上的屬性。

    此處討論的是「蘊我」的細分。
    在唯識與阿毘達摩體系中,對自我的執著(我執)會根據對象不同而分為色蘊我與非色蘊我。
    無色界眾生雖無物質身體,但其執著的對象轉移至受、想、行、識等精神蘊,因此其本質仍是將「五蘊」誤認為「我」的蘊我執著。

    本句在討論對「我」的錯誤執著(我見)。
    「離蘊」是指對自我的認定超越了五蘊的範圍(例如認為有一個恆常的靈魂在五蘊之外)。
    文中引用《大論》旨在說明,由於眾生對「我」的定義隨身體而變,且邊界模糊不定(如認為我僅限於身體,或我擴展至外部),這證明瞭對自我的執著缺乏實質定義且不恆定。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對象(所取)的屬性。
    所謂「即」是指對象與其屬性合一,「離」是指對象與屬性分離。
    在分析「少色」(少量的色法)等對象時,需同時通達其既是屬性的承載者(即),又是獨立於屬性的實體(離),以釐清識與境的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執」與「蘊」之關係。
    所謂「即蘊」,是指將五蘊(在此特指色蘊)直接視為自我的觀點。
    文中指出這種錯誤認知在邏輯(理)與現實(實)中皆成立,即在認定「我」與「色」兩者皆實有的前提下,產生將物質色身等同於恆常自我的錯覺。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中對「我執」的分析。
    探討當意識產生「我」的妄想或單一念頭(一想)時,由於對名言假名產生錯覺,會將這些心念或對象直接執著為實有的「我」。

    本句討論在破除「常見」的論證中,針對特定個體(如伊師迦及僧佉類)的分析。
    在唯識論的框架下,強調即便在看似恆常的狀態中,亦應分析其組成,明辨其並非真實不變的「我」或「蘊」,以破除對常住實體的執著。

    本句在解析對「斷滅見」的誤認。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斷滅見是指錯誤地認為意識或生命在死後完全消失。
    此處指出,產生這種斷滅見的前提,是先將「五蘊」這個組合過程錯誤地執著為一個恆常的「我」(蘊我),進而對這個假想的「我」產生毀滅或消失的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對「蘊」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將勝蘊(優越的蘊)或數離蘊(獨立的蘊)執著為常恆不變,則會導致在判定其「分常」(部分恆常)時產生矛盾或不確定性,旨在破除對法相之常恆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準論:指依照《成唯識論》等論書的標準或定義。
  • 計我有邊:指認定「我」具有一定的邊界或範圍,是常見的執著我見(我執)的一種形式。
  • 異身:指在輪迴轉世中,將每次投生所獲的肉身視為不同且獨立的個體。
  • 有想八論:指針對「有想」這一狀態,在不同的認識層次或誤區中產生的八種論點或分析。
  • 八無想:指八無想定,是第四禪的深化,意識僅餘微弱感知,不思量對象。
  • 俱非:指俱非定,指既非有想亦非無想的定境。
  • 即蘊:指意識狀態仍與物質色蘊相結合、未脫離。
  • 離蘊:指意識狀態已脫離物質色蘊的依止。
  • 離有想:指脫離了具有意識形態或相狀的認知狀態,通常與無想或深層潛意識狀態相關。
  • 蘊我:指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作恆常不變的「自我」而產生的執著。
  • 即:指對象與其性質、屬性不可分,合而為一的狀態。
  • 離:指對象與其性質、屬性分離,互不相干的狀態。
  • 少色:指極微量或少量的色法(物質現象),在唯識分析中常作為討論相續與屬性的範例。
  • 理實:理指邏輯推論或理論分析;實指實際現象或經驗實況。
  • 一想:指單一的意識心念或剎那的覺知。
  • 執:指心靈對對象產生的強烈黏著與錯誤認定,即「執著」。
  • 四遍常:指四種普遍存在的常住見或恆常之論述。
  • 伊師迦:古印度人名,此處作為論證中的具體對象或案例。
  • 僧佉:指一種類別或特定人羣(Sankha),在此指代具有特定特徵的對象類別。
  • 斷滅者:指持有斷滅見的人或其見解,即認為眾生死後不再遷轉,徹底消失的錯誤觀點。
  • 勝蘊:指在性質上較為優越或卓越的蘊。
  • 數離蘊:指獨立於其他部分、單獨存在的蘊。
  • 計常:將無常之法錯誤地認定為恆常不變的執著。

答:准論云:命者即身,計我有邊。命 者異身,計我無邊等,准此有想八論。八無 想、俱非,言有色有邊是即蘊,言無色無邊 是離蘊。俱句是即離有想,餘八皆是即蘊。 又解無色亦即蘊我,但執非色,即受、想等, 故亦即蘊。有邊等四是離蘊,以《大論》第六云: 執我隨身其量不定。俱通即、離,言少色等 者。且據即蘊說,理實通二,准有我、有色,即 執色為我。既言我一想等,應即執彼為 我。四遍常中舉伊師迦,即僧佉類,應離蘊 我。七斷滅者,應即蘊我。勝、數離蘊,皆計常 故,分常不定。

122
白話直譯
問:為何不將見、戒及我所見與其他邪見,列為六十二見數之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沒有把關於見解、戒律、以及對自我的見解等其他錯誤看法,算在六十二宗邪見的數量裡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中的質詢(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六十二宗見」的定義範圍。
    質詢者疑問為何某些特定的邪見(如對戒律或特定自我見的見解)未被包含在標準的六十二種見解分類中,需由後文解釋其分類邏輯與涵蓋關係。

名相註解
  • 六十二中見數:指佛教中對外道六十二宗邪見的分類數量,涵蓋對世界、生命、因果等不同組合的錯誤認知。

問:何故不說見、戒及我所見 并餘邪見,為六十二中見數耶?

123
白話直譯
答:我不多爭,因為計常、斷等有許多爭論,過失增多而生起。在邪見之中,也依據過失增多而生起來說,見、戒二取,依於彼執而非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我不會過多地與人爭論,因為對於認定「恆常」或「斷滅」等觀點的爭論非常多,這樣反而會增加更多錯誤。。在各種邪見之中,也有因為錯誤增加而產生的見解,也就是所謂的「見取」與「戒取」,因為這兩種執著並非根本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在修行與論法時應避免陷入極端見的爭論。
    在唯識學框架下,若執著於「常見」(認為靈魂不變)或「斷見」(認為死後完全消失)等邊見,不僅無法導向正見,反而會因過度爭論而增加對法義的誤解與過失。

    本句討論邪見的分類與成因。
    在唯識論分析中,將「見取」(對錯誤見解的執著)與「戒取」(對錯誤戒律的執著)區分為依於過錯增多而起的現象,並指出這類執著屬於派生之果,而非最深層的根本煩惱(如無明)。

名相註解
  • 常斷:指兩種極端見。常見是指認為有一個不變的自我或靈魂恆常存在;斷見是指認為死亡後一切皆滅,無後果之承接。
  • 見取: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執著,認為其為真理而不能捨離。
  • 戒取:對錯誤的禁慾或戒律實行產生執著,誤以為以此能解脫。

答:我不多 爭,計常斷等有多爭故,過增多起。邪見之 中,亦據過增多起者說,見、戒二取,依於彼 執非根本故。

124
白話直譯
問:為何只立前後二際,不立現在為中際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為什麼只設定了『前際』和『後際』這兩個時間點,而沒有把『現在』設定為中間的一個時間點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涉及唯識學對時間(三時)之分析。
    在討論心意識的相續或種子生現行時,討論者質疑為何僅界定前際(因)與後際(果),而未將「現在」作為一個獨立的觀察界限(中際)予以設定。

名相註解
  • 前際:指時間上在目前之前的一刻,通常指因果關係中的前因。
  • 後際:指時間上在目前之後的一刻,通常指因果關係中的後果。
  • 中際:指位於前際與後際之間,即目前這一刻的時間界限。

問:何故但立前後二際,不 立現在為中際見耶?

125
白話直譯
答:如現涅槃是依計現在、未來、過去而立,並非另立。前面已釋疑,或有論文,或無文者,粗略說明如此,之後再尋找相關文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像是『現前涅槃』被視為現在,因為未來是在其後,過去是在其前,所以不需要另外設立區分。之前對這個難點的解釋,無論是有論文根據或沒有文獻支持的,大致上就是這樣,之後我會再查找相關文獻。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涅槃在時間維度上的界定。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討論涅槃是否分三世。
    此處解釋為何將「現涅槃」視為現在,是基於時間的前後邏輯順序(未來在前、過去在後),因此無需對其另行建立特殊的定義。
    文中亦提到此前的解釋可能缺乏完整文獻支持,表達了對論據嚴謹性的追求。

名相註解
  • 釋難:解釋對經論中疑難問題的質詢(難點)。
  • 論文:指正式的佛教論著或學術文獻。

答:如現涅槃是計 現在,未來前故,過去後故,故不別立,以前 釋難,或有論文,或無文者,粗說如此,後 更尋文。

126
白話直譯
《論》:在總結與區分十種煩惱時,原本只說有十種,如貪、嗔等,每一種都有總、別、差別的行相。若是迷惑於諦理及自身行相,僅分為總、別兩類。另外《要集》對斷惑尚未詳細說明為勝義。但仍未完全,慢及三見名為總,其他六種名為別。其實也不盡然,這十種煩惱都通於總、別,只是總稱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這些概括與個別區分的十種煩惱中,原本的說明不論是以總稱還是分稱的方式,總共就只有十種。例如貪心、嗔心等,每一種都有其總體與個別的運作特徵。。如果對真理(諦)以及自身的相狀產生迷妄,其實只是在於對「總體」與「個別」的認知混淆而已。。此外,《要集論》的分析判定不夠詳細,這裡的解釋更為優越。。但這樣還沒有分析完:慢心和三種見解屬於概括性的名稱,剩下的六項則是各自獨立的名稱。。這也不是這樣。因為這十種煩惱既可以用總括的方式說明,也可以分開詳細說明,所以這裡只採取總括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十煩惱」的分類邏輯。
    區分「總」與「別」是指同一種煩惱在概括定義(總相)與具體運作(別相)時的差異。
    論者強調儘管描述方式不同(總或別),但煩惱的本質種類依然是十種,旨在釐清名相分類與實際行相之間的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諦」(真理/實相)與「行相」(法相/運作狀態)的認知偏差。
    作者指出,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或觀察法相時產生的迷妄,其核心矛盾在於無法正確區分「總相」(整體的共性)與「別相」(個別的特性),導致對法性的掌握不精確。

    此處為論著之校勘與義理比對。
    作者在分析唯識法義時,將當前之論述與《要集論》(通常指《俱舍論》或相關要義彙編)進行對比,指出後者在斷定義理上不夠詳盡,而本論的分析更為精確、優越。

    此句在討論煩惱或見解的分類。
    在唯識論的分析體系中,將某些心法分為「總名」(概括多項性質的名稱)與「別名」(指涉單一特定對象的名稱)。
    此處指出「慢」與「三見」在分類上屬於總稱,而其餘六項則屬於個別定義的名稱。

    本文在討論唯識學中對煩惱名相的定義與分類。
    作者指出某些法義並非僅限於單一的表述方式,而是兼具「總說」(概括共性)與「別說」(區分特性)的邏輯。
    在此處,為了論述簡潔或特定目的,選擇以總稱的方式呈現。

名相註解
  • 總別:指「總相」(概括的共性)與「別相」(個別的特性)。
  • 十煩惱:唯識學中指十種對心識產生負面影響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慢、疑等。
  • 迷諦:對真理、實相或諦義產生錯誤認知或不理解。
  • 總、別:指總相(Generalization/Total)與別相(Particularization/Distinct)。在唯識論中,區分總體與個體是分析法相的重要邏輯手段。
  • 名總:總稱,指一個名稱涵蓋多個類別或特徵。
  • 名別:別稱,指針對單一特定法相的專門名稱。
  • 總:指總括性的描述,強調共性或整體。

《論》:如是總別十煩惱中,本說若總、若別,但有 十種,如貪、嗔等,各有總、別、差別行相。若是 迷諦及自行相,不過總、別。又《要集》斷未詳 為勝。然猶未盡,慢及三見名總,餘六名別。 此亦不爾,此十煩惱俱通總、別故,但總云。

127
白話直譯
《論》說:學現觀者等,本義如《疏》所釋。西明說:八十八條中指出,在修習諦現觀時,因為意樂,擔心涅槃中我將不存在,依此推論是未入見道者。《要集》斷惑說:有解釋為勝義。現在認為,依八十八條是未入見道。原文說:由於隨眠薩迦耶見的增上力,在諸行中生起錯誤分別,認為我將斷除,於涅槃中產生斷見。因此,於般涅槃時,心退轉,不願趣入。既然與此《論》所引文不同,懷疑此《論》所引是另一段文獻。《疏》因忌諱而未引用。但《疏》中所指的八十八條,疑是所等。又只證明是斷見,便不證俱生。文中說:生起錯誤分別認為我將斷除,未明確說是俱生。或此文通於非定凡聖,否則為何文義不相符?但依《論》所引,本《疏》釋義正確,因為意在證明俱生通於斷見,引用見道後生起可證誠。若在見道前,怎能知道是俱生斷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關於學習現觀的人等內容,原本的解釋請參照《疏》。。西明說:在第八十八段中提到,在修行四聖諦現觀時,因為心中有種強烈的願望(意樂),會擔心進入涅槃後自我會消失。根據這一點,對於尚未進入見道之實相體驗的人來說。。《要集論》在判定時提到:有一種解釋法認為這樣比較正確。。現在心裡產生一個疑問:按照八十八的標準來看,這是否屬於還沒有進入『見道』的階段?。那段文字是說:因為潛在的我執(隨眠薩迦耶見)具有強大的影響力,導致人在看待所有現象時產生錯誤的認知,認為自我將會徹底消失,因此對涅槃產生了「斷滅」的錯誤見解。。因為這個原因,在進入圓滿涅槃時,心念產生了退縮,不再樂意進入。。既然與這部論典所引用的文字不同,懷疑這部論典引用的是另一段不同的文字。。在疏論的寫作中,忌諱不引用前人的論據。。然而《疏》論中提到的八十八種情況,我懷疑是指「所等」這一類。。而且只要證悟到這種斷除執著的見地,就能不再被俱生煩惱所牽著走。。文中提到「產生錯誤的分別心,認為我應該將其斷除」,但這裡沒有明確說明是指「俱生煩惱」。。或者說,這段文字的內容並非是用來區分凡夫與聖者的;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文字表達起來不像是在區分兩者?。但是根據《論》的引用以及這本《疏》的正確解釋,為什麼要故意用「證明俱生共業也適用於斷見」這一點,並引用「見道之後產生的心念是可以被證明的」來作為論據?。如果在達到見道果位之前,怎麼能知道這是天生就有的斷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照的指示性文字。
    作者指出《成唯識論》中關於「學習現觀」之相關論述,其詳細的義理釋義應參閱對應的《疏》論(即對《論》的詳細注釋),旨在引導讀者透過疏論來釐清論文中較為簡略的定義。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修習諦現觀」階段,由於尚未證悟,心中仍存有對「自我」的執著。
    即使是在追求涅槃的過程中,由於「意樂」(強烈的心理趨向)的作用,仍會產生「進入涅槃後,我是否會完全消失」的恐懼(即對無我的恐懼或對存在之不安)。
    這說明瞭未入見道者在心理機能上仍受染汙意樂影響,尚未真正徹悟空性。

    此句為論疏中的引用與比對,作者引用《要集論》(應指《瑜伽師地集論》或相關要義彙編)對特定義理的判定(斷),指出在多種解釋方案中,某一種解釋在邏輯或義理上更為勝出(勝)。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修行位次(階位)的細膩討論中。
    文中「八十八」指涉特定的法相或量化標準,質疑者在推論該狀態是否仍處於「未入見道」的階段,即尚未證得初果(須陀洹)的見道位。

    本句分析斷見(Uccheda-drsti)的產生機理。
    修行者若未能根除深層的「隨眠薩迦耶見」(潛在的我執),在面對修行或涅槃時,會誤將「消除我執」理解為「自我的毀滅」,從而陷入斷滅見的邊見中。
    這強調了唯識體系中,種子(隨眠)對現行認知(邪分別)的決定性影響。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最終解脫(般涅槃)時,因未除盡之習氣或特定因緣,導致心念產生退轉,未能順利進入涅槃境界的心理狀態。

    此處為論疏作者在進行文本校勘。
    作者發現目前的引文與其對照的文獻不一致,因此推論《成唯識論》在引用時,可能採取了不同版本或另一段不同的經文。

    此處為論述寫作規範之說明。
    在撰寫「疏」(對論書的詳細解釋)時,為了論證的嚴謹性與權威性,必須引用原論或權威典籍作為依據,不可擅自揣測或缺乏出處地論述。

    此處為對唯識論疏之義理辨析。
    作者在討論法相或心意識的分類數量時,針對《疏》中提到的「八十八」這一數字,提出質疑,認為其指涉的對象應為「所等」(即被觀察、被對待的對象類別)。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道」與「煩惱」的關係。
    指修行者若能證得能斷除執著的正確見解(斷見),即可在意識層面不再被那些與生命同步而生的先天煩惱(俱生)所遮蔽或主導。

    此處在討論對「我」之執著的斷除。
    作者指出文中僅提到要斷除邪見分別,但未將煩惱區分為「俱生」(與生俱來、潛在的)與「acquired/習得」(後天環境影響的)。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俱生與習得對於判定斷除煩惱的難易程度與方法至關重要。

    此句為論疏中的辯論邏輯,在探討特定文本(文通)的對象是否旨在區分「凡夫」與「聖者」。
    作者透過反問法(不爾何故),質疑若該文並非在討論凡聖之別,則其措辭與論理不應呈現出如此明顯的差異(不相似)。

    此處為唯識論之辨析,討論關於「俱生共業」與「斷見」(對斷除見解的認知)之關係。
    作者質疑為何在論證過程中,刻意將俱生共業的通用性延伸至斷見,並試圖以見道之後(初果之後)所起的心念作為可證實的依據來建立論證的真實性。

    本句討論在修行尚未達到「見道」階段(即未證悟四聖諦之真義)時,意識如何識別並分辨深層的「俱生斷見」。
    在唯識學框架中,俱生斷見是與生命共生的根深蒂固的錯誤見解,通常需透過見道之智方能徹底破除,故此處質疑在見道前識別此見之可能性與依據。

名相註解
  • 現觀:指直接觀察到真理的境界,在唯識學中特指透過修行而親證真理的觀照。
  • 諦現觀:指對四聖諦(苦、集、滅、道)進行深入的觀照,使其真實顯現,而非僅僅是理論上的理解。
  • 意樂:心理上的傾向、願望或強烈的企圖心(Cetanā/Abhisaṃskāra),在此指對自我的執著或恐懼。
  • 未入見:指尚未進入見道位。見道位是修行者第一次親證真理、破除身見的關鍵轉折點。
  • 隨眠薩迦耶見:隨眠指潛在於心、未根除的煩惱;薩迦耶見即我見。指潛在於意識深處、隨時可能觸發的對「我」的執著。
  • 增上力:指強大的影響力或主導力量。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在因緣中生滅的現象。
  • 邪分別:錯誤的辨析或歪曲的認知。
  • 般涅槃:指圓滿的涅槃,即完全熄滅一切煩惱與習氣的最終解脫狀態。
  • 退還:指心念退轉,失去前進的勇猛心或在修行果位上產生後退。
  • 別文:指不同的文本版本或另一段不同的文字記錄。
  • 所等:唯識術語,指「所」類(如所見、所知、所覺等)的對象或對待之物。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凡夫指未入聖道、仍處於煩惱中的眾生;聖者指證得果位(如須陀洹等)的覺悟者。
  • 文通:指文字的通義、脈絡或表達之意涵。
  • 俱生斷見:指與生俱來的、主張意識或物質在死後斷滅的錯誤見解(斷滅見)。

《論》云:學現觀者等,本釋如《疏》。西明云:八十 八云:然於修習諦現觀時,由意樂故,恐 於涅槃我當無有等,准此未入見道者。 《要集》斷云:有釋為勝。今意疑云:准八十 八是未入見。彼文說云:由此隨眠薩迦耶 見增上力故,於諸行中起邪分別,謂我當 斷便於涅槃發生斷見。由此因緣於般涅 槃,其心退還,不樂趣入。既與此《論》引文不 同,疑此《論》引,更是別文。《疏》忌不引。然《疏》 中指八十八者,疑是所等。又但證是斷見, 即得不證俱生。文云:起邪分別謂我當 斷,不分明說是俱生故。或此文通非定凡 聖,不爾何故文不相似?然准《論》引,本《疏》釋 正,何以故意證俱生通於斷見,引見道後 起可證誠?若見道前,何得知是俱生斷見?

128
白話直譯
《論》:禽獸等能造業嗎?如《樞要》所說,《要集》記載:在純苦趣中,以及禽獸等愚鈍之類,無法生起分別。論中有明文,在雜受處,如龍、鬼等能分辨利害者,也能聽法,種種執著消除,應該有分別。如經中所說,鬼拍舍利子頭,身陷地獄。可知鬼類能造惡趣業,人愚鈍者行殺生等,也必能造惡趣業,義理與禽獸相同。但我認為不然,三惡趣中,能造感別報善惡業者,這才成立。總報則不造,因無分別。禽獸苦少,不分愚鈍者皆不能生起分別。若以鬼打舍利子頭,即證明能造總感惡趣業,經中也說龍、鬼聽經見諦得果,怎能真實成立?若許則違論,不許則違經。因此可知,經中是依化相來說進入見諦等,感受善、惡趣,依助感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像禽獸這類的動物,是否能夠造業?。就像《樞要》引用《要集》所說的:在純粹痛苦的惡道中,或是像禽獸這樣愚鈍的眾生,無法產生辨析心。。論書中確實提到,在雜亂感受的境界中,像是龍或鬼等根機較靈敏的存在,也能夠聽法;當各種計量推敲完畢後,應該會有對此的區別辨析。。就像經典裡記載的,鬼拍了舍利頭,導致他墮入地獄。。由此證明,鬼眾會造出導致投生惡道的業力;而人類如果心智愚鈍,做出殺生等行為,一定會造就投生惡道的業,這在道理上與禽獸是一樣的。。現在所說的並非那樣,而是在三惡趣之中,造作能感召特殊果報的善惡業的人,纔是這種情況。。總報(果報)並非由造作而來,是因為沒有分別心。。禽獸感受到的痛苦非常微小,而那些不靈活或愚笨的人,都無法生起相應的菩提心。。如果說鬼擊打舍利子頭就證明造了總感惡趣的業,但經中也提到龍和鬼只要聽聞佛法、見到真理就能證果,這怎麼能說是真實的情況呢?。如果允許(如此解釋)就違背了論書,但絕不能允許違背經典。。因此可知,經典中關於進入見諦等境界的描述是根據化相來解釋的;而關於感應善惡兩種趣道的描述,則是根據助感來解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非人類的眾生(畜生道)是否具備造業的意識能力與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業力的生成需分析種子、染汙心以及對象的關係,以此釐清不同生命層次的業力運作機制。

    此句討論心識在特定狀態下的功能限制。
    在純苦趣(如地獄、餓鬼、畜生等惡道)或智力極低(愚鈍)的狀態下,心意識被強烈的痛苦或本能遮蔽,無法進行細膩的法義辨析或邏輯推理(分別心)。

    本句討論在不同根機與感受境界下,眾生聽法能力的差異。
    即便是在雜受(不純淨或混雜的感受)之中,若如龍、鬼等具有較強之根機(點利),仍能獲取法益。
    此處強調透過「計盡」(窮盡推論)來達成對法義的正確分別與認知。

    此句引用經中事例,旨在說明即便具備一定修行或名聲之人,若因業力牽引或心念不調,仍可能在果報作用下墮落。
    在唯識論的脈絡中,這常用於論證業力感果的不可思議性或意識轉移的危險性。

    本文旨在說明業力與投生果報的必然性。
    無論是鬼眾還是愚鈍的人類,只要造作殺生等惡業,其心識狀態與行為趨向與禽獸無異,最終必然導致投生於惡趣(地獄、餓鬼、畜生)。

    本句在討論業力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作者在此釐清概念,指出並非所有情況都符合前述定義,而是在三惡趣(地獄、餓鬼、畜生)的環境中,由於造作了能產生「別報」(非通用之果報)的善或惡業,才導致特定的果報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果報的產生機制。
    所謂「總報」是指整體性的果報,強調在無分別智或無分別的狀態下,並非透過主觀的造作(造)來達成,而是依因果律自然呈現,旨在破除對果報產生過程中仍有主體造作的執著。

    此句論述在修行菩薩道時,若對眾生苦難的感知力不足,如禽獸般對苦之覺知微小,或因心靈愚鈍而無法深刻體會他人的痛苦,則無法生起強烈的菩提心(大悲心)以救度眾生。

    此處在討論業力感應與成道可能性之間的邏輯矛盾。
    作者質疑若將某些特定現象(如鬼擊舍利子頭)絕對化地解釋為感惡趣業之果,則無法解釋為何同樣身處惡趣的龍、鬼在聞法後能轉向證果的現象。
    旨在破除對業報之僵化理解,強調法義的靈活性與佛法度化一切眾生的力量。

    此句討論在校對或詮釋教理時,若論述(論書)與經文出現矛盾,應以經文為最高準則。
    在「論」與「經」的權衡中,優先維護經文的真實性,即便因此必須修正對論書的認同或解釋。

    本文旨在區分經中描述修行境界與果報的兩種不同說明方式。
    進入「見諦」(見道)等聖者境界的描述,是基於佛陀為了化導眾生而顯現的「化相」;而眾生因業力感應而墮入善趣或惡趣的描述,則是基於「助感」(輔助感應)的機制來解釋。
    這是在唯識學框架下,解析經文如何運用權巧方便來描述心靈轉化與業果感應的邏輯。

名相註解
  • 造業:指因心念起使而產生能導致未來果報的行為(身、口、意三業)。
  • 純苦趣:指純粹由痛苦組成、毫無樂趣的生存狀態,通常指惡道(地獄、餓鬼、畜生)。
  • 點利:指根機敏銳,具有快速領悟法義的能力。
  • 計盡:指經過種種推論、思惟而窮盡所有可能性,最終得出正確結論。
  • 舍利頭:即舍利弗,釋迦牟尼佛的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
  • 陷身:指因惡業感召而墮入低劣的生命形態或痛苦的境界。
  • 殺生:指奪取生命之行為,在佛教倫理中為五戒之首,屬嚴重惡業。
  • 三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境界。
  • 總報:指整體性的果報,相對於個別的果報。
  • 不造:指非由主觀意識的刻意造作或造業而生。
  • 苦微:指對痛苦的感知程度極低,或僅能覺知微小的苦,缺乏深切的同情共感。
  • 不簡:不靈活、不敏捷,指心智缺乏辨析力或反應遲緩。
  • 愚點:愚鈍之處,指心靈矇蔽、缺乏智慧而無法覺悟的狀態。
  • 舍利子:指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
  • 造總:指造作總體的、決定性的業因。
  • 惡趣業:導致生於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的業力。
  • 見諦得果:見到真理(諦)而證得聖果,指修行達到覺悟之境。
  • 經:指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在佛教傳承中具有最高權威性。
  • 化相:佛菩薩為了隨機化導眾生而顯現的種種相貌或身形。
  • 見諦:指見道諦,即證悟四聖諦的境界,是聖者證悟的起始階段。
  • 善惡趣:指三界中的善道(天、人、及其餘善道)與惡道(地獄、餓鬼、畜生)。
  • 助感:指在主要感應之外,起輔助作用的感應機制,用於解釋業力與果報之間的複雜對應關係。

《論》:謂禽獸等可造業不?如《樞要》說《要集》 云:純苦趣中,及禽獸等愚鈍之類,不起分 別。論有誠文,於雜受處,如龍鬼等點利 之者,亦得聽法,種種計盡,應有分別。如經 中說,鬼拍舍利頭,陷身入地獄。證知鬼 中造往惡趣業,人愚鈍者行殺生等,必能 造往惡趣業,義同禽獸。今謂不爾,三惡 趣中,造感別報善惡業者,此即可爾。總報 不造,無分別故。禽獸苦微,不簡愚點皆 不能起。若以鬼打舍利子頭,即證造總 感惡趣業,經中亦說龍鬼聞經見諦得果, 豈許實耶?許即違論,不許違經。故知經中 據化相說入見諦等,感善惡趣,據助感 說。

129
白話直譯
《論》說:與身見邪見的一部分也是如此。西明釋義:執著極苦蘊為我,則不會與慢同時存在;若不是極苦蘊,也可以與慢同時存在。所以下文說:因為特別苦劣的蘊與憂相應。我認為原本的解釋是正確的,允許慢與執著苦蘊的身見同時存在。這裡所說的一分,是依多分來說,因此下文的初師也認為緣苦俱蘊能生起慢與憂同時存在。第二師也說:也是苦俱生起。西明又說:如果執著極苦蘊為我沒有慢,那慢又與哪種苦同時存在?不能與其他同時存在,不允許與身見並存,因為沒有其他因緣。問:依多分來說,實際上哪些能同時存在?答:依分別慢不會與執著苦蘊的一分我見同時存在,下文是約俱生故能同時生起。另外慢有七種,卑慢可以同時存在。所以《瑜伽》五十九卷說:若是任運生起,一切煩惱都能在三受中現行。若是分別慢,略有兩種:一是高舉慢;二是卑下慢。高舉慢有三種:一是稱量;二是解了;三是利養。這高舉慢與喜根相應,卑下慢則與憂根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對身體持有錯誤見解的部分,情況也是一樣的。。西明大師解釋說:如果把極其痛苦的苦蘊當成自我,就不會同時產生傲慢心;但如果不是執著於極苦蘊,則仍可能產生傲慢心。。所以後文提到:這是因為特地與苦、劣、蘊、憂這些負面狀態相結合而產生的。。現在說原本的解釋纔是正確的,允許慢心與對苦蘊的執著(身見)同時存在。。這段話是用部分的情況來解釋整體的道理,所以後文提到第一位老師也認同:因為苦蘊的緣故,傲慢與憂愁會同時產生。。第二位老師也說:痛苦也會隨之一同產生。。如果有人問:如果一個人把極其痛苦的苦蘊執著為自我,但心中並沒有傲慢,那麼傲慢又是如何與苦共生的呢?。這不能與其他法同時存在,也不允許與身見併發,因為沒有獨立的條件支持。。請問:根據多方面的論述,真正的真理究竟是什麼?。回答:因為分別慢與執著苦蘊一部分的我見是共同存在的,後文是指它們是俱生在一起的,所以才會同時產生。。傲慢心分為七種,而卑下的傲慢心也同樣具有這七種形式。。所以《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九卷說:如果隨緣自然地產生,所有的煩惱都能在三種受相的現行狀態中被找到。。對於分別心的人來說,大致有兩種傲慢:第一種是高舉慢。。第二種是卑下慢。。所謂的高舉分為三種:第一種是稱量。。第二,是理解並領悟。。第三項是利養(指財富與供養)。。這種高傲的慢心與喜悅的根源相結合;而卑下的慢心則與憂愁的根源相結合。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對「身」產生錯誤認知(邪見)的情況。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將對法(心所)的分析類推至對身體的錯誤見解,說明其產生機制與前述討論的邪見邏輯一致。

    此句討論「慢」(傲慢心)與「我執」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慢心(māna)需以我執為基礎。
    若一個人將極其痛苦的狀態(極苦蘊)認定為自我,其強烈的痛苦感會掩蓋或排斥傲慢心的產生;反之,若執著的對象並非極苦蘊(如執著於快樂或平庸之蘊),則具備產生傲慢心的條件。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的論證,說明特定心理狀態或現象的產生,是因為與「苦、劣、蘊、憂」等負面心所或狀態相應(結合)而起。
    在唯識學框架中,強調心意識的相應關係決定了經驗的性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煩惱的共存關係。
    在特定的認知狀態下,即便產生了對苦蘊的執著(身見),慢心(傲慢)仍可與之並行,並不互斥,旨在釐清不同心所之生起條件與邏輯關係。

    本句在解析《成唯識論》中關於心所法的生起條件。
    作者指出文中採取「以偏概全」的論述方式(一分據多分),即以部分心所的特徵來代表該類心的整體運作。
    在此處具體討論的是「慢」與「憂」這兩種心所如何依緣於「苦蘊」而共同生起。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苦受或苦覺的生起機制。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法在面對對象時,苦覺如何與其他心所(如觸、受)同時生起,強調其同步性(俱起)。

    本句探討的是「慢」與「苦」在心所共時產生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法義中,慢(傲慢)通常與我執相關。
    此處質疑:若對象是極苦的蘊,且主體並不感到傲慢(無慢),則慢與苦如何能同時存在於心意識中。

    本句討論心法或特定心所的運作特徵。
    在唯識學體系中,某些心所(如特定的定或慧)在產生時具有排他性,不能與其他對立的法(餘)或錯誤的自我執著(身見)同時存在,因為缺乏能使兩者併行的獨立因緣。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在多種分析與區分(多分說)的框架下,最終指向的究竟實相(實理)為何。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從分別相(分)回歸到不分之實相的辨析。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慢」與「我見」的共時性關係。
    分析分別慢(意識對自我的高傲認知)與執著於苦蘊(身體等)中的部分我見是如何在俱生種子或俱生心意識中共同運作,解釋兩者在心理機制上的同步起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慢」這一種煩惱的分類。
    在唯識學中,慢是指對自我的誇大認知。
    這裡指出慢有七種細分(如慢、過慢、慢過等),且即便在表現為「卑慢」(自卑而產生的傲慢)時,其心理運作機制也同樣涵蓋這七種形式。

    此句討論煩惱與「受」的關係。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框架下,煩惱的生起並非孤立,而是與受(感受)相依。
    當煩惱自然生起時,其特質會顯現在三受(苦受、樂受、捨受)的現行運作之中,可用以觀察煩惱的性質與處所。

    此處探討意識在分別過程中產生的「慢」(傲慢)之種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慢屬於心所,此句旨在區分不同層級或類型的傲慢心,以便分析其如何影響對法義的正確認知。

    卑下慢是指一種特殊的傲慢心,修行者雖然自認低劣,但這種「自卑」實際上是為了掩蓋內心對他人的輕視,或透過表現出卑微來獲取認同,本質仍屬於我執的傲慢範疇,而非真正的謙卑。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義或心法進行深化分析的「高舉」方法。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稱量」是指透過邏輯推論與對比,來衡量法義的正確性或量級,以達成對真理的精確認定。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分項,指在認知過程中,經過初步的覺察後,進而達到對法義的正確理解與領悟(解了)。
    在唯識學脈絡中,這通常涉及從「意識」的粗淺認知提升至對「真義」的洞察。

    此處為論述修行者或特定對象所獲得之世俗利益的分類,利養指物質上的財富與他人提供的供養,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通常用於討論名聞利養對修行之影響或果位之隨伴。

    本文解析「慢」心(傲慢)與心所中「根」的相應關係。
    高舉慢(自以為高而輕視他人)時,心境處於亢奮、愉悅的狀態,故與「喜根」相應;而卑下慢(以自卑為傲或在卑下中產生對立感)時,心境處於低落、苦悶的狀態,故與「憂根」相應。
    此處旨在分析心所之間的共起關係。

名相註解
  • 身邪見:對身體的本質、組成或存在方式持有錯誤的見解,例如認為身體是恆常不變的實體。
  • 極苦蘊:指極端痛苦的苦受蘊。
  • 慢俱:指傲慢心(慢)與之共時而起(俱)。
  • 本解:指前文或原論中對該法義的初步解釋。
  • 苦蘊:指由苦受組成的蘊,在此指被執著為自我的苦難現象。
  • 一分據多分:論理術語,指採取局部代表整體的論述方式。
  • 實理:指事物最真實、不變的本質或究竟真理。
  • 分別慢:意識對自我所產生的傲慢心,是一種對自我的錯誤認知。
  • 任運生:指自然地、不加造作地生起。
  • 分別者:指在意識運作中產生主客對立、區分名相的心識狀態或持有此心的人。
  • 高舉慢:指自我意識過高,將自己置於他人之上而產生的傲慢心。
  • 卑下慢:慢心的一種。指雖自視卑下,但實則心懷傲慢,或以卑下之姿態來顯著其傲慢,屬於顛倒心識的表現。
  • 高舉:指在論法中將議題提升到較高層次或更深層次地進行分析、論證的過程。
  • 稱量:梵文稱量(parimāṇa),指透過量度的方式來衡量、推論或判定法義的準確與分量。
  • 解了:指對義理的理解與領悟,在唯識論中是指能正確區分法相並領會其深層義理的認知狀態。
  • 利養:指獲利與供養,通常指世俗的財富、物質享受及他人對其地位的敬奉。
  • 喜根:心所之一,指一種喜悅、欣快的心狀態。

《論》:與身邪見一分亦爾。西明釋云:執極苦 蘊為我,即無慢俱,非極苦蘊,亦得慢俱。 故下文云:特苦劣蘊憂相應故。今謂本 解為正,許慢與彼執苦蘊身見得並。此 言一分據多分說,故下初師亦許緣苦俱 蘊起慢憂俱。第二師亦云:亦苦俱起。西明 若云:執極苦蘊為我無慢,慢何苦俱?不 可與餘俱,不許身見並,無別因故。問: 據多分說,實理何俱?答:據分別慢不與 執苦蘊一分我見俱,下約俱生故得俱起。 又慢有七,卑慢得俱。故《瑜伽》五十九云: 若任運生,一切煩惱,皆於三受現行可得。 若分別者略有二慢,一、高舉慢;二、卑下慢。高 舉有三:一、稱量;二、解了;三、利養。此高舉慢 喜根相應,若卑下慢憂根相應。

130
白話直譯
問:《論》說:貪、瞋、癡三種,俱生、分別,全部都能與五受相應者,意地分別,純苦趣沒有,雜受在人中。五受雖有苦,但沒有分別,怎麼能說全部都能與五受相應?答:依據五十九卷,認為五識有分別煩惱,雖然不是自力而是由意引生,怎麼知道的?那裡說:不任運生的一切煩惱都能與諸根相應。我現在要說,貪在某一時與樂、喜相應,我在某一時與憂、苦相應。在瞋中也說:瞋在某一時與憂、苦相應。或在某一時與喜、樂相應。問:怎麼等同?答:就是有一種自然的苦逼迫身心,於是內心對苦作意,思惟而生起瞋恨心等。喜樂相應的意義也是如此。依據這段文意,在極苦之處意雖有苦,但沒有分別,分別起慢則不說與苦同時存在。在人間、雜處五中既有痛苦,因此能與之共存。《論》又說:於內在痛苦生起思惟,激發忿怒與怨恨之心,因此忿怒、憂愁與痛苦相應。因此由意念引發五種分別。這兩部《論》都作出明確的說法,否則就會相互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根據《論》所述,貪、瞋、癡這三種煩惱,不管是天生的(俱生)還是後天產生的(分別),只要能與五種感受相結合,那麼在心意識層面的後天煩惱,在純粹痛苦的 realms(苦趣)中是不存在的,只出現在感受複雜的人類世界中。。五種受覺雖然包含苦受,但並沒有區分彼此,這樣怎麼能說所有對象都能與這五種受覺相應呢?。回答:根據第五十九條的論述,承認五種感官識具有分別煩惱。雖然這些煩惱不是五識自發產生的,而是由「意識」所牽引而生,但我們如何能得知這一點?。對方說:所有的煩惱並非自然地就與各種感官根源相應而產生。。我現在要說明:貪著於暫時的快樂與喜悅;以及我陷入暫時的憂愁與痛苦之中。。在嗔恚心中,也包含在某個時間點與憂慮、痛苦同時產生的狀態。。或者在某個時刻,與喜悅、快樂的心情相伴隨。。提問:具體情況是如何的?。回答:例如有人自然而然地遭受痛苦折磨,身心都感到非常痛苦,接著對這種內在的痛苦產生意識,思考之後便生起了憤怒與怨恨等心念。。與喜樂相應的心念也是同樣的道理。。根據這段文字的意思,在極其痛苦的環境中,心雖然感受到痛苦,但如果沒有產生分別心,就不會因為傲慢而否認痛苦的同時存在。。在人類社會以及其他四種雜處的道中既然存在苦,所以能夠與這些苦共在。。論書再次說明:接著對內心的痛苦產生意識,反覆思考而激發出憤怒與怨恨的心情,所以才導致憤怒、憂愁與痛苦這些心理狀態相互影響、同時產生。。所以是因為意識的牽引,才讓五識產生分別心。。因此,這兩部論書都給出了確定的論述,彼此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此段探討心所法中「意地」分別煩惱與「受」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中,分析不同種姓(三界)的眾生在心理機能上的差異。
    純苦趣(如地獄、餓鬼、畜生之部分)之眾生,其心意識層級較低,無法產生精細的「分別」煩惱,而僅能相應於較粗重的俱生煩惱;而「雜受」的人間則具備產生分別煩惱的心理條件。

    本句是在探討唯識學中「受」的相應關係。
    質疑若五受(苦、樂、捨、憂、思)在特定狀態下缺乏分別的功能,則無法解釋其如何能與所有意識對象(一切容)產生對應的感官感受。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五識」與「煩惱」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前五識(眼耳鼻舌身)本身不具備能動的分別功能,其所產生的分別煩惱(如貪嗔)實際上是由第六意識(意)作用於五識而引發的。
    此處在質詢如何證明五識雖有煩惱但非自力產生的邏輯依據。

    此處討論煩惱生起之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下,探討煩惱是否僅由根(感官)與境相應而「任運」(自然、隨意)產生,旨在分析煩惱生起的條件與種子作用,強調其非單純的自動化反應。

    本句旨在分析心意識對對象的反應模式。
    透過對比「樂、喜」與「憂、苦」的相應狀態,揭示眾生如何因貪著於暫時的快感而產生執著,進而導致在遭遇憂苦時產生對立的心理相應,這是唯識分析心所及其對象之關係的體現。

    此處解析「恚」(嗔心)的內涵。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嗔恚並非單一情緒,而是在特定時間點(一時)與憂慮(憂)及痛苦(苦)等心理狀態共同運作、相互影響(相應)的結果,說明瞭嗔心與痛苦、憂慮之間的共生關係。

    此句描述心識在特定時間點與特定的情緒狀態(喜、樂)共同運作的現象,屬於唯識學中對心相(心隨法)相應狀態的分析。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請求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理論體系進行更詳細的說明或解釋其運作方式。

    此處在論述心意識如何由對象的感觸(苦受)進而轉化為心理上的煩惱(恚恨)。
    說明從「受」到「想」再到「行」的心理機制:首先是自然發生的苦受(逼切身心),接著是意識對該受的專注(作意),最後在思維過程中生起對立的瞋心(恚恨)。

    此句在論述心所的相應關係。
    指當心意識處於「喜」或「樂」的狀態時,其相應的意識運作機制與前述的分析相同,屬於心所隨心的相應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苦」與「慢」的心理機制。
    說明在極端痛苦的境況下,若心意識保持在無分別狀態,僅是受苦;但若生起「分別」且伴隨「慢」(傲慢、自大),則會掩蓋或否認痛苦的真實體驗(苦俱),導致對痛苦的認知發生偏差。

    此處討論的是在五道(尤其是人道與雜處道)中,由於苦受的普遍存在,使得意識或心識能與這些苦境相應並共存,是用於分析唯識體系中種子與現行在不同生命層級之感應關係。

    本句描述心識在面對痛苦時的心理演化過程:由最初的「作意」(注意)觸發,經過「思惟」(反覆思考)而轉化為強烈的「恚恨」(憤怒與怨恨),最終形成一種複合的心理相應狀態,即憤怒、憂愁與痛苦三者互為條件地同時存在。
    這揭示了煩惱如何透過認知加工而遞增、強化的機制。

    此句闡明唯識學中意識(manas)的主導作用。
    意識對前五識(眼耳鼻舌身)所感知之對象進行恆常的執著與認領,將其視為「我」,從而導致五識在感知時產生主客對立的分別妄想。

    此句旨在論證兩部論典在特定法義上的協調性,說明即便表述方式不同,但其核心定論(定說)在理路上一致,不存在矛盾。

名相註解
  • 雜受人中:指人類世界,其感受包含苦、樂、捨等雜陳狀態。
  • 分別煩惱:指因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對立、執著等心理煩惱。
  • 一時:指短暫的、暫時的時間狀態,強調其無常性。
  • 恚:嗔心,指對不滿意之對象產生的排斥、厭惡或憤怒心理。
  • 恚恨心:指瞋心的一種,包含憤怒與怨恨等對不快對象的排斥心理。
  • 相應意:指與特定心所(如喜、樂)同時產生且功能相一致的心意識狀態。
  • 雜處五:指五道(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中除了純淨境界外,混雜著苦受的各種處所。
  • 五:指前五識,即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定說:指確定的論述或定論,在論書中指經過推論而得出的明確結論。

問《論》云:貪、瞋、癡三,俱生、分別,一切容與五受相 應者,意地分別,純苦趣無,雜受人中。五雖有 苦,復無分別,如何得言一切容與五受 相應?答:准五十九,許五識有分別煩惱, 雖非自力由意引生,何以得知?彼云:不任 運生一切煩惱諸根相應。我今當說,貪於一 時樂、喜相應,我於一時憂、苦相應。恚中 亦云:恚於一時憂、苦相應。或於一時喜、樂 相應。問:如何等?答:謂如有一自然為苦逼 切身心,遂於內苦作意,思惟發恚恨心等。 喜樂相應意亦同此。准此文意,於極苦 處意雖有苦,而無分別,分別起慢不說苦 俱。人中、雜處五既有苦,故得與俱。《論》復 說云:遂於內苦作意,思惟發恚恨心,由是 故恚憂、苦相應。故由意引五起分別。由 此二《論》俱作定說,不爾相違。

131
白話直譯
《論》說:見非惠,因為二者並不異於惠。問:五見不異於惠,不能與惠同時存在,為何前第四卷說第七惠與我見常行不異於惠?答:有兩種解釋,一是:俱有名為俱;二是:相應名為俱。前者依據俱有,這裡則論相應,他性相應並非自性。如覆、誑等屬於貪癡分,貪分雖與貪俱,卻說與癡相應。如果不是這樣,難道在貪分中建立覆等時,癡就不存在嗎?又有不同解釋,諸說俱者是解釋相應門,前者依義理而說,因此說:見雖即是惠,但在心所中義理有別才分開。現在依據不同體性,見非惠俱,不妨礙義理分,故說與惠並存。如果如此,如何是他性相應?若允許義理有別名為他相應,則貪分中的覆、誑應屬於貪相應。《論》既不承認,前說為勝,於相應門義理上說俱起,這又有何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將『見』視為非惠,但實際上這兩者並不區別於『惠』。。提問:五種見解在性質上與『惠』(智慧)沒有區別,但為什麼不能與智慧同時存在?而之前的第四卷卻說第七種智慧可以共存,難道是因為『我見』的恆常性質與智慧沒有區別嗎?。回答說:這裡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所謂的「俱」,就是指「俱有」的意思。。第二,所謂的『相應』,在術語中稱為『俱』。。前者是根據同時存在(俱有)來認定,而這裡是指依賴於彼此的相應關係;因為這種相應屬於他性,而不是事物本身的自性。。像是遮蔽真相(覆)與自欺欺人(誑)等心態,屬於貪愛與愚癡共同的部分;雖然貪分表現為貪愛,但實際上它是與愚癡心結合在一起的。。如果不是這樣,在對貪欲的部分建立遮掩等行為時,難道就不會有癡心嗎?。另一種解釋則不同:將所有同時具足的說法視為解相應的門徑,前面是根據義理來闡述。因此說:雖然「見」就是「惠」,但就像心所法在義理上有區分一樣,所以這裡要分開說明。。現在根據體相的不同,可以看到這並非與『惠』共存,但並不妨礙義理的分別,因此說明它與『惠』是並列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人的本性又是如何相互對應的呢?。如果允許在義理不同時仍稱為「他相應」,那麼貪欲中的「覆蓋」與「欺誑」成分,就應該被歸類為與貪相應的心理狀態。。既然論論中不允許,而之前的說法較為優越;那麼在討論相應門的義理時說兩者同時起作用,這樣做又有什麼問題嗎?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法相分析中,關於「惠」(智慧之惠)與「見」(見道或見解)的關係。
    旨在說明雖然在名相上將其區分,但在實質的功能與本質上,見與非惠(或對非惠的認知)最終都不脫離惠的範疇,強調體用不二或名相之暫定區分。

    本段探討唯識法相中「見」與「惠」的共時性問題。
    在唯識體系中,某些見解(如我見等五見)與智慧(惠)雖在某些層面不異,但在實際運作時(共時性)存在矛盾,導致不能同時起作用。
    此處為質詢前文關於第七種智慧與我見恆行之關係的邏輯一致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俱」字的定義。
    在論述心王與心所的關係時,「俱」字的核心義理在於「俱有」(同時存在),即心所必須與心王同時產生、同時滅盡,且共用同一個對象(對象相統一)。

    此處在定義唯識學中「相應(sampadāya)」的義項。
    在論述心法運作時,「俱」是指心與心所等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運作的狀態,即所謂的「俱有」。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應」與「俱有」的區別。
    前者強調的是多個心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存在(俱有);而後者強調的是不同心法之間因功能互補而產生的依賴關係(相應)。
    文中指出「相應」屬於「他性」,意指相應的狀態是依賴於他法而成立的,而非該法單獨自有的本質屬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貪」與「癡」的相應關係。
    在分析煩惱時,有些心態(如覆、誑)同時具備貪與癡的特質。
    文中強調,即便在表現為「貪」的分量中,其底層邏輯仍是基於對實相的無明(癡),因此稱其與癡相應,揭示了貪愛之根源在於愚癡。

    本句在討論煩惱的組成與運作。
    論者指出,若在處理「貪」的分分(構成要素)而採取「覆」(遮掩、隱瞞)等行為時,必然伴隨著「癡」的作用,因為遮掩真理或掩飾煩惱本身即是無明(癡)的表現。
    此處強調貪、癡等煩惱在心理運作上的共時性與相互依存關係。

    此段在討論「見」與「惠」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見道之智(見)與智慧(惠)在實質上是同一種覺悟,但在分析其功能與心法層次時,為了區分其作用(如相應門的分析),必須將其在義理上分開論述,以免混淆心所法的細微差異。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慧』與『惠』或相關心法功能的區分。
    強調在體相(別體)上有所差異,雖然在特定的分析維度中並非同時共存(非惠俱),但在義理的層次上並不衝突,因此將兩者視為並列關係進行說明。

    此句為論辯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唯識體系中,個體(他)的心識性質或種子如何與外部對象或其他心識產生相應(相應即指心法與心法、或心法與色法在同一時間點共同起作用的狀態)。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相應」的定義。
    在分析心所(心理功能)時,若將「義理不同但共時發生」的情況定義為他相應,則在處理貪欲(貪心所)時,其伴隨的遮掩(覆)與欺瞞(誑)性質,應被判定為與貪相應的狀態。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探討在唯識學的「相應門」中,關於心法與心所法同時產生(俱起)的論述邏輯。
    質詢者在對比兩種觀點後,試圖確認若採取「俱起」之說,在義理上是否會產生矛盾或過失。

名相註解
  • 我見恆行:指對『自我』具有恆常不變性質的錯誤認知。
  • 俱有: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產生、同時滅盡,且共用同一個對象的狀態。
  • 他性:指非自體所具,而是依賴於其他條件或對象而產生的性質。
  • 貪癡分:在煩惱的組成中,同時具有貪欲與愚癡特質的部分。
  • 貪分:貪欲的組成部分或要素。
  • 解相應門:指對心法相應關係的解釋與分析門徑。
  • 別體:指在體相、性質或功能上有所區別的實體或狀態。
  • 他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所雖然在同一時間發生,但其功能或義理不完全相同而共存的狀態。
  • 貪相應:指與貪心所共同運作、相互影響的心理狀態。
  • 相應門:唯識學中討論心與心所如何共同運作、相互依附的門類。

《論》云:見非惠,俱不異惠故者。問:五見不異惠, 不得與惠俱者,何故前第四卷說第七惠 俱,我見恒行不異惠故?答:有二解,一云:一、 俱有名俱;二、相應名俱。前據俱有,此約相 應,他性相應非自性故。如覆、誑等是貪癡 分,貪分雖貪俱,說與癡相應。若不爾者,豈 於貪分立覆等,時不有癡耶?又解不然, 諸說俱者解相應門,前據義說,所以云:見 雖即惠,如心所中義別故開。今據別體,見 非惠俱,不障義分,說與惠並。若爾如何他 性相應?若許義別名他相應,貪分覆、誑應 貪相應。《論》既不許,前說為勝,於相應門義 說俱起,此亦何失?

132
白話直譯
《論》:應知俱生身見、邊見二者,僅屬無記,不會引發惡業。問:既如此,為何整個界的煩惱都能引發潤生?答:有兩種解釋,一是總說;二是此處論親自引發。無記不能,但若通助正,整個界都能引發,這說法才正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天生就有的關於身邊兩端的錯誤見解,僅被歸類為無記法,不會因此產生惡業。。提問: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所有界中的煩惱都能產生並滋長?。回答:這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是指將其視為一個總體的說明;。第二,說這是在依據親身開示的情況下而發出的(見解)。。無記狀態無法產生作用;但如果能通達並輔助正法,則能發揮全界的效能,這樣的說法纔是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俱生見」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與生俱來的偏見(如常見與斷見)若僅是潛在的習氣而未經意識刻意造作、強化,則被視為「無記」(非善非惡),因此在未引發具體惡行前,不構成直接的惡業。

    此句為論辯中的質詢。
    在唯識學框架下,探討煩惱如何在種姓、種子或心相的作用下,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全面地生起並相互滋養,旨在分析煩惱運行的機制及其與識的關係。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疑問的正式回答,採取分項解析法。
    在唯識學的論議體系中,區分「總說」(概括性敘述)與「別說」(詳細分析)是釐清義理層次的重要手段,旨在判定該處文本是指涉整體概念還是特定細節。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論述脈絡中,是用於辨析論據來源的論證過程。
    這裡的「親發」是指依據親身聞法、直接從師長或佛菩薩處獲得的開示(親口發出)而得出的結論,用以對比間接推論或他傳的依據。

    本句討論在唯識法相分析中,關於「無記」與「正法」之關係。
    無記(非善非惡)本身不具備導向解脫的能動性,但若能轉化為輔助正法的條件,則能使法界整體的正義能發揮,以此界定正確的觀照方向。

名相註解
  • 俱生身、邊二見:指隨業而生、與生俱來的兩種極端見解,即「常見」(認為靈魂不滅)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
  • 全界: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所有範圍。
  • 發潤:指煩惱的生起(發)與滋長、浸潤(潤),如同種子得水而生長。
  • 約總說:指從整體的概括層面來理解,而非切入具體的個別分析。
  • 親發:指依據親身所聞、直接獲取的教導或開示而產生的見解。
  • 助正:指輔助、支持正法(正確的見地或修行)。

《論》:當知俱生身、邊二見,唯無記攝,不發惡業。 問:若爾何故全界煩惱皆能發潤?答:有二 解,一、云約總說;二、云此據親發。無記不能, 若通助正,全界能發,此說為正。

133
白話直譯
《論》:若已得彼地根本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已經獲得了那個階段所對應的根本定。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特定階位(地)中,必須先成就該階段最基礎且核心的定力(根本定),方能進一步發展後續的修習。
    在唯識體系中,定力是轉化意識、證得智慧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彼地:指修行過程中的特定階段或階位(如十地)。
  • 根本定:指在特定修習階段中,最基礎且不可或缺的定力,是進一步證悟的基石。

《論》:若得彼地根本定已。

134
白話直譯
問:依近分定伏下九品,未入根本定未生起彼惑,臨終時哪些煩惱能潤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對於依循近分定伏而處於下方九品的人,他們還沒進入根本分,也沒有引起相應的煩惱,那麼在生命結束時,究竟是什麼煩惱導致他們繼續投生?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潤身」的機制。
    在近分定伏的低階層次中,雖然尚未觸發根本分的深層煩惱,但命終時仍有殘餘的惑(如俱使惑或習氣)導致業力潤澤,使意識進入下一生,此處在釐清定伏狀態與投生因緣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根本:指根本分,指最深層、最核心的煩惱或心識狀態。
  • 潤生:指煩惱如潤滑劑般使業力能產生新的身心,導致投生。

問:依近分定伏下 九品,未入根本未起彼惑,命終之者何惑 潤生?

135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解釋。一種解釋如《疏》所說。另一種說法是也承認上地種子能潤生。如果如此,為何不用下地種子潤生?答:已經折伏現行,種子就無能為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其中一種解釋方法請參閱《疏》中的說明。。有一種說法:也可以是指更高地位的種子潤澤。。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不讓水分向下滲透潤澤呢?。回答:已經將其折伏,現在的種子已不再有作用能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典型問答結構,表示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將從兩個不同的義理角度或層次進行解析,以釐清唯識學術語或法義的精確涵義。

    此句為論注格式,指示讀者某個名相或義理的一種解釋方案與其對應的「疏論」(即對論書的進一步詳細解釋書)內容一致,旨在導引讀者查閱詳細的論證過程。

    此句討論種子潤澤(種潤)的對象與層次。
    在唯識學的種子生起機制中,探討潤澤力是否僅限於當前階位,或可延伸至更高地位(上地)的種子,用以解釋業力與果位之相應關係。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了義燈》,通常在討論種子生現行或比喻法(如種子與水分之比)的論辯過程中。
    此處以「下潤」比喻法理的推演或種子生長的條件,質詢若前述邏輯成立,為何結果(潤澤)沒有向下延伸,用以揭示對方的論點矛盾或不完整。

    此句討論的是種子在被折伏(消除或抑制)後的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當煩惱或習氣被折伏後,原本能生起對象的種子失去了其能動性(無能),使其不再能現行化現為煩惱或錯覺。

名相註解
  • 種潤:種子潤澤,指種子在生起時,受先前業力或因緣的滋潤與影響而獲得特定的性質或力量。
  • 下潤:比喻水分向下滲透,在唯識論辯中常用於比喻種子(Bija)獲得滋潤而生現行的過程,或指邏輯推演的向下承接。
  • 折伏:指以智慧或定力將煩惱、習氣予以制伏、消除。
  • 無能:指失去功能或不再具有產生作用的能力。

答:二解。一解如《疏》。一云:亦許上地 種潤。若爾何故不用下潤?答:已折伏現 種子無能。

136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為何五十九卷說:一纏及隨眠結生相續,指的是諸異生?二是唯隨眠結生相續,指的是見諦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如此,為什麼第五十九偈說:『一個纏縛以及隨眠的結縛相繼產生』,是指各種不同的眾生。。第二種情況是,只有潛在的煩惱習氣(隨眠結)在持續運作,這屬於看到真理跡象的階段。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煩惱與眾生種姓的關係。
    文中質詢為何前文(五十九偈)將「一纏」與「隨眠結」的相續產生,定義為指涉「異生」(不同種姓的眾生),旨在釐清煩惱隨眠如何決定眾生的種姓差異及其相續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階段。
    當粗重的煩惱已除,僅餘深層的隨眠(潛在習氣)在相續運作時,修行者雖未完全斷除,但已能觀察到真諦的徵兆(諦跡),屬於向真正證悟過渡的階段。

名相註解
  • 一纏:指最根本的煩惱束縛,通常指大慢或深層的執著。
  • 結:指將眾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結縛。
  • 見諦跡:指看到真理(諦)的跡象或徵兆,尚未達到完全證悟真諦的境界。

若爾何故五十九云:一纏及隨 眠結生相續,謂諸異生。二唯隨眠結生相續, 謂見諦迹。

137
白話直譯
答:這主要依據多數情況,如所說見諦、隨眠、潤生,不妨初二果也會生起現纏,雖然說異生現行、種子共同潤生,又何妨只說是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要從多個方面來分析。就像提到見道諦、隨眠、潤雜種姓,並不妨礙初果與二果聖者依然會起現行煩惱;既然說過有異生現行、種子共有的潤澤,那麼這裡僅指種子潤澤又有什麼妨礙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唯識論之辯論,討論煩惱在聖者果位中的存在形式。
    重點在於區分「現行」與「種子」的潤澤(潛在影響)。
    論者指出,即使在初果(須陀洹)與二果(須陀洹)階段,雖然部分煩惱已斷,但仍有現行煩惱(現纏)生起,且種子層面的潤澤(種潤)依然存在,以此證明特定煩惱在特定果位仍有運作空間。

名相註解
  • 潤:指煩惱對心靈的滋潤或影響,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持續生存。
  • 初二果:指四聖果中的初果(須陀洹)與二果(須陀洹/斯陀含)。
  • 現纏:指現行煩惱的纏縛。
  • 異生現:指僅在異生(非聖者)身上顯現的現行煩惱。
  • 種共潤:指種子層面與現行層面共同具有的潤澤影響。
  • 唯種:指僅在種子層面存在的潤澤,而無現行顯現。

答:此據多分,如說見諦、隨眠、 潤生,不妨初二果亦起現纏,雖說異生現、 種共潤,何妨唯種?

138
白話直譯
問:為何得知初二果會生起現纏並潤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說在最初兩個果位(須陀洹與須陀洹以上、斯陀含)時,會顯現出纏縛的潤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果位」與「種子」的關係。
    在修行達到初二果(須陀洹、斯陀含)時,雖然已斷部分煩惱,但仍有未斷的「纏」(煩惱之縛),這些纏縛以「潤種子」的形式存在於阿賴耶識中,並在特定條件下起現,影響修行者的進展。

問:何以得知初二果 起現纏潤生。

139
白話直譯
答:《瑜伽》第一卷說:又諸異生臨命終時,我愛現行,因這力量便愛自身,藉此建立中有與生報,若是預流、一來果,當時我愛也會現行,雖然說已制伏,並未說不潤生。《雜集》第五卷說:由此力量,諸異生現在以無間中有相續,未離欲的聖者也是如此,臨命終時,直到未到不明了想的階段,其中能生起這種愛的現行。然而下文雖說以對治攝伏,並未說不潤生,離欲聖者的文自說,對治力強則愛不現行,由隨眠力令生相續。又解釋聖者只有種子潤生,凡夫則是種子現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瑜伽師地論》第一卷提到:各種凡夫在臨命終時,因為「我愛」的習氣顯現,所以會執著於自己的身體,進而形成「中有」的狀態並決定下一世的報應。即使是達到預流果或一來果的聖者,在當時我愛依然會顯現;雖然說這種愛已經被控制住了,但並沒有完全消失。。《雜集論》第五卷中提到:由於這種力量,各種眾生在無間中相續,甚至還沒脫離欲界聖者也是如此,在臨終時,直到進入意識模糊的不明瞭想位之前,心中都能產生這種愛執的實際運作。。雖然下文提到用對治法來制伏煩惱,但並未說完全沒有潤澤(殘留)。離欲的聖者自己說明:因為對治的力量強大,所以愛欲不會顯現;但由於潛在的隨眠力,仍會讓煩惱相續產生。。另一種解釋是:聖人的境界僅透過種子的潤澤而成就,而凡夫的境界則僅僅是種子的顯現。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識在死亡過程中對「我」的執著(我愛)如何驅動輪迴。
    即便在初果(預流)與二果(一來)階段,雖然對我執的強烈衝動已被制伏,但潛在的習氣(潤)依然存在,因此仍會經歷「中有」狀態而投生。
    這說明瞭煩惱的斷除是次第的,而非一次性完全消失。

    此句討論意識在臨終與中陰身階段的心理運作。
    說明在進入意識極其混亂的「不明瞭想」階段前,由於過去習氣(勢力)的驅使,眾生(包括未離欲界的聖者)仍會在心意識中生起強烈的愛著(愛現行),這將影響其後續的投生方向。

    本段討論對治法(對治煩惱的修行)與隨眠(潛在煩惱)之間的關係。
    即便透過修行能將煩惱「攝伏」(暫時壓制使其不現行),但只要隨眠尚未完全斷除,煩惱的種子依然存在,在特定條件下仍會相續產生。
    這解釋了聖者雖能制伏愛欲,但隨眠力的影響依然是種子與現行之間相續的關鍵。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聖者與凡夫的對比中,聖者的修習使種子獲得潤澤(增長與成熟),從而導向解脫;而凡夫則僅在種子的牽引下產生種種現象(現行),缺乏轉化種子的潤澤力。

名相註解
  • 我愛:對「我」的執著與渴愛,是輪迴的主要動力。
  • 中有:指死亡後至下一胎投生前的中間狀態(中陰身)。
  • 生報:指依業力而受的胎殖、卵生等投生果報。
  • 制伏:指透過修行將煩惱控制在一定程度,使其不再主導行為。
  • 非潤:潤指的是煩惱如水分般滋潤種子使其生長。非潤即指完全斷除,不再有任何殘留的習氣。
  • 無間中:指中陰狀態,即死亡後至下次投生前沒有間隔的時間。
  • 未離欲聖者:指已證得聖果但尚未脫離欲界之聖者(如初果、二果)。
  • 不明瞭想位:指意識極其混亂、無法清晰認知之心理狀態。
  • 愛現行:指「愛」這個種子在意識中實際顯現為心理作用的過程。
  • 攝伏:指將煩惱暫時制壓,使其不能顯現,但尚未達到徹底根除的斷除狀態。
  • 離欲聖者:指已進入聖道、能遠離對五欲執著的修行者。
  • 現:指現行,指種子成熟後轉化為具體的意識經驗或物質現象。

答:《瑜伽》第一云:又諸異生 將命終時,我愛現行由此力故便愛自身, 由此建立中有、生報,若預流、一來爾時我 愛亦復現行,雖言制伏不言非潤。《雜集》第 五云:由此勢力諸異生輩今以無間中有 相續,未離欲聖者亦爾,臨命終時,乃至未 至不明了想位,其中能起此愛現行。然下 雖說對治攝伏,不言非潤,離欲聖者文自 說言,對治力強愛不現行,由隨眠力令生 相續。又解聖唯種潤,凡唯種現。

140
白話直譯
若如此,兩種論文如何能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這兩部論書的觀點如何能協調一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題之質詢,旨在探討兩部論著(或兩種論說)在義理上是否存在矛盾,以及如何透過邏輯論證使其圓融統一,是唯識論辯論中常見的詰問方式。

若爾二 論文如何通?

141
白話直譯
答:都說制伏,未說能潤生,假設潤生是輔助。五十九文依正潤生說,也不相違。如實義來看,凡夫與二果皆是種子、現行潤生,文如前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大家都說是以制伏為主,沒有說能潤澤;如果說有潤澤作用,那也只是輔助性的。。這五十九段文字根據正潤法師的解釋,也是相符的,沒有矛盾。。所謂的「如實義」,是指凡夫在兩種果報中都具備種子,並且在現實顯現中受到潤染,具體內容就像前面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中對治煩惱的方法。
    在唯識論的對治體系中,強調以「制伏」手段強行止息煩惱,而「潤」指使心靈柔軟、滋養的溫和手段。
    作者在此明確區分主次,指出制伏是主導,潤澤僅是輔助,以防止修行者過於依賴溫和方法而導致對治力不足。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與義理對照,說明在分析前述五十九處文義時,採納正潤(應為相關論師或譯師)的解釋後,論理依然自洽且與原典一致。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如實」的定義。
    在此語境下,強調凡夫的心識種子與其所感應的果報(現行)之間存在著種子與潤染的關係,說明業力如何從種子狀態轉化為現實的經驗表現。

名相註解
  • 正潤:指對《成唯識論》有深厚註解或校勘影響的論師或學者。
  • 如實義:指事物真實、不虛妄的狀態或其對應的義理。
  • 二果:指兩種果報,通常指業報的顯現。
  • 現潤:指現行潤染(Vāsanā),指現行法在回饋到種子時,對種子產生的影響或染著。

答:皆言制伏不言能潤,設 潤是助。五十九文據正潤說,亦不相違。  如實義者,凡夫二果俱種、現潤,文如前 說。

142
白話直譯
若如此,無心、睡眠、昏迷被殺,既然沒有現行愛,如何能正潤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人在無意識、睡覺或昏迷狀態下被殺死,當時並沒有產生對生命的執著(現愛),那麼是用什麼樣的『正潤』來延續生命流轉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生命遷轉的動力。
    在唯識體系中,生命能投生或延續需有「潤」的作用(如種子、愛等)。
    此處質疑:若人在無意識狀態(無心、睡、悶)下死亡,缺乏當下的貪愛(現愛),則如何能產生推動輪迴的「正潤」。

名相註解
  • 無心:指失去意識或心念不集中之狀態。
  • 現愛:指在死亡當下或現前產生的貪愛執著,是導致輪迴的主要動力。

若爾無心、睡、悶被殺,既無現愛,用何 正潤?

143
白話直譯
答:臨終有心必定生起愛,不是一剎那就能被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人在臨終時,心中一定會產生執著與愛染,而這種殺業並非在單一剎那就能完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業力與心相的運作。
    在唯識學框架下,臨終時的心念(心王)極易受過去種子影響而生起愛染(愛),這種心理狀態與業力的成熟並非瞬時完成,而是有其特定的心法運作過程,說明殺業或業果的成就並非單一剎那的跳躍。

名相註解
  • 愛:指對對象的渴求、執著或愛染,是輪迴的主要驅動力。
  • 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起滅的最短瞬間。

答:臨終有心必定起愛,非一剎那即 能殺故。

144
白話直譯
問:在潤生階段中有、生報不同,又生起愛緣自身、境界各異,是否在兩階段都生起兩種愛,還是並非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在潤生位中,既有生殊的特質,又產生了對自己和對他人的愛欲,請問是在這兩種狀態下都各自產生了這兩種愛嗎?還是不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潤生位」(即還沒斷除煩惱、仍需在胎、卵、濕、化四生中輪迴的階段)的愛欲構造。
    重點在於分析「生殊」(生之特殊的種子/狀態)與愛欲的對象(自身與他境)在不同位階中的對應關係,探討愛欲是否在兩種狀態下同步發生。

名相註解
  • 潤生位:指未入聖者或尚未斷除潤習因,仍需在四生(胎、卵、濕、化)中受生的階段。
  • 生殊:指與出生相關的特殊種子或特質,決定生命形式的差異。

問:於潤生位中有、生殊,又起愛 緣自身、境別,為於二位俱起二愛,為不 爾耶?

145
白話直譯
答:潤中有時生起自體愛,潤生時生起境界愛,因在死有時看不到中有,認為我不存在,便生起自體愛;在中有階段見到生處,故生起境界愛,所以《瑜伽》第一卷說:我愛現行,因這力量認為我將不存在,便愛自體,藉此建立生報自體。乃至說:自己在彼業所得的生處,還見到同類有情,歡喜奔赴,就在生處境界色所障礙時,中有滅盡,生有繼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潤中有產生對自體的愛著,在潤生有則產生對境界的愛著。這是因為在死有狀態時看不到中有,所以會認為「我」不存在而對自體產生愛著;而到了中有位,看到了將要投生的處所,因此產生對境界的愛著。所以《瑜伽師地論》第一卷說:我愛(對自我的愛著)之所以能運作,就是因為這種力量,即認為自我將要消失而愛著自體,並以此建立起投生報道的自體。。甚至說:在由該業力所導致的出生之地,再次看到這類有情眾生,帶著喜樂之情奔赴而去,隨即被該出生地的環境色相所束縛,在其中相繼消滅,而新的生命又接續產生。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愛」在輪迴過程中的運作機制。
    區分了「自體愛」(對自我存在之執著)與「境界愛」(對外部投生環境之執著)。
    在死有與中有的轉接過程中,由於對自我消亡的恐懼或對生存的渴求,驅使意識在潤中有與潤生有中分別產生對自體與境界的愛著,最終決定生報之處。

    本句描述業力牽引下的輪迴機制。
    眾生依業力投生,在生處對特定境色產生貪著(喜樂馳趣),導致被境色所礙而陷入生死循環,呈現「滅」與「起」不斷更迭的輪迴狀態,體現唯識論中對業力與意識投生之關聯描述。

名相註解
  • 潤中有:指在投生前的中有狀態中,意識尚未與胎盤等物質結合的階段。
  • 潤生有:指在潤胎(如卵生、胎生)的投生過程中。
  • 自體愛:對自身存在、自我實體的執著愛著。
  • 境界愛:對外部對象或投生環境(境界)的執著愛著。
  • 死有:死亡後、投生前最後的一個心識狀態。
  • 我愛現行:對自我的愛著在當下實際地運作、起作用。
  • 生報自體:指透過業力感召而建立起投生後的身體實體。
  • 有情: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
  • 境色:指外部世界的物質現象或感官對象(色法)。
  • 滅生有續起:指生命在一個階段終結(滅)後,依業力再次產生新的生存狀態(起),即輪迴往復。

答:潤中有起自體愛,潤生有起 境界愛,以於死有不見中有,謂我無有 起自體愛,於中有位見生處故起境界愛, 故《瑜伽》第一云:我愛現行由此力故,謂我 當無便愛自體,由此建立生報自體。乃至 云:自於彼業所得生處,還見如是種類有 情,喜樂馳趣,即於生處境色所礙,中有遂 滅生有續起。

146
白話直譯
問:中有最後一念名為死亡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在中陰階段的最後一個心念,是否就稱為死亡?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生命在轉移行於下一世(中陰身)時,最後一個心意識(末心)與「死亡」定義之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嚴格區分壽終之死心與中陰結束之轉生心,以釐清意識流轉的精確時點。

名相註解
  • 末心:指某個階段或某種狀態中最後的一個心念。

問:中有末心名為死不?

147
白話直譯
西明說:不名為死亡,所謂中有死亡是依六識說,第八識仍相續。我認為並非如此。《對法》、《瑜伽》都說:中有最多住七日,或有中途夭折,乃至最多經歷七次輪迴,不會超過。若依此文,應許中有有死亡,若說只是六識不行,怎會七日才一次不行?六日等時,為何不滅?若說也許是遇到障礙六識不起,為何一定是七日或最多七七?又中有改生別趣,難道第八識不捨就直接往彼處嗎?若如此,應該會造成趣生混亂,又怎能說有中途夭折?所以應該承認中有有死亡。《雜集》、《瑜伽》文都明確顯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西明說:這不能稱為死亡。之所以說有死亡,是指六個前六識的功能停止,而第八識則持續相續不斷。。現在說並非如此。。《對法論》和《瑜伽師地論》都說:人在中陰狀態下最長住七天,有些人會提前夭折,即使經過七次更替,總時間也絕對不會超過這個限度。。如果按照這段文字,就承認了死亡的存在;但如果說只是六個感覺意識停止運作,為什麼要等到七天之後才停止呢?。在六日等時的狀態下,為什麼沒有滅掉?。如果說這樣也可以,那就是因為遇到條件限制,導致前六識無法生起。既然如此,為什麼要限定在七天或最長四十九天?而且中間有些人會改投生到其他 realms(趣),難道第八識不需要捨離就能直接去那裡嗎?。如果真是這樣,就會產生關於輪迴轉世的混亂錯誤,那又怎麼能說有些人會夭折呢?。所以應該承認,在有情眾生(或有漏之境)之中存在著死亡。。在《雜集論》和《瑜伽師地論》的文字中,都已經清楚地說明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死」的定義。
    從唯識觀點看,死亡僅是指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功能暫時中斷或毀滅,但作為生命主體與業力儲存處的第八識(阿賴耶識)並不滅失,而是持續相續,以導向下一輪輪迴。

    此句為論述中的否定轉折,旨在否定前述的錯誤見解或對立觀點,以導出正確的唯識義理分析。

    此句討論意識在死亡後至投生前(中陰身)的存續時間。
    根據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觀點,中陰狀態有其時間上限,這裡指出最長為七日,或在過程中因種種因緣提前終結,強調中陰期的暫時性與時限性。

    此處在討論意識(識)與死亡的關係。
    論者質疑:若認同某種死亡定義,則需解釋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在肉身死亡後為何仍能維持運作至七日後才完全停止,旨在探討意識離體或殘留的機制。

    此句處於對唯識論中關於心意識相續、剎那滅生之時間量度與性質的辯論。
    探討在特定的時間間隔(六日等時)中,法相為何未依常理而滅,旨在分析種子生起或心意識運作的特殊機理。

    此處在討論意識在死亡與投生之間的過渡狀態(中陰)。
    論者質疑:若認同某些特定條件(緣)會阻礙六識生起,則不應將投生時間固定在七日或七七日之限。
    同時,若存在改生別趣(投生非人道等)的情況,則反駁「第八識無需捨離(轉依/捨心)即可直接往生」的觀點,旨在分析阿賴耶識與意識在轉生過程中的運作機制。

    此處為論理推導之詰問。
    討論若將某種觀點成立,將導致在決定受生之趣(六道)時出現邏輯矛盾或混亂(亂過),進而推翻對方關於「中夭」(未滿壽量而死亡)之主張的合理性。

    此句在論證因果與生死的必然性。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有」之境(有漏之世間)時,必須承認死亡作為一種現象的必然存在,以確立對痛苦的認知並導向解脫的必要性。

    此句為論著比對,指出所討論的法義在唯識體系的重要論典《雜集論》與《瑜伽師地論》中均有明確的記載與論述,用以證明觀點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名相註解
  • 中夭:指在中陰期間因特定因緣而提前結束該狀態,或指壽命未滿而終。
  • 六日等時:指特定的時間度量單位,在唯識論的細微時間分析中,用於討論心法或種子生滅的間隔。
  • 七七:指七七日,即四十九天,佛教傳統中中陰身投生的上限時間。
  • 別趣:指除了人類以外的其他三途(地獄、餓鬼、畜生)。
  • 趣生:指根據業力在六道(六趣)中受生。
  • 亂過:指邏輯上的紊亂或理論上的錯誤。
  • 死:指生命機能的終結與遷轉,是輪迴苦的核心特徵。

西 明云:不名為死,言中有歿者約六識說, 第八相續。今謂不爾。《對法》、《瑜伽》俱云:中 有極住七日,或有中夭,乃至極經七返更 不得過。若准此文許中有死,若云:只是 六識不行,云何七日方一不行?六日等時, 何緣不滅?若云亦許即是逢緣礙六不起, 何定七日及極七七,又復中有改生別趣,豈 第八不捨即往彼耶?若爾應成趣生亂過, 又何得云:或有中夭?是故應許中有有死。 《雜集》、《瑜伽》文皆具顯。

148
白話直譯
若如此,為何不名為死有?下文第八識說總名為生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不能稱作「死有」呢?。接下來的第八部分,總括地說明瞭所謂的「生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旨在探討意識在生死輪迴過程中的狀態。
    在唯識學的「五有」或「四有」框架中,討論特定心意識狀態是否能被定義為「死有」(即死亡那一刻的意識狀態),以釐清意識連續性與轉生界限的義理。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指出接下來的第八個章節(或項次)將對「生支」這一概念進行總體的定義與闡述。
    在十二因緣的體系中,「生」是指由「十二因緣」中之「十二支」而產生的生命形態,此處旨在對其名相進行總括性的界定。

名相註解
  • 生支:十二因緣(十二因果鏈)中的一環,指由於「有」而導致的出生、誕生。

若爾何非名為死有? 下第八說總名生支。

149
白話直譯
答:趣生方便雖有生死,但不是獨立的死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雖然在追求解脫的方便過程中仍有生死輪迴,但這並不屬於單獨的死支。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十二因緣中的「死支」。
    在唯識法相的分析中,區分了真正的「死支」與為了修行方便而設的「趣生方便」。
    前者是十二因緣中導致輪迴的必然環節,後者則是菩薩或聖者在未達圓滿前,為了度化眾生而假借的生死相,兩者在法義上不可混淆。

名相註解
  • 趣生方便:指為了達到特定解脫目標而採取、或假借的生起方式,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解釋菩薩雖處生死但非受業力牽引的特殊狀態。
  • 死支:十二因緣中的第十一項,指眾生因業力牽引而死亡,是輪迴痛苦的核心環節。

答:趣生方便雖有生 死,非別死支。

150
白話直譯
若如此,為何稱為生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要稱之為生死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生死」這一名相在唯識體系中的實質定義。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生死並非單純的生理死亡與再生,而是指受業力驅使,在六道中輪迴流轉的狀態,重點在於分析其名相背後的種子與現行運作機制。

若爾何故名為生死?

151
白話直譯
答:依四有來說並非如此,十二支是依不改趣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四有』的說法是不正確的,因為十二因緣的運作邏輯不會改變其流轉的方向。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對十二因緣與生命流轉(趣)的分析。
    針對某種將十二因緣與『四有』(四種生存狀態)相結合的解釋予以否定,強調十二因緣的法義邏輯具有其固有的運作方向,不能隨意因應四有的設定而改變其基本性質或流轉軌跡。

答: 依四有說非,十二支據不改趣。

152
白話直譯
若其中有在中陰時往生別趣者,即稱為死支,何必一定要立這四有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死後投生在畜生、地獄等別趣世界,這就已經算是「死支」了,為什麼還需要特地設定這四種有情狀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死支」的定義與分類。
    在唯識學論述中,若眾生死後墮入別趣(非人道),其本身即構成死支之義。
    作者在此質疑或分析,既然別趣生已能涵蓋死支的定義,是否有必要將其細分為四種不同的「有」之狀態。

若中有 歿別趣生者,即名死支,何要須立此四有 耶?

153
白話直譯
答:因為有差別的義理,所以名稱可以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存在意義上的差異,所以根據名稱就能知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名言與義理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學的辨析中,當兩個法相或概念存在「差別義」(即本質上的區分)時,透過對應的「名稱」即可將其區分並識別,是用名相來釐清法義的邏輯推論。

名相註解
  • 準名:依照名稱、根據名相來判定。

答:差別義故,准名可知。

154
白話直譯
問:既然依靠六行,能夠降伏下地的煩惱,才能得到上地的禪定。六行能降伏煩惱,其義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透過實踐六行可以壓制較淺層的煩惱,才能進而達到定心的狀態。。所謂「六行」用來消除煩惱的道理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次第,指出必須透過「六行」(六種修行方法)來伏除「下惑」(較淺層的煩惱或纏縛),以此作為獲得禪定(上定)的必要前提。
    這體現了唯識學中由行入定、先伏後證的修習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六行」(指六種具體的修行實踐)來伏能、對治內在的煩惱(惑),以達到斷除執著、證悟真理的目的。
    在唯識學體系中,伏惑是指暫時壓制煩惱,使其不能起作用,是斷除煩惱之前的必要階段。

名相註解
  • 六行:指修行者在證悟前需實踐的六種行持,旨在對治煩惱、積累資糧。
  • 下惑:指較淺層、較易伏除的煩惱或障礙。
  • 上定:指較高層次的禪定狀態,或指在伏除下惑後所獲得的定力。
  • 伏惑:指透過修習定慧,將煩惱暫時壓制或遮掩,使其不能顯現或產生作用。

問:既依六行,能伏下惑,方得上定。六行伏 惑,其義云何?

155
白話直譯
答:略說四義:一、辨析六行的特相;二、依七種作意來說明;三、依四道來說明;四、依四種對治來說明。所謂六行,是觀下地為粗、苦、障,觀上地為寂靜、微妙、遠離,能夠觀察的只有智慧,分為粗、靜。六相即是所觀察的境界,行指行解與行相,通於能觀與所觀,如同十六行。然而能夠觀察者勝過獨得行名,觀下地時作粗相,要思惟六種原因。《瑜伽論》第三十三卷說:如何覺知欲界的粗相,就是正思惟欲界六事:一義、二事、三相、四品、五時、六理。義指煩惱、疫癘、災害等;事指於境界中生起內外的貪欲;相指於境界,是順生、受、想、心見倒本、隨煩惱等所依之處;品指諸欲所生的過患有眾多類別;時指三世常生的過患;理指思惟,依三量觀察諸欲生起過失的道理,所修的寂靜相則反向上地,應知如此,暫且就欲界名為觀諸欲。斷惑時,觀下地三相,隨一現前,上地三相亦然,不是各具三相,也不是只觀下或上之一,必須上下各一,因為厭下欣上。所以《雜集論》第九卷說:見欲界中過患等,因此了知粗相。在初禪中這些相都沒有,所以稱為寂靜相,這就是了相作意。在勝解作意中也說:如此思惟粗、靜相的本性,這就是勝解作意。其餘五種依此推知。各自觀察二相,因為能力有限,諸論中多略而不說。否則其餘是由哪種行斷除?因為不是出世間道。無間道、解脫道各有一種行相,各只有一剎那,因為時間短促,無間道觀粗相,解脫道觀靜相,其餘依此推知。未見大乘經論有明文記載,依《俱舍論》第二十四卷說:所有無間道緣自次下地的有漏法,在苦、粗等三行相中隨一行相。所有解脫道緣次上地的有法,在寂靜、微妙等三行相中隨一行相。又粗、苦、障三種境界相對應為寂靜、微妙、遠離,依次翻譯。又粗、靜二相各是總相,其餘二二各是別相。所以《雜集》第九卷說:這樣的粗相大致有兩種:一是因為停留在沉重痛苦、不安寧的狀態;二是生命活動漸漸減少,壽命短促,因此成為所觀障礙。靜相則是在一切更高層次,乃至非想非非想處,與粗相相違背。《瑜伽》三十三卷的內容與此大致相同。第二,依七種作意來說明:欲界九品煩惱斷除前三品時,各自運用相、勝解兩種作意作為加行,因為初斷困難。或者前三品共用同一加行和勝進,因為精進。《唯識》第十卷說:二乘根性較鈍,漸次斷除障礙時,無間道、解脫道必定各自生起,加行、勝進有時總合有時分別,中下根也是如此。以加行遠離作意為無間道,攝樂作意為解脫道及勝進。三十三卷說:從此以後,對斷除煩惱生起愛樂,對遠離煩惱生起愛樂,在斷除中見到殊勝功德,觸證少分遠離的喜樂,於此時欣樂作意而深感慶悅,於此時厭離作意而深感厭患。依此,觸證少分即是解脫道,欣樂作意即是勝進道,深厭患即是加行道。中三品煩惱仍用攝樂作意,作為四道中品易除,不用其他作意作為加行。下三品煩惱以觀察作意作為加行道,因為將要出界,細微難斷,所以作為加行又不同於初品,初品極難斷。加行究竟作意是無間道,加行究竟果作意是解脫道。所以《瑜伽》三十三卷說:了相作意於所應斷,能正確了知,心生希求,勝解作意用於斷除並正發加行。遠離作意能捨棄所有上品煩惱;攝樂作意能捨棄所有中品煩惱;觀察作意能在所得中,遠離增上慢,安住其心;加行究竟作意能捨棄所有下品煩惱;究竟果作意,能正確領受諸作意,善於修習其果。既然說能正確領受,就是證得義理,因此是解脫。又解釋另起解脫,不是第七作意。《瑜伽》十一卷說:由證得方便究竟作意果,煩惱斷除後,才能獲得根本三摩地。加行究竟果作意,三十三卷說是根本定相應的作意。十一卷又說:由證得果,煩惱斷除後才能獲得根本,因此可知另起,兩種說法都成立,下面還會再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大致分四個義理來說明:第一,辨析六種行相。。第二部分,根據七種作意來詳細說明。。第三種方式,是依照四種道來分析。。第四,從四種對治方法來分析。。所謂的六種觀察方式是:向下觀察看到的是粗糙、痛苦與障礙;向上觀察看到的是清淨、微妙與遠離。而能夠觀察到「唯惠」的,則是粗糙與清淨這兩種狀態。。所謂的六相就是觀察的對象;而「行」是指在實踐理解過程中的表現特徵,它是能觀察萬物的通用能力,就像十六行所描述的那樣。。所謂的「能觀勝獨得行」,是指在較低階的境界中顯現粗著相時,能針對六種事項進行尋思觀察。。《瑜伽師地論》第三十三卷中提到:要如何覺察並瞭解欲界粗重的相貌?就是正確地思考欲界的六個方面:第一是義理、第二是事項、第三是相狀、第四是品類、第五是時間、第六是原理。。這裡的含義是指煩惱、瘟疫以及各種災害等。。所謂「事」,是指對外界的對象以及內在的感受產生貪著。。所謂的「相」,是指對著對象時,讓順生、受、想、心、見、倒、本、隨等各種心理狀態得以依附而產生的那個處所。。這裡的「品」是指由各種慾望所產生的種種過患與類別。。(這種狀態)被稱為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經常產生種種缺陷與痛苦。。所謂的「理」是指透過思考,根據三種量法,觀察各種慾望會產生過失的道理。而所修行的清靜相貌,應知道是在欲界之上的境界,並根據欲界的名稱來觀察其中的種種慾望。。在斷除煩惱時,觀察下三相,只要其中一個顯現,上三相也是如此。並非三個相要全部具足,也不是觀察下三相時上三相就只剩一個,而是上下各需有一個相顯現,這樣才能對下三相產生厭離心,對上三相產生欣悅心。。所以《雜集論》第九卷說:看見了欲界中的種種缺陷與痛苦,因此能徹底明白粗糙相狀的本質。。首先,在靜慮狀態中,這個相並不出現,所以稱為「靜相」;這就叫做對相狀的領悟與注意。。在關於勝解作意的解釋中也提到:像這樣去思考粗顯或微細的相貌特徵,就叫做勝解作意。。剩下的五個項目也依照這個原則來對應。。各自觀察這兩種相狀,是基於具備多餘的能力,而這點在各部論典中都簡略未提及。。如果不是這樣,那麼其他什麼樣的行為斷除,纔不屬於出世間的道?。不過,無間道和解脫道各自有不同的特徵,且各自僅持續一個剎那,因為時間非常短促。其中無間道觀察到的是粗雜的狀態,而解脫道觀察到的是寂靜的狀態,其餘的部分可以依照這個原則類推而知。。在大乘的經論中沒有看到相關記載,於是參照《俱舍論》第二十四章的說法:所有的無間道是以自己以及下方世界的有漏法為緣,在苦、麁、輕這三種行相之中,隨其一種行相而運作。。所有解脫道的對象是次上地的有為法,這些法在「靜」、「妙」等三種行相之中,依照其中一種行相來運作。。此外,將原本代表粗劣、痛苦、障礙的三種境界特徵,按照順序分別翻譯為安靜、美妙、脫離。。另外,麁相和靜相這兩個是總括性的分類,而剩下的兩組則是各自獨立的特殊分類。。所以《雜集論》第九卷說:像這樣的粗重相貌大致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因為處於沉重的痛苦之中,無法安靜下來。。第二點,生命活動逐漸減少。因為壽命縮短,這就成了觀照時的障礙。這裡提到的「靜相」,是指它與所有上級天界直到非想非非想天中的粗糙相狀是不相容的。。《瑜伽師地論》中三十三篇的內容與這裡所說的道理是一樣的。。第二點,針對七種作意來解釋:在斷除欲界九品煩惱時,前三品都使用了『相作意』和『勝解作意』這兩種方法作為準備修行(加行),因為剛開始時這些煩惱很難斷除。。或者是因為前三品屬於同一階段的修行,且程度由淺入深地提升。。《唯識論》第十卷提到:根機較鈍的二乘修行者在漸漸斷除煩惱障時,無間道和解脫道必然是分開出現的;而加行道與勝進道則可能是同時或分開出現。根機中等或較低的人也是如此,處於加行階段;用「遠離煩惱」的專注心進入無間道,用「攝取法樂」的專注心進入解脫道與勝進道。。第三十三句說:從這裡開始,修行者起心愛好斷除煩惱、遠離執著,並在這些斷除法中看到了殊勝的功德,初步體驗到遠離煩惱的喜悅;在這種狀態下,透過欣喜的覺知而感到深切快樂,透過厭離的覺知而對煩惱深感厭惡。根據這點,初步體驗到遠離煩惱即是解脫道,欣喜的覺知即是勝進道,深感厭惡煩惱則即是加行道。。中間的三個品級的煩惱,仍然是用攝受樂的方式來對治。因此在四個階段的修行中,這類中品煩惱比較容易被消除,而不是透過其他方式的思考或心念來作為準備修行。。針對下三品煩惱的觀察與覺察屬於加行道。因為這些煩惱即將脫離界限,性質細微且難以斷除,所以被設定為加行階段;這與最初面對最難斷除的煩惱時的情況不同。。在加行階段達到頂端時的意識聚焦稱為無間道;而加行階段最終產生的結果之意識聚焦則稱為解脫道。。所以《瑜伽師地論》第三十三卷中說:針對應該斷除的對象,先觀察其相狀並加以留意,能夠正確地認識它,心中產生願望,再透過正確的理解來決定要斷除它或獲得目標,進而正式開始修行實踐。。透過專注於遠離煩惱的意識,能夠捨棄所有最深層的上品煩惱。。透過攝受快樂的專注意願,能夠捨棄所有中品等級的煩惱。。透過觀察與專注,能在所獲得的境界中,去除自以為是的傲慢,使心安定下來。。透過在修行過程中持續且徹底的專注與覺察,能夠斷除所有的下品煩惱。。對最終覺悟果位的專注與思維,若能正確地領會並接納這些作意,就達到了良好的修行結果。。既然說能夠正確地領悟與接受,這就是證悟的意思,所以也就是解脫。。另外解釋:這裡提到的「別起解脫」不是指第七種作意。根據《瑜伽師地論》第十一卷的說法:必須先證得方便究竟作意的結果,將煩惱徹底斷除之後,才能獲得根本三摩地。。關於加行達到最終結果的作意,在三十三種說法中,被稱為「與根本定共同運行的作意」。。第十一點再次提到:是因為證悟了果位,煩惱徹底斷除之後,才能獲得根本智慧。因此可知這是另外設定的說法。這兩種解釋都成立,接下來的內容會有更詳細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性導引,旨在透過四個面向(義明)來闡明核心法義,首先從「六行相」的區別與特徵入手進行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行相指心意識運作的具體狀態或顯現形式。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指出接下來將從「七作意」的視角來分析或闡釋相關法義。
    在唯識學中,作意是指心將意識定向於特定對象的心理過程,是認識活動的開端。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標記,指將前述法義或修習過程,對應到唯識學中典型的「四道」體系(通常指資糧道、頂道、洞道、究竟道)進行分析與對照。

    此處指在唯識修習過程中,針對特定的煩惱或妄想,採取相對應的對治法(對治之法)來予以消除,是修行中轉依、除染的具體手段。

    此處論述觀行之對比。
    透過觀照下根或低階狀態(麁、苦、障)與上根或高階狀態(靜、妙、離)的差異,修行者能體悟到法義的轉化。
    而「唯惠」在此指能使修行者獲益、產生對治智慧的觀察對象,即是將粗糙的現象對比清淨的境界,從中體悟實相。

    本句在解析唯識觀法中的「能觀」與「所觀」關係。
    六相(指相、似相、有相、無相、得相、空相)作為觀察的目標(所觀境);而「行」則是指修行者在分析、解構對象時的心理運作過程(行解行相),是一種能動的觀察機制,具體可參照唯識中關於十六行(或相關行相)的分析體系。

    此句討論唯識修行中關於「能觀」的特殊心行。
    在特定的修行階位(下地)中,心識雖仍有粗重的相狀(麁相),但修行者能透過對「六事」的尋思分析,從而獲得超越一般的觀照能力(獨得行)。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正尋思」來分析欲界。
    欲界相為「麁」(粗重),需透過六種維度(義、事、相、品、時、理)的系統化分析,將感官經驗轉化為智慧覺知,以破除對欲界之執著。

    此句為對特定名相的義理定義,將其界定為導致眾生痛苦的心理煩惱(內因)與物質環境的疫病、災難(外因)。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事」的定義,指心意識在面對境界(境)時,產生的對內(自身感官、意識)與對外(外部對象)的貪著心。

    此處在解釋「相」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相是指心意識對對象(境)所呈現的特徵或樣態。
    這裡列舉了多種心理作用(如受、想、心、見等)以及其性質(如倒、本、隨等),說明「相」是這些心理認知過程得以依託而產生的基礎對象或依處。

    此句在論述中定義「品」的涵義,強調欲界眾生因貪欲而產生的種種煩惱與痛苦(過患)其種類繁多且層次複雜,是用以分析欲界苦諦之組成成分的論述。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脈絡中,是在分析種子或業力於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持續產生不調適、不圓滿之狀態(過患),強調輪迴中苦患的持續性與普遍性。

    本段討論如何透過邏輯推論(三量)來分析慾望的缺陷,以建立對「靜相」(清淨相)的認知。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區分欲界的粗著與更高層次的定相,透過對欲界名相的觀照,體悟欲法的過失,進而導向離欲的修行。

    此處討論在斷除煩惱(惑)時,如何運用對「三相」(通常指三法印或特定唯識分析中的相狀)的觀察。
    修行者需在對比中,使下三相(劣相)與上三相(勝相)各顯現一個,透過這種對比產生「厭下」與「欣上」的心理轉向,藉此驅除習氣並趨向解脫。

    此句引用《雜集論》以說明修行者透過觀察欲界中充滿缺陷、無常與痛苦的特質(過患),進而破除對物質與粗相(麁相)的執著,達成對現象界粗糙特質的覺悟。
    在唯識體系中,這是從觀察現象過患而趨向離欲、證悟空性的過程。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作意」與「相」的辨析。
    在進入靜慮(禪那)時,原本擾亂的相狀消失,這種「無相」的狀態本身成為了被觀察的對象(靜相),修行者對此狀態的覺知即為「了相作意」,旨在說明意識如何從對外境的攀緣轉向對心境狀態的觀察。

    此句定義「勝解作意」的運作方式。
    在唯識學的認知過程中,透過對對象之「麁」(粗顯)與「靜」(微細/寂靜)兩種性質相狀的審視與思考,從而產生正確且堅定的理解(勝解)。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語。
    在分析特定法相或對照關係時,前文已詳細解釋其中部分項目,後文則指出其餘五項的推論方式與對應邏輯與前者相同,故不再重複詳述。

    此處討論的是在觀照法相時,因具備特定之能力(有餘能)而能區分二相。
    作者指出,在相關的唯識論典中,關於此能力之詳細說明通常被省略或簡略處理,故在此予以補充說明。

    此句在討論「斷」的對象與性質。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需區分哪些行的斷除屬於「出世間道」(如斷除煩惱、證悟解脫),而哪些僅是世間層面的改變或斷除。
    此處透過反問,旨在釐清出世道與世間行之區別。

    本段討論修行過程中不同道之行相。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間道(指與解脫道僅一剎那之隔的道)與解脫道在時間上極其短促,僅各佔一剎那。
    兩者在觀照對象上的差異在於:無間道仍對治粗顯的煩惱或法相(觀麁),而解脫道則進入寂靜的定境或空性(觀靜)。

    本句在討論無間道(地獄中持續不斷的痛苦)的生起條件。
    作者指出大乘文獻中缺乏相關記載,故引用小乘阿毗達磨體系之《俱舍論》,說明無間道需依託於自身或下層地界的有漏法,並在三行相(苦、麁、輕)中呈現其特質。

    此處討論解脫道(離染道)的對象(緣)。
    在唯識體系中,次上地(第十地)的有為法具有特定的行相。
    解脫道的運作並非雜亂,而是在靜、妙等三種特質(行相)中,對應特定的單一特質而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譯經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學的對照翻譯中,將代表負面或粗重特性的「麁(粗)」、「苦(苦)」、「障(障礙)」三種境相,對應轉換為正面或解脫狀態的「靜」、「妙」、「離」。
    這反映了從凡夫迷染的境相轉向覺悟清淨境相的對應翻譯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對相狀(相)的分類邏輯。
    將相分為「總相」(概括性的特徵)與「別相」(個別具體的特徵)。
    文中指出麁相與靜相具有總括性質,而其他對應的分類則屬於個別差異的特徵,用以精確區分心法或物質相狀的性質。

    此處引用《雜集論》來分析「麁相」(粗重相狀)的成因。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此句旨在說明眾生因深陷於痛苦的狀態,導致心神不寧、無法達到寂靜狀態,進而顯現出粗重的相狀。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觀照過程中所遇到的障礙。
    文中指出「命行漸少」導致壽命短促,成為一種阻礙。
    所謂「靜相」是指一種極其微細、寂靜的狀態,這種狀態與色界及無色界(上地至非想非非想處)中較為粗著的相狀(麁相)互不相容,故稱為相違。

    此句為論著間的比對,指出《成唯識論》或其註疏中討論的某項義理,在《瑜伽師地論》的三十三篇(瑜伽師地論之核心體系)中亦有相同的論述,用以證明論點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本文討論在唯識修行體系中,針對欲界九品煩惱的斷除過程。
    對於初三品較深重的煩惱,需透過「相作意」(對對象特徵的認知)與「勝解作意」(建立正確且強大的理解)作為加行,以克服初階段斷除困難的障礙。

    此句在分析論著結構或修行次第。
    說明前三品之所以被歸類在一起,是因為它們屬於同一層級的「加行」(準備修行),且內容在法義上具有由易到難、層層遞進的特質。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五道」在不同根機(根利、中、鈍)修行者身上的體現差異。
    對於根鈍者,道業的進展是次第且分明的,無間道(斷除煩惱的瞬間)與解脫道(脫離煩惱痛苦的狀態)必須分開起作用。
    文中強調了「作意」(意願、專注方向)的轉向:由追求遠離苦患(遠離作意)轉向追求法樂(攝樂作意),這決定了修行者在無間道、解脫道與勝進道之間的切換。

    本段論述修行者在進入解脫過程中的心理轉變與道次第。
    透過對「斷除煩惱」的愛樂與初步體驗(觸證),修行者在心理上產生兩種相反但互補的作意:一種是對法喜的「欣樂」,一種是對煩惱的「厭離」。
    文中將這三種心理狀態對應到唯識體系中的道次第:觸證少分對應解脫道(離苦),欣樂作意對應勝進道(向上的進展),深厭患則對應加行道(為進入聖道而做的準備修行)。

    本文討論唯識學中對煩惱的對治方法。
    中三品煩惱(指程度較輕的煩惱)可透過「攝樂」(以正法之樂攝受,替代對世俗樂的執著)來對治。
    在四道(資糧道、加行道、見道、修道)的進程中,此類煩惱相對容易被消除,且強調其對治方式之特定性,非由其他不相應的作意(心理定向)所能達成加行。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惑的次第。
    下三品煩惱(指較細微的煩惱)雖接近斷除,但因其細微而隱蔽,仍需透過「觀察作意」的加行修行方能斷除。
    文中將其與最初斷除最粗重煩惱(初創極難斷)的過程做對比,強調不同階段斷惑的特性與難易程度。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道之分類。
    加行(修行過程)達到終極狀態時的意識定向(作意)是直接導向果位的「無間道」;而加行圓滿後所產生的果位意識定向,則是實際切斷煩惱、獲得自由的「解脫道」。

    此句闡述唯識修行中從「作意」到「加行」的心理過程。
    首先透過「了相作意」識別煩惱(所應斷),接著由「正了知」產生對治的希願,最後以「勝解」作為決定性的認知基礎,將願望轉化為實際的修行(加行),體現了由認知轉向實踐的次第。

    本句描述在唯識修行體系中,透過「遠離作意」(意願遠離汙染之意識狀態)的心理機制,來對治並捨除最難斷除的「上品煩惱」(如極其細微的隨眠煩惱),這是達成證悟的重要心理轉化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治煩惱的層級。
    中品煩惱指強度居中的煩惱,需透過「攝樂作意」(將對世俗快樂的追求轉化為對法樂的攝受)之對治力方能予以捨除。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對治傲慢時的心理機制。
    透過「觀察作意」(審視對象並加以定向思考),使心不再執著於虛假的優越感(增上慢),從而達到心境的安定與平實。

    本句描述唯識修行中,透過「加行」(指在正式入定或證悟前的準備修行)與「究竟作意」(指強烈且不間斷的心理專注/正念),能將層次較淺、影響力較小的下品煩惱予以消除。

    此句討論唯識修行體系中「作意」的轉化。
    修行者在追求究竟果(如佛果、圓滿覺悟)時,需將心意識(作意)導向正確的方向。
    當能正確領受、接納並轉化這些指向究竟果的心理活動時,這種修習狀態本身即構成一種正向的成果(修習果),進而導向最終的解脫。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領受」與「證悟」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正確地領受(正領受)非指意識的認知,而是指心意識轉依後,對真諦的直接現量證知。
    當修行者能正確領受法性,即達成了「證」的狀態,從而斷除煩惱、脫離輪迴,達成解脫。

    此段在辨析「別起解脫」與「第七作意」的區別。
    論者引用《瑜伽師地論》證明,根本三摩地的獲得是以煩惱的斷除為前提,而這種斷除是建立在「方便究竟作意」的果位之上,以此論證別起解脫與第七作意在修行階位與功能上的不同。

    本句討論修行過程中的「作意」(manasikāra),即心念的定向。
    在進入定境的加行階段,當修行達到究竟果位時,其心意識的導向與根本定(基礎定力)同步運作,此處在分析不同宗派或論說(三十三說)中對此心法運作的定義。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證果」與「斷煩惱」之先後關係。
    論述強調在煩惱完全斷除後,方能獲得根本的覺悟或果位。
    文中提到「別起」是指為了說明法義而另外設定的論述框架,而非單一解釋。
    結論認為兩種說法(可能是指不同的斷除次第或得果方式)在特定語境下皆可成立。

名相註解
  • 義明:義理的說明、闡明。
  • 七作意:指心在對象上起作用的七種不同定向方式,是唯識心理分析中關於意識定向的分類。
  • 四道:指修行成佛的四個階段,一般指資糧道、頂道(見道)、洞道(修道)與究竟道。
  • 麁:粗顯、不精細的狀態,指未經修行或處於低階的心識狀態。
  • 靜:寂靜、清淨,指遠離擾亂的禪定或智慧境界。
  • 唯惠:指唯有能產生益處、能導向解脫的觀照智慧。
  • 六相:唯識觀法中分析對象的六種相狀,用以破除對對象的實有執著。
  • 行解:指在修行中對法義的實踐理解與分析過程。
  • 通能:指具有普遍適用性、能對多種對象產生作用的能動力量。
  • 十六行:指在特定觀法中,對對象進行層次化分析的十六種行相或步驟。
  • 能觀勝獨得行:指一種超越一般的、特殊的能觀心行,能在此境界中獨立運作以達成觀照。
  • 下地:指較低階的修行境界或心識層級。
  • 六事:指在唯識分析中,針對對象所進行的六種特定的觀察或尋思事項。
  • 欲界麁相:指欲界中由貪欲驅動而呈現的粗重、不精細的物質與心理現象。
  • 正尋思:指正確的思考與推論,不偏離正道,是用於分析法義的心理活動。
  • 疫癘:指大規模傳染的瘟疫疾病。
  • 內外貪:指對內在自我感官滿足的貪欲,以及對外在物質或對象的渴求。
  • 倒:指顛倒妄想,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知。
  • 過患:指修行中遇到的障礙,或因造業而導致的痛苦、缺陷與不良後果。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三量:指量法中的三種推論方式,通常指正量、比量、擬量,用於確立正確的認知。
  • 靜相:指修行後獲得的清淨、寂靜相貌,對比欲界的擾亂狀態。
  • 斷惑:指消除心中根深蒂固的煩惱與迷妄。
  • 下三相:指較低階或較劣的法相、特質,用以產生厭離心。
  • 上三相:指較高階或較勝的法相、特質,用以產生欣悅心。
  • 現前:指在意識中清晰地顯現、呈現。
  • 了相作意:了:領悟、知曉。作意:將心意識轉向特定對象的注意力。指對心中所現之相狀進行領悟與注意的心理過程。
  • 勝解作意:指一種正確、深徹且不被顛倒遮蔽的認知取向或決定性的理解。
  • 相性:指對象所顯現的特徵與性質。
  • 準:準據、依照。
  • 應:對應、相應。
  • 二相:指唯識體系中對象呈現的兩種特徵或相狀。
  • 有餘能:指在基本能力之上,額外具備的能事或功能,使能觀照者能區分細微之相。
  • 行:指心所法或造作,在此指需要被斷除的心理機制或業力行為。
  • 出世道:超越世間生死輪迴的修行路徑,旨在達成究竟解脫。
  • 無間道:指在解脫道之前、與其僅隔一剎那的修行階段。
  • 解脫道:指能斷除煩惱、直接導向解脫的道之行相。
  • 觀麁:觀察粗雜、未淨化之法相或煩惱。
  • 觀靜:觀察寂靜、無著之法相。
  • 三行相:指苦行相、麁行相、輕行相,是用於描述法之性質的特徵。
  • 次上地:指菩薩修行地之十地中的最高階段(第十地),亦稱雲頂地。
  • 有法: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之法。
  • 障:指阻礙修行、遮蔽真理的煩惱或外在條件。
  • 不寂靜住:指心識無法處於寧靜、止息的狀態,持續處於擾亂之中。
  • 命行:指維持生命運行的心身機能或生命力。
  • 所觀障:指在禪定觀照過程中,對達成目標產生阻礙的因素。
  • 非想非非想處:色界之頂端或無色界最高層次,意識狀態極其微細,超越了想與非想的對立。
  • 三十三文:指《瑜伽師地論》將內容分為三十三個部分(篇章)的結構。
  • 欲九品:欲界中由淺至深的九種煩惱品類。
  • 相作意:透過觀察對象的特相,使其心念定向於正確對象的作意法。
  • 勝進:指修行程度或法義理解由低向高、漸次提升。
  • 根鈍:指修行根基較遲鈍,悟性較慢的人。
  • 觸證:指初步體驗、接觸並證得某種法相或境界。
  • 勝進道:指在修行過程中不斷向上進步,向更高層次聖道邁進的過程。
  • 加行道:指在正式進入見道之前,透過強大的精進與修行來積累功德的準備階段。
  • 中三品:指煩惱在程度上的分級,此處指中等強度的煩惱。
  • 攝樂:攝受正法之樂,用以取代對感官或世俗之樂的追求,是一種對治煩惱的手段。
  • 下三品惑:指在煩惱斷除次第中,較為細微、位於後段的煩惱品類。
  • 觀察作意:指透過審視、分析與專注覺察,使心靈對法義產生正確理解的修行過程。
  • 了相:瞭解對象的特徵或相狀。
  • 所應斷:指應被斷除的煩惱、習氣或錯誤見解。
  • 遠離作意:指心意識主動傾向於遠離對境的執著與汙染,是一種正向的心理定向。
  • 上品煩惱:指在煩惱層級中最為細微、最難根除的煩惱,通常指與深層習氣相隨的細微煩惱。
  • 攝樂作意:一種將心意識導向法樂、攝受正法快樂的專注心法,用於對治對世俗慾望的執著。
  • 中品煩惱:指在強度或對治難易程度上屬於中等的煩惱,通常指在修行次第中需特定對治法才能捨除的層級。
  • 所得:指修行中所獲得的境界、果位或體悟。
  • 增上慢:指對自己尚未達到而自以為已經達到的錯誤認知,是一種極其深刻的傲慢。
  • 究竟作意:指將心專注於特定法義上,且達到徹底、不退轉的覺察狀態。
  • 下品煩惱:在唯識心理分析中,將煩惱依其強度與深淺分為上、中、下三品,下品指程度較輕、較易斷除的煩惱。
  • 究竟果:指修行最終達到的圓滿果位,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佛果。
  • 領受:指對法義或心理狀態的正確領會、接納與掌握。
  • 修習果:指在修行過程中,因正確的修習而獲得的階段性成果或正向狀態。
  • 正領受:指正確地領會、接受真理,在唯識語境中特指對正法無誤的現量認知。
  • 證義:證悟的義理,指透過修行而實際體證到真理的狀態。
  • 解脫:擺脫煩惱與輪迴束縛的終極狀態。
  • 別起解脫:指在特定修行階段中獨立產生的解脫心或解脫狀態。
  • 第七作意:指瑜伽師地論中關於作意(意識定向)的第七種層次或種類。
  • 方便究竟作意:指以方便法門為基礎,最終導向究竟覺悟的專注意向。
  • 根本三摩地:指最深層、最穩固的定力狀態,是斷除煩惱、證悟真理的核心基礎。
  • 俱行:指兩種心理狀態或法相同時發生、共同運作。
  • 證果: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而證得聖果(如阿羅漢、菩薩果位)。
  • 別起:指在論理推導中,為了區分或詳盡說明而另外設立的假說或論點。

答:略四義明:一、辨六行相;二、 約七作意明;三、約四道;四、約四對治。言六 行者,觀下為麁、苦、障,觀上為靜、妙、離,能 觀唯惠,麁、靜。六相即所觀境,行謂行解行相, 通能所觀,如十六行。然能觀勝獨得行名, 觀於下地作麁相時,尋思六事故。《瑜伽》三 十三云:云何覺了欲界麁相,謂正尋思欲界 六事,一義、二事、三相、四品、五時、六理。義謂 煩惱、疫癘、災害等;事謂於境起內外貪;相 謂於境,是順生受想心見倒本隨或等所 依之處;品謂諸欲所生過患眾多品類;時謂 三世常生過患;理謂尋思,依於三量,觀彼 諸欲生過失理,所修靜相翻上應知,且就 欲界名觀諸欲。然斷惑時,觀下三相,隨一 現前,上三亦爾,非各具三,亦不隨觀下上 唯一,要上下各一,以厭下欣上故。故《雜集》 第九云:見欲界中過患等,故了達麁相。初 靜慮中此相無,故名為靜相,是名了相作意。 勝解作意中亦云:如是尋思麁、靜相性,是 名勝解作意。餘五准應。各觀二相,由有餘 能,諸論之中皆略不說。不爾餘或是何行 斷,非出世道故?然無間、解脫各一行相,各 一剎那,以時促故,然無間道觀麁,解脫道 觀靜,餘皆准知。未見大乘經論文說,准《俱 舍論》第二十四云:諸無間道緣自次下地諸 有漏法,作苦、麁等三行相中隨一行相。諸解 脫道緣次上地諸有法,作靜、妙等三行相中 隨一行相。又麁、苦、障三種境相為靜、妙、離, 如次翻之。又麁、靜相二各是總,餘之二二 各各是別。故《雜集》第九云:如是麁相略有二 種:一、住於重苦不寂靜住故;二、命行漸少 壽命短促故,即所觀障,靜相者謂於一切上 地,乃至非想非非想處,與麁相相違故。《瑜 伽》三十三文大同此。二約七作意明者,欲 九品惑斷初三品,各用了相、勝解二種作 意而為加行,創難斷故。或初三品同一加 行、勝進故。《唯識》第十云:二乘根鈍漸斷障時, 無間、解脫必各別起,加行、勝進或總或別,中 下亦爾,而為加行,遠離作意為無間道,攝 樂作意為解脫道及勝進故。三十三云:從 是已後愛樂於斷,愛樂遠離,於諸斷中見 勝功德,觸證小分遠離喜樂,於時時間欣 樂作意而深慶悅,於時時間厭離作意而深 厭患 准此觸證少分即解脫道,欣樂作意 即勝進道,而深厭患即加行道。中三品惑還 用攝樂,而為四道中品易除,非餘作意而 為加行。下三品惑觀察作意為加行道,將 欲出界細難斷故,一為加行復不同初, 創極難斷故。加行究竟作意為無間道,加行 究竟果作意為解脫道。故《瑜伽》三十三云:了 相作意於所應斷,能正了知,心生希願,勝 解作意為斷為得正發加行。遠離作意能 捨所有上品煩惱;攝樂作意能捨所有中品 煩惱;觀察作意能於所得,離增上慢,安住 其心;加行究竟作意能捨所有下品煩惱;究 竟果作意,能正領受彼諸作意,善修習果。既 言能正領受,即是證義,故是解脫。又解別 起解脫,非第七作意,《瑜伽》十一云:由證方 便究竟作意果煩惱斷已,方得根本三摩地 故。加行究竟果作意,三十三說是根本定俱 行作意。十一復云:由證果煩惱斷已方 得根本,故知別起,二說俱得,次下更解。

156
白話直譯
問:既然有九品,為何只說三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已經分成了九個等級,為什麼這裡只提到三個等級?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質詢,探討在法相或唯識體系中,將詳細的九級分類(如九品往生或九種品級)簡化或概括為三種主體分類的邏輯依據。

名相註解
  • 九品:指對修行程度、往生等級等詳細的九級劃分。
  • 三:指將九品概括後的三種主要類別(如上、中、下品)。

問:既有九品,何但說三?

157
白話直譯
答:因為是從總體品類來說,所以只分三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是從整體的類別來解釋,所以才簡單地分為三個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疑問的回答,說明在對法義進行分類時,採取的是一種概括性的總論視角(總品類),因此在結構上將內容簡約地劃分為三品,旨在建立基本的法義框架。

名相註解
  • 總品類:指從整體、概括的類別出發進行分類的方法,與細分、別類相對。

答:從總品類說 故但分三品。

158
白話直譯
問:依據斷除九品煩惱,應有九個無間道、九個解脫道,為何只用三個名稱來表示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斷除煩惱分為九品,理應對應有九種無間狀態和九種解脫道,為什麼只有三種被稱為『斷』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討論煩惱斷除的品類(九品惑)與其對應的證悟狀態(無間)及解脫道之間的數量對應關係。
    質詢者疑問為何在理論上應有的九種對應中,實際上僅將其中三種歸類為真正的『斷』。

名相註解
  • 九品惑:指根據煩惱的深淺與性質分為九個等級的煩惱。

問:准斷九品惑,有九無間、 九解脫道,何故但三名為斷耶?

159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解釋:一是說這三種作意各自斷除三品,行相品類都很相似,所以論典不分別說明;另一種說法是煩惱雖有九品,但只分三品斷除,因為世間道只有三品。諸論都只說三品斷除,不說九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解釋是,這三種作意各自都對應三種斷除的情況,因為它們的運作性質和類別都非常相似,所以《論》中沒有分開討論。。有一種說法認為,煩惱雖然分為九個等級,但實際上只斷除其中三品,這是因為世俗的修行道分為三品。。所有的論書都只提到將聖者分為三品來論斷斷證,而不是分為九品。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作意」與「斷」的關係。
    作者分析為何《成唯識論》在處理三種作意時未將其詳細區分,解釋其原因在於這些心理作用的行相(性質)與品類(類別)具有高度相似性,因此在論書中採取簡略不別說的處理方式。

    此處討論煩惱(惑)的斷除等級。
    在唯識學體系中,煩惱依深淺分為九品。
    此句解釋某種觀點:雖有九品之分,但對應於世俗修行之三道(聲聞、緣覺、獨覺或不同果位之修行路徑),僅需對應斷除三品即可達成特定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對聖者證果(斷除煩惱)之等級的劃分。
    在唯識學派的論議中,傾向於將聖者分為三品(通常指聲聞、緣覺、菩薩或對應的不同斷除程度),而非將其細分至九品,旨在釐清斷證的標準與類別。

名相註解
  • 品類:對法相進行分類的類別。
  • 世道:指世俗修行之道路,指在未達圓滿覺悟前,依據不同根機而設的修行次第。
  • 三品斷:指將聖者斷除煩惱的境界或種類分為三類。

答:有二 解,一、云此三作意各各斷三,行相品類皆 相似故,《論》不別說;一云惑雖九品但三 品斷,以其世道有三品故。諸論皆唯說 三品斷,非九品故。

160
白話直譯
問:依前說斷除下品煩惱,又分三品,斷除第三品可稱為究竟。斷除初品和中品,怎麼稱為究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根據前面提到斷除下品煩惱的說明,如果將其再分為三等,那麼斷掉第三等(最深層)的煩惱,才能稱為徹底斷除。。切斷了第一部分的解釋,關於中間第二部分的內容,什麼叫做「究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煩惱斷除」的層次。
    下品惑(最深層的潛在煩惱)在斷除過程中仍有細微之分,若能將最末端的第三品惑斷除,方能達到不再迴轉的究竟解脫狀態。

    此處為論疏之對仗問答結構。
    作者在分析前文論述時,將內容分為初、中、後三段。
    此句旨在針對「中段」中提到的「究竟」之義進行追問,探究其最終、徹底的真理狀態或修習目標。

名相註解
  • 下品惑:指最深沉、最難斷除的煩惱層次,通常涉及種子深處的潛在煩惱。
  • 究竟:指最終、徹底且不再退轉的狀態。

問:依前說中斷下品 惑,復分三品,斷第三品可名究竟。斷初 中二,何名究竟?

161
白話直譯
答:不是針對自身三品來說,而是針對總體三品合併斷除,下三品合為下品,所以稱為究竟。不然為什麼《瑜伽》、《雜集》都只說究竟斷除下品煩惱呢?依據第二種解釋,則沒有這種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不是單純地對三種類別分別說明,而是將三種類別總合起來判定;其中最下層的三項總歸為下品,所以稱為究竟。。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瑜伽師地論》和《雜集論》這兩部論書,都只提到究竟斷除下品煩惱呢?。如果採取第二種解釋方式,就不會有這個問題(妨礙)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特定法相或品級的判定邏輯。
    作者指出判定標準並非採取「類比」或「單項對比」,而是將整體三品(類別)納入考量後進行綜合判定(合斷)。
    由於最底層的三個項目共同構成了下品,因此在該判定體系中被視為最終的歸屬(究竟)。

    此句為論辯式質詢,旨在探討煩惱斷除的層次。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煩惱分為不同品級(上、中、下品),此處質疑若先前論點不成立,則無法解釋為何權威論典(如《瑜伽師地論》與《雜集論》)在討論「究竟斷」時僅聚焦於下品惑的處理。

    此句為論疏中的邏輯推論,旨在透過切換不同的解釋視角(解),來排除前文所提出的矛盾或疑慮(妨),以證明理論的自洽性。

名相註解
  • 合斷:綜合判定,不採取單一項目的對比,而將整體狀況納入考慮後下結論。
  • 究竟斷:指徹底、永不再生之斷除,通常指達到阿羅漢或佛果之斷滅狀態。
  • 妨:指邏輯上的矛盾、妨礙或不能相容之處。

答:非望自類三品而說, 望總三品合斷,下三總是下品,故名究竟。 不爾何故《瑜伽》、《雜集》俱但說究竟斷下品 惑耶?依第二解,即無此妨。

162
白話直譯
問:斷除下品中前兩品煩惱,應以何種作意作為解脫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如果要斷除下品中前兩個階段的煩惱,應該用什麼樣的思考方式或心念,來作為達成解脫的途徑?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唯識修習體系中,針對下品(較低層級或初階)前兩項煩惱的對治方法。
    重點在於「作意」,即如何透過正確的意識導向(心念調適)來轉化煩惱,將其轉化為解脫的道途。

名相註解
  • 下品:在唯識或修習層級中,指較低階的類別或階段。

問:斷下品中 前二品惑,用何作意為解脫道?

163
白話直譯
答:一說以攝樂作意作為二品的解脫,因六十二論通於四道,《瑜伽》三十三、《雜集》第九都說第七作意是根本定俱作意。又斷除此下品無間道時,尚未進入根本定,因此一說即是第七作意。所謂根本定俱作意,是依據斷下下解脫道而說。一說即是加行究竟作意,作為三無間二解脫道,因名體相同而論。不特別分說,這樣也可以,如同攝樂作意,斷除中三品,可作為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有一種觀點認為,將攝樂的作意視為兩種品的解脫,而六十二種說法則貫穿於四個修行階段(四道)。這是因為《瑜伽師地論》第三十三卷和《雜集論》第九卷都提到,第七種作意是與根本定同時運行的作意。。此外,在斷除下品無間道的時候,因為還沒有進入根本定,所以有一種說法認為這就是第七個作意。至於說根本定也包含在作意之中的觀點,是根據斷除下下解脫道的狀況來解釋的。。第一種解釋是:這指的是加行階段最終的專注意念,對應於三無間道與兩種解脫道,因為它們在名稱與本質上相同而一同討論。。不需要分開詳細說明會比較好。就像《攝大乘論》的處理方式,把中間的三個品去掉,就可以對應到四聖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作意」(意識的定向或專注)與「解脫」以及「四道」(見道、通路、究竟道等)的對應關係。
    文中引用《瑜伽師地論》與《雜集論》來論證第七作意與根本定(心不散亂的定境)的同步性,旨在釐清修行過程中定力與心念定向如何共同作用以達成解脫。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間道」與「作意」的細節。
    重點在於區分不同層次的解脫道在進入根本定(心不散亂之定)之前,其心意識的作意狀態如何運作。
    說明對於作意次數或性質的認定,需視乎所對治的煩惱品級(如下下解脫道)而有所不同。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作意」與「道」的關係。
    將加行階段的究竟作意(強烈的專注心)與後續的無間道及解脫道視為同一體系,強調在修行層次上,心念的轉向與實踐的道徑在實質本性上是一致的。

    此處討論論書的結構編排。
    作者認為不必要將某些內容分開論述,建議採取類似《攝大乘論》(攝樂)的結構,透過刪減中間部分,使內容在邏輯上能直接對應到「四道」(料心、修心、證心、果心或預備、修習、證得、果位)的體系。

名相註解
  • 二品解脫:指兩種類別或層次的解脫狀態。
  • 下品無間道:指在解脫道中,對治最低等級煩惱而達到無間斷之狀態的道過程。
  • 下下解脫道:指解脫道中最底層的層級,對治最淺的煩惱。
  • 三無間:指三無間道,即最後階段與果位之間沒有任何間隔的修行道。
  • 二解脫道:指兩種解脫的修行路徑,通常指捨解脫道與洗除煩惱的解脫道。
  • 名體同:指名稱(名)與實質本質(體)相同。

答:一云 用攝樂作意為二品解脫,六十二說通四 道故,《瑜伽》三十三、《雜集》第九,俱說第七 作意是根本定俱作意故。又斷此下品無 間道時,未入根本故,一云即第七作意, 言根本定俱作意者,據斷下下解脫道 說。一云即加行究竟作意,為三無間二解脫 道,以名體同論。不別說,此應好,如攝樂作 意,斷中三品,可為四道。

164
白話直譯
問:若以攝樂作意作為斷除中品的四道,《論》為何不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把『攝受樂』視為斷除中品煩惱的四個階段(四道),那為什麼《成唯識論》裡沒有提到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中的詰問,討論在斷除中品煩惱(中品五法)的過程中,關於「攝受樂」是否應被納入四道(見道、路道等)的修行體系中。
    質詢者意在指出若此說法成立,原論應有記載,以此推論該觀點可能不成立。

名相註解
  • 斷中品:指斷除中品煩惱。唯識將煩惱分為三品,中品煩惱是指能被斷除但尚未完全根除的煩惱。

問:若以攝樂為 斷中品之四道者,《論》何不說?

165
白話直譯
答:是為了以影顯義理。上下二品都說加行及解脫道,因此在中品略而不說。又斷除中品是同一作意,雖有四道也不再分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是因為透過影像顯現出來的緣故。。上面的品和下面的品都已經詳細說明瞭加行和解脫道,所以在中間這一品就簡略不提了。。此外,針對中品中相同的作意,雖然分為四個階段(道),但不再單獨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在唯識學的認識論中,討論心意識如何感知對象,說明某些現象並非實體,而是如同影像般顯現於心意識之中,用以論證現象與實質的區別。

    此處為論著結構的說明。
    作者指出由於前後兩品已詳盡論述「加行」(為證悟而修持的輔助行)與「解脫道」(直接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為了避免重複,在中品中採取簡略處理。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過程中,對於「中品」層次的意識作意(對象的定向關注)。
    在唯識學的修習體系中,即便在四道(如見道、修道等)的不同階段中,若其作意性質相同,為了避免冗贅,論著中不再重複區分說明。

名相註解
  • 中品:指在意識或對象的等級劃分中,處於中間層次的品質或狀態。

答:以影顯 故。上下二品,俱說加行及解脫道,故於中 品略而不說。又斷中品同一作意,雖有四 道更不別說。

166
白話直譯
問:如何得知攝樂作意通於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能知道「攝樂」包含了四種通達(或四種路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提問,旨在探討「攝樂」(攝受安樂/調伏樂欲)之法如何通達於四種境界或四種修行階段。
    在《成唯識論》及其燈論體系中,通常涉及對欲樂的調伏與對勝義樂的攝受,需分析其如何對應四種不同的修習或果位。

名相註解
  • 通四:指通達四種狀態、四種路徑或四種境界,具體依據上下文之四種對象而定。

問:何以得知攝樂通四?

167
白話直譯
答:六十二論說:攝樂作意,涵攝四種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第六十二項中提到,對於追求快樂的意識,可以透過四種道來攝受與調伏。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如何處理對世俗快樂的追求(攝樂作意)。
    在唯識學的修習路徑中,透過特定的「道」(修行方法或智慧路徑)來攝受、轉化這些追求快樂的意識,使其不再成為煩惱的來源,而轉向解脫的智慧。

名相註解
  • 道攝:指利用佛法中設定的修行路徑(道)來攝受、涵蓋或轉化特定的心理狀態。

答:六十二云:攝樂作意,四種道攝。

168
白話直譯
問:斷除欲界第九品煩惱,進入解脫道,這就是根本定的近分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而且在斷除欲界第九品煩惱時所產生的解脫道,是否就是以根本法為直接條件(近分)而產生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解脫道的生起條件。
    在唯識學的五位或十地分析中,探討斷除欲界最高階層(第九品)煩惱時,所對應的解脫道之生起,其「近分」(直接原因/條件)是否為根本智或根本法。

名相註解
  • 欲界第九品惑:欲界煩惱由低到高分為九品,第九品為最高等級的煩惱。

問:且斷 欲界第九品惑起解脫道,即是根本為近分 耶?

169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解釋。一說即是進入,《瑜伽》三十三及《雜集》第九都說:這是加行究竟作意,從此無間,因緣成熟,證入根本初靜慮定。這初靜慮定俱作意,稱為加行究竟果作意。第七作意即是解脫,因此進入根本定。一說或有不進入,因此《瑜伽》第十一說:在有漏方便中先說解脫,後說三摩地,因證得方便究竟作意果。煩惱斷除後,才能獲得根本三摩地。既然說證得果後才能獲得根本三摩地,所以解脫道並非就是根本定。依據這兩段文,分利根與鈍根,兩種解釋都正確,彼此並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件事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有一種說法認為是直接進入。在《三十三》和《雜集論》第九章中都提到:這稱為加行階段的最終專注,緊接著以此為因緣,證悟並進入根本的初禪定。。在進入初禪定時,同時進行這種心理定向,就稱為「加行究竟果作意」。。第七種作意是為了讓對方獲得解脫,因此直接進入根本義理。。有一種說法認為,或許有些情況不進入(此法),所以《瑜伽師地論》第十一章提到:在有漏的修行方法中,先講解解脫,再講解三摩地,藉由證得這些方便方法,最終達成究竟作意的成果。。必須在煩惱完全斷除之後,才能獲得根本三摩地。。既然說是因為證得了果位之後才獲得根本三摩地,所以解脫道並不等於根本三摩地。。根據這兩段文字,對照根機利鈍的差異,這兩種解釋都正確,而且並不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裁,用以引導對前文疑義的分析。
    在唯識學論辯中,針對同一名相或法義,常依據觀察的角度(如世俗與第一義,或不同宗派觀點)而分為多種解釋路徑。

    本段討論修行者從「加行」階段過渡到「果位」的轉折點。
    強調透過「究竟作意」(最深、最徹底的專注力),在心意識不間斷的情況下,直接以該專注力為因緣,證得根本初靜慮(初禪),說明瞭定慧修習與果位證得之間的因果銜接。

    此處論述進入初禪的心理機制。
    修行者在進入初禪定的過程中,必須維持一種特定的「作意」(心念導向),這種作意是為了將之前的準備階段(加行)導向最終的成果(究竟果),即正式進入定境。

    此處討論的是在導師教導弟子時所運用的「作意」方法。
    第七種作意旨在使對象脫離煩惱束縛,因此不再採取權巧的鋪陳,而是直接切入最核心的根本法義(如空性或唯識本質),以達到快速解脫的目的。

    本段在討論修行次第與方便的運用。
    引用《瑜伽師地論》說明在有漏(未脫離煩惱)的方便法門中,採取先說解脫、後說三摩地的順序,旨在透過這些初步的方便修行,最終導向究竟的正念與覺悟(究竟作意)。

    本句說明修行次第。
    在唯識學與禪定體系中,煩惱(尤其是隨眠與粗顯煩惱)是定境的障礙,唯有在煩惱斷除後,心不再受擾動,方能進入不退轉且穩固的根本三摩地(根本定)。

    此處在辨析「解脫道」與「根本三摩地」的關係。
    根據論述,根本三摩地(無漏定)是在證果之後才圓滿獲得的,而解脫道則是導向證果的路徑,兩者在時間順序與性質上有所區別,因此不能將解脫道直接等同於根本三摩地。

    本文旨在調和兩種看似不同的解釋。
    在唯識學的判教與解釋體系中,針對不同根機(利根與鈍根)的受眾,同一法義可用不同層次的解釋方式,只要不違背核心義理,兩種解釋可並存且互補。

名相註解
  • 三十三:《三十三論》,屬小乘阿毗達磨論書。
  • 根本初靜慮定:指修行者首次證得的正式初禪定,是進入禪定果位的基礎。
  • 初靜慮:即初禪,指透過捨棄五蓋,進入心於單一對象上專注而產生的第一層定境。
  • 有漏方便:指在尚未完全斷除煩惱(有漏)的階段,所採用的輔助修行方法。
  • 二文:指前文提及的兩段論述或兩種文字表述。

答:有二解。一云即入,三十三及《雜集》 第九俱云:是名加行究竟作意,從此無間 由是因緣,證入根本初靜慮定。即此初靜慮 定俱作意,名加行究竟果作意。第七作意是 彼解脫故,即入根本。一云或有不入,故 《瑜伽》第十一云:於有漏方便中先說解脫, 後說三摩地,由證方便究竟作意果。煩惱 斷已,方得根本三摩地故。既言由證果 已,方得根本三摩地,故解脫道非即根本。 准此二文,約利鈍別,二解俱正,各不相違。

170
白話直譯
問:若以攝樂作意斷除中品煩惱,為何《瑜伽》三十三說是為了除惛沈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攝樂的作意可以斷除中品煩惱,為什麼在《三十三》論中卻說它是為了去除惛沈等煩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質詢,討論「攝樂作意」(以獲取快樂為目的的專注)在斷除煩惱層級上的作用。
    質詢者指出,若攝樂作意能斷除較深層的「中品惑」,則與《三十三》論中將其定義為對治「惛沈」(屬於較淺層的中品或下品惑)之說法似乎存在矛盾。

名相註解
  • 中品惑:指中等程度的煩惱,通常指雖未達到深沉的執著,但仍能擾亂心神、妨礙定慧的煩惱。
  • 惛沈:心神昏沉、不靈活,是一種使心靈遲鈍的煩惱,常在禪定或修行中出現。

問:若攝樂作意斷中品惑,何故三十三云: 為除惛沈等?

171
白話直譯
答:是依修加行觀淨、妙相策勵其心,不是無間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是透過修行加行,觀想清淨與微妙的相狀來勉勵並維持心念,並不屬於無間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辨析修行階段。
    修行者透過「加行」的觀想(觀淨、妙相)來調伏並維持心念,這屬於在進入聖道之前準備階段的修習,尚未達到能直接證悟果位的「無間道」境界。

名相註解
  • 觀淨、妙相:觀想佛菩薩或淨土之清淨、微妙的相狀,以對治雜染心。
  • 策持:勉勵、督促並維持心念不散。

答:約修加行觀淨、妙相 策持其心,非無間道。

172
白話直譯
問:若以觀察作意作為斷除下品加行道,為何只說離增上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說觀察作意的目的是為了斷除下品加行道的煩惱,那為什麼這裡只提到脫離增上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問答形式),探討在瑜伽師地或唯識修行次第中,「觀察作意」這一心理活動與「下品加行道」之斷除對象之間的關係。
    質詢者疑問:若該階段旨在斷除下品加行道的對象,其範圍應更廣,為何文中僅強調「離增上慢」這一特定項。

名相註解
  • 下品加行道:修行次第中,在得果位之前的準備階段(加行),分為上、中、下三品,下品為最低階。

問:若觀察作意為 斷下品加行道者,何故但云離增上慢?

173
白話直譯
答:是為了斷除少得,因為多得會生增上慢,所以進修加行以斷除尚未斷的煩惱。有說斷除三三品後品無間,即是前無間的解脫道。此義雖然成立,但違背《成唯識論》。彼第十卷說:二乘根鈍者漸斷障時,無間與解脫必定各自生起。或許不違,因為彼論是依實際斷除而說。此處是依伏斷而說。約四道來說,這六種行加行和勝進各自具足完成,因為時間較長,所以無間和解脫各有一種行相。六,十二說:諸近分定、若是方便道、若是無間道、若是解脫道,或是為了斷滅,或是為了證得。修習時,有人觀察下方的過失,也有人觀察上方的寂靜。若是勝進道,應知那是遍滿所緣。又三十三等,於了相、勝解兩種作意,都說是觀察粗與靜,《俱舍》也是如此。如前所引,約對治來說,有四種對治:一是厭患對治;二是斷對治;三是持對治;四是遠分對治。前面是約作意來辨六行,現在約作意配合四種對治,就能推知。《瑜伽》六十六說:應知此中從了相作意,一直到勝解作意,名為厭患對治修。從遠離作意,一直到方便究竟作意,名為斷對治。修方便究竟果作意,名為持對治修。從此以上七種作意,隨在勝地或上地所攝,應知都叫遠分對治修。這是約一相,實際上攝樂通四種對治,觀察也通厭患對治,義理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是為了消除「少得」的狀態。意思是,因為對「多得」產生了過高的自我傲慢,所以需要進一步修行加行,來斷除那些還沒消除的煩惱。。有一種說法認為,在斷除三三品(共九項)的最後一項無間,也就是前面所提到的無間解脫道。。雖然能理解這個意思,但卻與《成唯識論》的論述相抵觸。。第十位論師說:二乘修行者因為根機較鈍,在逐漸斷除煩惱障礙時,無間定與解脫定必然是分開產生的。。或者可以不產生矛盾,那是根據實際的義理來判定。。這是根據伏說而論述的。。從四個階段的修行道來看,這六種行法中的加行和勝進階段都能完整達成,是因為這兩個階段的時間較長;而無間道和解脫道則各自只有一種特定的行相。。第六點,根據《十二論》的說法:所有屬於近分的定業,無論是方便道、無間道還是解脫道,不是被斷除消滅,就是被證悟成就。。修行的人,有時觀察下方的過錯,有時觀察上方的寂靜。。如果是指更進一步的修行道,就應該知道它所對境的對象是周遍充滿的。。另外還有三十三種等同的情況,在對象的相貌認知(了相)與正確的理解(勝解)這兩種心理作意中,都說是觀察粗著或靜止的狀態,這與《阿ภ達摩俱舍論》的說法一致。。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樣。關於消除煩惱的對治方法,共有四種:第一種是厭患對治。。第二部分:關於對治方法以斷除煩惱。。第三,維持對治法。。第四種是遠分對治。。之前是從「作意」的角度來區分六種行法,現在則是從「作意」的角度來對應四種對治方法,這樣就可以比照而知。。《瑜伽師地論》第六十六卷提到:應該知道,這裡從觀察相狀的作意,一直到產生確信的勝解作意,都稱為用來對治厭離煩惱的修行方法。。從採取遠離對象的思考方式,直到運用方便且徹底的思考方式,這些都稱為用來斷除煩惱的對治法。。在心中專注於修習方便法與最終的果位,這就叫做「持對治修」。。前面提到的這七種作意,根據它們分別被納入在哪個勝地上地之中,就應該知道這些全部都是屬於「遠分對治」的修行方式。。這部分是針對單一相狀,根據實際情況將「攝受樂境」納入四種對治法中;而透過「觀察」則能對治對境界的厭離與患苦,具體義理如前文所述。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修行體系中關於「得」與「慢」的關係。
    修行者若在取得少量果位(少得)時,對更高階的果位(多得)產生不對等的傲慢(增上慢),會妨礙進步。
    因此必須透過加行(準備性的修行)來破除此慢心,並根除殘餘的煩惱。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除煩惱」的層次。
    三三品是指在修行過程中需逐步斷除的九種煩惱或障礙。
    本句在辨析「後品無間」與「前無間」的關係,指出最後階段的無間(即不間斷的定慧)實際上就是前述解脫道的作用,旨在釐清解脫道在斷除煩惱過程中的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疏中的辨析,指出某種見解或解釋雖然在邏輯或部分義理上可行(雖得),但因不符合《成唯識論》的正式體系與定論,故被判定為不正確或不適用。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定」的產生時機。
    對於根機較鈍的二乘(聲聞、緣覺),其心意識在斷除煩惱的過程中,無法像大乘或根機銳利者那樣同時證得,而是先起無間定(與煩惱無間之定),後起解脫定(完全脫離煩惱之定),呈現出時間上的次第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論議脈絡中,討論的是對特定法義的判定。
    當兩種見解看似衝突時,若能從「實義」(真實的義理)出發進行分析,則可以發現兩者並不相違,從而得出正確的斷定。

    此句指涉論著在論證過程中,採取「伏說」之法,即先假設對立面的觀點(伏),隨後再予以分析、破折或修正,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本段在討論唯識修行體系中「四道」(路徑/階段)與「行相」的對應關係。
    說明加行道與勝進道由於修行時間較長,能涵蓋多種行法(六行);而無間道與解脫道則因其特殊的境界與功能,各自僅對應單一的行相,不具備前兩道那樣的累進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術體系中,關於「近分定」在修行進程中的狀態轉化。
    說明修行者在面對方便道(準備階段)、無間道(直接對治煩惱階段)與解脫道(脫離束縛階段)時,其定業與煩惱是處於被斷除(斷滅)或轉化為證悟(證得)的過程。

    此句描述在唯識修習過程中的觀照方法。
    所謂「觀下」是指審視自身或凡夫在低階境界中的過失與煩惱(如五姓、五種姓的劣根或煩惱障);「觀上」則是指觀照超越煩惱後的高階寂靜境界(如聖者的果位或真如寂靜)。
    透過對比過失與寂靜,以激發對解脫的渴求並導向正見。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道」的所緣對象。
    在勝進道(指超越初級階段、更深層的修行階段)中,其心意識所觀照的對象(所緣)不再是侷限的個體或部分,而是具有遍滿特性的法義,強調修行層次提升後,對法界認知範圍的擴展與圓融。

    本句在討論心法作意對對象之認知過程。
    在三十三種特定的心法狀態中,無論是初步的「了相」(對對象形相的認知)還是深層的「勝解」(對對象本質的正確決定),其觀察過程皆涉及對粗糙(麁)或靜止(靜)狀態的判別,此處旨在說明唯識論與《俱舍論》在某些心法分析上的共時性或一致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消除煩惱(客塵)的對治方法。
    對治是指以相對應的對法來消除特定的煩惱,而「厭患」是指對煩惱產生厭離心,從而削弱煩惱的力量。

    此處為論書之目錄或標題結構。
    「斷對」指以對治法(對治)來斷除心中之煩惱或妄想。
    「治」字在此處作為動詞或名詞,強調運用對治之方劑來消除病竈(煩惱)的過程。

    此處指在修行過程中,針對特定的煩惱或錯覺,運用相對應的對治法(如以空性對治執著)來予以消除並維持該狀態,使心不還轉。

    此處指在對治煩惱或破除錯覺時,並非直接針對當下的對象,而是透過建立遠離該煩惱的條件、環境或深層心態來達成對治,屬於對治方法中的一種分類。

    本文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作意」(Attention/Manasikāra)的運作。
    作者指出,此前論述作意是為了區分心法運行的六種方式(六行),而在此處則是將作意與對治煩惱的四種方法(四對治)相結合,旨在說明心意識在轉化與對治過程中的邏輯一致性。

    此句說明對治「厭患」(對法產生厭倦或對境生厭離心)的具體修行路徑。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修習對治需經過層次:首先是「了相」(認識對象的特徵),接著透過不斷的「作意」(將心專注於該法),最終達到「勝解」(產生深刻且正確的理解與確信),以此循序漸進地消除煩惱。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對治」的層次。
    作意(manasikāra)是指將心意識導向特定對象的心理活動。
    為了斷除煩惱(所對治),需依循從簡單的「遠離」(避開誘因)到複雜的「方便究竟」(運用圓融的智慧徹底根除)之次第,這整套心法操作即為「斷對治」。

    此處討論的是對治煩惱的修習過程。
    修行者不僅要運用「方便」的手段來對治當下的煩惱,更要將心念(作意)設定在最終的「究竟果」上,使修行不偏離目標。
    這種將對治法與目標果位結合的修習方式,稱為「持對治修」。

    本文討論唯識修行中「作意」的分類。
    在勝地上地的修習過程中,特定的作意方式是用來對治尚未直接顯現但具有潛在影響的煩惱(即遠分對治),而非直接針對當下的對象進行對治(近分)。

    此句討論在唯識修習中,如何透過對特定相狀的觀察來對治煩惱。
    首先將對樂境的執著(攝樂)納入四種對治方法中處理;其次透過觀察空性或無常,來對治對痛苦、厭惡境界的負面反應(厭患對治),旨在使心境脫離對境的貪厭,達到中道或轉依。

名相註解
  • 少得:指在修行過程中僅獲得較低階或少量的果位、成就。
  • 多得:指獲得較高階或更廣大的果位、成就。
  • 三三品:指在唯識論中將斷除的煩惱分為三組,每組三項,共九項的分類法。
  • 《成唯識》:《成唯識論》的簡稱,由玄奘法師譯出,是瑜伽行派(唯識宗)極其重要的論典,系統化地闡述了唯識理論。
  • 不違:指不相矛盾、不相抵觸。
  • 約實:指依據真實的義理(實義),而非僅就名言或假名進行討論。
  • 伏說:一種論辯技巧。先將對手或可能的錯誤見解陳述出來(伏),以便隨後進行反駁或釐清,使論證更為嚴密。
  • 十二論:指《十二論》,唯識宗的重要論著,詳細分析心意識與煩惱。
  • 近分定:指與特定修行階段密切相關、作為直接因緣的定境或定業。
  • 方便道:在證悟真理前,用以除除粗顯煩惱、準備心識的修行階段。
  • 觀:指對特定對象進行深度的禪定觀察與分析(觀法)。
  • 寂靜:指遠離煩惱、不再動搖的止息狀態,在此指聖者之境或涅槃寂靜。
  • 遍滿:指空間上或法義上的周遍、充滿,無處不在。
  • 觀麁、靜:觀察對象是粗糙(麁)還是靜止(靜)的狀態。
  • 厭患:對輪迴或煩惱的痛苦產生厭離心,是修行脫離痛苦的起始動力。
  • 斷對:指用對立的法門來對治並斷除特定的煩惱,如用無常觀對治貪欲。
  • 遠分對治:在唯識學對治法中,指透過建立與煩惱不相應的遠離條件(遠分)來消除煩惱的對治方法,與直接針對對象的近分對治相對。
  • 四對治:指用以消除或對抗特定煩惱、錯覺的四種對應修法或對治手段。
  • 對治修:指針對特定煩惱(對境)而採取相對應的修行方法以予以消除。
  • 斷對治:指為了斷除煩惱而採取相應的對抗或消除方法。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用的臨時手段或適宜的方法。
  • 勝地上地:指修行者在菩提道中達到更高層次的境界或階段。
  • 一相:指單一的相狀或特定的對象。
  • 厭患對治:針對對對象產生厭惡、嫌棄或恐懼(患)等負面心法而進行的對治修行。

答:為斷少得,謂為多得增上慢故,進修加 行斷所未斷惑。有說言斷三三品後品無 間,即前無間之解脫道。此義雖得,然違《成唯 識》。彼第十云:二乘根鈍漸斷障時,無間、解脫 必各別起。或可不違,彼約實斷。此據伏 說。約四道者,此之六行加行、勝進各得 具作,以時長故,無間、解脫各一行相故。六 十二云:諸近分定、若方便道、若無間道、若解 脫道,或為斷滅,或為證得。而修習者,或觀 下過失,觀上寂靜。若勝進道,當知彼是遍 滿所緣。又三十三等,於了相、勝解二種作 意,俱云觀麁、靜故,《俱舍》亦同。如次前引 約對治者,有四對治:一、厭患對治;二、斷對 治;三、持對治;四、遠分對治。前約作意,以辨 六行,今約作意,配四對治,即可准知。《瑜伽》 六十六云:當知此中從了相作意,乃至勝 解作意,名厭患對治修。從遠離作意,乃至 方便究竟作意,名斷對治。修方便究竟果作 意,名持對治修。從此已上七種作意,隨於 勝地上地所攝,當知一切名遠分對治修。此 約一相,據實攝樂通四對治,觀察亦通厭 患對治,義如前說。

174
白話直譯
問:依三十三、《雜集》第九,都沒說觀察作意能斷惑,為什麼這裡說是斷對治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根據《三十三論》和《雜集論》第九品的內容,兩者都沒有說透過觀察作意就能斷除煩惱,為什麼這篇文章卻說要修習斷除的對治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問答形式。
    提問者指出《三十三論》與《雜集論》中關於「作意」(manasikāra)的定義,認為單純的觀察作意僅能導向對象,而非直接斷除煩惱的定力或智慧;而本文(成唯識論)卻強調透過對治法的修習來斷惑,兩者在「斷惑機制」的表述上存在矛盾,旨在探討作意與對治修習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斷對治修:指透過修習與煩惱相反的對治法(pratipakṣa)來截斷煩惱的修行過程。

問:准三十三、《雜集》第 九,俱不說觀察作意為能斷惑,何故此文 說斷對治修?

175
白話直譯
答:一說前兩種作意完全沒有斷,第七種作意在下地已無可斷,中間觀察前後有斷,所以依次說名斷對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有一種解釋是,第一和第二個作意完全沒有被斷除;而第七個作意根據之前的階段已經沒有需要斷除的東西了;中間的作意則透過觀察前後的狀態發現有被斷除的部分,所以根據這種情況稱之為「斷對治」。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唯識修行過程中「作意」的對治狀態。
    分析不同階段(初二、第七及中間)的作意是否被斷除,說明「斷對治」並非一概而論,而是根據具體的修行階段與觀察對象(相)而定。

答:一云初二作意全未有 斷,第七作意據於下地更無可斷,中間觀 察前後有斷,故相從說名斷對治。

176
白話直譯
問:下起上中,身見、邊見是定還是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下起上中的狀態下,關於身體與邊際的兩種見解,是屬於定定還是生定?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在特定的禪定或意識狀態(下起上中)中,對「身」與「邊」的錯誤認知(二見)是如何產生的,以及其在定境中的屬性是屬於穩定的定相(定定)還是處於生滅變遷的狀態(生定)。
    這涉及唯識學對煩惱見在定境中運作模式的細膩分析。

名相註解
  • 下起上中:指意識在特定的層次或定境中由下而上起的狀態。
  • 身、邊二見:指對身體(身)以及世界邊際(邊)產生的執著見解,屬於常見的我見或法見。
  • 定、生:此處指定定(安定不變的狀態)與生定(處於生起、變易之中的狀態)。

問:下起上中,身、邊二見為定為生?

177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解釋。一說定煩惱得宿住通或天眼,見到梵王執我見為常,就是定類;二說是生惑,在地身上生起這兩種見,是生類所以叫生惑。定惑只由分別生起,生惑則通兩種。正潤生不執取二見,在這個位階生起也沒有錯失。這是總緣,不是別緣,因為未來沒有別緣我見,沒有可依靠的根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第一種情況,是指因為定業的煩惱而獲得宿住通或天眼,看到梵王執著於自我並認為自己是永恆不變的,這就屬於定類煩惱的範疇。。第二,關於所謂的「生惑」:是指在具有物質身體的生命中產生這兩種見解,因為屬於有情眾生的類別,所以稱為生惑。。然而,定中的煩惱僅僅是由於分別心引起的;而導致煩惱產生的原因則通分為兩種。。然而正潤生並不執著於二見,因此在此位階上產生(見解)也沒有錯誤。。但這是總體的緣分,而不是個別的緣分,因為對未來的我見中沒有個別的緣分可以依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問答結構,提示針對前述問題或名相,存在兩種不同的義理詮釋方向,旨在透過對比分析以釐清正確的法義。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定類煩惱」的分析。
    指修行者雖得定力而獲得神通(如宿住通、天眼),但若仍處於定業的煩惱中,會將梵王等天人的狀態誤認為是恆常的自我,從而強化「我執」與「常見」。
    這說明瞭即便擁有神通,若無智慧破除我執,仍陷於定類煩惱之中。

    本句在解析「生惑」的定義。
    在唯識論體系中,這裡討論的是在具備物質身軀(地身)的生命體中,因起心動念而產生錯誤的見解(二見),這種惑亂屬於有生之類(眾生)的特徵,故定義為生惑。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惑」的起因。
    定惑是指在禪定中仍未根除的細微煩惱,強調其僅由「分別心」而生;而生惑(產生煩惱的機制)則依據唯識理論分為兩種不同的路徑或類型。

    本句討論在特定的修習位階(正潤生)中,若能不落入「常見」與「斷見」這兩種極端的錯誤見解(二見),則其對法義的認知與體悟是正確的,不會產生法義上的偏差。

    此處在討論唯識法相中關於「緣」的分類。
    總緣指概括性的條件,別緣指特定個體的條件。
    論述者認為在對未來時間的「我見」中,缺乏特定的個體依據(杖質),因此僅能視為總緣。

名相註解
  • 定煩惱:指因對定境的執著或在定中產生的微細煩惱,使其雖得定力卻未斷除惑。
  • 梵王:梵天之主,在佛教中常被用作執著於「常恆」之代表,因其壽命極長而誤以為自己永恆。
  • 我計:指對「自我」這一實體的虛妄想像與執著。
  • 生惑:指在生命過程中產生的煩惱與錯誤見解。
  • 地身:指由四大元素(地水火風)組成、具有物質性的肉身。
  • 二見:指在此語境中特定的兩種錯誤見解,通常指對自我的執著或對法相的誤解。
  • 生類:指處於生死輪迴之中、具有生命特徵的眾生類別。
  • 定惑:指在入定後,雖已斷除粗重的對治,但心中仍殘留的細微煩惱。
  • 分別起:指由主客對立、能知所知的分別心所導致。
  • 正潤生:指在唯識修習過程中,獲得正法滋潤而生起菩提心的修行者。
  • 總緣:指概括性的因緣,不區分個體差異。
  • 別緣:指特定、個別的因緣。
  • 杖質:原指用來抵押或依託之物,此處比喻論證時可依憑的根據或依據。

答:有 二解。一、云定煩惱得宿住通或復天眼,見彼 梵王執我計常即是定類;二、云生惑,此於 地身起此二見,是彼生類故名生惑。然定 惑唯分別起,生惑通二種。然正潤生不取 二見,於此位起亦復無失。然是總緣,非是 別緣,以未來無別緣我見,無所杖質故。

178
白話直譯
《論》:生上起下就像誹謗滅。《要集》斷說:有解釋為勝。中有、本有,無論是色界、無色界,都能生起誹謗和諸惑。俱生的身見、邊見,雖然不與潤生愛同時生起,但前後都會生起。在理論上沒有障礙,但義理難以明見。現在說中有、本有,無論色界、無色界都能生起誹謗,是依據哪種說法?若因增上慢而得前三種禪定,尚未徹底滅盡生於更高境界,既未斷無生,於中有、本有二者皆不應誹謗。若得第四禪定,即是第四果,便於第四中有生起誹謗。《論》有明文,不說生於本有,也不應於無色界生起誹謗。為什麼呢?得第四禪定,執為第四果,必定不再修習無色界禪定。為什麼呢?既然把第四有漏禪定當作果體,再修無色界禪定又能成就什麼法?若能成就更高功德,就不應執著第四禪定為究竟。若外道於色界生起誹謗,這是色界邪見,並未說外道因誹謗下界而墮入地獄。若生於無色界而厭離下界,他們不緣於下界,怎能說誹謗釋涅槃?若誹謗執著所得涅槃非真實涅槃,這是正見而非邪見。又本來認為彼天是果,得了之後為何還要誹謗?若說上界邪見誹謗下界,這也不成立。本義是解釋生於上界而誹謗下界,不論生於上界而誹謗上界。即使生於上界而誹謗上界,誹謗下界也不是無色界。《論》只說捨那菩薩、廣惠聲聞,以無色界心了知一切法,未說其他,因此諸多情況,經文未明確判定,隨各自取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產生上層而引起下層,就像毀謗與滅除一樣(彼此對立且互為因果)。。在《要集》這部書的論斷中提到,有一種解釋認為是較為優勝的。。不管是處於中有、本有,或是色界或無色界,這些狀態都可能產生誹謗或種種疑惑。。天生就有的身見以及兩種極端的邊見,雖然不是與潤生愛同時產生,但在時間的前後順序中相繼出現。。在道理上沒有衝突,但這個道理很難被察覺。。現在請問,如果中有、本有,以及色身、無色身都能夠產生誹謗,這是根據什麼樣的理論而說的?。如果一個有增上慢的人得到了初三種禪定,但還沒有達到完全消失而在上界投生,也沒有進入無生狀態,那麼他在中陰身或原本的生命狀態時,都不應該受到誹謗。。如果達到第四定,也就是成就了第四果位,那麼就會在第四種狀態中產生毀謗之心。。論書中確實有相關文字,並沒有說生起本有之物,因此不應該因為涉及無色界而產生誹謗。。為什麼會這樣呢?。得到了第四種禪定,卻誤以為這是第四個果位,這樣的人就絕對不會再去修習無色界定。。這是為什麼呢?。既然已經把第四種有漏定當作果位體現,為什麼還要繼續修行無色定?這樣做有什麼作用?。如果修行更高的功德,就不應該把第四禪定當作最高的頂點。。如果外道的人對佛法產生錯誤認知而進行誹謗,這屬於關於物質世界的邪見;但並不說外道會因為這種程度的誹謗而墮入地獄。。如果一個人出生在無色界,且對較低層次的境界感到厭離,他不再與下界產生聯繫,這時怎麼能說他在誹謗或否定涅槃呢?。如果指責那些人所執著的涅槃並非真正的涅槃,這屬於正確的見解,而不是錯誤的見解。。而且原本就把那個天界當作修行結果,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毀謗呢?。如果說高層級的境界持有邪見而誹謗低層級的境界,這也是不正確的。。這裡的解釋是指產生在上方但作用於下方,而不是產生在上方且作用在上方。。而且,如果一個人出生在更高的天界,心中生起向上的心,即便他誹謗較低的天界,這也不屬於無色界的情況。。論書中只提到舍那菩薩和廣惠聲聞是用無色界的心來體悟一切法,沒有提到其他人。因此,關於這類心念產生的多少次數,並沒有明確的文字規定,可以根據情況自行選擇或判定。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識運作或業力感應的邏輯,指出上層(較高階或較強的意識狀態)之產生會導致下層(較低階或隨之而來的狀態)的興起,其關係如同「毀謗」與「滅除」般具有對立、牽制或因果消長的特性,用以說明唯識體系中種子與現行、或不同階層心意識之間的相互作用機制。

    此句為論著之間的註記與比對。
    作者引用《要集》之觀點,指出在多種解釋方案中,某種特定的解釋被認為更為正確或優越(勝)。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勝」通常指在邏輯推論或義理分析上更為周延、無瑕疵的解釋。

    此處討論在不同的存在狀態(有)中,心識如何產生煩惱。
    即便是在高層次的色界或無色界,只要尚未證悟,仍有起惑與誹謗正法的可能性,說明煩惱的根源在於未除的無明,而非僅取決於環境或身體形態。

    此句討論見解(見分)與愛(愛分)在心理機制上的生起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俱生身見(對自我的執著)與邊見(對生命永恆或斷滅的錯誤見解)雖然不一定與「潤生愛」(指導致投生於某種生命形態的愛欲)在同一剎那共時起作用,但兩者在業力驅動的心理過程中具有前後相承的關聯性。

    此句討論在唯識理論體系中,某些論點在邏輯推導上是成立的(無妨),但由於其涉及深層的心識構造或微細的法義,修行者或研習者在實際體證或直觀上卻很困難(難見)。

    本句在探討誹謗佛法之主體範圍。
    在唯識與有部等小乘及大乘論議中,討論眾生在不同生存狀態(如中陰身、本原存在、色界或無色界)下是否具備意識功能以至能對正法產生毀謗之心,旨在釐清能起妄想誹謗的具體條件與依據。

    此處討論增上慢者在修行禪定後的投生去向與果報。
    若其雖有慢心但確實獲得初三定,且未達到完全斷除習氣而生於色界頂端(極沒),亦未證得不生之涅槃,則其在意識流轉的中陰階段或原本的生命狀態中,仍具有修行潛能或正向果報,不應被輕率地誹謗或否定。

    本文討論在特定禪定或果位狀態下,意識如何產生毀謗佛法的心態。
    在唯識分析框架中,探討修行者在達到高階定境(第四定)或果位時,若未完全根除隨眠習氣,仍可能在相應的意識狀態中起心毀謗。

    此處在辨析關於「有」與「無」的生起問題。
    作者強調《論》中的原意並非主張一種實有的「本有」在生起,旨在澄清誤解,避免他人因對無色界(無色定或無色定之果)的理解偏差而對論著產生誹謗或誤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結論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是唯識論證過程中的邏輯轉折點。

    此處討論修行者對定果的誤認。
    若將第四禪(第四定)誤以為是阿羅漢果(第四果),會產生一種已達目的的執著,導致修行停滯,不再進一步修習更高層次的無色界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結論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符合唯識論以邏輯推導、破立並進的論述風格。

    此句為論議之質詢,探討在修行路徑中,若已將第四有漏定(指特定的定境)視為所得之果,則後續修行無色定在邏輯或實踐上是否仍有必要,旨在釐清有漏定與無漏果之間的關係及其修習次第。

    本句強調修行不可止於色定之頂端。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體系中,第四定(第四禪)雖是色界定之最高,但若要成就更高層次的智慧與功德(如無色定或三解脫門),則不能將其視為修行終點,以免陷入定境之執著而止步不前。

    本句在分析「謗法」的果報差異。
    區分了外道因對「色」(物質/形相)的錯誤見解而誹謗,與內部修行者或具備正確見解者誹謗的區別。
    在唯識學的因果判準中,外道因其本身缺乏正見而產生的色邪見誹謗,其罪業性質與內在毀滅正法的謗滅有所不同,故在此論述其不必然導致墮入地獄的特定條件。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不同境界間的緣起與認知。
    在唯識論體系中,若意識處於無色界且對低階境界(下界)產生厭離心,其心意識不再以低階境界為對象(不緣下),因此無法在該狀態下對涅槃產生錯誤的認知或誹謗。
    此處旨在論證心識對境的限制性。

    本句在辨析對涅槃的認知。
    在唯識學框架下,若修行者將「所得的涅槃」視為一個實有的對象而產生執著(即執著於涅槃的實有性),這種見解是錯誤的。
    因此,否定這種「執著後的涅槃」為真實涅槃,反而是符合正法、不落入邊見的正見。

    此句在論述修行者的心態與果位之關係。
    若修行者最初的目標(本計)就是為了追求天界的果報,那麼當面對相關境界或法義時,不應產生毀謗之心,因為這正是其追求的目標。
    此處旨在分析心意識對果位的執著與矛盾行為。

    本句在討論不同修行層次(地)之間的關係。
    作者在此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處於較高境界的人會因持有錯誤見解而輕視或誹謗處於較低境界的人,強調修行位階的提升應伴隨正見的增長,而非產生傲慢或邪見。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中討論心識或法相的生起與作用之方向(起作用之處)。
    在唯識學的精細分析中,區分「生」之處與「起(作用)」之處,用以釐清意識或業力在不同層級(上、下)之間的運作邏輯,避免將生起位置與作用對象混淆。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狀態與境界的對應關係。
    在分析心意識之起心動念與所對之對象時,說明即便處於高階境界(上起上),其誹謗低階境界(謗下)的心理作用,依然具有色法或意識的特徵,而非處於完全沒有物質形態的「無色界」狀態。

    本段討論在特定修習(如無色界定)中,菩薩與聲聞者如何以無色心體悟法性。
    由於論文僅舉出舍那菩薩與廣惠聲聞兩例,而未對所有對象做詳盡規定,因此在實務操作或理論分析中,關於心念起作的次數(多少)缺乏絕對的文字標準,允許在義理範圍內靈活取捨。

名相註解
  • 生上起下:指較高層級的心理狀態或業力種子在生起時,會同時觸發或導致低層級對應狀態的產生。
  • 謗滅:指毀謗與滅除,在此作比喻,意指兩者之間存在著一種相互排斥、對立或因一方而導致另一方消長的關係。
  • 本有:指原本的生存狀態或根本的存在。
  • 邊二見:指「常見」與「斷見」兩種極端錯誤的見解。
  • 潤生愛:指使眾生在輪迴中獲得身體、潤澤生命以至投生的愛欲(samsārika-rāga)。
  • 起謗:指產生誹謗、毀謗正法之心。
  • 初三定:指初禪、二禪、三禪之定境。
  • 極沒:指意識極其微細,趨向消失的狀態,通常與生於高層色界或進入滅盡定相關。
  • 無生:指證得不生之法,即涅槃,不再受生於六道。
  • 第四果:指修行達到的第四個階位或果實。
  • 謗:誹謗,指對教法或論著的誤解與批評。
  • 無色界定:超越物質形態的禪定,包括空無邊處、意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 有漏定:尚未斷除煩惱、仍有漏染的禪定。
  • 果體:指修行所得之果位的實體或體現。
  • 無色定:指無色界四定,即色果以上的精神定境,不依賴物質色身而行。
  • 勝功德:指超越一般定境、能導向解脫的更高層次修行成果。
  • 極:指極限、最高點或終結處。
  • 色邪見:對物質世界(色法)持有錯誤的見解,在此指因對形相的誤解而產生誹謗。
  • 無色界:色界之上的四種定境,僅有心意識而無物質色身。
  • 謗釋:誹謗、否認或錯誤解釋。
  • 執所得涅槃:指將涅槃誤認為一個可得的實體而產生的執著心。
  • 正見:符合真理、不被妄想與執著遮蔽的正確見解。
  • 彼天:指特定的天界果位。
  • 上起上:指處於高階境界且心念向更高層次遷移。
  • 舍那菩薩:論中舉例的菩薩名。
  • 廣惠聲聞:論中舉例的聲聞弟子名。
  • 一切法:指所有現象與真理的總稱。

《論》:生上起下且如謗滅。《要集》斷云:有釋為 勝。中有、本有,若色、無色,皆得起謗及起 諸惑。俱生身、邊二見,雖不與潤生愛俱,而 前後起。於理無妨,然理難見。今謂若中 有、本有,若色、無色皆得起謗者,據何等 說?若增上慢得初三定,未將極沒生於上, 未無生故,在中、本有俱不應謗。若得第 四定謂第四果,即生第四中有起謗。《論》有 誠文,不說生本有,亦不應生無色起謗。 何以故?得第四定,執為第四果,必不更修 無色界定。何以故?既取第四有漏定為果 體,更修無色定將作何法?若作勝功德,即 不應執第四定為極。若諸外道生色謗者, 是色邪見,不說外道起下謗滅墮地獄故。 若生無色界厭背下故,彼不緣下,如何可 說謗釋涅槃?若謗彼執所得涅槃非實涅 槃,乃是正見非邪見故。又復本計彼天為 果,得何故謗?若言上地邪見謗下者,此亦 不然。本解生上起下,不論生上起上。又 設生上起上,謗下亦非無色。《論》但說言舍 那菩薩、廣惠聲聞,以無色心了一切法,不 說餘故,諸起多少,無文定判,隨諸取捨。

179
白話直譯
問:上界緣於下界見、戒二取,怎能緣下界而望上界,卻不得名為勝?答:回憶過去下界所生起的見、戒,執為勝、為清淨。對下界認為是勝、是清淨,但不表現在上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當更高層次的認知(上)去觀察較低層次(下)的「見取」與「戒取」時,為什麼能讓低層次反過來向上觀察,而不會被稱為更勝一籌?。回答說:回想以前在下界時所持的見解與對戒律的堅持,是比較優秀且清淨的。。對下界眾生宣說較為優勝且清淨的法義,而不會顯露在上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認知層次(上、下)與對象(緣)的關係。
    重點在於探討當一種認知狀態(上)觀察另一種狀態(下)時,其對象與主體之間的轉化,以及在這種關係中「勝」 (優越性/主導性) 的判定邏輯。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論議脈絡中,是在討論意識狀態或修行層次之比較。
    透過回溯(憶昔)在較低層次世界(下界)中所建立的見解(見)與對戒律的持守(戒執),認定其在當時的狀態下具有相對的優越性(勝)與清淨度(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教化對象與機根的差異。
    指根據受法者的境界(下界),採取最適合其根機、能使其獲益的勝淨法門進行宣說,而此種特定的教化方式或法義,並不適用於或不顯現於更高境界的受法者(上界)。

名相註解
  • 名勝:指在法義上被認定為更優越、更主導或更真實的一方。
  • 下界:指較低層次的世間或生命境界。
  • 戒執:對戒律的持守與堅持,在此指對修行規範的執著。
  • 淨:清淨,指遠離煩惱、無染汙的狀態。

問:上緣於下見、戒二取,如何得緣下望於 上,不得名勝?答:憶昔下界所起見、戒執 為勝、淨。望下界說為勝、為淨,不形於上。

180
白話直譯
西明釋上界緣貪違背之義說:或依別緣而言總別,暫且說有五種,分為三句:一、只有總緣沒有別緣,指薩迦耶見及邊邪見,俱生與分別;二、只有別緣沒有總緣,指嗔,雖無明文,分別與俱生之義也無妨礙;三、既有總緣又有別緣,指貪、慢。今認為嗔、惑也能有總緣,與見、慢同時存在。邪見是總體否定,慢也是總體執取,既然嗔也允許俱生,為何不能有總緣?身見、邊見也是別緣,如四分常見。論說緣於梵王及大種等,若不是執著我,則說為斷常,不是邊見。雖然得上界禪定才執著梵王等,但所生起的見未必屬於上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西明對前面提到關於「貪欲導致會違」的內容進行解釋:如果根據特殊的緣分來討論「總括」與「個別」的情況,可以分為五種,其中包含三種情形。第一種是「只有總括而沒有個別」,指的是像我執(薩迦耶見)以及極端錯誤的見解(邊邪見)中,那些與生俱來或後天分別產生的見解。。第二,這裡是指個別的情況而非概括性的總結。意思是,雖然正文中沒有明確提到「嗔心」的相關描述,但這並不妨礙我們討論嗔心在「分別」與「俱生」兩種性質上的義理。。第三部分是關於通用的共同點與個別差異。這裡所說的共同點,是指貪心與慢心。。現在是指嗔心與惑心同樣具有總緣,與見解、慢心共同存在。。既然邪見都能全部除掉,傲慢也能全部除掉,那麼嗔心既然允許同時存在,為什麼不能全部都作為緣分而生起呢?。身體與邊界同樣是區分開來的,就像四分法(四種界定方式)一直如此。。討論關於梵王和大種等,如果沒有把『我』的說法執著為絕對斷滅或永遠常住,就不是邊見。。雖然能達到最高層次的禪定,但若將其誤認為是梵王之類的存在,所產生的見解未必是最高層次的。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唯識學論疏的細膩分析,討論的是「總」與「別」的邏輯關係在心法(如見分)中的應用。
    這裡分析的是一種特殊的見解結構,即某些邪見(如我見、邊見)在運作時,呈現出「唯總非別」的狀態,意指其對象在心中被總括地執著,而缺乏正確的個別分析區分。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嗔)的分類。
    作者區分了「總相」(概括性質)與「別相」(個別特質)。
    即便在特定的正文中缺乏對嗔心的詳細定義(正文),但在唯識的理論體系中,嗔心依然可以分為由後天認知產生的「分別嗔」與先天潛在的「俱生嗔」,兩者在義理上是成立且不相互矛盾的。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的通別(共同性質與個別差異)。
    在特定的法義分析中,將「貪」與「慢」列為該類別中的總體共同特徵或共同項。

    本句在討論煩惱的生起條件。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總緣」是指能使多種法共同產生的概括性條件。
    此處說明嗔心與惑心並非單獨運作,而是與見解(見思)及慢心(我慢)共同依附於相同的緣分而生起。

    本句在討論煩惱(如邪見、慢、嗔)在不同修習階段的除除與共存關係。
    作者質詢為何在特定條件下,嗔心可以與其他心法共存(俱),而不能將所有相關條件(緣)全面納入考量,旨在探討唯識體系中種子與現行在除染過程中的細微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邊」與「身」的界定。
    在分析心法或色法時,需區分主體(身)與其邊際(邊),此種區分邏輯符合四分法(四種界定或分析方式)的恆常理路,用以破除對實體單一性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對『我』的見解。
    在唯識論的框架下,若將自我視為完全斷滅(斷見)或恆常不變(常見),即落入「邊見」的錯誤。
    若能超越這兩種極端,不將其計為斷或常,則能脫離邊見之誤。
    此處強調對名言假名之「我」的正確辨析,以避免陷入外道之見。

    此處討論禪定層次與見地之區別。
    即便修行者達到了極高的定境(如第四禪或更高),若在定中產生錯誤的認知(錯把定境中的光明或寂靜誤認為是梵王等天神),則其「見」仍停留於有漏之見,未能契入真如實相,故稱其見未必是最高(上)。

名相註解
  • 會違:指行為或見解與正法不合、相違背。
  • 邊邪見:指極端且錯誤的見解,如斷見(認為死後無有)或常見(認為有恆常不變之靈魂)。
  • 別非總:指針對個別特定對象的分析,而非對整類對象的概括性定義。
  • 正文:指經論中的主體文本或核心定義段落。
  • 通別:佛教論理術語,指對對象進行分析時,區分其共同的普遍性質(通)與個別的特殊差異(別)。
  • 總撥/總㥄:指全面地除去、排除。
  • 邊:指法相的邊界或外圍界限。
  • 四分:指唯識分析法相時所採用的四種區分方式或界定標準。
  • 大種:指物質世界構成的基本元素,或指持有大種見(如物質恆常)的外道。

西明釋上緣貪會違云:或依別緣言總別 者,且說五種,有其三句:一、唯總非別,謂薩 迦耶見及邊邪見俱生、分別;二、唯別非總,謂 嗔雖無正文,分別、俱生義亦無妨;三、通別 總,謂貪、慢。今謂嗔、惑亦得總緣,與見、慢 俱。邪見總撥,慢亦總㥄,嗔既許俱,何不總 緣?身、邊亦別,如四分常。論緣彼梵王及大 種等,若非計我說為斷常,非邊見故。然 雖得上定方計梵王等,所起之見未必上 故。

181
白話直譯
《論》:迷惑諦理有總體也有個別。《雜心論》說:下界痛苦具足一切,二行遠離三見,道能除去二見,上界不生起嗔恚。今大乘頌,欲迷四諦各有十種,隨行有三十八種,修六種通行迷惑,上界見、修能除嗔恚。然而迷於諦的形相,有總體也有個別,總共有四種句法,一是以數量為總體,行為為個別;二是以行為為總體,數量為個別;三是以數量為總體,行為也為總體;四是以數量為個別,行為也為個別。數量為總體、行為為個別時,每個諦各有十種,分別迷於自身的諦,稱為行別。行為為總體、數量為個別者,就是前面頌文所說。依據一個諦的因緣而迷於多個諦,稱為行總。若是數量為總體、行為也為總體時,每個諦各有十種,稱為數總。行總者,迷於二、三諦等,都稱為總。二,二種迷有六種,合計就是六十。上二界的諦各自除去嗔,六乘九得五十四,合計一百零八。三界合計共有一百六十八。若三三合有四種句法,欲界有四十,上二界的諦各有三十六,合計一百一十二。若四諦合三界,四諦共有二十八。若是數量為個別、行為也為個別,就是前面頌文中各自迷於自身的諦。問:這裡依據個別因緣,個別是從何處說迷?答:是從所緣而迷,依非緣的緣故。若如此,應該是所緣諦的惑,為何說是依據?答:因為由彼而生,依靠彼而起。問:一百二十八是依據什麼而成立?答:依據數總行別,並且修道的惑。若依據其他句法則會有增減,思考即可明白。問:依與緣有何不同?答:有二種,一是所謂緣,指依靠,即所依稱為緣;二是所謂依,即依託,緣於所緣境,如無明生起而迷於苦、集。因此產生疑惑,疑惑之後就生起邪見。總體排除四諦,就是所疑排除為所緣,無明就是因依。問:各自是從何斷除?是從所依還是從所緣而說斷除?答:從依、緣斷除都沒有錯誤,在大乘中見惑是頓斷,不同於有部的前後分別斷除,還有四種句法,有迷而不緣,稱為二取;有緣而不迷,稱為無漏智;有俱緣、迷,疑邪見等;有非緣、迷,緣龜毛等,非諦攝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然而對真理相貌的迷誤認知,分為總體的迷誤與個別的迷誤兩種。。《雜心論》中提到:下三界具有所有的痛苦;二行(指特定的修行階段)脫離了三種見解;修行道能消除兩種見解;而上界則不會產生嗔恚心。。現在的大乘頌文提到:慾望的迷染分為四類各十種;隨行之迷染分為三類共八種;修行六道而迷染的共有六種;以及透過上乘見地修行以消除瞋恚。。然而,對於真理相狀的迷執分為「總體」與「個別」兩種。總體分為四種情況,第一種是數量上的總體與行相的個別。。第二種是關於總數的區別。。以三種數量的計算方式來總結行總的內容。。關於這四種數量的計算,另外分開詳細說明。。總結行別的數量:四諦(及相關衍生諦)各有十種,對自己的諦相產生迷染,就稱為行別。。關於「行」的總數與區分,就在之前的偈頌之中。。然而,因為依止於一個諦義而產生許多迷妄,這個諦義(在文中)是指對所有行法的總稱。。如果討論數總中的行總,每種諦法各有十種,這就稱為數總。。所謂的「行總」,是指對兩種或三種真理(諦)產生迷惘,這些情況都統稱為總。。第二,兩種迷執分別產生六種錯覺,總計有六十種。。在上述兩個世界的真諦中,分別除去其中的嗔心,計算得出六、九、五十四,總共是一百零八。。三界總共有一百六十八種。。如果將三三組合並上四句,欲界就有四十種;色界與無色界(上二界)的諦相各三十六種,總共是一百一十二種。。如果將四聖諦對應到三界之中,四諦的數量就會變成二十八個。。如果這幾個部分各自獨立運作,就如同前面偈頌所說的,是各自迷失在自己的真理(自諦)之中。。提問:在這些條件中,依據特殊的緣分,應該從哪個方面來解釋「迷」的情況?。回答:是因為對所觀察的對象產生了迷執,且依止於並非真正因緣的事物上。。如果真是這樣,那應該是被觀察對象的真理錯覺,為什麼還說它是依據(依止)呢?。回答:是因為它而產生,依賴它而興起。。請問:這一百二十八個法項目是根據什麼標準來設定的?。回答:根據數量的總結與分類,其中包含了修道過程中的煩惱。。如果根據其他句子而有內容的增加或減少,只要思考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提問:所謂的「依」和「緣」,這兩者之間有什麼不同之處?。回答:這裡分兩種情況。第一種所謂的「緣」,是指依託、藉助的對象,也就是被依賴的那一方被稱為「緣」。。第二,所謂的『依』就是依託,指意識依緣於外部的對象,就像因為產生了無明,而對苦、集等真理產生迷妄。。因為這樣而產生懷疑,一旦有了懷疑,接著就會產生錯誤的見解。。總之,否定四諦存在,而這種懷疑與否定的對象就成了意識捕捉的對象(所緣),而無明則是這一切的依據與原因。。提問:分別從哪個方面來判定,才能區分這是「從所依而斷」還是「從所緣而斷」呢?。回答:從依止與緣起兩種斷除方法來看都沒有錯誤。因為在大乘佛教中,對真理的誤解(見惑)是可以一次性頓悟斷除的,不像有部宗派主張要分階段、前後區別地斷除。此外還有四種情況:其中一種是處於迷茫狀態而未與緣分結合,這就指的是二取。。具備因緣且不產生錯覺迷妄,這就稱為無漏智。。包含了俱緣、迷茫、疑惑以及錯誤的見解等因素。。有些人因為迷錯了對象,將龜毛之類的事物當作緣分,這並不符合真諦的攝取範圍。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眾生對於「諦」(真理/實相)的認知偏差。
    迷諦相是指對真理的錯誤認領,分為「總」與「別」兩種方式:總是指將整體誤認為單一或混淆;別則是將本然一體之理錯誤地分化或區別看待。

    本段引用《雜心論》旨在說明不同境界與修行階段對於「苦」、「見」(錯誤見解)以及「恚」(嗔心)的狀態差異。
    強調修行道在消除執著見解上的作用,以及上界在情感狀態上的特質。

    本偈頌在總結大乘唯識體系中關於「迷染」與「修行」的數量分類。
    文中將煩惱與迷染分為欲界、隨行、修行等層次,旨在說明從凡夫的慾望迷染,到透過大乘見地修行,最終如何逐步消除瞋恚等深層煩惱的次第。

    此處討論的是對真理(諦)之相狀的誤解(迷)。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將迷執分為「總」(整體)與「別」(個別)兩種維度。
    其中「總」的範疇又進一步細分為四種句義,首者即是將數量的總計與具體的行相(運作狀態)區分開來的對立迷執。

    此處屬於唯識論中對特定法項進行分類與對比的論述結構,旨在區分不同類別的總數計算法或其數量上的差異。

    此句屬於論書的結構分析或計數說明,旨在透過三種不同的計數維度(三數)來對前面所述的「行總」(總結之行/項)進行歸納與對應。

    此句為論書中的結構性指示,告知讀者關於前述提及的四種數量(或四種分類)之詳細分析,將在後文另設專項予以區分論述,以維持論證邏輯的清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行別」的分類。
    行別是指對真理(諦)的認知發生偏差或迷染。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將諦分為十種,當眾生對應對的諦相產生迷染時,即構成所謂的「行別」之錯覺或偏差。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旨在指引讀者回顧前文的偈頌,以確認「行法」(Samskṛta-dharmas)在總數上的分類與區別。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行法的數量分析是釐清法相之基礎。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諦」與「迷」的關係。
    指出眾生因對特定諦義(真理/實相)的誤解或依止,而產生多種迷妄。
    同時定義此處的「諦」是指對所有造作、行法(samskara)的總括性概稱,用以分析迷染的根源。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對「諦」的分類與計數方式。
    在分析四諦(苦、集、滅、道)時,區分「數總」與「行總」兩種總攝方式。
    當以數目來總結時,每一諦法對應十種不同的分析面向或組成,故稱之為數總。

    此處討論的是對真理(諦)之認知上的混淆。
    在唯識與論疏體系中,「總」指將不同的層次或性質混同而不能分別,此句定義了「行總」是指對二諦(世俗諦與第一義諦)或三諦(加上中道諦)缺乏正確分辨而產生的迷失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迷」的數量計算。
    在特定對象的兩種迷執(如對自我的迷與對法性的迷)基礎上,進一步推衍出六種迷路,再乘以十種對象或階段,總計得六十種迷執狀態。

    此句為對煩惱數量計算的總結。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透過對不同境界(界)與真理(諦)的分析,將嗔心等煩惱在各層級中剔除並累計,最終推導出煩惱總數為一百八。
    這屬於論書中常見的數理分析,旨在精確定義煩惱的種類與數量。

    此處係計算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所有種類的總數。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下,透過對各界層級、種類及性質的細分累加,得出其總數為一百六十八。

    此段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與四諦(苦、集、滅、道)或相關法義的組合數學推演。
    文中透過量化計算,將不同界別的諦相數量相加,以論證法義組合的完整性。

    此處在論述四諦(苦、集、滅、道)如何分佈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中。
    由於三界中包含不同的生命狀態與苦受形式,將四諦的理體應用於不同界域的具體現象時,其組合數會隨之增加,此為分析法義之計算方式。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諦」的迷思。
    指出若將心識的各個組成部分視為獨立運作(別行),則會落入對各自假名實相的執著,無法體悟整體唯識的圓融與轉依之理。

    此句為論疏中的問答形式,探討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如何依託特定的「別緣」(特殊的條件或外部觸發因素)而產生對真實義的迷失與錯覺。
    重點在於分析「迷」的具體生起機制及其依止的緣分。

    本句是在解釋迷失或錯覺產生的原因。
    在唯識學框架下,意識對「所緣」(認識對象)產生錯誤的認知(迷),且這種認知依據的是「非緣」(不真實的因緣或錯誤的依止),導致無法見到事物的真實本質。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
    在唯識學討論「諦」與「惑」的關係時,質詢者指出:若某個對象被認定為錯覺(惑),則它應作為被認識的對象(所緣),而非作為產生錯覺的基礎或依據(依)。

    本句旨在解釋法相之間的因果與依他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任何現象(法)的生起並非獨立,而是必須依據特定的條件(因緣)而成立,體現了「依他起性」的邏輯。

    此處為論述唯識法相之結構,詢問將法項總計為一百二十八種(通常指唯識學中對法種類的詳細分類,如五位百法之延伸或特定分類)的邏輯依據與設定標準。

    此句在討論煩惱(惑)的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煩惱依其性質與數量分為不同類別。
    這裡指出在對煩惱進行總量統計與區分時,必須將「修道惑」(即修行過程中仍殘留的細微煩惱)一併納入計算。

    此句為論著中的說明文字,提示讀者在對照不同文本或段落時,若發現字句有增減,應透過邏輯推導與思考來理解其義理的一致性,而非僅拘泥於字面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依」(所依)與「緣」(條件/緣分)的細微義理區別。
    在唯識體系中,依通常指支持或承載的基礎(如所依),而緣則指促成現象產生的條件(如助緣),兩者雖皆為條件,但在功能與層次上有所不同。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定義。
    區分「緣」的不同義項,首先界定「緣藉」是指事物產生時所依據的條件或對象(所依),強調一種依託關係。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依」與「緣」的關係。
    在認識論中,心意識的生起必須依託於特定的對象(所緣境)。
    此處以「無明」為例,說明若缺乏正確的覺知,心會依緣於錯誤的認知,導致對苦與集(四聖諦前兩諦)的誤解與執著,進而陷入輪迴。

    本句描述心法運行的因果遞進過程。
    在唯識學的認知框架中,對正法或真理的懷疑(疑)是心不穩定、缺乏定力的表現,而這種不確定性會導致心識偏離正道,進而形成錯誤的認知與偏見(邪見)。

    此處討論的是對四聖諦產生疑心(疑撥)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當意識否定四諦時,這個「被否定的對象」即成為意識的「所緣」(對象);而產生這種錯誤認知、導致否定真理的根本原因,則是深層的「無明」。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斷」的分析邏輯。
    在辨析法相時,需區分該斷除或切斷的對象是基於其依託的基礎(所依),還是基於其認知對象的內容(所緣)。
    這是為了精確釐清心法運作的機制,避免將依託關係與對象關係混淆。

    本段討論斷除煩惱的機制。
    重點在於對比大乘與有部在「斷惑」上的差異:大乘強調「頓斷」,即在證悟真理時,所有關於見解的錯誤(見惑)能瞬間消除;而有部則主張「別斷」,認為必須經過次第的修習,前後分次斷除。
    文中提到的「二取」是指對對立兩端的執著(如常恆與斷滅),屬於迷妄而未觸及正確緣分的狀態。

    此句說明無漏智的特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一般的認知(有漏)雖有緣而起,但常伴隨迷妄(如錯認、執著);而無漏智則是在具足認識對象的因緣時,能直接徹徹見真如或法性,不再被煩惱與妄想所遮蔽,故稱之為「無漏」。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語境中,是在分析導致認知錯誤或不能契入正理的種種障礙因素(俱緣)。
    這些因素共同作用,使眾生產生迷染與錯誤的見解,進而無法正確認識唯識的真理。

    此處討論的是「緣」的正確性。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修行者對象錯誤(迷),將不具備導向解脫的對象(如龜毛般極其微小且無關的物質)誤認為修行之緣,則這種認知無法被納入真諦(實相)的範疇中,不能導向覺悟。

名相註解
  • 諦相:真理的相貌,指事物的真實狀態或實相。
  • 迷: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顛倒視之。
  • 雜心論:論述心識及其運作之佛教論典。
  • 下苦:指下三界(欲界、色界、形界之低層)所具備的種種痛苦。
  • 大乘頌:指大乘佛教中以偈頌形式編撰的論典或要義。
  • 欲迷:指由欲界慾望引起的迷染與煩惱。
  • 隨行:指隨業而行、隨順習氣而產生的煩惱(隨眠)。
  • 上見:指高深的見地,在此指大乘的正見或菩薩的智慧見。
  • 數總行別:指在數量上的總計(數總)與在具體運作、行為上的個別差異(行別)之間的對立或混淆。
  • 總數別:指在總計數量上的區別或差異。
  • 三數:指三種計數方式或三組數量指標。
  • 總行總:指對整體項目進行最終總結的概括性描述。
  • 四數:指文中提及的四種數量或四種法類。
  • 別行別:指在文本編排上,將該項內容單獨列出、分開詳細說明。
  • 行別:指行為或心法在認知上的分別、差異,在此特定語境下指對諦相的迷染分類。
  • 數總:指從數量上對法相進行總結的計數方式。
  • 行總:指從行為、實踐或運作過程上對法相進行總結的方式。
  • 二三諦:指二諦(世俗諦、第一義諦)或三諦(世俗諦、第一義諦、中道諦),是佛教分析真理層次的標準框架。
  • 二迷:指兩種基本的迷執或錯覺。
  • 六十:唯識論中依據對象與狀態之乘積計算出的迷執總數。
  • 二界諦:指在不同世界境界中所體現的真理或法相。
  • 三三:指三界中的三種狀態或三種對應之法。
  • 欲有:指欲界中的存在狀態。
  • 上二界:指色界與無色界。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聖諦,是佛教的核心教義。
  • 別行:指各自獨立運作,不相互依存或不作整體考量。
  • 自諦:指對自身所處層面(如世俗諦或假名諦)的真理之認定,在此語境中指迷執於個體的假相。
  • 非緣:並非真實的因緣,指錯誤的依止對象或不成立的條件。
  • 諦惑:對真理(諦)的錯誤認知或執著所產生的迷妄。
  • 一百二十八:指在特定唯識分析框架下所設定的法項數量。
  • 立:建立、設定或成立,指在名言(分法)上對法相的定義與分類。
  • 修道惑:指在修行過程中(如從初果到三果)尚未完全斷除的殘餘煩惱,需在修道階段逐步消除。
  • 緣藉:指事物依託、藉助某種條件而成立的關係。
  • 緣所緣境:指心識對其認識對象(所緣)的對接與聯繫。
  • 苦、集:指四聖諦中的「苦諦」(人生本苦)與「集諦」(苦之原因,即渴愛與執著)。
  • 因依:指作為產生結果的根本原因與依止條件。
  • 見惑:對真理的錯誤認知,是導致輪迴的核心誤解。
  • 別斷:指分開、分次地斷除煩惱,與頓斷相對。
  • 二取:指對立的兩種執著,通常指對「常」與「斷」兩種極端的執著。
  • 有緣:指具足認識對象的條件或因緣。
  • 無漏智:指不受煩惱汙染、能直接證悟真理的智慧,對比於仍有煩惱牽絆的「有漏智」。
  • 俱緣:指與主因共同作用的助緣,在此指導致錯誤認知的伴隨條件。
  • 非諦攝:指不被真諦(真理)所攝受或納入,意即不符合真實法義的範疇。

《論》:然迷諦相有總有別。《雜心論》云:下苦具 一切,二行離三見,道除於二見,上界不行 恚。今大乘頌,欲迷四各十,隨行三八種, 修六通行迷,上見、修除恚。 然迷諦相有總有別,總有四句,一數總行 別;二行總數別;三數總行總;四數別行別。 數總行別,諦各有十,各迷自諦名為行別。 行總數別者,即前頌中。然依一諦緣迷多 諦名為行總。若數總行總者,諦各有十 名數總。行總者,迷二三諦等,皆名為總。二 二迷有六,即有六十。上二界諦各除其嗔, 六九五十四,合一百八。三界總有一百六十 八。若三三合有四句,欲有四十,上二界諦 各三十六,合一百一十二。若四諦合三界,四 諦有二十八。若數別行別,即前頌中各迷自 諦。問:此中依別緣別從何說迷?答:從所 緣迷,依非緣故。若爾應是所緣諦惑,何 故說依?答:因彼生故,依彼起故。問:一百 二十八依何者立?答:依數總行別,并修道 惑。若依餘句即有增減,思可知之。 問:依、緣何別?答:有二,一、云緣謂緣藉,即所 依名緣;二、云依即依詫,緣所緣境,如起無 明迷於苦、集。因此起疑,疑已即生邪見。 總撥無其四諦,即所疑撥為所緣,無明即 因依。問:各從何斷為從所依,為從所緣 而說斷耶?答:從依、緣斷皆悉無過,以大 乘中見惑頓斷,不同有部前後別斷,又有 四句,有迷而不緣,謂二取;有緣而不迷,謂 無漏智;有俱緣、迷,疑邪見等;有非緣、迷, 緣龜毛等,非諦攝故。

182
白話直譯
問:這十種煩惱迷於諦理有親疏之分,瞋、慢、邪見、疑以及無明,親迷容易理解。身見、邊見二者完全不依理,為何稱為親迷?答:雖然不依理,但正是迷於空無我之理,行相深迷就叫親迷。若是迷於其他諦理,則是通於空非我,翻轉其行相。並且執著其他諦理,下惑認為是我,因此也稱為迷。二取行相雖然深,仍是依其他諦理的下惑,但不是正翻空無我之理,不叫親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十種煩惱在遮蔽真理時,哪些是直接導致迷信的,哪些是間接的?其中瞋心、傲慢、邪見、懷疑以及無明,屬於直接導致迷信的煩惱,這較容易理解。。關於「我」和「邊際」這兩種錯誤見解,完全不符合真理,為什麼還會親身陷入迷信之中?。回答:雖然不是在思考理論,但正因為執著於那個『空』與『無我』的理論,導致對事物的實際運作形態深陷迷茫,這就叫做親迷。。如果在理解其他諦義時產生迷妄,應從通用的「空性」與「非我」觀點出發,來反轉並修正那些錯誤的運作狀態。。再加上執著於其他的真理層次,把低階的迷惑誤以為是自我,所以也稱為迷。。雖然對二取行相的認識很深,但仍被其他真諦的煩惱所牽引;只要不是錯誤地翻譯空性與無我的道理,就不算陷入親迷。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十煩惱(如貪、瞋、慢等)如何導致對「諦」(真理/四聖諦)的迷失。
    將煩惱分為「親迷」與「疏迷」。
    親迷是指直接遮蔽真理、使心陷入迷妄的煩惱,如無明直接遮蔽真理,瞋心直接排斥真理,故稱之為「親」且易於識別。

    此句討論對象為「身見」(執著有一個恆常的自我)與「邊見」(認為世界或生命有盡頭、有限)。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兩者皆屬於對法性的誤解,不符合實際的理路(緣理)。
    作者在此質詢為何在理路不通的情況下,眾生仍會產生深厚的執著與迷信。

    此句在討論對「空」之理的誤解。
    在唯識學框架中,若修行者雖不處於理論推論(緣理)狀態,卻在實踐中將「空無我」誤認為一種實有的單一對象而執著,導致無法正確觀察萬法之行相(運作特徵),這種對理法的直接誤認即稱為「親迷」。

    本句討論在修習四諦或相關諦義時,若對其義理產生誤解(迷),應運用「通空」(一切法皆空)與「非我」(破除我執)的通用理路,來對治並翻轉錯誤的心理行相(心念運作方式),使其回歸正義。

    本句解析「迷」的成因。
    在唯識體系中,若對真理的層次(諦)產生執著,或將由煩惱、妄想構成的低階惑亂狀態誤認作恆常的「我」,即陷入迷妄狀態。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對「二取」(能取與所取)的認知程度與對真諦的誤解之關係。
    強調即使對行相有深悟,若在對待其他真諦時仍有惑,或在翻譯空無我理時出錯,則仍未脫離親迷狀態。
    此處在校正對「空」與「無我」的正確詮釋,防止落入斷滅空或對法執的誤解。

名相註解
  • 緣理:指對接、契合真理或法理。
  • 空無我理:指萬法皆空、沒有恆常不變之自我的真理。
  • 親迷:直接地、親身地陷入對法義的誤解或執著中。
  • 餘諦:指除目前討論之特定諦義外的其他諦法。
  • 通空:指通用於一切法中的空性理路,不分特定對象而普遍適用的空義。
  • 非我:指否定恆常不變的自我的觀點,用以破除我執。
  • 執餘諦:執著於除現前所論之外的其他真理層次(諦)。

問:此十煩惱迷諦親疎,瞋、慢、邪見,疑、及無 明,親迷易知。身、邊二見總不緣理,如何親 迷?答:雖不緣理,正迷於彼空無我理,行 相深迷名為親迷。若迷餘諦,約通空非我, 翻彼行相。及執餘諦,下惑以為我,故亦名 迷。二取行相雖深,亦緣餘諦下惑,但非正 翻空無我理,不名親迷。

183
白話直譯
問:瞋、慢、憎㥄滅、道可以稱為親迷。貪不親於貪滅、道,怎麼能叫親迷?答:《論》說:貪、瞋、慢、三見、疑同時生起,隨應如彼。貪與二見同時存在,所以能稱為親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當嗔心、傲慢、憎恨與憤怒都消除後,能否親身領悟修行道?。貪心不會親近貪心,
那麼對於滅聖道與道聖道,又怎麼會親近而陷入迷亂呢?。回答說:《論》中提到:貪欲、嗔恨、慢心這三種見解與疑惑是同時產生的,應依照其對應的情況來處理。。因為貪著於兩種錯誤的見解,所以陷入了親近而迷茫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探討在除去嗔、慢、憎、恚等能觸發煩惱的心理狀態後,修行者是否能直接、真實地體證解脫之道。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對「所破」之煩惱的消除與「所證」之道的親顯關係。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對待煩惱與聖道之能見與能親的關係。
    意在說明若能識別貪心的本質,則不會對其產生親近;同理,若對滅(涅槃)與道(修行路徑)有正確認知,便不會因誤解而親近迷妄之相。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俱生之狀態。
    指出貪、嗔、慢等隨眠煩惱與見解、疑惑等心法在特定條件下會同時生起(俱生),其對治或應對方式應對應於該煩惱的性質而定。

    本句分析眾生受苦之根源。
    在唯識體系中,「二見」通常指對法執與我執的錯誤認知(或特定對立的見解),因對此類錯誤見解產生貪著,導致無法正確辨析真理,進而陷入對現象世界的親近與迷妄之中。

名相註解
  • 憎:深層的厭惡與憎恨。
  • 道:指道諦,即離苦得樂的修行路徑,在此指道聖道。
  • 貪、嗔、慢:指貪欲、嗔恨、慢心,是唯識體系中主要的染汙心法。

問:嗔、慢憎㥄滅、道可得親迷。貪不親貪 滅、道何得親迷?答:《論》云:貪、嗔、慢三見、疑 俱生,隨應如彼。貪二見俱,故得親迷。

184
白話直譯
忿依靠現前對境,不繞益境。西明問:忿既然緣滅,為何這裡說依現前境?解釋:多數情況下,《論》、《顯揚》都說緣現前,實際也緣滅。現在認為,這種解釋違背下文。初師認為小十總不緣上,後師對嫉等也不說忿,尚且不緣上,怎麼會緣滅?下文許嫉等親迷滅道,並未說忿緣於滅道。如果如此,依下文說忿,也緣剎那過去,不只是現前境,現在為何只說現前?若見怨家談論滅、道等,難道不會因此也生起忿嗎?慈恩解釋:這樣也無失,這是就粗略情況說:不親緣,或就是嗔。雖然未見明文,可以隨情取捨。但西明說:忿必須依託本質,既然能緣剎那過去,也不只依託於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忿怒心是以對立於眼前的對象為依據,且不繞開那些對其有害的環境。。西明問:既然憤怒的觸發條件已經消失了,為什麼還說它依賴於目前的對象而產生?。解釋說:根據大多數的論著來看,這裡的《成唯識論》和《顯揚論》雖然都提到是因為條件充足而顯現,但實際上也是因為條件消失而滅除。。現在是指,這裡的解釋與後文不一致。。第一位老師提到的小十法完全不對上級對象起作用;第二位老師提到的嫉妒等心理,也不被定義為忿怒,且同樣不對上級對象起作用。既然如此,怎麼可能對『滅』起作用呢?。後文提到嫉妒等煩惱會讓修行者親自迷失在滅道的過程中,而不是說這種憤怒情緒是滅道的緣起。。如果按照下文對「忿怒」的說明,它也是對過去那一剎那的對象起反應,而不僅僅是對現在的對象,那現在為什麼還說它是對現前的對象呢?。如果看到仇家在宣講關於涅槃與修行解脫之道,難道不會對他產生憤怒之情嗎?。慈恩大師解釋說:這樣認可也沒有錯。這是從粗略的現象來看:不親近的緣分,或者就等同於嗔心。。雖然還沒看到正文內容,就先依照自己的想法來選擇或捨棄。。不過西明認為:雖然忿怒心依賴於本質,但既然它能對準已經過去的剎那作為對象,就說明它並不單單依賴於物質本質。
法義解析
  • 此處解析「忿怒」之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中,忿怒心之生起需依據「對現前」(即對立於意識前的對象),且其特點是直接針對傷害或不利之境(不繞益境),而不能夠迴避或轉化該負面情境,因而產生瞋心。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忿怒」等心所的生起機制。
    西明法師提出質疑:若根據因果緣起,當觸發忿怒的條件(緣)滅除後,該心所應隨之消滅;但若理論上仍主張其「依現前境」(依賴當下的對象)而存在,則與「緣滅」的邏輯產生矛盾,旨在釐清心所與對象之間的時間性與依賴關係。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緣」的作用。
    在唯識體系中,法之生起與滅盡皆依緣而定。
    文中指出即便論著強調「緣現」(因緣聚集而顯現),在法義邏輯上,必然對應「緣滅」(因緣散失而滅盡),強調生滅兩面皆不離緣起。

    此句為論疏作者在校對或解析文本時的邏輯推論,指出目前的解釋方式(此釋)與後續的論述(下文)存在矛盾或不相稱之處,旨在修正義理之偏差。

    此段在討論心意識對對象(緣)的限定。
    論者透過分析兩位老師(初師與後師)對心理狀態(如小十法、嫉妒、忿怒)的定義,論證這些心法並不具有「緣上」(對上級或更高層次對象起作用)的特性,進而推論其不可能「緣滅」(以滅盡為對象)。

    此處在討論煩惱(如嫉妒、憤怒)與解脫道(滅道)之間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煩惱導致迷失道途」與「煩惱作為道之緣起」的差異,強調嫉妒等嗔心是障礙而非正緣。

    此句為論理詰問,探討意識(或心所)對對象的感應時間。
    若忿怒心是針對已逝的剎那對象(過去境)而生,則與「現前境」的定義相矛盾。
    此處旨在釐清心法在對境時,對象之時空狀態與心生起時間的精確關係,防止將過去境誤認為現前境。

    此句旨在探討意識中「對象」與「情緒」的關聯。
    即便法義(滅、道)本身是正向的,但由於對對象(怨家)的深層厭惡,仍會觸發憤怒心。
    這用以證明心法在運作時,對對象的偏見(對境)會影響對法義的接納,說明心識之染汙如何影響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對「嗔」心或「不親」之心理狀態的判定。
    慈恩大師指出,若從粗重的現象(麁相)來觀察,對對象缺乏親近感的緣分,在實質上可被視為嗔心的一種表現,此種判斷在邏輯上是成立的。

    此句為論著之編撰或校勘筆記,說明在尚未對照正文之情況下,暫且依據個人判斷進行內容的選取或刪減,不涉及核心佛法義理,屬於文獻處理之表述。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如忿怒)的依託對象。
    西明旨在論證心法不僅僅依附於物質(質),因為物質本質無法讓心直接緣對已經消失的「剎那過去」,若能緣過去,則證明其運作機制非單純的物質依託。

名相註解
  • 忿:指忿怒心,屬瞋心之類,以毀損、破壞為特徵的心理狀態。
  • 益境:指對修行或生存有益的環境或對象。此處「不繞益境」指忿怒心直接面對不益之境,無法繞開或轉向益境。
  • 緣滅:指導致某種心理狀態或現象產生的條件(緣)已經消失。
  • 現前境:指當下意識所面對的對象或境界。
  • 緣現:指依賴條件(緣)的聚集而顯現出相狀。
  • 小十:指唯識學中十種心所中的較小類別或特定十法。
  • 緣上:指心意識對對象(緣)的作用方向傾向於上級、高層或特定之對象。
  • 嫉等:指嫉妒等嗔心煩惱。
  • 滅道:指導向滅諦(熄滅痛苦)的修行路徑。
  • 現境:指心意識在當下直接感應到的對象,即「現前境」。
  • 怨家:指與自己有深仇大恨、相互憎恨的人。
  • 慈恩:指慈恩大師,唐代著名的譯經與論釋大師。
  • 剎那過去: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之過去,指已滅去的瞬間。

忿依 對現前,不繞益境。西明問云:忿既緣滅,如 何此說依現前境?解云:從多為論,此《論》、《顯 揚》俱說緣現,實亦緣滅。今謂,此釋有違 下文。初師小十總不緣上,後師嫉等,亦不 說忿,尚不緣上,如何緣滅?下許嫉等,親迷 滅道,不說此忿緣於滅道。若爾准下說忿, 亦緣剎那過去,非唯現境,今何說現?若見 怨家說滅、道等,豈不於彼亦起忿耶?慈恩 解云:許亦無失,此就麁相云:不親緣,或即 是嗔。雖然未見正文,任情取捨。然西明云: 忿要託本質,准既得緣剎那過去,亦不唯 託於質。

185
白話直譯
問:諂誑只在初定中出現。初定是意受,卻說是喜,悅根稱為樂。為什麼諂誑能與樂同時存在?答:雖然悅根稱為正樂,是意相應的喜,所以能同時並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諂誑這種行為是否只出現在初級的禪定階段?。最初心念安定時產生的感受稱為「喜」,而與喜悅根源相關的感受則稱為「樂」。。用諂媚欺騙的方式,怎麼可能得到真正的快樂?。回答:雖然悅根被稱為正樂,但它實際上是屬於意相應的喜心,所以能夠與其他心法並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環節,探討「諂誑」(偽裝修行以獲利或名聲)的狀態是否僅限於禪定初期的粗淺階段,用以分析修行者在不同定境中對正法之誠實度與心態轉化。

    此句在討論禪定中「喜」與「樂」的細微差異。
    在唯識學與定學體系中,喜(Priti)通常指一種較為強烈、較不穩定的心理興奮感或精神愉悅;而樂(Sukha)則是指一種較為深沉、穩定且持久的安適感。
    此處區分了兩者在意識受領與根源上的差異。

    本句旨在探討行為與果報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諂誑(虛偽欺瞞)屬於不善業,其動機基於貪婪或嗔恚,其產生的果報必然是苦而非樂。
    此處是以反問法,揭示追求世俗私利而採取欺瞞手段,無法獲得真正安樂的道理。

    此處在討論唯識法相中「樂」與「喜」的區別。
    悅根(肉體感受到的樂)雖在名義上稱為樂,但其心理層面的體驗屬於「意相應行法」中的「喜」。
    因為其本質是心法(意相應),而非單純的色法(物質根),所以能在心理狀態的分析中與其他心相並列討論。

名相註解
  • 初定:指禪定修習的初步階段,定力尚不穩定且易受雜染。
  • 正樂:指真正的、正確定義的樂受。
  • 意相應喜:指與心意識相隨而生的喜悅感,屬意相應行法的一種。

問:諂誑唯初定。初定意受,而說是喜,悅根名 樂。云何諂誑得與樂俱?答:雖悅根名正 樂,是意相應喜,故得與並。

186
白話直譯
問:地獄中業相都現前。為什麼會有誑說與苦同時出現?答:雖然業相現前,仍然會生起誑說。再檢查《十地論》:地獄中有欺誑,語業是否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在地獄之中,過去造業的相狀是否都會顯現出來?。有人問:什麼樣的欺瞞言語會伴隨著痛苦?。回答:雖然業力的相狀已經顯現,但依然會產生欺誑與錯覺。。再對照檢查《十地論》:在地獄中是否還存在著說謊這種言語業的行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部分,探討在地獄這一極端痛苦的果報環境中,眾生所感之業力所呈現的具體相狀(業相)是否會全部顯現。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業力如何轉化為心識感知的果報相。

    此句為論題之疑問,旨在探討「誑言」(虛妄之說)與「苦」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誑說屬於由於無明與執著而產生的虛妄分別,其結果必然導致心靈的不安與苦果,此處在討論此種因果的具體運作機制。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即使業力的果相已經顯現,由於意識(vijnana)的習氣與錯覺,仍會對該相狀產生錯誤的認知(誑),未能如實見相,說明瞭業力顯現與心識覺察之間的偏差。

    此句為論著之校勘與質詢,旨在探討在地獄這一極端痛苦的果報環境中,眾生是否仍能進行「誑語」這種言語業的造作。
    這涉及對地獄眾生心身狀態以及業力運作機制的精細分析。

名相註解
  • 業相:指由業力所感召而呈現的具體現象或狀態,在此指地獄中對應於特定惡業的痛苦相狀。
  • 誑說:指虛妄、不實的言論,在佛教心法分析中,指不符合實相的錯誤認知之表達。
  • 十地論:指《十地論》,探討菩薩修行十地 stages 之論書。
  • 語業道:指通過言語造作的業力路徑或行為方式。

問:地獄之中業 相皆現。云:何有誑說與苦俱?答:雖業相 現而亦起誑。更撿《十地論》:地獄有誑,語業 道不?

187
白話直譯
問:忿等依嗔分,嗔能同時具身邊,為何忿等不能如此?答:因為粗細不同。問:忿等粗猛,各自生起並有主名,與慢等同時存在,難道還有主稱嗎?答:因自類不是同時,故稱為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忿等(憤怒)依賴於嗔心,而嗔心能與身邊(身體與邊界)同時存在,那為什麼忿等不能也如此呢?。回答說:是因為粗糙與精細的程度不同。。提問:像忿怒、麁猛這些心態各有其名稱,但當它們與『慢』心同時存在時,還能維持原本的名稱定義嗎?。回答:因為同一類別的事物不能同時發生,所以這裡是以「說明」作為主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心所(心法)屬性之辯論。
    討論之核心在於「忿等」(強烈的憤怒)與「嗔」(一般嗔心)在依止對象與伴隨狀態上的差異。
    問者質疑:既然忿等屬於嗔心的範疇,而嗔心可以與身體及其邊界(身邊)共存,為何忿等不能具有相同的特性。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解釋特定現象或法相之所以產生差異的原因。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粗細」通常指對象的質地、層次或感官接收的精細程度之差異,此差異導致了認知或功能上的不同。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主」(名稱的主體定義)在多種心所共時出現時的定義衝突。
    針對忿怒、麁猛等心所,探討當其與『慢』(傲慢)共起時,其原本的定義(主稱)是否會因性質重疊或被遮蔽而無法獨立成立。

    此句在論述唯識法相的分類與定義。
    在邏輯判別中,若同一類別的性質或狀態不能同時具足(非俱),則在對其進行定義或描述時,必須依據其「說法」(即定義的內容)來作為判斷的主體,而非依據其同時併存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嗔分:指嗔心的組成部分或其本質屬性。
  • 身邊俱:指心法與身體(身)及邊界(邊)同時存在(俱)的狀態。
  • 麁猛:麁猛心所,指心念粗糙、暴烈、不溫和的狀態。
  • 名主:指一個心所定義中的主體名稱或核心定義。
  • 自類:指相同類別或性質的法。
  • 非俱:指不能同時存在或同時具足(非共時)。
  • 主:指在邏輯分析或定義中作為主體、基準的部分。

問:忿等依嗔分,嗔得身邊俱,忿等何不爾? 答:麁細異故。問:忿等麁猛,各起名主,與 慢等俱,豈存主稱?答:以自類非俱,說為 主故。

188
白話直譯
問:五識能獲得法自相。問:為何能與分別惑同時存在?答:自身沒有分別,是由他力引生。證境明確,因此能獲得自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五種感覺識能直接感知到對象本身的特徵嗎?。(有人)問:怎麼可能還與分別的煩惱共存在一起呢?。回答:自身並不具備分別的功能,而是由其他因素所引起而產生的。。對證悟的對象區分清晰,因此能獲得其自身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關鍵詰問,探討五識(眼、耳、鼻、舌、身)在感知對象時,是僅能感知對象的影像(相分),還是能直接獲取對象本身的真實特徵(自相)。
    在唯識體系中,五識僅能得「相」,而不能得「自相」,得自相需由意識(第六識)或更高層次的認知完成。

    此句為質詢句,探討在特定修行境界或心態中,意識(分別心)與煩惱(惑)之間是否存在共存的可能性。
    在唯識學框架下,分析心意識的運作及其與煩惱的相依關係。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分別」之產生機制。
    指出某種心識狀態本身並不具備主動的分別能力(自無分別),其分別相的顯現是依賴於外在的條件或其他心法(由他引生)而觸發的,旨在闡明心法運作的依他起性。

    在本論的唯識體系中,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能將所證的境界(境)與能證的體性(證)明確區分,不使其混淆,如此才能正確地領悟該法相的真實自相(固有特質),而不會產生錯覺或誤認。

名相註解
  • 引生:指由前因或條件導向而產生後果的過程。
  • 證境:指在修行證悟過程中,意識所對著的那個對象或境界。

問:五識得法自相。云:何得與分別惑俱? 答:自無分別,由他引生。證境分明,故得自 相。

189
白話直譯
問:散亂怎能與定同時存在?答:在品味定中,正因憂愁,故能相應。又如貪、嗔等,專注於所緣境界,也有染污的定,因此散亂能並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心散亂的狀態,怎麼可能和心定能同時存在呢?。回答:在味定這種禪定狀態中,因為心中正處於一種悲慘、憂愁的情緒,所以能夠與這種心境產生感應相應。。此外,像貪婪、瞋恨等情緒,如果專注地盯著對象,也會形成一種不清淨的定力,所以這種狀態與心散亂是同時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的是心識狀態的共存問題。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需釐清「散亂」與「定」在不同層面(如名言與實相,或不同心所)的定義,以解釋兩者是否能在同一心法或同一時間片段中並存。

    本句在探討唯識心法中,特定禪定狀態(味定)與情緒心所(慘懮)的相應關係。
    說明當心意識處於特定的定境時,若其性質與當時的心理狀態(如悲慘憂愁)一致,兩者便能共同運作,達到相應的狀態。

    本句說明「定」並不必然等於正定。
    當心意識強烈地執著於貪或嗔的對象時,會產生一種強烈的專注力,這在唯識學中稱為「染定」(不淨的定)。
    由於這種定是基於煩惱而生,而非基於止觀,因此它與心靈的散亂(不寧)在性質上是並行的,不能將其視為解脫的定力。

名相註解
  • 散亂:心不專一,隨境遷移的狀態,屬於心所法。
  • 味定:指對某種對象(味)進行專注而產生的禪定狀態。
  • 慘懮:指極其悲慘、憂愁的心理狀態,屬心所法。
  • 染定:指由煩惱(如貪、嗔、癡)所驅使而產生的專注狀態,雖有定力但非正定,屬於有漏之定。

問:散亂云何得與定並?答:味定之中,正 慘懮故,得與相應。又貪、嗔等,專注緣境,亦 有染定,故散亂並。

190
白話直譯
《論》:隨所依緣,總別惑力。一說:隨彼所緣,依於四諦,總別惑生,如同煩惱,皆通四諦。二說:迷於諦的煩惱,或依、或緣,分為四句,有依一諦緣多,有依多緣一,有依一緣一,有依多緣多。行相思量,隨惑而隨彼。問:從何處說斷除?隨所依緣,皆可無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根據所依據的條件,總括稱為「別惑力」。。有一種觀點認為:根據所對境的對象,依據四聖諦,各種別的疑惑都會產生;像這樣的煩惱,全都與四聖諦相關。。第二,關於迷失真諦的煩惱,其依止與緣分的關係可分為四種情況:依止一個真諦但緣分很多、依止多個真諦但緣分只有一個、依止一個真諦且緣分也只有一個、以及依止多個真諦且緣分也很多。。以對象的形態特徵作為衡量標準,隨著煩惱的牽引而隨順該對象。。提問:所謂的「斷」,是指從什麼方面來斷除?。根據所依據的條件,都能夠順利達成而沒有障礙。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惑)的分類。
    在分析惑力時,需依其所依止的緣分(所依緣)來區分,此處指將特定類別的惑力總稱為「別惑力」,以區別於通用或共業的惑力。

    此句討論煩惱(惑)與四聖諦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即便煩惱的對象(所緣)不同,但其產生與消除的理路最終都可歸納於四諦(苦集滅道)的體系中,說明四諦作為解脫路徑的普遍適用性。

    此處討論的是「迷諦煩惱」的產生條件。
    在唯識學術語中,「依」指根本的依止(如依止於某個真諦的錯認),「緣」指觸發或助長的條件。
    透過「一」與「多」的排列組合,分析煩惱與真諦之間複雜的對應關係,旨在精確界定煩惱產生的邏輯構造。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分別」與「惑」的運作機制。
    指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會根據對象呈現的「行相」(形態特徵)來設定衡量標準(思準),並受制於內在的煩惱(惑),進而產生對該對象的執著或隨順反應。

    此處為論議體裁之質詢,旨在探討「斷」之具體對象與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斷」通常指斷除煩惱(俱使)或斷除習氣,需釐清是以何種理據、從哪個層面(如種子或現行)來定義斷除。

    本句在唯識論的脈絡下,強調心識在依緣(條件)具足時,其功能的顯現或轉移是自然且不受阻礙的。
    說明心法之運作必須依據特定的緣分,而當緣分相稱時,法義的成立或修行的進展便能圓滿無礙。

名相註解
  • 所依緣:指事物生起或存在所依賴的條件、基礎。
  • 別惑力:唯識術語,指與特定對象或特定條件相應的個別煩惱力量,與通用之惑力相對。
  • 總別惑:指各種類別的煩惱與疑惑,涵蓋了總括性的與個別細分的惑。
  • 迷諦煩惱:因迷失或不認同真諦(諦)而產生的煩惱。
  • 思準:指思考的基準、衡量標準或認定之準則。
  • 無妨:指沒有障礙、不相違背,指法相的成立或功能之運作過程順暢。

《論》:隨所依緣總別惑力者。一云:隨彼所緣,依 於四諦,總別惑起,如彼煩惱,皆通四諦。二 云:迷諦煩惱或依、或緣,分成四句,有依一諦 緣多,有依多緣一,有依一緣一,有依多緣多。 行相思准,隨惑隨彼。問:從何說斷?隨所 依緣,皆得無妨。

191
白話直譯
論第七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論書的第七卷。
法義解析
  • 此為文本標記,指明所論述內容在全書結構中屬於第七卷。

論第七卷

192
白話直譯
《論》:因一門轉變。西明說:因一意根門轉變。今認為不然,既然有色根,為何不依色根轉變?應該解釋為:如同沒有五識,不作此釋,並無其他原因。若說因昧略,定既然明顯廣大,為何不依那五色根門?又下文明說五俱意,不專為了五識所緣。又能於彼所緣明了執取。因此可知一門轉變,明指唯一意識。若是一根門,應說依一門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說明:是因為只有一個門戶在轉化運作的緣故。。西明說:這是因為一個意根的門在運作轉動。。現在說這樣不對,既然有色根存在,為什麼不能依據色根來運作呢?。應該解釋為:就像是沒有五識一樣。如果不這樣解釋,就沒有其他理由可以成立。。如果有人問:是因為還不夠明白、掌握得太簡略嗎?既然定力已經廣大明徹,為什麼不依據那五種色根門來觀察呢?。接著又詳細解釋,五種俱意識並不是單純為了對應五種前識的對象而產生的。。而且能夠清楚地抓取(認識)到那個對象。。所以可知,只要這一門轉動,就證明瞭只有意識在運作。。如果只有一個感官門戶在起作用,就應該說它是依據這一個門戶在運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意識或心識之運作機制。
    所謂「一門轉」,是指在特定的認知過程中,僅由單一的門戶(如意識之門)在起作用或轉化,用以解釋特定心法之生起或轉化之原因。

    此句討論意識生起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意根」指意識的依止,此處強調意識的運作(轉)是基於意根門的啟動,用以解釋心意識如何對境而起。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意識(或識)的運作是否依賴於物質感官(色根)。
    對方主張某種觀點,而此句則反駁認為:若承認色根的存在,則其運作理應依於色根,用以質疑對方的邏輯矛盾。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義理的辨析,強調解釋的唯一性與必然性。
    作者主張必須將其理解為「缺乏五識」的狀態,否則在邏輯推演上無法找到其他支持該結論的因緣。

    此句為論疏中的擬問。
    在討論定境與根門的關係時,質詢者提出:若修行者是因為對法義掌握不足(昧略)而無法進展,但既然已經達到了廣大的定境,理應能直接依據五根(眼、耳、鼻、舌、身)的色根門來進行觀照,為何仍不採取此法。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俱意」的功能。
    五俱意是指隨五前識(眼耳鼻舌身)而起的心所。
    文中強調其作用並非僅僅是作為五識對象的附屬或專屬對應,而是具有其獨立的心理運作機制與法義功能,用以破除將俱意視為單純依附於前識對象的狹隘見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取」的認知過程。
    指意識在面對對象(所緣)時,不僅是產生感知,且能清晰地將該對象作為認識的目標而捕捉、認定,體現了識的功能對對象的精確把握。

    此句旨在論證唯識理論。
    透過分析特定認知門徑(一門)的轉變或運作,用以證明意識是唯一的認知主體,以此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明證「唯意識」的體系。

    此句討論識之轉動與感官門戶(根門)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識的運作(轉)需依據根門而起;若僅由單一感官(如眼根)觸發,則稱為依一門轉,用以分析識之起造的依止條件。

名相註解
  • 一門轉:指心識在運作時,僅透過單一的認知通道或功能門戶進行轉化與處理。
  • 意根門:指意識的根源門徑,是意識感官與對象接觸的通道。
  • 五色根門:指五種感官(眼、耳、鼻、舌、身)與其對應的色法對象之門徑。
  • 五俱意:指隨五前識(眼、耳、鼻、舌、身識)同時產生的五種心所(如作意、決定等)。
  • 唯一意識:指在特定論證語境下,強調意識(Manas)作為主導認知與執著的單一功能。
  • 根門: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作為識與外界接觸的門戶。

《論》:一門轉故。西明云:一意根門轉故。今謂 不然,既有色根何不依轉?即應解云:猶 無五識,不作是釋,更無別因。若云:猶昧略 故,定既明廣,何不依彼五色根門?又復下 文明五俱意,非專為了五識所緣。又於彼 所緣能明了取。故知一門轉,明唯一意識。若 一根門,應言依一門轉。

193
白話直譯
《論》:如同其他蓋纏。《要集》說:有說不立量。西明:二種推理,有一說認為睡眠並非沒有本體與作用;這是因為有蓋纏的緣故;如同其他蓋纏。現在認為這種推理也有部分違背宗義的過失,為什麼呢?睡眠是假名與實體的通稱,若主張假睡有本體,就違背宗義,等於說沒有明確區分。立推理時應說:實睡眠並非無心位,因、喻可知,意思是實睡眠排除無心位,假名睡眠,並未顯示有另外的實體。因為經部師認為觸、受、想之外,思的分位也都是假名。引用蓋纏的比喻,就有部分所立不成立,意思是經部師在無心位上實立睡眠。又有推理說:實睡眠是心相應的因,喻可知,《論》中第二宗法,因、喻在下方安置。文中“故”字應放在蓋纏之後,這是因為需要這個因。性相只是文字表達,並非依照次第排列。前文說:有無心位者,立推理時應說:不是無心位;文中略去了宗中有法;因為前文已經明顯說明,所以略而不言。本《疏》說:不是無心就必定是心所;這是第二宗法;如同其他蓋纏,就是指比喻。又說:不是沒有本體的法;這是第三宗法;依比量可以推知,所以略而不詳述。然而論文中前兩句是會通各種違失,後兩句是破除不同的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其他遮蔽靈性的障礙一樣。。《要集論》中提到:有人主張不需要建立量論(認識論)的標準。。西明解釋說:在兩種量度中,有一種說法認為睡眠並非沒有其體用(實質作用)。。這是因為被遮蔽與束縛所導致的。。其餘的情況就像前面說的,都是遮蔽心智、束縛靈性的障礙。。現在說這個量法也存在部分違背宗派義理的錯誤,這是為什麼呢?。「睡眠」這個詞同時通指假相與實相。如果現在認定「假睡」具有實體,就違背了宗義,這就像是說不簡單(或不簡潔)一樣(指邏輯上的矛盾或錯誤)。。在建立論證時應該說:真正的睡眠並非無心狀態,這可以透過理由和比喻來得知。所謂的「實睡眠」,其實是簡稱無心狀態,暫且稱之為睡眠,並非指它有一個獨立的實體。。因為根據經量論師的觀點,除了觸、受、想之外,包括思慮的分別位在內,全部都是虛構的假名。。這裡採用蓋纏的比喻,意思是其中一部分的論點不能成立。因為經部師在無心位中確實設定了睡眠狀態,這裡的表述是簡略的。。量論中提到:真正的睡眠是心相應的因。透過這個比喻可以知道,《論》中第二個宗法在列出因與喻之後,才進行安立結論。。文中的「故」這個字,應該是寫在「纏」字的下方,這是因為根據需要而如此安排。。是用性質與相狀來作為論述內容,而不是按照時間或步驟的順序來排列。。前面提到:有「無心位」這種狀態。但在建立論理推論時,應該說:不存在所謂的「無心位」。。文中雖然省略了,但在宗義中是有相關法義的。。前面的內容已經解釋清楚了,所以這裡就省略不說。。本疏中提到:並非只要沒有心念就一定是無心,這必然是心所的作用。。這就是這兩個宗派的法義。。就像其餘的遮蓋物一樣,這是一種指號的比喻。。又說:這不是沒有實體的法。。第三點是關於宗法的討論。。透過邏輯推論即可得知,所以這裡簡略說明而沒有詳盡列出。。不過在這篇論文中,前兩句話是用來調和矛盾之處,後兩句話則是為了破除錯誤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語境中,將某些心識的遮蔽狀態比作「蓋」或「纏」,意指那些遮蔽真如或能遮蔽智慧、使心靈無法顯發真理的煩惱與障礙。

    此句討論認識論(量論)在唯識體系中的必要性。
    在唯識學派內部,關於是否需要建立一套嚴謹的「量」(判斷正確與否的標準/認識工具)存在不同見解。
    這裡引用《要集論》指出部分觀點認為無需特意建立量法,旨在探討真理的認知基礎與邏輯推導的必要性。

    此處討論意識在睡眠狀態下的運作。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意識在深眠時是否完全消失,或仍保有某種潛在的體用(功能)。
    「二量」指兩種衡量或觀測方式,此句旨在辯論睡眠時心識的狀態並非完全虛無,仍有其運作特質。

    本文處於唯識論討論心意識之遮蔽狀態。
    指由於煩惱(蓋)與執著(纏)的作用,使心不能如實見性,導致真理被遮蔽且精神被束縛,無法獲得解脫。

    此處接續前文對煩惱或障礙的分析,指出其餘類比之項同樣具有「蓋」(遮蔽真理)與「纏」(束縛心靈)的特質,使眾生無法覺悟。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類描述通常指向煩惱障或所執器世間的遮蔽作用。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分析特定的量法(認識手段)在論證過程中,是否存在部分不符合唯識宗義理的缺陷,以進一步推導正確的認知邏輯。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與「實」的名詞定義。
    睡眠在此被視為一個通名,涵蓋了假名與實質。
    作者指出,若將原本屬於「假」的範疇(假睡)賦予實體(有體),將導致邏輯上的自我矛盾,違背唯識宗之根本義理。

    本段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睡眠」與「無心位」的辨析。
    在唯識體系中,睡眠被探討是否屬於心識停止運作的狀態。
    此處透過「立量」(建立論證)來釐清,指出「實睡眠」並非一個獨立於無心位之外的實體,而是一種名詞上的簡稱或假名,旨在說明睡眠的本質即是無心位,避免將其誤認為一種特殊的實體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與經量論(經部)在心所分析上的差異。
    經量論師認為除了基本的觸、受、想等心所外,其他較複雜的意識分位(如思分)並非實有,而僅是名稱上的假定(假名),用以區分不同的心智活動。

    此段在討論心意識狀態的細微分析。
    作者指出經部(說一切有部)在定義「無心位」(心意識暫時停止的功能狀態)時,將睡眠納入其中,因此若用「蓋纏」來比喻心靈的遮蔽,在邏輯上會有一部分(一分)的論點無法自圓其說。
    文中提到「意簡」是指原典在表述上採取了省略,需透過對經部見解的分析來補完。

    此處討論的是因明邏輯(量論)在《成唯識論》中的應用。
    作者分析如何透過「宗」(主旨)、「因」(理由)、「喻」(比喻/例證)的結構來證明睡眠與心相應因的關係,並指出其論證順序為先陳述因喻,後得出結論(安立)。

    此句屬於對論書文本校勘的討論。
    作者在分析經論文字的排版或抄錄位置,指出「故」字應位於「纏」字之下,以符合義理上的需求或文法邏輯。

    此句說明論著的編排邏輯。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重點在於揭示法性的本質(性)與顯現的狀態(相),而非採取線性或時間性的敘事順序。
    這強調了唯識論以「法相」分析為核心的特徵。

    此處涉及唯識論中關於心識狀態的邏輯辯證。
    作者在審視前文對「無心位」的描述,指出在正式的因明立量(建立論證)時,應採取否定立場,以破除對「無心」之實體的錯誤認知,強調心識的恆常流轉或其特定性質,而非單純的「無心」。

    此處為註疏文字,說明在被註釋的本文(文中)雖未詳細記載,但根據該學派的根本教義(宗中)仍有對應的法義依據。

    此句為論疏之撰述體裁,說明作者在論述過程中,因前文已詳盡闡述相關義理,為避免冗餘而採取省略處理,是典型的論書撰寫方式。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心所」的辨析。
    旨在說明即使在意識看似消隱或不作能取的狀態下,依然存在心所(心理功能)的運作,而非絕對的無心狀態,強調心法運作的連續性與細微性。

    此句在論述中用於總結或指明前文所提及的兩種學說、觀點或宗義的法理內容。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遮蔽」或「遮蓋」的譬喻,說明以某些對象作為類比,來揭示心識被客塵或無明遮蔽而不能見真理的狀態。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下,旨在破除對「空」的常見誤解。
    強調心法(識)雖非物質實體,但其功能與作用(相分與見分)在相對層面上具有成立的依據,並非完全虛無或不存在的「無體法」。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分項,指接下來將論述關於「宗法」的義理。
    在唯識學脈絡中,「宗」指主體或原則,「法」指對象或規範,合稱宗法即是指引修行或判斷義理的根本準則。

    此句說明論著在編寫時,對於某些顯而易見或可透過推論得知的內容,採取簡略處理而非詳盡鋪陳,以維持論述的精簡。

    此句在分析論著的結構。
    在唯識論的論證過程中,「會違」是指將表面看似矛盾的觀點進行調和與統一;「破異執」則是針對不符合正理的錯誤見解(異執)進行否定與摧破,以確立正確的法相。

名相註解
  • 蓋纏:蓋指遮蔽,纏指束縛。指遮蔽心靈、使覺悟受阻的煩惱障礙,如五蓋、五纏。
  • 體用:佛教哲學術語,指事物的本體(體)與其表現出的功能或作用(用)。
  • 蓋:指五蓋,即遮蔽智慧、妨礙禪定的五種煩惱。
  • 纏:指結使,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不能解脫的煩惱。
  • 違宗:違背宗義,指論述內容與該宗派(此處指唯識宗)的核心教義不一致。
  • 假實通名:指一個名稱同時可以用於指稱「假名(暫定之名)」與「實相(真實性質)」。
  • 有體:指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性質。
  • 宗失:指違背了該宗派(此處指唯識宗)的核心理論或基本宗旨。
  • 立量:佛教邏輯學(因明)中建立論證、設定量詞以推導結論的過程。
  • 無心位:指心識功能暫時停止或不顯現的狀態,在睡眠或某些深層定境中討論之。
  • 實體:指獨立存在、具有自性的客體。
  • 觸、受、想:心所法中的三種基本心功能,分別指感觸、感受與表象認知。
  • 思分位:心意識中負責思慮、決定或意向(cetanā)的特定功能層次。
  • 一分:指論點中的某一部分或某個層次。
  • 心相應因:指與心意識同時產生且相互依賴的條件。
  • 宗法:指因明論證中的「宗」,即要論證的主題或命題。
  • 因、喻:因明論證的兩個核心組成部分,「因」是論據,「喻」是具體的實例。
  • 安:指「安立」,即在論證結束後,將結論正式成立。
  • 性相:指事物的本質(性)與外在顯現的特徵(相),是唯識論分析對象的基本維度。
  • 文中:指被註釋的原文或正文。
  • 宗中:指該宗派(此處指唯識宗)的根本教義或理論體系。
  • 指喻:指用具體的對象作為比喻,以指引說明深奧的法義。
  • 無體法:指沒有實體或依據而存在的法,在此處是用於否定,以說明心法之能現之性。
  • 會諸違:將相互抵觸或矛盾的論點予以調和、統合。
  • 異執:與正理相違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論》:如餘蓋纏。《要集》云:有說不立量也。西明 二量,一云睡眠非無體用;是蓋纏故;如餘 蓋纏。今謂此量亦一分違宗之失,何以故?睡 眠假實通名,今若成立假睡有體,即違宗 失,猶言不簡。立量應言:實睡眠非無心位, 因、喻可知,言實睡眠簡無心位,假名睡眠, 不顯有別實體。以經部師觸、受、想外,並思 分位皆是假故。取蓋纏喻,即有一分所立 不成,意簡經部師於無心位實立睡眠故。 又量云:實睡眠是心相應因,喻可知《論》中 第二宗法,因、喻下安。文中故字應蓋纏下著, 是因所須故。性相為文,非依次第。前云:有 無心位者,立量應云:非無心位;文中略無 宗中有法;前文彰訖故略不言。本《疏》云:非 即無心必是心所;是二宗法;如餘蓋故,即 是指喻。又云:非無體法;第三宗法;比量准 知,故略不具。然論文中初二句會諸違,後 兩句破異執。

194
白話直譯
《論》:不是思、惠、想纏繫其本性。本《疏》如同最初的推理說:染思、惠有一部分是悔;染思、想有一部分是眠;應該不是纏的本性,而是思、惠、想所成。第二種推理是惡作等;有一部分不是染思、惠、想,這是有法;不是那些惡作等二法;法性,是思、惠、想所成。《要集》說:有人認為最初的解釋稍微不順文,文中說:不是思、惠、想是宗法,不是有法,也不是因。現在認為最初的解釋也沒有錯誤,是以性相為文。除非在字中加上一個「染」字,說明染思、惠、想的一部分,作為悔眠的有法。取最初的「非」字和「纏性」字,即是宗法。取前面的思、惠、想以及後面的性故字作為因,文中所說的「彼者」,就是淨無記。思、惠、想作為譬喻,應加上如如、彼彼、餘餘等詞,即是淨無記的思、惠、想餘,悔眠餘。彼即是淨無記的思、惠、想。以宗有法取依染的思、惠、想、悔眠,同時以譬喻取非悔眠之外的餘思、惠、想。因中說思、惠、性故,取全部的思、惠、想,貫通宗法和譬喻,所以都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並不是因為思慮或對惠德的想像而遮蔽了它的本質。。這部疏論在初量部分提到:由染汙的思與智慧共同構成的,就是後悔心。。受汙染的思考與想像合併在一起,就形成了睡眠狀態。。這不應該被視為一種束縛的性質,因為它是屬於思維、智慧與想像的運作。。第二種衡量標準是指惡作等違犯行為。。其中一部分不是被染汙的伺慮、智慧和想相,這些屬於有法。。不是指那兩種惡作之類的行為。。所謂的法性,是由於思惟、智慧與心念的作用而產生的。。《要集》中提到:有人認為最初的解釋與經文意思稍微不符。經文的意思是:所謂的思慮、慧心與想像,既不是主要的法,也不是實有的法,更不是導致結果的原因。。現在說明第一次的解釋也沒有錯,它是以性質與相貌作為論述內容。只要去掉「非」字並加上「染」字,就能稱之為染汙的思、捨(惠)、想這一部分,並將後悔與嗜睡視為有法;而取其最初的「非」字與纏住心性的字,就是核心的宗法。。將前面提到的思、惠、想,以及後面提到的「性故」這兩個字作為因緣,文中指的那個對象,就是淨無記。。用思慮、智慧、想像來做比喻時,應該加上「像這樣」、「像那樣」、「剩下的」等詞彙。這裡的「餘」是指淨無記狀態下的思慮、智慧與想像的殘餘,以及後悔與睡眠的殘餘。。這裡指的就是淨無記的伺慮、捨心(惠)與想;而以宗有法作為取依的,則是染汙的伺慮、捨心與想。至於悔い與睡眠,則同樣比喻為除悔、眠之外的其他伺慮、捨心與想。。因為說明瞭思惟與慧的性質,所以概括出思惟、慧的相貌,並將宗項與喻項貫通,因此全部具足。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意識或特定法性的遮蔽狀態。
    在唯識學脈絡中,強調本性(彼性)並非被主觀的思慮或對利益(惠)的錯誤認知(想)所束縛或纏結,旨在釐清法性與妄想遮蔽之間的關係。

    此處討論「悔」心的組成成分。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悔心並非單一心所,而是由「染汙的思(染思)」與「智慧(惠/慧)」這兩種心理機能共同作用而生。
    這說明瞭後悔心既包含對過往錯誤的思維(染思),也包含對錯誤之認知(惠)。

    此處論述睡眠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中,睡眠並非意識完全消失,而是由於染汙的思(tarka)與想(saṃjñā)在意識層面合而為一,導致心識功能遲鈍或混亂,進而進入睡眠狀態。

    本句在討論心法組成時,旨在區分哪些心所功能屬於「纏」(繫縛/障礙),哪些則非。
    此處指出「思」(決定心)、「慧」(智慧)、「想」(表象)在特定條件下不應被歸類為造成輪迴束縛的性質,強調其功能性的區分。

    此處討論律儀或量度的分類。
    在唯識與律義的分析框架中,將違犯行為分為不同量級,其中「惡作」屬於較輕微的違犯,指不合儀節的行為,用以界定僧團紀律的衡量標準。

    此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有法」的界定。
    在分析心所法時,將其區分為染汙與非染汙。
    此處指出,若思(伺慮)、惠(智慧)、想(行像)不被煩惱染汙時,仍屬於有法(即具有對象性的現象法)的範疇。

    此句在論述心所或業力的分類時,用以排除特定的「惡作」(指不善的造作或心所功能)及其同類項,明確界定討論範圍,避免將其與前述之兩種惡行混淆。

    本句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探討法性(dharmatā)在認識論層面的構成。
    在此處將法性之體現與心法活動(思、惠、想)相連結,說明對法性的覺知需依賴於意識的思維、智慧的辨析以及對相狀的把握(想)。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於「思、惠、想」等心法功能的定義與判定。
    引用《要集》來質疑初步解釋是否精確對接原文。
    核心在於否定這三者能作為獨立的「宗法」(主要法門)或具備實體性的「有法」,以及能否作為產生後續果位的「因」,旨在釐清心法運作的微細義理。

    此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心法定義的精密校正。
    論述者在分析「性相」(性質與相狀)時,透過對文字的微調(去非加染),將討論對象從純粹的法性轉向「染汙」的心意識狀態(如染思、染惠、染想),並釐清「悔」與「眠」在法相定義中是否屬於「有法」(即具有實質定義的法),最後回歸到對核心宗法(原則性定義)的確立。

    本句在分析唯識論中關於心法性質的論證過程。
    作者透過對前文(思、惠、想)與後文(性故)的文字邏輯推導,界定文中討論的特定對象屬於「淨無記」的範疇。
    淨無記是指既非善、亦非不善,但屬於清淨狀態的心法。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殘餘(餘)的細微分類。
    在分析心意識的種子或殘留影響時,需區分不同性質的心所(如思、惠、想)。
    文中強調在描述這些心所的殘餘時,應使用對應的指示詞以確保邏輯嚴密,區分出屬於「淨無記」性質的殘餘(不造業但非斷除)與屬於「悔、眠」等特定狀態的殘餘。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思(伺慮)」、「惠(捨)」、「想」在不同心意識狀態下的分類。
    區分了「淨無記」(既非善亦非染)與「染」(受煩惱汙染)兩種性質的心法,並說明在特定比喻或定義中,如何將悔、眠等特定心狀態排除在外,以界定其他思、惠、想的範圍。

    此處討論邏輯推論(因明)的建構。
    透過對「思惟」與「慧」之性質的分析,將其概括為一種心相(想),進而使論證中的「宗」(要證明的主題)與「喻」(對比的例子)達成邏輯上的貫通與完備。

名相註解
  • 惠想:指對惠德、利益或特定善法的主觀想像與認知。
  • 彼性:指該法原有的本質或自性。
  • 初量:指論述中最初的量化分析或初步的界定部分。
  • 染思:染汙的思。指受煩惱影響、不純淨的思維心所。
  • 眠:指睡眠狀態,在唯識中視為一種意識的特定功能狀態而非完全熄滅。
  • 初釋:指對經論之初步解釋或前人的初步譯義。
  • 順文:符合經文的字面義理。
  • 因故:指作為產生結果的因緣條件。
  • 染字:指「染汙」之意,指受煩惱汙染而未清淨的意識狀態。
  • 悔眠:指後悔(悔)與嗜睡(眠),在此討論其在心所法定義中是否成立。
  • 宗有法:指作為依據或基準的法。

《論》:非思惠想纏彼性故。本《疏》如初量云:染思、 惠一分為悔;染思、想一分為眠;應非為纏 性,是思、惠、想故。第二量為惡作等;一分非 染思、惠、想,是有法;非彼惡作等二;法性, 是思、惠、想故。《要集》云:有說初釋稍不順文, 文云:非思、惠、想是宗法,非是有法,亦非因 故。今謂初釋亦無有過,以性相為文,且 除非字加一染字,言染思、惠、想一分,為悔 眠為有法,取初非字及纏性字,即為宗法。 取前思、惠、想及後性故字為因,文言彼者, 即是淨無記。思、惠、想為喻,應加如如、彼彼、 餘餘者,即淨無記思、惠、想餘,即悔眠餘。彼即 淨無記思、惠、想,以宗有法取依染思、惠、想 悔眠,同喻取非悔眠外餘思、惠、想。因言思、 惠、性故,取總思、惠、想,貫通宗、喻故皆具足。

195
白話直譯
《論》:不深推度與深推度。本《疏》最初說:不深就是不推度,因為對法中說不推度。第二說:雖然不如惠有深推度,也有淺推度。會《對法》說:不推度者,就是不深推度。《要集》斷言:雖有兩種說法,合為最初的解釋,違背《大論》的文義。現在認為這種斷定太過嚴厲了。因為會《對法》和《瑜伽》說法一致,怎麼會違背呢?西明一說:在尋伺不推度時,只有思為性,因為沒有惠。深推度時,以惠為性。這種解釋正好違背《瑜伽》所說的不深推度。第二說:尋、伺必須用兩種法假合為性,即一剎那中兩種用法各自分開。不深推度是思的作用,深推度是惠的作用,這個義理不明確。尋、伺不會同時出現,怎麼能在一剎那分成兩種用法?如果說尋時有思,伺時有惠,這就違背了《論》的說法。如果說有時起尋,有時起伺,都依思、惠兩種法分用,那尋、伺有什麼區別?所以知道尋是淺度,伺是深度,因此《論》說麁轉和細轉。又說:兩類各自分開。又前面第四說淺深推度麁細發言,雖然都依兩種,尋時思增多叫不深度,伺時惠增多叫深度。所以《五蘊論》說:尋求意義時,思、惠有差別,使心粗為性;伺察意義時,思、惠有差別,使心細為性。這部《論》又說:思、惠合成,而《顯揚論》說:尋有時由思對法造作,有時由惠對法推求。依增上相說,思造作較強,惠推度較強。《瑜伽》第五說不深推度所緣以思為體性,是依尋來說。若深推度所緣以惠為體性,是依伺來說。《論》都用增語,實際上尋、伺都依思、惠。既然如此,為何《雜集》第二說尋、伺都稱推度不推度?答:依據這部《論》的意思解釋那部《論》:尋稱推度是淺推,不推就是不深;伺稱推度是深推,不推就是淺推。既然如此,伺在淺度時和尋有什麼不同?又問,為何此《論》說:不深與深推度有類別?答:伺只是思量,不是推度;望尋雖然較深,但只是自伺使智慧更深,思量增多卻不深推度,所以也沒有錯失。因此《雜集論》說尋、伺都依思、依慧,在推度與不推度的位。依照次第,不可分別用淺度配尋、深推配伺。問:既然如此,為何《雜集》又說:尋、伺二種行相相類,所以用粗、細來建立差別?答:這也不矛盾,尋、伺。都在意言推度的行相上相類,並非在淺深、粗細上相類。彼《論》只是依他用粗細來建立,此《論》則依自身行相。此《論》也說:尋使心粗轉,伺使心細轉,各據一義,理當說尋、伺在境上有淺深推度,使心於境粗細而轉,依次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分為不深入地推論分析,以及深入地推論分析。。這部疏論在開頭提到:如果對義理理解不深,就不應擅自推論;因為面對法義的言說,是不可以隨意推測的。。第二種情況是:雖然沒有像惠有那樣深入地推論分析,但也能進行簡單的推論。。在《對法論》中提到:如果不去推究推演,就無法達到深層的推究推演。。《要集》這本書判定說:雖然有人把兩種不同的說法合併在一起當作第一次的解釋,但這樣做是不符合《大論》的原文意思的。。現在說這個判定為什麼太過激進了呢?。既然認為《對法論》與《瑜伽師地論》的觀點是一致的,那麼為什麼還說有違背的地方呢?。西明一說:尋伺心不會推演時間的長短,其本性僅是思慮,因為它不能帶來真正的利益。。在深入推敲分析的時候,是以智慧作為其核心本質。。這樣的解釋正好違反了《瑜伽師地論》的記載,是因為沒有深入推敲才說出的話。。第二種觀點認為:尋與伺必須由兩種法暫時結合而成。也就是說,在同一個剎那中,兩種功能是分開的:不深入推論的稱為『思』的功能,深入推論的則稱為『慧』的功能。但這種觀點並沒有徹底明白義理。。尋與伺不能同時存在,那麼這兩種心作用如何能在一剎那的時間裡分開運作?。如果認為在尋時伴隨有思,或在伺時伴隨有惠,這樣就與《論》中的記載不符了。。如果說,無論是在產生「尋」的時候,還是產生「伺」的時候,都是依賴於「思」與「惠」這兩種心法的作用來區分,那麼「尋」和「伺」之間究竟有什麼區別呢?。所以知道要根據淺深程度來探尋,因此這部《論》中提到從粗顯的轉移到微細的轉移。。另外提到:這兩類是截然不同的。。前面提到的第四點,關於推測對方根機淺深以及根據粗細程度來開示,雖然都依據這兩種方式,但如果在『尋』的過程中增加了思慮,就稱為不深度;如果在『伺』的過程中增加了慧慮,才稱為深度。。所以《五蘊論》中說:尋求意言思與智慧之間的差異,其心性質較為粗糙;而伺察意言思與智慧之間的差異,其心性質則較為精細。。這部論書再次提到:思惟與智慧是共同構成的;而《顯揚論》則解釋:尋找法義,有時是靠思惟對法進行造作,有時則是靠智慧對法進行推求。。根據增相的說法:在思惟造作方面,造作力較勝;在智慧推論度化方面,智慧力較勝。。《瑜伽師地論》第五卷中提到:不要將對所緣對象的深思熟慮視為其本質,而是根據「尋」的特質來論述。。如果深入推論認為所對境的慧是其本質,但對照《論》書來看,這類說法僅是為了增加說明,實際上「尋」與「伺」這兩種心意識,都是依賴於「思」與「慧」而運作的。。既然這樣,為什麼在《雜集論》的第二卷裡,對於『尋』和『伺』這兩種心法,會討論是否屬於推論推度?。回答:根據這部論書的本意來解釋另一部論書所說的:所謂「尋」是指推論得較淺,如果不推論就稱不上深;而所謂「伺」是指推論得較深,如果不推論則顯得淺。。如果這樣的話,在伺慮(伺淺度)的時候,與尋慮相比有什麼區別呢?。另外,這部論書中所說的「不深」以及「深」的推論類別又是如何的呢?。回答:伺慮並不屬於推論,但尋視仍較深;僅希望透過自身的伺慮使智慧增深,而思維的增加並不等同於深層的推論,所以並沒有錯誤。因此《雜集論》在討論尋與伺時皆說:依賴思維或依賴伺慮,屬於推論或不屬於推論的層次。。應按照這個順序,不能用淺顯的程度去對應探尋,也不能用深奧的推論去對應侍奉。。提問:既然如此,為什麼《雜集論》又說:尋和伺這兩種心法的功能很相似,所以才用『粗』與『細』來區分它們的差異?。回答說:這同樣不會與尋、伺這兩種心作法相矛盾。。這都是在心念推論的特徵上相似,而不是在淺深或粗細的特徵上相似。。之前的論書是根據他人運用的粗淺或精細程度來建立的,而這部論書則是根據自身的特徵來建立的。。這部論書也提到:『尋』會讓心在粗略的層面運作,『伺』則讓心在精細的層面運作。這兩者各持一種義理,但就道理而論,應該說是『尋』與『伺』在推測對象的淺深時,使心在粗與細的層面上運轉,依此產生差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義進行推論(推度)的程度差異。
    在唯識論的分析體系中,區分對對象僅進行淺層的邏輯推演(不深推度),或進行徹底、詳盡的法義剖析與推論(深推度),以區分認知層次的不同。

    此句強調在研究唯識法義時,必須基於嚴謹的論理與對名相的準確掌握。
    若對深層義理(深)缺乏透徹理解,則不可進行主觀的推論(推度)。
    特別是在處理「對法」(直接對應法義的言說)時,必須依循經論原義,避免因私意推測而導致偏差。

    此處在討論對法義的推論能力差異。
    在唯識學的論議中,根據對對象(法)的洞察程度,將推論分為深淺兩種境界,說明即便未達至深奧的推演,亦能透過淺層的邏輯分析來對法義有所領悟。

    此句強調在唯識學的論證過程中,對法義的推究(推度)具有層次性。
    若缺乏初步的邏輯推演與審視,則無法進入深層的理路分析,說明修行與研究法義必須循序漸進,由淺入深。

    此處為論述之辨析,作者引用《要集》之觀點,批評將兩種不同見解強行合併作為初步解釋的做法,認為此舉與《大論》(指《大乘起信論》或相關核心論典)的原文義理相抵觸,旨在強調解釋經論時應嚴謹對應,不可隨意混淆。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探討某種見解或判斷是否過於極端(太猛),在唯識論的辨析中,常用此類問句來導出對中道或正確義理的精確定義,避免落入斷滅或常住的極端。

    此句為論辯式詢問。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探討不同論典(如《對法論》與《瑜伽師地論》)在義理上是否一致。
    作者在此質疑:若前文已認定兩者相合,則後續指稱其「違背」的論據從何而來。

    此處討論「尋伺」兩種心意識狀態。
    在唯識學中,尋伺屬於思慮的範疇,與能產生智慧、洞察實相的定慧不同。
    由於尋伺僅是在概念中迴轉、猶豫或思量,無法突破時間與空間的限制來直見真理,因此被定義為「無惠」(無利益),不能導向解脫。

    此句討論在進行深層的推論與分析(推度)時,其運作的本質即是智慧(惠)。
    在唯識學的認知分析中,強調透過正確的推量來破除執著,而這種分析能力的底層屬性即是般若智慧。

    此句為論著中的批駁之語。
    作者指出某種解釋(此釋)與唯識論的核心基礎文獻《瑜伽師地論》相抵觸,並指出其錯誤原因在於缺乏深層的邏輯推演與對法義的精確審視(不深推度)。

    此處討論的是「尋」與「伺」在唯識心理分析中的性質。
    爭論焦點在於尋伺究竟是單一心法的功能,還是由「思」與「慧」兩種不同心法假合而成的。
    文中指出將其區分為「不深推度(思)」與「深推度(慧)」的見解是未能透徹理解法義的誤區。

    此句討論心意識在極短時間(剎那)內的運作機制。
    根據唯識學,尋(粗著)與伺(細察)是兩種不同的心所作用,若兩者不能同時發生(不俱),則在單一剎那中,如何能將時間切分以容納這兩種不同的功能。
    這是在探討心所運作的時序與相續問題。

    此處討論的是「尋、伺」與「思、惠」在唯識心理分析中的區別。
    在成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尋(粗著)與伺(細著)是心意識的兩種審視狀態,而思與惠則是不同的心法或心理功能。
    若將其視為同時共存或互為前提,則不符合《論》中對於心法分項與運作次第的嚴格定義。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尋」(粗顯的思考)與「伺」(細膩的審視)的區分機制。
    作者提出質疑:如果尋與伺的產生都同樣依賴於「思」(意念、造作)與「惠」(智慧、擇法)這兩種心法的功能,那麼這兩者在性質上如何區分,以避免混淆。

    本文說明在分析唯識法義時,應依據對象的顯著程度(淺深)來採取對應的分析方法。
    所謂「麁轉細轉」,是指從較為粗糙、顯著的現象層面(麁),逐步深入到微細、深奧的心識機制(細)進行分析轉化與論述。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對象分類的辨析中,強調在特定的法義區分下,所討論的兩種類別在性質、功能或定義上互不相容,具有明確的區別性,不可混淆。

    此處討論的是教導眾生時,如何推測對方的根機深淺(推度)以及調整說法之精細程度(發言)。
    在唯識學的認知過程中,區分「尋」與「伺」的差異:尋(Vitarka)傾向於粗重的思考,若在此階段增多,則無法深入法義;伺(Vicāra)則是指細膩的審視與觀察,若在此階段增進慧慮,則能達到對法義的深度領悟。

    此句區分「尋」與「伺」兩種心法。
    在唯識學中,「尋」是指對對象較為粗略的思考與追尋,「伺」則是較為精細的審視與觀察。
    兩者皆在區分意言思(意識的思考過程)與慧(智慧)的差異,但其心念的細膩程度不同,前者較麁,後者較細。

    此處在討論「尋」這一心所的組成成分。
    根據不同論著的觀點,有的認為「尋」是由「思」(意志的造作)與「惠」(智慧的分析)合成;而《顯揚論》則將其細分為兩種運作模式:一種是偏向造作的思惟,另一種是偏向推究的智慧。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法運作的特質區分。
    指出在進行思惟與意願造作時,是以「思」的造作能力為優;而在運用智慧進行推論與度化眾生時,則是以「惠」(慧)的推演能力為優,區分了造作力與分析力在不同功能上的主導地位。

    本句在辨析「尋」與「思」的體性差異。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心法分析中,「尋」是指心意識對對象的初步粗著或單一思考;而「思」則是更深層、更細膩的推究。
    此處強調不應將深層的推究(思)誤認為是該心法(尋)的本體特徵,而應依據尋法的實際運作特質來定義。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運作的細微區分。
    作者分析「尋」(粗重的思考)與「伺」(細膩的審視)的體性,指出若將其體性簡單等同於對境之慧,僅是論書為了方便說明而採用的增益性描述。
    實際上,尋與伺的心理運作必須依託於「思」(意志決定/造作)與「慧」(智慧/辨析力)這兩種心所才能成立。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探討《雜集論》(Abhidharma-samuccaya)中關於「尋」(vitarka)與「伺」(vicāra)這兩種心作法在定義上是否包含「推度」(inference/推論)的邏輯特徵。
    在唯識與阿毗達磨體系中,精確區分心法的功能是為了釐清認知過程的層次。

    本段在討論「尋」與「伺」兩種心意識活動在推論深度上的差異。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尋(vitarka)與伺(vicāra)雖為相近之法,但此處透過對比「推度」(推論、衡量)的深淺,來釐清兩者在認知過程中的精細程度與深度區別。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的運作過程。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尋」是指心意識初步地對對象進行尋覓、思考;而「伺」則是更細膩、更專注地審視對象。
    此處在質詢若將伺慮理解為某種淺層的度量,則與初步的尋慮在定義上將失去區別,旨在釐清尋與伺在認知深度上的差異。

    此句為質詢句,探討《成唯識論》中關於認知深度(深淺)的推論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深」與「不深」通常涉及對法相、法性認知層次的差異,以及如何透過推論(推度)來區分這些認知類別。

    本段在討論唯識心理分析中「尋」、「伺」、「思」與「推量(推論)」之間的區別。
    重點在於辨析伺慮(伺)是否等同於邏輯推導(推)。
    文中指出,伺慮雖能增加智慧的深度,但其運作機制與正式的推論(推度)不同,因此將其歸類為「不推度位」,以此釐清心法運作的細微差異。

    此句強調修行或理論理解必須遵循特定的次第。
    在唯識學的論述中,對法義的探究(尋)與實踐的侍奉(伺)需與自身的根機(淺度或深推)相稱,不可錯配,以免因過於淺陋而無法契入,或因過於深奧而無法實行。

    此句為論議形式的質詢。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磨(如《雜集論》)中,探討心意識的運作。
    尋(Vitarka)與伺(Vicāra)皆屬心所,功能相近,皆為對境的思考。
    此問旨在釐清:既然兩者性質如此相近,為何在定義上必須區分其程度之粗細(麁、細),以建立明確的法相差別。

    此句在討論心法運作的相容性。
    在唯識學的心所分析中,探討特定心狀態(如定或特定的意識活動)是否與「尋」(粗顯的思考)及「伺」(細膩的審視)這兩種作意心所相衝突。
    結論是不違背,意指兩者可以共存或不相互排斥。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名相或法相的比對。
    強調兩種對象的相似性存在於「意識推論出的性質(行相)」之中,而非存在於物理性質或程度上的「淺深、粗細」之差異。

    此處在比較兩部論書的編著邏輯。
    前者(彼論)是採取外在的、相對的標準(他用),區分論述的詳細或簡略程度(麁細);而後者(此論)則是採取內在的、本質的標準(自行相),依據法相自身的性質來建構體系。

    本段在討論心法中「尋」與「伺」的運作機制。
    尋(Vitarka)是指粗重的思考,如對對象的初步審視;伺(Vicāra)是指精細的思惟,如對對象的持續專注。
    作者認為不應將其簡單對立,而應視為心在對待對象之淺深、粗細時的推度過程與差別運作。

名相註解
  • 推度:指透過邏輯推理、分析與比對來推測或認定法義的過程,相當於「推量」。
  • 對法言:指直接對應法義、針對法理而作的陳述。
  • 惠有:指特定的論師或修行者名,在此作為深層推論能力的基準對象。
  • 《大論》:在唯識或法相論著語境中,通常指該系統的核心大論,依據上下文可能指《大乘起信論》或相關大乘論典。
  • 西明一:指對《成唯識論》進行註疏的學者或特定版本之批註者。
  • 尋伺:佛教心理學術語。尋(Vitarka)指對對象的初步思考或粗顯思量;伺(Vicāra)指對對象的持續審視或細膩思維。
  • 推度時:推演或衡量時間的流逝與長短。
  • 唯思為性:其本質僅僅是思慮、思考,而非直覺的覺知或智慧。
  • 無惠:不能產生解脫或真實智慧的利益。
  • 假合:暫時的結合,非本質上的統一。
  • 惠(慧):指辨別真偽、分析推論的智慧心法(慧心所)。
  • 麁轉細轉:指論述或分析過程由粗顯層面轉向微細層面,以達成對法義的徹底窮盡。
  • 二類:指前文所述之兩種法相或對象分類。
  • 各別:指彼此區分,不相混同。
  • 五蘊論:指論述五蘊(色、受, 想, 行, 識)之性質與運作的論典。
  • 意言思:指意識在思考過程中產生的語言化思維過程。
  • 細:精細,指心念更加微細、專注。
  • 造作:指心所對對象進行積極的處理或建構過程。
  • 增相:指增相菩薩或相關論著中的觀點。
  • 思造作:指意識在思維過程中所產生的造作功能。
  • 增語:為了詳細說明或強調而增加的文字,並非核心定義的嚴謹表述。
  • 推:推論,指透過邏輯推理得出結論的量法。
  • 次第:指修行或學習佛法時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步驟。
  • 淺度:指較淺的理解程度或較低的根機。
  • 深推:指較深層的邏輯推論或高度的智慮。
  • 配尋:指將對應的程度與尋找、探究法義相匹配。
  • 配伺:指將對應的程度與侍奉、實踐法義相匹配。
  • 麁、細:指心法運作的程度,尋較為粗率,伺較為精微。
  • 意言推度:指透過意識對語言名相進行推論與衡量。
  • 淺深麁細:指事物的程度差異,如深淺或粗細,在此指非實質的物理量級差異。
  • 自行相:指事物本身的特徵或自性相狀。
  • 麁轉:指心在粗略、不精細的狀態下運作。
  • 細轉:指心在精細、深刻的狀態下運作。

《論》:不深推度及深推度。本《疏》初云:不深即 不推度,以對法言不推度故。二云:雖不 如惠有深推度,亦淺推度。會《對法》云:不推 度者,不深推度。《要集》斷云:雖有二說合 為初釋,違《大論》文。今謂此斷何太猛乎? 以會《對法》同《瑜伽》說,從何說違?西明一 云:尋伺不推度時,唯思為性,以無惠故。深 推度時,以惠為性。此釋正違《瑜伽》所說 不深推度言。二云:尋、伺必用二法假合 為性,謂一剎那二用各別,不深推度是思 用,深推度是惠用,此義不了。尋、伺不俱, 如何二用一剎那分?若謂尋時有思,伺時有 惠,違《論》所說。若言或起尋時,或起伺時,俱 依思、惠二法用分,尋、伺何別?故知尋淺度 伺深度,故此《論》言麁轉細轉。又云:二類各 別。又前第四淺深推度麁細發言,雖俱依 二,尋時思增名不深度,伺時惠增名深度。 故《五蘊論》云:尋求意言思、惠差別,令心麁 為性,伺察意言思、惠差別,令心細為性。 此《論》復云:思、惠合成,而《顯揚論》云:尋或由 思於法造作,或時由惠於法推求者。據增 相說,思造作勝,惠推度勝。《瑜伽》第五謂不 深推度所緣思為體性,據尋說。若深推度 所緣惠為體性,據伺《論》皆約增語,實尋、伺 二皆依思、惠。若爾何故《雜集》第二,尋、伺 俱言推度不推度?答:准此《論》意釋彼《論》 云:尋言推度淺推,不推者不深,伺言推 度者深,不推者淺。若爾伺淺度時與尋 何別?復如何此《論》云:不深及深推度類別? 答:伺言不推,望尋猶深,但望自伺惠增深 度,思增不深推,故亦無失,故《雜集論》尋、伺 俱云:依思依惠者,於推度不推度位。如 其次第,不得別以淺度配尋,深推配伺。 問:若爾何故《雜集》復云:尋、伺二種行相相類, 故以麁、細建立差別?答:亦不違,尋、伺。俱 於意言推度之行相相類,非於淺深麁細相 類。彼《論》且約他用麁細建立,此《論》約自行 相。此《論》亦言:尋令心麁轉,伺令心細轉,各 據一義,盡理應言尋、伺,於境淺深推度, 令心於境麁細而轉,如次差別。

196
白話直譯
《論》:尋、伺與識同時或不同時存在。本《疏》說:自性有二:一、以尋、伺為本體,即《雜集論》第二所說自性分別,在七分別中屬於有相分別;二、非以尋、伺為本體,即此《論》第五及《攝論》第一,認為五識有自性分別,但不認可有隨念、計度兩種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關於尋、伺與識是共同出現還是非共同出現的判別門類。。這部疏論中提到:自性分為兩種。第一種是以「尋」和「伺」為本質,這就是《雜集論》第二卷中所說的「自性分別」,也就是在七種分別之中,屬於「有相分別」的部分。。第二點,這不是指由『尋』和『伺』所構成的意識活動。根據這部《論》的第五章以及《攝論》的第一章,雖然認可五識具有自覺的辨別能力(自性分別),但並不認可五識具有隨後而起的思慮(隨念)與推論(計度)這兩種分別功能。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法中「尋」(粗著)與「伺」(細察)這兩種心所,是否與「識」在時間上同步產生(俱)或不同步產生(不俱)的分析論點。
    在唯識學中,探討心所與心(識)的俱行關係,是用以界定心法運作機制的重要分析門徑。

    此處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自性」的定義。
    文中將「自性」區分為兩種,第一種指向心意識的活動狀態(尋與伺),並將其對接至《雜集論》的自性分別以及七分別中的有相分別,強調意識在對象(相)的促動與審視過程中的本質屬性。

    此處在辨析五識(眼耳鼻舌身)的分別能力。
    在唯識學中,「自性分別」是指感官對對象基本的識別能力(如眼識辨色);而「尋」(粗著)與「伺」(細著)屬於意識(第六識)的特質,涉及持續的思考與衡量。
    本文旨在強調五識僅具備基礎辨別,並不具備意識層級的邏輯推演與深層思慮能力。

名相註解
  • 自性分別:指意識根據自身本質而產生的分別認識。
  • 七分別:唯識或阿毗達磨中將分別心分為七種類別的系統。
  • 有相分別:指在認識過程中,心中仍持有對象之相狀的分別認識。
  • 《攝論》:指《攝大乘論》。
  • 隨念:隨後而起的記憶或思維活動。
  • 計度:對對象進行推論、衡量或計算。

《論》:尋、伺與識俱不俱門。本《疏》云:自性有二: 一、尋、伺為體,即《雜集論》第二所說自性分 別,即七分別中有相分別;二、非尋、伺為體, 即此《論》第五,及《攝論》第一,許五識有自性分 別,但不許有隨念、計度二分別故。

197
白話直譯
問:《論》並未明說五識中有自性分別,只是破除他意識應無隨念、計度兩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論》中並沒有說五識具有自性分別,是不是僅僅在破除「他意識不應具有隨念與計度這兩種功能」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分別」功能的分佈。
    爭論焦點在於五識(前五種意識)是否具備自發的判別能力(自性分別),以及他意識(指他人之意識或特定意識層級)在處理資訊時,是否缺乏隨念(維持對對象的認知)與計度(推論衡量)的功能。
    此問旨在釐清《成唯識論》在否定五識自性分別時,其邏輯是否僅限於破除對他意識功能的誤解。

名相註解
  • 他意識:在此語境下指與自身相對的其他意識對象或特定意識層級。

問:《論》 不說言五識中有自性分別,但破於他意 識應無隨念、計度二種?

198
白話直譯
答:《論》雖未明言五識有,但破除不認可隨念、計度,意思就是認可有自性分別。若非如此,為何兩部《論》都破除兩種分別,卻不否定自性?又有二義:一、依普遍義,即《瑜伽》說有分別但非尋伺,《唯識》、《攝論》認可五識有自性分別;二、不普遍義,即《瑜伽》說:所有尋、伺必定是分別。《對法》依此三種分別說:只有意識,由三種分別,所以有分別。又《瑜伽論》第五說:有分別但非尋、伺,指的是除出世智外,三界一切心、心所,都是分別但不是尋伺。既然名為分別,又不是尋、伺,若不是自性,稱為分別,難道是由他而生嗎?不可執著於二者,《論》所說自性即是尋、伺,認可五識有,只是隨轉,即使破除小乘,也不妨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雖然《論》中沒有明確說明五識是否存在,但它否定了隨意念頭與主觀推測的空間,這就意味著承認存在自性分別。。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這兩部論書都集中在破除兩種分別,而沒有去討論自性難以成立的問題呢?。這裡還有兩種意義:第一種是根據『遍義』來解釋。也就是《瑜伽師地論》中所說的,有一種分別心但它不是尋伺;同時,《唯識論》和《攝大乘論》也認可前五識具備自性分別。。第二種是「不遍義」,也就是《瑜伽師地論》中所說的:所有的尋思和伺慮都一定是屬於分別心。。《對法》根據這三種分別來解釋:意識雖然只有一個,但因為有三種不同的分別作用,所以才產生了分別心。。此外,《瑜伽師地論》第五卷提到:有些心意識屬於「分別」但不是「尋」或「伺」。也就是說,除了出世間的智慧之外,三界中所有的心與心所,全部都屬於分別心,而不是尋伺。。既然稱為「分別」,而且它又不是指「尋」與「伺」這兩種心法,如果這種分別心不是它本身的自性,怎麼會被稱作分別?難道是由其他因素造成的嗎?。不能死板地執著於兩種對立。這裡討論自性即是尋與伺,並容許那五種存在,這只是為了順著對方的話來破除小乘的見解,而不是真正的教義論述。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成唯識論》對於識之存在的論述邏輯。
    作者指出,即便論著中沒有正面地陳述五識的存在,但透過否定(破)那些不合理的隨念與計度,在邏輯上反而肯定了「自性分別」的實然性,以確立唯識宗對於識體與分別功能的認定。

    此處為論述中的詰問,探討在破除「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之分別時,若邏輯前提不成立,則無法解釋為何兩論均聚焦於破除分別心,而非直接論證自性之不可得。

    本句在討論「分別」的義理定義。
    作者區分了「遍義」的定義,旨在說明即便在不屬於意識(尋伺)的五感識中,依然存在一種對對象的初步區分能力,即「自性分別」,用以論證識的功能層級。

    此處討論邏輯上的「不遍」關係。
    在唯識學與瑜伽師地論的心法分析中,尋(尋覓、思考)與伺(伺候、擇擇)屬於心所法,而這兩者在性質上必然屬於「分別」的範疇,說明瞭尋伺與分別之間的必然包含關係,用以論證特定名相在定義上的不遍延性。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意識的單一性與功能的多樣性。
    意識在體上雖為唯一,但透過三種分別(通常指對象、主體與判別的過程)的運作,才產生出對現象世界的區分與認知,說明瞭意識如何從單一轉化為複雜的分別認知過程。

    此處討論「尋、伺」與「分別」的定義區別。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尋(Vitarka)與伺(Vicāra)是特定的心所功能(初步思考與持續審視)。
    而「分別」在此是指對對象的能分別作用。
    文中指出,除了超越世間的出世智之外,凡夫與二乘在三界中運行的所有心法,在本質上都具有分別性質,但並非所有分別心都具備「尋伺」這兩種特定的心所功能。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分別」的定義。
    論者區分了廣義的心理活動(如尋、伺)與特定定義下的「分別」心法。
    強調「分別」作為一種心識功能,其特質應屬於其自性,而非依賴外部或他法而產生,旨在釐清名相的內涵與自相。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分析的辨析。
    作者提醒讀者,文中某些關於自性與尋伺(心意識活動)的論述,以及對五種存在(五位)的容許,是一種「隨轉」的權宜之計(方便說法),目的是為了在辯論中有效破除小乘部派的錯誤見解,而非建立最終的定論。
    因此,修行者不應將這些辯論過程中的假設或權宜之論視為絕對的定見。

名相註解
  • 二《論》:指在此語境中被討論的兩部唯識論典。
  • 遍義:指普遍適用的定義或共相義理。
  • 唯識:指《海量唯識論》或相關唯識核心論典。
  • 不遍義:邏輯術語,指前項不必然遍及後項,或兩者之間非必然的對應關係。
  • 出世智:超越三界世間法、能覺悟真理的智慧。
  • 尋、伺:意識在思考時的兩種狀態。尋是指初步的思考、尋找對象;伺則是持續的審視、跟隨思考。

答:《論》雖不明言 五識有,但破不許有隨念、計度,意即許 有自性分別。不爾何故二《論》俱破二種分別 不難自性?又有二義:一、依遍義,即《瑜伽》 云:有分別非尋伺,及《唯識》、《攝論》許五識有 自性分別;二、不遍義,即《瑜伽》云:謂諸尋、伺必 是分別。《對法》據此三種分別,云:唯一意識, 由三分別,故有分別。又《瑜伽論》第五說云: 或有分別非尋、伺,謂望出世智所餘一切 三界心、心所,皆是分別而非尋伺。既名分 別,復非尋、伺,若非自性,名為分別,豈由他 耶?不得定執二,論自性即是尋、伺,許彼五 有,但是隨轉縱破小乘,無論說故。

199
白話直譯
問:既然依自性,八識都有任運分別,為何第七、第八識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從自性的角度來看,八個意識都具有自然運行的分別功能,為什麼說第七、八識沒有這種分別?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任運分別」的定義。
    問題核心在於:若定義任運分別是依據識的自性而然,那麼第八阿賴耶識與第七末那識理應也具備此功能,為何在某些論述中卻否定其存在,此處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不同識別在「任運」層級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任運分別:指無需刻意造作,依其本能自然而然產生的認知或分別功能。
  • 七、八:指第七末那識與第八阿賴耶識。

問:既 約自性,八識皆有任運分別,七、八何無?

200
白話直譯
答:依三乘通說,不談第七、第八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果從三乘共同的通義來看,就不討論七種或八種的分類。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法相或修行次第時,區分了「通義」與「別義」。
    當從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共同適用的通用義理(通義)來分析時,不需要細分到七種或八種的具體分類(別義),旨在簡化分析框架以把握核心法義。

答:約三乘通,不說七、八。

201
白話直譯
問:七分別的義理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所謂的「七種分別」具體是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分別」的七種不同層次或類別的定義與內涵,以便釐清心識在對象認知過程中的區分機制。

問:七分別其義云何?

202
白話直譯
答:略分三門說明:一、列名;二、出體;三、諸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簡單地從三個方面來分析:第一,列出名稱。。第二點,討論出體的意義。。第三部分:各種門徑(或進入路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問答體裁,旨在透過「三門」的結構化分析來釐清特定法相或名詞的義理。
    在唯識學的論述中,辨析通常遵循定義、量舉、正宗等邏輯順序,此處採取簡略的三門辨析法。

    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分析框架中,「出體」是指將某種法(如心意識或特定的識相)從其原本的體相、本質或定義中區分或分析出來,以釐清其具體運作與特質。

    此處為論書之目錄或結構標記,指涉進入特定法義、修行或分析該課題的各種門徑與路徑。
    在《成唯識論》及其相關疏釋中,「門」通常指分析問題的切入點或分類方式。

名相註解
  • 三門:指三種分析或切入的途徑/角度,常用於論書中將複雜議題分解為三個層次進行討論。
  • 出體:指從體相(本質)中分析、區分出其具體特徵或相狀的論述過程。

答:略三門辨:一、列名; 二、出體;三、諸門。

203
白話直譯
列名,《瑜伽》第一說:有相分別、無相分別、任運分別、尋求分別、伺察分別、染污分別、不染污分別。《雜集》第二也有七分別,名稱與《瑜伽》相同。只是任運分別在第一列,其他依次排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瑜伽師地論》第一卷的內容,列舉了七種分別:有相分別、無相分別、任運分別、尋求分別、伺察分別、染汙分別以及不染汙分別。。《雜集論》的第二品中也提到了七種分別,其名稱與《瑜伽師地論》裡的定義是一樣的。。只有「任運」這項放在第一列,其他的則按照順序排列。
法義解析
  • 此處列舉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分別」的不同層次與性質。
    分別是指心識對對象的判別與認知。
    從有相(對現象的執著)到無相(對空的體認),從尋求、伺察(刻意修行)到任運(自然無功用),以及區分染汙與不染汙,展現了心識從凡夫到聖者的認知演進過程。

    此處為論著比對,說明《成唯識論》所依據或對照的《雜集論》與《瑜伽師地論》在處理「分別」這一法相時,其分類與名稱具有一致性,用以證明義理的連貫性。

    此句為論書之排版或邏輯編排說明,指在特定的法相分類或表格中,將「任運」這一項單獨置於首位,其餘項目則依照既定的次第(順序)排列,用以明確區分法義的層次與結構。

名相註解
  • 無相分別:不執著於相狀而進行的認知,或對空性的體認。
  • 尋求分別:透過刻意思考、追尋而產生的認知。
  • 伺察分別:細心觀察、審視而產生的認知。
  • 染汙分別:受煩惱、妄想影響的認知。
  • 不染汙分別:不受煩惱影響,清淨的認知。

列名《瑜伽》第一云:謂有相分 別、無相分別、任運分別、尋求分別、伺察分 別、染污分別、不染污分別。《雜集》第二亦有七 分別,名同《瑜伽》。但任運一在第一列,餘依 次第。

204
白話直譯
二、出體者,《瑜伽論》七種分別都以尋、伺為本體。所以《瑜伽論》第五卷說:尋、伺的差別有七種,就是七種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關於『出體』的定義:在《瑜伽師地論》第七卷中,統一將『尋』與『伺』視為其本體。。所以《瑜伽師地論》第五卷中提到:尋思與伺伺這兩種心意識在運作上的差異有七種,也就是所謂的七種分別。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法組成之「體」的定義。
    在唯識學派的《瑜伽師地論》中,將意識的思考過程(尋)與持續審視(伺)定義為該心法功能的本體,用以區分不同心法之特質。

    本句引用《瑜伽師地論》來界定「尋」與「伺」在意識運作上的細微差異。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心理分析中,尋(Vitarka)指初步的伺之思考或對對象的初步捕捉,伺(Vicāra)則指對對象的持續審視與精細考察。
    此處強調這兩者之間並非簡單的對立,而是存在七種不同的區分方式(分別),用以精確分析心意識的認知過程。

二、出體者,《瑜伽論》七並以尋、伺為 體。故《瑜伽》第五云:尋、伺差別者,有七種差 別,即七分別。

205
白話直譯
又說:所有尋、伺都是分別,也有分別但不是尋、伺的,指除了出世智以外的三界一切心心所。若依《對法》七分別,除任運一種,其餘也以尋、伺為本體。所以《對法論》第二卷以三攝七,除任運一種,皆屬三攝,三只在第六識。就是《瑜伽論》第一卷。意識不共業以尋、伺為本體,任運一種,《論》會說:就是五識。《對法論》又說:就是五識身。所以五識就是任運的本體。三、分別體,隨念、計度也以尋、伺為本體,自性一種有兩種說法,依《雜集論》只在意識,就是尋、伺為本體。依《攝論》,唯識學認為五識也有。若依隨轉門,也以尋、伺為本體。若論真實義,就是五識為本性,上面總相已說明。若要分別本體,詳見慈恩《對法疏》的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又提到:所有的尋思與伺伺都屬於分別心,具有分別的特質。所謂「非尋伺」的情況,是指除了出世間的智慧之外,三界中所有的心與心所法;而在對治法門的七種作意中,除了任運作意之外,其餘的作意本質上都屬於尋與伺。。所以《對法論》第二卷用三種情況來涵蓋七種,並剔除任運的一種;這全部都被這三種情況所包含,而這三種情況僅限於第六意識。。就是指《瑜伽師地論》的第一章。。心意識中不共的業力,其本質是尋尋覓覓與伺候伺候(尋伺),這種運作只有一種。根據這部論書的會集解釋,這指的就是五識。。《對法論》中再次提到:是指由五種感官意識所構成的身心狀態。。所以,這五種意識的本質就是自然運作的。。第三,關於「分別心」的本質:它是指隨意念起、推測衡量,也就是所謂的「尋」與「伺」。雖然這本質上是一種心法,但有兩種不同的見解。根據《雜集論》的觀點,這種分別心僅存在於意識之中,其具體內容就是尋與伺。。根據《攝論》的記載,唯識宗認可五種感官意識的存在。。如果是在隨轉門的階段,其本質仍然是尋覓與伺候(尋伺)。。如果按照真實的義理來看,就是以五識的性質為基礎,從中顯現出總體的相狀。。如果要另外分析其體相,詳細內容請參閱慈恩大師在《對法疏》中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尋(vitarka)」與「伺(vicāra)」的定義及其在心所法中的分佈。
    在唯識學體系中,尋伺被視為一種分別心的運作。
    文中界定除出世智(如阿羅漢或佛之無分別智)外,三界凡夫與聖者的心意識活動大多具有尋伺之性質。
    特別是在「對法七作意」中,只有「任運作意」是自然而然、不需刻意尋伺的,其餘六種作意仍需透過尋伺的心理過程來達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功能的分類與攝受關係。
    文中透過「三攝七」的邏輯,將七種心法功能歸納至三種類別中,並排除掉「任運」的部分,最終指出此種攝受邏輯僅適用於第六意識(意識),而非其他心王。

    此句為對應說明,指出前文所述之內容或法義,對應於《瑜伽師地論》卷首的第一部分(通常指五分之第一分)。

    本句在討論意識(意)在業力運作中的特性。
    在唯識體系中,「尋」指粗重的思考,「伺」指細微的審視。
    此處說明意識在特定的不共業中,其體現為尋伺兩種心所的運作,且這種任運(自然)的性質在論書的會集解釋中被對應到五識的運作範圍。

    此處引用《對法論》來界定對象,明確指出所討論的範圍是「五識身」。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對前五識(眼、耳、鼻、舌、身)及其相關功能的分析,旨在釐清感知世界的基礎構成。

    此處論述五識(眼、耳、鼻、舌、身)在特定境界下,不需刻意造作而自然呈現其功能的狀態,強調其體性之任運無礙。

    本段在討論「分別」的體相。
    在唯識學中,分別是指心將對象區分、推論的過程。
    文中將其等同於「尋」(粗大的思考、尋覓)與「伺」(細膩的審視、伺候),並引用《雜集論》明確其運作範圍僅限於意識層面,而非根意識或阿賴耶識。

    此處在討論不同宗派對「識」之存在的認定。
    唯識宗(Yogācāra)在分析心法時,承認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的運作,以建立其對感知世界的分析框架。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不同轉門(轉化門徑)中的狀態。
    在「隨轉門」中,心神尚未完全寂靜,仍處於「尋(vitarka,粗著)」與「伺(vicāra,細著)」的狀態,即對法進行粗略的思考與細膩的審視,尚未達到無尋伺的定境。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如何從具體的五識(前五識)之性質中,推導或顯現出其共同的總相(通用名稱或共相)。
    強調真實義理在於由個體性質向總體相狀的承接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索引說明。
    作者指出若要針對該法相的「體」(本質、實體)進行獨立的詳細分析,應參考慈恩大師為《成唯識論》所作的《對法疏》,顯示出唯識學派在分析法相時,對體、相、用之區分具有嚴謹的論證體系。

名相註解
  • 對法七:指對治法門中七種引導心意識進入禪定或正位的作意方法。
  • 三攝七:指以三種概括性的法義(三)來攝受(涵蓋)七種具體法義(七)的分析方法。
  • 不共業:指個別眾生獨有的、非共業的業力影響。
  • 任運體:指自然而然、無需人工造作或刻意圖謀而能運作的本質狀態。
  • 分別體:指心將對象區分、判別的功能本質。
  • 隨轉門:指在修行過程中,心隨順法義而轉化的階段。
  • 真實義:指符合事物實際性質、不依賴假名或權宜之計的正確義理。
  • 別出體:指將該法相的本質(體)獨立於其相狀(相)之外單獨分析。
  • 對法疏:指慈恩大師針對《成唯識論》所作的詳細解釋疏論。

又云:諸尋、伺皆分別,有分別 非尋、伺,謂望出世智所餘一切三界心心所, 若對法七除任運一,餘亦尋、伺為體。故《對 法》第二以三攝七除任運一,皆三所攝,三 唯第六。即《瑜伽》第一。意不共業尋、伺為體, 任運一種,此《論》會云:即是五識。《對法》復云:謂 五識身。故即五識為任運體。三、分別體,隨 念、計度亦尋、伺為體,自性一種有其二說, 准《雜集論》唯在意識,即尋、伺為體。准《攝論》 唯識許五識有。若隨轉門亦尋、伺為體。若 真實義,即五識為性,上總相出。若別出體, 廣如慈恩《對法疏》辨。

206
白話直譯
分別的各種門類:一、依三、七相攝;二、依識、地有無;三、漏、無漏;四、依問答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各種門徑的區分,第一種是依照三相與七相來涵攝。。第二點,從意識和意識底層(種子)的角度來看,討論有無的區別。。第三,區分有漏與無漏。。第四種方法,是透過問答來進行分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於「門」的分別分析。
    在論述特定的義理門徑時,首先將其歸納於「三相」與「七相」的分析框架之中,以確立其法義的界限與屬性。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有無」或「存在」的層次分析中。
    在唯識體系中,需區分「識」(現行)與「地」(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的基底),探討在不同的層次上,法相的「有」與「無」如何界定,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處在論述心所或法相的分類。
    在唯識與阿毗達磨體系中,「漏」指被煩惱汙染、處於輪迴中的狀態;「無漏」則指離煩惱、不隨業力流轉的清淨狀態。
    此分類用於區分心法之性質是否帶有煩惱之染汙。

    此處指在論述或辨析法義時,採取第四種方法,即透過提出問題與給予解答的對話形式,來區分、釐清不同的義理觀點。

名相註解
  • 諸門:指唯識論中分析法相、法性或修行的各種門徑、類別。
  • 三相:指在特定義理分析中,將對象分為三種特徵或狀態的分類法。
  • 七相:指在唯識體系中,對法相進行更詳細的七種特徵分析。

諸門分別者,一、約 三、七相攝;二約識、地有無;三、漏、無漏;四、 依問答分別。

207
白話直譯
相攝有二種:一、以三攝七;二、以七攝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相互涵攝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用三項內容來涵攝七項內容。。第二點,是用七種教化方法來對應並攝受七種不同根器的眾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法相涵攝(包含與被包含)的邏輯關係。
    在此語境下,「三」與「七」指涉特定的法相分類,探討如何將較少數的類項(三)作為總綱來涵蓋較多數的類項(七)。

    此處論述化機與化法之對應。
    在唯識與教法體系中,修行者或導師需根據眾生的根機(受納能力)差異,採取相應的攝受手段(七攝),以達到適材施教、令眾生得益之目的。

名相註解
  • 相攝:指法相之間相互涵容、包含或攝取的邏輯關係。
  • 七攝:指佈施、愛語、利行、謙下等七種攝受眾生的方便法門。

相攝有二:一、以三攝七;二、 以七攝七。

208
白話直譯
以三攝七有二種:一、攝《雜集論》七;二、攝《瑜伽論》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三種方法來涵攝七種法門,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涵攝《雜集論》中的七種法。。第二部分,將《瑜伽師地論》的七個面向納入討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目錄或體例說明,旨在解釋如何以三項核心義理(三攝)去對照、涵蓋或解釋《雜集論》中所列的七種法門。
    這是一種邏輯上的歸納與對照分析,用以確立法義的結構。

    此句為論書的目錄或結構標誌。
    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脈絡中,「攝」是指將對方的論點或特定典籍的內容納入自身的論證體系中予以解釋或對照。
    這裡是指將《瑜伽師地論》的七分體系(五分、十地等結構)納入對《成唯識論》的解析之中。

名相註解
  • 三攝:指三種涵攝、攝取或歸納的邏輯方法。

以三攝七有二:一、攝《雜集》 七;二、攝《瑜伽》七。

209
白話直譯
攝《雜集論》七者,先顯示三種分別的行相,然後再說攝取。《雜集論》說:自性分別,是對現在所受諸行的自相行分別。隨念分別,是對過去曾受諸行,追念其行分別。計度分別,是對過去、未來、現在未現見的事,思考其行分別。最初依現前境的自相而緣,接著緣過去,最後通三世,對所緣境作異相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涵攝《雜集論》提到的七種法時,首先要顯明三種分開運行的相貌,之後才分辨如何攝入。。《雜集論》中提到:所謂的「自性分別」,是指我們在感受當下事物時,對這些事物本身的特性所產生的認知與區分。。所謂的「隨念分別」,就是指回想以前曾經接觸過或經歷過的所有現象,並對這些現象進行區分與分析。。所謂的『計度分別』,就是指在面對過去、未來,或是現在雖然存在但不在眼前的事物時,在心中透過思考而產生的種種推論與區分。。首先根據當前環境的自身相貌來觀察,接著觀察過去,最後涵蓋三世;對所觀察的對象,分辨其不同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論著的論述邏輯:在將《雜集論》中的七種名相納入某個範疇(攝)之前,必須先詳細分析這三種法各自獨立運行的特性(分別行相),在確立了各自的特徵後,才能正確地進行分類與涵攝。

    此句定義「自性分別」在唯識與阿毘達磨語境下的含義。
    指意識在面對對象時,針對該對象本身的特徵(自相)而產生的判斷與分別心,而非基於對象與他者的對比或外部關係。
    這是分析心識如何對現象進行初步認知的基礎過程。

    此處解釋「隨念分別」之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指心意識在追憶過去經驗(諸行)時,對其特徵進行辨析與區分的心理活動。
    這是一種對過去種子現行後留下的記憶印痕進行再次分別的過程。

    此處解析「計度分別」之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屬於一種虛擬的認知過程,是指心識在缺乏直接感官對象(現量)時,透過記憶或想像對時間軸上的對象(去、來、今不現見)進行推論與構建的思維活動,而非對當下實相的直接感知。

    此處論述意識(或心王)在認知對象時的時間維度與分析過程。
    首先從當下的現量自相開始,隨後延伸至過去的記憶,最終擴展至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全面認知,並在這些對象中區分出不同的特徵相狀。

名相註解
  • 三分別行相:指將三種法(或三類對象)各自獨立運行的特徵與樣貌予以顯現,以避免混淆。
  • 隨念分別:隨順記憶而產生的分別認知的心理過程。
  • 計度分別:指心中衡量、推測並進行區分的認知活動。
  • 去、來、今:指過去、未來與現在。
  • 不現見事:指不在眼前、無法透過感官直接觀察到的對象。
  • 思搆:指透過思維而構建、想像或推論。

攝《雜集》七者,先顯三分 別行相,後方辨攝。《雜集論》云:自性分別者, 謂於現在所受諸行自相行分別。隨念分別 者,謂於昔曾所受諸行,追念行分別。計度 分別者,謂於去、來、今不現見事,思搆行分 別。初依現境自相而緣,次緣過去,後通三 世,於所緣境,異相分別。

210
白話直譯
接著辨攝者,依不遍行的行相,《雜集論》三分別不攝任運,其釋任運,就是五識身,說明三分別只在意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分辨攝入的關係:根據「不遍行」的特徵,《雜集論》中的三種分別心不屬於任運。這裡所說的任運是指五識身,因為三種分別心僅限於意識。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雜集論》中關於「任運」與「分別」的攝理關係。
    作者指出,三分別(遍行、隨類、隨量)之特質不屬於「不遍行」,因此不能被攝入任運的範疇。
    文中明確界定此處的「任運」是指前五識的運作,而三分別僅存在於第六意識中,兩者在識的層次上不相容。

名相註解
  • 不遍行相:指不具有普遍適用於所有對象的特徵。
  • 三分別:指遍行分別、隨類分別、隨量分別,是意識對對象進行分析的兩種主要方式。

次辨攝者,依不 遍行相,《雜集》三分別不攝任運,彼釋任運, 謂五識身,明三分別唯意識故。

211
白話直譯
論中問:六識中有幾種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方問道:在六識之中,有多少種分別?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分別」的分類。
    在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運作過程中,意識如何對對象產生區分、認定與判斷,是分析心意識構造的核心問題。

彼云:於六 識中幾有分別?

212
白話直譯
答:只有意識,因三分別故有分別,所以七分別中不攝最初一種。有相一種就是自性、隨念二分別所攝。自性分別緣現在,隨念分別緣過去。有相一種能普遍緣取過去、現在,因此這兩者都被包含。所以《論》說:有相分別,是指自性、隨念,能緣取過去、現前各種境相,因此這意思是由有相分別緣取過去、現前各種境相,這兩種都被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所謂的「唯一意」是因為有三種分別(對象)才成立的。正因為有這種分別,所以不能將其包含在七種意識中的第一個(即第一意識)。。所謂的有相只有一種,它是被分為「自性」與「隨念」這兩種分別所包含的。。以自心本質的緣起來對應現在,隨心念的轉向來對應過去。。「有相」是一種普遍的緣分,所以能將前面提到的這兩種錯誤與顯現的情況全部涵蓋進來。。所以該論書中提到:所謂的有相分別,是指自性分別和隨念分別,是因為抓住了對象的過失或現前環境的各種相狀;這個心念正是因為有了對過失和現前環境種種相狀的執取,才被歸類在這兩種分別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的定義與分類。
    文中指出「意」的成立是基於三種分別(對象)的區分,由於其具備這種分別特性,因此在對比七種意識(如前文所述的七種分類)時,不能將其與第一種(初一)混淆或併入,強調了意識層次在定義上的嚴格區分。

    此處在分析「相」的分類。
    在唯識體系中,將「有相」分為自性分別(事物本然的特徵)與隨念分別(隨意識而起的隨機認定),說明意識如何對對象進行特徵的攝取與區分。

    此句論述心識在時間維度上的緣起運作。
    在唯識學框架中,心識透過其自性(自體功能)直接與當下的對象感官連結而呈現「現在」;而當心念轉向回溯或記憶時,則是以「念」作為緣起,使意識對接已然消失的對象,從而呈現「過去」。
    這揭示了時間感並非客觀實體,而是心識緣起運作的結果。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相」的能緣與所緣關係。
    這裡指出「有相」作為一種通緣(普遍條件),可以將特定的「過」(錯誤的認知/過失)與「現」(顯現的現象)這兩種狀態統攝在內,說明現象的顯現與錯誤的認知皆依據於「有相」這一前提。

    本段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有相分別」的分類。
    說明心識在產生分別時,若對象具有具體的相狀(有相),則會根據是基於本質的認知(自性)或隨後的思維(隨念),以及對過錯或現前環境的執取,將其歸納(攝)入這兩種分別的範疇。

名相註解
  • 唯一意:指唯識體系中特定的意識功能或對象之定義。
  • 七中初一:指在七種意識分類(或七種法)中的第一個項目。
  • 念:指心意識的記憶功能或對對象的持續關注。

答:唯一意,由三分別故有 分別,為此不攝七中初一。有相一種即自 性、隨念二分別攝。以自性緣現在,隨念緣 過去。有相一種通緣過、現故此二攝。故彼 《論》云:有相分別,謂自性、隨念,取過、現境種 種相故,此意由有相取過、現境種種相故, 彼二種攝。

213
白話直譯
無相分別只緣未來,計度分別則能普遍緣三世,雖然文中未明言與三相攝,實際上是計度所攝,因為能緣未來,不屬於前二攝。因為計度只攝小分,所以是計度所攝,後四者皆屬計度所攝。《論》釋說:其餘分別,皆以計度分別作為自性。為什麼呢?因為思度,有時是尋求,有時是伺察,有時是染污,有時是不染污,三中是總合為一,七中則分別為四。由此可知,後四者都能普遍緣三世,只是尋、伺。《論》說:因為思度,前三不定,寬狹來說七是寬三是狹,依遍行相,唯識等說任運即是自性所攝。有漏心與心所,因循緣取境界,與無漏不同,因此稱為分別。這心與心所本來就是自性,所以稱為自性。自性就是分別,自性這詞也可以用來說境界。《雜集論》說:如所緣相沒有差別分別,於自境界任運轉動,就是自性分別,稱為自性分別。所以知道任運也是自性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相分別只對應未來;計度分別則對應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雖然經文沒有明確說這屬於三相的範圍,但實際上是被計度分別所涵蓋,因為它涉及未來,不屬於前兩個相的範疇。。因為計度包含了較小的組成部分,所以被歸類在計度之中;後面提到的四項全部都被計度所包含。。那部論書的解釋說:剩下的種種分別心,全是因為在心中揣測衡量而產生的分別,進而將其誤認為是永恆不變的本質。。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經過思考衡量,有時候是在尋找,有時候是在觀察,有時候被汙染,有時候則不被汙染。在三種情況中,將其總括在一起算作一種;在七種情況中,因為區分不同,所以分開為四種。。根據這個可以知道,後面提到的四種心法都能夠對應到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只有「尋」和「伺」這兩種心法除外。。對方說:因為經過思考衡量,前面三項並不確定;如果論及範圍的寬狹,則分為七種寬與三種狹。根據遍行相的特徵,唯識派等認為,任運(自然)的狀態即是被自性所攝受的。。有漏的心與心所,因為在感知對象時的方式與無漏的心不同,所以被稱為「分別」。。因為這是心和心所原本的性質,所以稱作自性。。這裡所謂的「自性」指的是一種分別心,而「自性」這個詞也可以用來描述外在的對象(境)。。《雜集論》中說:
像對所緣對象的相狀沒有產生錯誤的區分,能對自身的境界自然地運作,
這種基於自性的分別,就稱為「自性分別」。。所以可知,任運地運作也是由其自有的性質所涵攝的。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之分別的分類。
    探討「無相分別」與「計度分別」在時間維度(緣)上的差異。
    指出計度分別能涵蓋三世,而無相分別僅限於未來。
    文中透過邏輯推導,說明即便文字未明言,但依其緣於未來的特性,應歸於計度分別之攝受範圍,而非前兩種相分。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計度」的分類與涵攝關係。
    說明某些較小範圍的認知或衡量(小分),在邏輯上被概括於「計度」這一大類名相之下,而後續提到的四種具體情況均屬於計度的範疇。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分別」與「自性」的關係。
    說明凡夫在面對對象時,並非直接感知實相,而是透過「計度」(妄想揣測)產生分別心,並將這種由意識構造出的虛擬特徵誤認為對象本身固有的、獨立的實體(自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邏輯推論或現象原因的詳細解釋,是唯識論證過程中的結構性銜接詞。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運作狀態。
    透過「思度」(思考衡量),心在對象的尋求、觀察及染汙與否之間切換。
    文中提到的「三中」與「七中」是指對特定心法名相在總合(總相)與別分(別相)兩種邏輯框架下的分類計算,旨在分析心意識在不同層次的運作數量與性質。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心法(心所)的緣對象時間範圍。
    論述指出後四項心法通常能通緣三世(即對象可存在於過去、現在或未來),但「尋」(尋覓、思惟)與「伺」(伺候、伺候對象)這兩種心法在特定的心理運作機制中,其緣對象的特質與其他心法有所區別。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功能或法相範圍的界定。
    重點在於區分「寬」與「狹」的界限,探討在不同的思惟衡量標準下,如何界定法相的屬性。
    提及「任運」與「自性所攝」,是指當心識運作達到自然無礙(任運)時,其表現即是其本質(自性)的顯現。

    本句解析「分別」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有漏心(受煩惱汙染的心)在認知對象(取境)時,會產生主客對立的錯覺與執著,這種認知模式與無漏心(解脫後的清淨認知)截然不同,因此將這種有漏的認知狀態定義為「分別」。

    本句旨在定義「自性」在唯識體系中的含義。
    在此語境下,自性是指心(心王)與心所(心理作用)各自具足的本質屬性,是用以區分不同心法之特徵的內在定義,而非指大乘某些經論中指涉的恆常不變之佛性。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自性」的定義。
    在特定的分析語境下,自性並非指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指意識在對象上產生的「分別」功能;同時指出此術語具有雙重指涉,既可用於說明主體的能見(分別),也可用於說明被見的對象(境)。

    本段引用《雜集論》定義「自性分別」。
    在唯識學體系中,自性分別是指心意識根據對象的本質(自性)而產生的正確識別或功能運作,而非基於錯誤錯覺而產生的「遍計所作」之分別。
    其特點在於「任運轉」,即心與境界契合,自然地顯現其屬性,不生歧義。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的「任運」狀態。
    指當修行達到一定境界,不再需要刻意強求或依賴外在造作,而能依循法性自然運作時,這種自然狀態依然是在自性(自有的法性體系)的涵攝與支配之下,並非脫離規律的隨意。

名相註解
  • 思度:思考並衡量、推究。指心在面對對象時的衡量過程。
  • 三中、七中:指在特定的三種或七種心法分類體系中進行分析。
  • 總合:指將多個項目統括為一個整體的邏輯方式。
  • 約別:指根據個別差異而區分開來的邏輯方式。
  • 通緣三世:指心法的對象(所緣)可以跨越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段。
  • 遍行相:指普遍存在、遍及所有對象的特徵或性質。
  • 自性所攝:指被其本質(自性)所包含或限定在內。
  • 取境:心對感知對象(境)的捕捉或認知過程。
  • 任運轉:自然而然地運作,不加造作或強行推演。
  • 自性攝:指由其自身的本質、性質或法性所涵攝、包容或決定。

無相分別但緣未來,計度分別 通緣三世,文雖不言與三相攝,實計度攝, 以緣未來,非初二攝。計度小分故計度攝, 後四皆是計度所攝。彼《論》釋云:所餘分別,皆 用計度分別,以為自性。所以者何?以思度 故,或時尋求,或時伺察,或時染污,或不染 污,三中據總合之為一,七中約別故離為 四。以此准知,後四皆通緣於三世唯是尋、 伺。彼云:以思度故前三不定,寬狹而言七 寬三狹,據遍行相,唯識等說任運即是自性 所攝。有漏心、心所,因循取境異無漏故,名 為分別。是心、心所本自性故,名為自性。自 性即分別,又自性言亦通境說。《雜集論》云: 如所緣相無異分別,於自境界任運轉故, 即自性之分別,名自性分別。故知任運亦自 性攝。

214
白話直譯
接著三攝,《瑜伽》七者,依不遍行相,只是意識不共業,因此全屬相攝,因為三、七都以尋、伺二法為體,所以尋、伺都是分別。有相就是隨念所攝。《瑜伽》解釋有相說:於先所受義,諸根成熟善名言者,於先就是緣過去境,所以是隨念所攝;無相就是自性及隨念所攝,能緣過去、現在。所以《論》說:無相分別,是指隨先所引,以及嬰兒等不善名言者的分別,任運分別也是自性所攝,能緣現在。所以《論》說:隨境界勢力,任運而轉的分別,都是自性所攝。其餘四者同前,是計度所攝,能普遍緣境。依遍行相,自性少分攝於任運,就是《瑜伽論》第五所說,有些分別不是尋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這三種情況如何涵蓋《瑜伽師地論》中所提到的七種情況:根據不遍行(非普遍存在)的特徵,因為這僅是意識特有的不共業,所以能以全相的方式將其攝受。由於這三者與七者都以「尋」和「伺」這兩種心法為本質,因此尋與伺都屬於分別的範疇。。如果心中產生了對象的相狀,就立刻用念力將其攝受控制。。《瑜伽師地論》中對「有相」的解釋是:之前感受到的對象,也就是感官成熟後所能認知的善名言,因為先前接觸的是過去的對象,所以被歸類在「隨念」中;而「無相」則是指事物本身的自性以及隨唸的攝受,因為它們涵蓋了過去與現在的對象。。所以那部論書說:所謂沒有相狀的分別,是指依照先前引導的反應,或是像嬰兒這種還不會使用語言的人所產生的分別心;而自然而然的任運分別也屬於自性攝的範疇,因為它是基於現在的緣分而生。。所以那部論書說:能夠隨著環境的影響力而自然運作的所有分別心,都被歸類在「自性」的範圍內。。其餘四種情況與前面的一樣,都被計量與衡量所涵蓋,因為它們屬於通用的緣分對象。。根據遍行心的特徵,其自性中有一小部分被歸類在任運心之中,這就是《瑜伽師地論》第五卷提到的,有些分別心並不屬於尋伺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成唯識論》與《瑜伽師地論》在心法分類上的對應關係。
    重點在於說明某些心法(如尋、伺)僅在意識(第六識)中運作,而非遍行於所有識,因此屬於「意識不共」。
    由於這些心法的本質是尋(尋覓、思考)與伺(審視、持續關注),而這兩者均屬於造作分別的心意識活動,故歸類為「分別句」。

    此處討論在禪定或心意識控制中,當心中生起特定之對象(相)時,應立即運用隨念(心之專注力)將該相攝持,使其不至散亂,以維持定力之穩定。

    此段討論唯識與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有相」與「無相」的界定。
    重點在於區分對象的時間性:有相之義因其緣於過去境,故屬於「隨念」的攝受範圍;而無相則更廣,其自性及其隨念攝受同時涵蓋了過去與現在的境況,用以說明意識在處理記憶(過去)與感知(現在)時的相異之處。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分別」的層次。
    無相分別是指尚未形成語言概念、僅憑直覺或先前經驗引導而產生的認知,如嬰兒對事物的反應。
    任運分別則是心識自然運作的特性,此處強調其屬於「自性攝」(由自性決定),且其發生是依據當下的現量緣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攝」的分類。
    指心意識在面對外境時,受境之勢力驅使而自然產生的分別作用,這種運作機制屬於自性(Sabhāva)的範疇,是用以說明心法如何依其本質在境中運轉的論理。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計度」的對象分析。
    指除了前面已論述的對象外,其餘四種對象在性質上相同,皆屬於能被心識計量、衡量(計度)的範圍,其原因在於它們具有作為「通緣」(通用緣分)的特質,能被心識普遍地對待與認知。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遍行相」與「任運」的關係。
    遍行心(遍行五心)雖屬遍行,但其功能在特定條件下可被攝入任運(隨順自然)的範疇。
    文中引用《瑜伽師地論》來證明,並非所有的「分別」心都必須經過「尋」(粗著)與「伺」(細察)的過程,存在一種非尋伺的分別狀態。

名相註解
  • 意識不共業:指僅僅在意識(第六識)中才有的特質,其他識(如眼耳鼻舌身、阿賴耶識等)不具備。
  • 全相攝:以完整的相狀將其全部涵蓋於內。
  • 分別句:指屬於區分、判斷、造作等分別心意識的功能範疇。
  • 善名言:指對事物性質定義準確、能引導正確認知的名稱或語言。
  • 隨先所引:指受到先前經驗、習氣或外界引導而產生的反應。
  • 名言:指語言、概念、名稱等對象的標記,是意識構造世界的基礎。
  • 隨境勢力:指心意識受到外部對象(境)之特質與力量的影響。
  • 所攝:被涵蓋、被包含在某個範疇之內。
  • 通緣境:指作為通用緣分的對象。在唯識學中,指能與多種心法或多種認知狀態共同成立的對象境界。

次三攝彼《瑜伽》七者,依不遍行相, 唯是意識不共業故,即全相攝,以其三、七俱 用尋、伺二法為體,即尋、伺皆分別句。有相 即隨念攝。《瑜伽》解有相云:於先所受義,諸 根成熟善名言者,於先即緣過去境故隨 念攝,無相即自性及隨念攝,緣過、現故。故 彼《論》云:無相分別者,謂隨先所引,及嬰 兒等不善名言者所有分別,任運分別亦 自性攝,緣現在故。故彼《論》云:隨境勢力, 任運而轉所有分別,故自性攝。餘四同前計 度所攝,通緣境故。依遍行相,自性少分 攝於任運,即《瑜伽論》第五所說,或有分別 非尋伺句。

215
白話直譯
接著以七攝七者,《雜集》七攝《瑜伽》七。《雜集》任運不攝瑜伽,因為不是尋伺,有相少分攝伽有相,能緣過去、現在。《瑜伽》有相只緣過去。《論》說:是先所受義,既然說先受,所以只緣過去。或也通現、過,《論》說:於先所受義,諸根成熟,善名言者所起分別,屬於先受之類。也說:先受,就是全相攝,無相攝彼無相少分。《瑜伽》能普遍緣世,《雜集》只緣未來。或《瑜伽》無相也被《雜集論》有相所攝。《論》釋說:隨先所引,以及嬰兒等不善名言者的分別,只是依善不善來分有無相,緣境沒有差別,所以有相所攝。前面的解釋是勝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用七個項目來涵蓋另外七個項目的方法,也就是用《雜集論》裡的七種分類,來對應並概括《瑜伽師地論》裡的七種分類。。根據《雜集論》所述,任運自在的狀態不被瑜伽定所攝受,因為這不是透過尋伺心產生的;而有相的少部分能被伽有相所攝受,由此緣故而顯現過失。。《瑜伽師地論》中提到,凡是有相的對象,僅僅是緣於過去。。《論》中提到:指的是之前已經接收到的義理;既然說是「先前接收」,所以這裡指的只有過去的時間。。或者是指通現或過失。根據《論》中所說:對於先前感受到的對象,當感官功能成熟後,透過正確的名稱與語言所產生的分別認識,就屬於先前感受過的類別。。另有說法:先前的受領作用涵蓋了完整的相貌,而無相的狀態則涵蓋了那些無相的微小部分。。《瑜伽師地論》所論述的內容涵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而《雜集論》則僅針對未來世。。或者被《瑜伽師地論》中定義的「無相」所包含,或者被《雜集論》中定義的「有相」所包含。。該論的解釋是:根據前面提到的例子,以及像嬰兒這種被稱為「不善」的人所產生的分別心,僅僅是在於「善」與「不善」的性質區分;但就他們所感知的對象(緣境)來說並沒有差異,所以可以用「有相」來統括。。之前的解釋更為正確妥當。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論書之間的義理對照與歸納。
    作者旨在說明如何將《雜集論》(Abhidharma-samuccaya)中的七種名相或分類,用來攝受(涵蓋/對應)《瑜伽師地論》(Yogācārabhūmi-śāstra)中的相應七種法義,以展現兩者在唯識體系下的一致性與關聯。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瑜伽修行中,心意識狀態的攝受關係。
    說明「任運」的無功用行因其非由尋伺(粗著)而起,故不屬於特定瑜伽層級的攝受範圍;而仍帶有相分(有相)的微細心意識,則可能被伽有相(特定定相)所攝受,進而導致對法義判讀的偏差或過失顯現。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與「緣」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若心意識所對的對象(相)被認定為實有,則其依據僅能是過去的種子或記憶(過去緣),而非當下的真實客體,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相分」的受領時間。
    強調「先所受」之定義在時間維度上必須是已然完成的狀態,因此將其界定為僅屬於「過去」,以區分於現在或未來的狀態。

    此段討論認識過程中的記憶與分辨機制。
    強調在感官(諸根)成熟後,透過「善名言」(正確的語言概念)對先前已受過的對象(所受義)進行分別,這是一種對既有經驗的再認與區分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受」的攝取範圍。
    指在認知過程中,初期的受領(先受)能涵蓋對象的整體相貌(全相);而當進入無相的層次時,則是用無相的性質去涵蓋(攝)那些微細且無相的成分。

    此處在對比不同論典對特定法義(通常指預言或果報)的適用時間範圍。
    說明《瑜伽師地論》的論述具有普遍性,適用於所有時間;而《雜集論》的相關論述則僅限於未來的預測或發生。

    此句在討論名相的歸屬與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同一對象在不同論典(如《瑜伽師地論》與《雜集論》)中,可能因分析視角不同而分別被歸類為「無相」或「有相」的範疇。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相」與「分別」的細微區分。
    論著指出,無論是具備善根的人還是如同嬰兒般處於不善狀態的人,在面對同一緣境時,其感知對象(境)本身並無差異,差異僅在於其心識產生的善或不善的分別性質。
    因此,在「有相」的範疇內,這兩種心態所對應的境相是可以共同攝取的。

    此句為論疏之評註,在對比多種義理詮釋或對待不同解讀方案後,作者明確指出先前的分析在邏輯或法義上更為精確、契合論旨。

名相註解
  • 七攝七:指用一組七項義理去涵蓋、對應另一組七項義理的論證方法。
  • 所受義:指被心識所接收、領納的對象或義理內容。
  • 通現:指普遍顯現或通用的呈現狀態。
  • 諸根: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即感知世界的器官與功能。
  • 先受:指在認知過程初期對對象的受領作用。
  • 通緣世:指對象涵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不限於特定時間。
  • 唯未來:指該論述僅適用於未來時間點。
  • 論釋:對論書(如《成唯識論》)的詳細解釋與註疏。
  • 不善名者:指被定義為不善、或處於不善心態的人(此處以嬰兒比喻未開悟或缺乏善根之狀態)。

次以七攝七者,以《雜集》七,攝 《瑜伽》七。《雜集》任運不攝瑜伽,非尋伺故,有 相少分攝伽有相,彼緣過、現。《瑜伽》有相唯 緣過去。《論》云:謂先所受義,既說先受,故唯 過去。或通現、過,《論》云:於先所受義,諸根 成熟,善名言者,所起分別,先受之類。亦云: 先受,即全相攝,無相攝彼無相少分。《瑜伽》 通緣世,《雜集》唯未來。或《瑜伽》無相亦《雜集 論》有相所攝。彼《論》釋云:隨先所引,及嬰兒 等不善名者所有分別,但約善不善,言分 有無相,緣境無異,故有相攝。前解為勝。

216
白話直譯
任運地據通能攝取彼少分,依靠尋、伺以及自性差別。據不遍義來說,《雜集》認為任運不攝,《瑜伽》則認為任運有分別,因為體性不同。其餘各自依名稱和自類相攝,因為說法上沒有差別。若以識、地來分別,先是依識,後是依地。依識來說,三種分別約遍行相、自性分別,通於八識皆有。計度分別,通於第六、第七識。尋、伺為體,第七識沒有,因為它恆常審思量、虛妄計度,第七識則具備。那麼執我是屬於哪一種分別?其體不是尋、伺,而是依思、惠而立此分別。不遍行相只在第六識,如《雜集》所說唯有第六識,不通於其他識。《雜集》七中任運分別,通於第五、第八識,其餘只通第六識。上述據非遍義,遍行相者,並非所有分別都以尋、伺為體。《瑜伽》第五卷說:有些分別不是尋、伺為體,有相也緣於現在境。自性分別可通於第六識,任運既然緣現境同於自性,也可通第七識。唯獨第七識除外,因為它恆常計度。五種分別在第六識,除無相一種,其餘四種通第七識,因為計度所攝。依《瑜伽》釋義,行境不違第七識。《瑜伽》七中不遍行相,只在第六識,說明第六識有不共業。若是遍行相,有相、無相是率爾境,引發等流,名為先所受、隨先所引。即有相、無相、任運、染污及不染污,皆通於前六識。若是過去境名為先所受、隨先所引,則除前二者,不通於五識。三種分別通於五識,染污分別能緣三世境,因此於現在境執著,都是由俱行所起的分別。或隨與一本隨煩惱相應所起的法執。既然通於五識中,有執著由俱行所起的分別,因此通於五識,與信等同時名為不染污,也通於五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自然而然地利用通攝的功能來涵蓋那些少部分,這是依據尋、伺以及自性的差異來區分的。。根據「不遍說」的論述,《雜集論》中提到任運並不攝受,而《瑜伽師地論》則提到任運是分別,這是因為兩者的體性不同。。其餘的項目各自根據名稱所屬的類別特徵來涵攝,所以說沒有區別。。在區分「識」與「地」的時候,前半部分是指意識層面,後半部分是指意識所對應的境界層面。。關於意識的覺知功能,在三種分別中,屬於遍行相的「自性分別」存在於所有的八個識中。。這種計算與推斷的分別心,涉及前六識以及第七意識。。第七識的本質不是尋伺(粗大的思考),而是恆常地審視思量以及虛妄的計度。。不是這樣的。執著於「我」這種念頭,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分別心?。其本體並非尋覓或伺候(指心意識的粗細活動),而是依據思維與智慧,而建立起這種分別心。。所謂「不遍行」的特性只存在於第六意識中,就像《雜集論》所說的,只有第六識有這個特徵,其他意識都沒有。。在《雜集論》提到的第七識(種子識)的任運分別功能中,包含了第五識、第八識的內容,而剩下的部分則僅是指第六識。。以上述理由證明並非普遍存在,因此遍行相是不成立的。
所有的分別心,其本質都是由尋和伺構成的。。《瑜伽師地論》第五卷中提到:因為具備分別心,且不屬於尋與伺的心理活動,所以能對象的相貌以及對象本身都繫於現在。。如果再將自性納入考量,就可以通曉六識的運作;而當心識任運地緣於顯現的境界,且與自性相一致時,就能通曉七識的義理。。只有第七種情況除外,因為那是用恆河沙來計算數量的。。這五個項目原本在第六種情況中,除了其中一個「無相」以外,其餘四個則通向第七種情況,這是因為在計算度量時將它們納入其中。。根據《瑜伽師地論》的解釋,這種行境與第七意識的運作並不衝突。。在《瑜伽師地論》提到的七種不遍行特徵中,只有第六識具備,因為這裡是在說明第六識所造的個別業力。。如果是遍行相,無論是有相或無相,都屬於率爾境(頓然顯現的境界),能導向等流狀態,這就稱為最初所感受到的,並隨之被最初的導向所牽引。。所謂的有相、無相、任運、染汙以及不染汙這些狀態,都適用於前面的前六識。。如果所謂的過去境界是指先前已經感受過、或隨後由先前經驗引導的對象,那麼除了前兩種情況外,五識無法感知過去境。。三通與五識因為被染汙,所以能感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境界;但正因如此,才會對現在的境界產生執著,並隨之產生種種分別心。。或者隨著與其相關的根源,產生與煩惱相結合的對法執著。。既然在五識之中,存在著由執著與俱行所引起的分別心,所以涵蓋了五有;而與信心等在一起時被稱為不染汙,因此同樣涵蓋了五識。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運作的細節,說明如何透過「通攝」(通著與攝受)的功能,將意識活動中的少部分內容涵蓋在內。
    其區分依據在於心意識的「尋」(持續審視)、「伺」(專注審視)以及該法本身的「自性」特質。

    此處在辨析「任運」一詞在不同論典中的義理差異。
    根據「不遍說」(指非普遍適用的說明),《雜集論》將任運視為不被攝受的狀態,而《瑜伽師地論》將其視為一種分別的功能,兩者之所以定義不同,是因為所指的法體性(本質)截然不同。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名相與類別的攝受關係。
    意指在分析特定法相時,若其餘項目在名義上的類別特徵(類相)是一致的,則可將其歸類於同一範疇中,在該類相的層面上不作區分。

    此句為對論中特定名相的界定說明。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區分主體(識)與客體(地/境界),旨在釐清心法與其所對應的顯現對象之關係,避免混淆心之能覺與所覺之區別。

    此句在解析唯識體系中「識」的覺知性質。
    在三種分別(自性、遮遣、假名)的分析框架下,自性分別是指對對象最基本的覺知與認定。
    這裡指出這種基本的覺知功能(遍行相)是八識共有的,無論是前五識、第六意識還是第七、八識,都具備這種基本的識明功能。

    此句說明在唯識體系中,對對象進行衡量、推論與分別的心理活動,並非單一意識的功能,而是涵蓋了前六識(感官與意識)以及第七意識(末那識)的共同作用。
    尤其是末那識對「我」的執著,是所有計度分別的核心基礎。

    此句在區分第六意識與第七意識(末那識)的功能差異。
    第六識以「尋」(概括思考)與「伺」(細膩分析)為主要功能;而第七識的特點在於其「恆審」——不間斷地審視、執著於自我(我執),並對此進行虛妄的計量與認定。

    此句在唯識論框架下,旨在破除對「我」的實有執著。
    透過質詢「執著我」的具體心理機制(分別),揭示將意識產生的假名(我)誤認為真實存在的錯誤認知過程。

    此句探討意識運作的體用關係。
    說明意識的本體(體)並不等同於具體的尋伺活動,但這種分別心的產生,必須依賴於思維(思)與智慧(惠)的運作。
    旨在區分意識的基礎屬性與其功能運作的過程。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遍行」與「不遍行」的對立定義。
    遍行(Sarvākāra)是指能與一切相結合的性質(如第七意識);而第六意識在處理特定對象時,具有不與所有相普遍結合的特徵(不遍行相),以此區分第六識與第七識的功能差異。

    此處在討論《雜集論》與《成唯識論》關於心識功能的對應關係。
    文中解析第七識的「任運分別」之義,指出其在功能上涵蓋了前五識與第八識的種子表現,而其主導的能分別作用則與第六意識相通。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遍行」與「分別」的定義。
    首先透過否定對象的普遍性來破除「遍行相」的成立;隨後指出所有意識的分別活動(分別心),其核心機制即在於「尋」(尋覓、粗糙的思考)與「伺」(伺候、細膩的審視)這兩種心所的運作。

    本句討論意識在感知對象時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框架下,區分「分別」與「尋伺」。
    尋伺屬於粗重的意識活動(如思考、言語),而此處指的「分別」是指心對對象的直接認定與區分。
    當心不處於尋伺的粗重狀態時,其所感知的對象相貌(有相)與對象本身(緣)皆能對準當下的現在心相。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識的攝受與通達。
    首先說明將自性(自體特徵)納入分析可解釋六識(前五識與意識)的運作;進而說明當心識在任運(無造作)狀態下,其所緣的現境與自性契合時,即可通達第七識(末那識)的性質。
    這是在分析識的層次如何由表層的感知上升到深層的自性執著與識別。

    此句在討論數量或類別的計量方式。
    在特定的對比分析中,前六項可能採取不同的計量標準,而第七項則採用佛教經典中常用的「恆河沙」作為極大數量的度量基準,故將其區分出來。

    此句為論疏對法相分類的邏輯推演。
    討論在特定心法或量相的歸類時,將原屬於第六類的五項內容進行區分:其中一項因符合「無相」特徵而保留或單獨處理,其餘四項則因計算度量(計度)的邏輯關係,被攝入第七類之中。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意識與對象(境)的關係。
    行境是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文中強調此對象之性質與第七識(末那識)的恆審思量性質相符,不存在矛盾。

    本句在討論意識(第六識)的特殊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不遍行」指非普遍存在的特質。
    此處強調第六識具備不共業(個別業),使其在功能與性質上區別於其他識。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遍行」相狀在認知過程中的運作。
    當遍行相(普遍存在的性質)以有相或無相的形式作為「率爾境」(指無經過推論而頓然顯現的對象)時,會導致心意識進入「等流」(指意識狀態的連續或趨同),使對象成為最初的感受對象(先所受),並決定後續認知被牽引的方向。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之性質的分類。
    指出「有相」(有對象顯現)、「無相」(無對象顯現)、「任運」(自然無礙)、「染汙」(受煩惱影響)及「不染汙」(離煩惱)這五種屬性或狀態,並非僅限於某一種識,而是普遍存在於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之中。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過去境」的認知機制。
    五識(眼耳鼻舌身)僅能感知當下的「現量」對象,無法直接感知過去的對象。
    若將過去境定義為先前受過的印象或由其引導的對象,則這類認知功能不在五識之能,而需依賴意識(第六識)或意識的記憶功能。

    此處分析唯識體系中,意識(及相關通識)如何因染汙而產生對時間維度的錯誤認知。
    由於染汙,意識不僅侷限於當下,而能通緣三世(過去、現在、未來),這種擴張的感知反而導致對「現在」這一刻的強烈執著,進而觸發「俱行」的分別妄想(即隨同而起的意識分別)。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法執」的產生機制。
    指出法執並非單一來源,有時是依循某種特定的根源(一本),且這種執著與煩惱(如貪、嗔、癡)相結合而生,說明瞭妄執與煩惱在心理機制上的共生關係。

    本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五識」在不同狀態下的性質。
    首先討論五識在受執著(遍計所執性)與俱行(隨之產生的心所)影響下,會產生分別妄想,這對應於五種生存狀態(五有)的輪迴;其次討論當五識與信等正向心所結合時,能達到不染汙的狀態,說明五識在修行轉依後亦能具備清淨的可能性。

名相註解
  • 通攝:指通著與攝受,在唯識論中指心法能涵蓋、包含對象的機能。
  • 少分:指在整體分析中較小或局部的一環。
  • 類相:指同一類事物所共有的共同特徵或性質。
  • 無別:指在特定的分析維度或類別定義下,沒有差異之分。
  • 識明:指意識的覺知、明覺功能。
  • 恆審思量:指第七識不間斷地審視並認定「我」的存在。
  • 虛妄計度:指第七識錯誤地將無我的狀態計量、認定為真實的自我。
  • 恆計度:指以恆河沙之數來衡量數量,常用於描述極其巨大的數量,象徵不可思議的廣大。
  • 行境:指心意識在運作時所對待的客體或對象。
  • 率爾境:指不經由思慮、推論,而頓然、直接顯現的境界。
  • 先所受:指在認知序列中最早被感受到的對象或相狀。
  • 不染汙:指心識離於煩惱,處於清淨的狀態。
  • 過去境:指已經消失、存在於過去時間中的對象。
  • 三通:指能通達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意識功能。
  • 三世境:指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維度的境界。
  • 一本:指根源、本質或主導的起因。

任運據通攝彼少分,以依尋、伺及自性別。 據不遍說《雜集》任運不攝,《瑜伽》任運分 別,體性別故。餘各如名自類相攝,說無 別故。約識、地分別者,初約識,後約地。 約識明者,且三分別約遍行相,自性分別,通 八識有。計度分別,通六、七識。尋、伺為體,第 七識無,恒審思量,虛妄計度,第七識有。不爾 執我是何分別?體非尋、伺,而依思、惠,立此 分別。不遍行相唯在第六,如《雜集》說唯第 六識,更不通餘。《雜集》七中任運分別,即 通五、八,餘唯第六。上據非遍,遍行相者,非 諸分別皆尋、伺為體。《瑜伽》第五云:有分別 非尋、伺故,有相亦緣現在。復攝自性可 通六識,任運既緣現境同於自性,可通 七識。唯除第七,以恒計度故。五在第六, 除無相一,餘四通第七,計度攝故。准《瑜伽》 釋,行境不違第七識故。《瑜伽》七中不遍行 相,唯第六識,說是第六不共業故。若遍行 相,有相、無相是率爾境,引至等流,名先所受、 隨先所引。即有相、無相、任運、染污、及不染 污通前六識。若過去境名先所受、隨先所 引,即除初二,不通五識。三通五識,染污通 緣三世境故,於現在境執著,俱行所起分 別。或隨與一本隨煩惱相應所起法執。既 通五識中,有執著俱行所起分別,故通五 有,與信等俱名不染污,故亦通五。

217
白話直譯
依地分別,若依局部行相尋、伺為體,則繫屬欲界及初禪定。若依起得通於九地,上地能起下地的尋、伺法,因此九種潤生心都能同時生起。若通行相,依所依識隨地有無,漏與無漏分別,依《瑜伽》第五卷,所有分別皆是有漏。《論》說:所依出世智的一切三界心、心所,皆是分別。又釋,或可通於無漏,所謂望出世智者,是指無分別智名為出世,後得智即名世出世智,因為緣俗故也名世間,如經論所說,起世間心即名分別。正思考推斷因由,就是以尋、伺為本體。《辨中邊論》稱為分別支,《大論》又說:所有尋、伺皆屬分別,因此也能通達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地的不同來區分,若是以尋與伺的行相為特徵,就屬於繫於欲界以及初禪的狀態。。如果從觸發起心的依據來看,這適用於九個地道。因為上方能觸發,下方能產生尋思與伺候的法,且九個潤法生心都能同時起作用。。如果按照一般的判定標準,根據依附的識心在不同境界中是否存在,來區分是有漏還是無漏,那麼根據《瑜伽師地論》第五卷的說法,所有的分別心全部都是有漏的。。《論》中說:這是因為出世間智所依據的所有三界中的心與心所,全部都是分別心。。另外一種解釋是:這可以通向無漏的境界。所謂的「出世智」,是根據「無分別智」來稱為出世的;而「後智」則被稱為「世出世智」,因為在世俗的稱呼中它也被視為世間智。就像經論中提到,一旦起了世間心,就屬於有分別的狀態。。正確的思考推論在於原因,而其具體運作的核心就是「尋」與「伺」這兩種心智活動。。《辨中邊論》將其稱為「分別支」;而《大論》則進一步解釋:所有的尋思與伺慮都屬於分別心,因此這也適用於無漏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在不同定境(地)中的運作。
    在欲界與初禪中,心意識仍伴隨著「尋」(粗重的思考)與「伺」(細膩的審視),這種狀態被稱為「繫」,意指仍被情慾或粗糙的思維所束縛,未能進入更高層次的定境。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心意識」起作的依據。
    在九地(指十地中除最後一地外的前九地)的修行階段中,心識的能起(依起)涉及尋、伺等心所法,以及潤法生心(使心潤澤、能生起之心)的共同運作,說明瞭心意識在不同地道階段中能動與被動、粗細不同的起作機制。

    本段討論「分別」之有漏與無漏的判定標準。
    作者指出,若採取一種通行的判別方式,即觀察其所依著的識心在該地(境界)中是否存在,則根據《瑜伽師地論》的定義,所有屬於「分別」的心法皆屬於有漏法,不存在無漏的分別。

    本句說明出世間智(如阿羅漢或佛之智慧)雖能破除煩惱,但其運作仍需依託於三界中的心法。
    由於這些心與心所屬於世間法,本質上仍是分別性質的,因此在論述心法性質時,需區分其依託的基礎與最終覺悟的境界。

    此段在討論「世出世智」(後智)的定名邏輯。
    在唯識體系中,後智雖能轉依且具備出世之能(能破除所有法執),但因其仍在有漏的時空框架中運作,且與世間智有接軌,故名「世出世智」。
    文中強調「無分別智」是出世的核心標誌,而任何起「世間心」的狀態皆被定義為「分別」。

    本句解析「正思」之組成。
    在唯識學與心法分析中,思惟的過程分為「尋」(粗重的思考,如在尋找目標)與「伺」(細膩的審視,如對目標的持續觀察)。
    此處強調正思的實體(體)即是由尋與伺這兩種心所構成的推論過程。

    此段討論「分別」在不同論典中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別心(vikalpa)不僅存在於有漏的凡夫境,在聖者修習無漏慧時,依然存在尋(vitarka,初步思考)與伺(vicāra,持續審視)的心理過程,故稱「通無漏」,意指分別的功能在有漏與無漏兩面皆有運作。

名相註解
  • 九地:指菩薩十地中的前九地,在最後十地之前,心識仍有相對的起作與分別。
  • 潤生心:指使心潤澤、能生起正法之心的狀態,屬唯識論中關於心識轉化與能起之機制的討論。
  • 通行相:一般的判定標準或通用之相狀。
  • 所依識:指心法所依附的意識基礎。
  • 隨地:指隨應不同的地(境界/位階)。
  • 《瑜伽》第五:指《瑜伽師地論》第五卷。
  • 後智:指在第四轉依後,能對所有法進行正確識別且無執著的智慧,亦稱世出世智。
  • 世出世智:介於世間與出世之間,既能處理世間事務又能導向解脫的智慧。
  • 世間心:指在輪迴世間中運作、受煩惱影響的分別心。
  • 正思: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思考與意向。
  • 辨中邊論:全名《辨中邊論文》,旨在辨析中邊二諦之論著。
  • 分別支:指心意識中產生對立、區分對象的心理功能分支。

依地 分別,准局行相尋、伺為體,則繫欲界及初 靜慮。若約依起得通九地,上得起下尋、 伺法故,九潤生心容俱起故。若通行相准 所依識隨地有無,漏無漏分別者,准《瑜伽》 第五,諸分別皆有漏。《論》云:謂望出世智所 依一切三界心、心所皆是分別故。又釋,或 通無漏,言望出世智者,據無分別智名為 出世,後智即名世出世智,以緣俗故亦名 世間,即如經論說起世間心是,即名分別 故。正思推在因,即用尋、伺為體。《辨中邊 論》名分別支,《大論》復云:諸尋、伺皆分別,故 通無漏。

218
白話直譯
依據問答來分別,一問:依《瑜伽論》第一卷,尋、伺是意識獨有的業,七種分別以尋、伺為本體,為何能通達其他識與其他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問答來分析:第一個問題是,依照《瑜伽師地論》第一卷的記載,『尋』和『伺』屬於意識特有的業力表現,其本質是七種的分別心,既然如此,這兩者如何能涵蓋到其他的識與其他的修行階段(地)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意識(意根)的特有功能「尋」(尋覓、思考)與「伺」(伺候、審視)。
    根據《瑜伽師地論》,尋伺是意識不共業的表現,而意識的本質在於分辨(分別)。
    此問旨在質詢:既然尋伺是意識特有的功能,為何在分析其他意識狀態或不同修行階位(地)時,仍能通用於此論述框架中。

名相註解
  • 意不共業:指僅限於意識(第六識)而其他識(如眼耳等五識)所不共有的業力作用或功能。
  • 七種分別:指意識在分辨對象時所產生的七種不同層次的區分功能。
  • 餘識餘地:指除意識以外的其他識,以及除目前討論之階位以外的其他修行階段(地)。

依問答分別者,一問:准《瑜伽》第 一,尋、伺是意不共業攝,七種分別尋、伺為 體,如何得通餘識餘地?

219
白話直譯
答:依《瑜伽論》第五卷所說,若尋、伺皆屬分別,也有分別不是尋伺,依這兩句,只說尋、伺必定是七分別,沒說七分別都一定是尋、伺。不是這樣的話,就是如是句嗎?答:因為有分別,不全都是尋、伺。《攝論》、《唯識論》認為自性一能通六識存在。《雜集論》認為任運分別就是五識身,不然就相違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瑜伽師地論》第五卷的記載:如果尋思與伺慮都屬於分別心,那麼有分別心並不代表就一定是尋思或伺慮。根據這兩句話可以知道,尋思和伺慮一定屬於那七種分別,但並不是所有的七種分別都一定是尋思或伺慮。。如果不這樣的情況,是否就構成了所謂的「如是句」?。回答:因為有了分別心的區分,所以並非全部都屬於尋與伺。。在《攝大乘論》和《唯識論》中,認可自性一通與六識共存。。《雜集論》認同將「任運分別」直接等同於「五識身」這種看法,這兩者之間並沒有矛盾。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辨析「尋伺」與「七種分別」的內涵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尋(粗顯思考)與伺(細膩思維)均屬於心意識的分別作用。
    此處強調兩者的邏輯關係是「包含」而非「等同」:尋伺是七分別的子集,但七分別包含更多非尋伺的狀態(如意識的其它功能),旨在釐清心法運作的精確定義。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語言邏輯與名言定義的辨析中。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如是句」(Tathatā-vākya / 肯定句)與其反面(否定句或不符合定義之句)的邏輯關係,旨在釐清名言對法義的界定準則。

    此處在討論心法運作的細節。
    在唯識學框架中,尋(vitarka)與伺(vicāra)雖同屬心所,但功能不同。
    本句強調透過「分別」的辨析,可以區分出並非所有的思考過程都等同於尋或伺,旨在釐清心意識在認知對象時的不同層次與狀態。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自性」與「識」之關係的論爭。
    在此語境下,提及《攝大乘論》與《唯識論》這兩部核心論典,認可自性一通(指心王之總體功能)與六識(前六識)在自性層面上的存在與運作。

    此句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分別」與「識身」的同一性問題。
    在《雜集論》的觀點中,任運分別(自然而然的覺知分辨)與五識(眼耳鼻舌身)的功能表現是相契合的,不存在理論上的對立或衝突。

名相註解
  • 如是句:在邏輯分析或名言定義中,用來表示「正是如此」的肯定性表述,用於確定對象的特徵或定義。
  • 自性一通:指心之本質中統一的能覺功能,或指自性之總體通達。

答:准《瑜伽》第五 云:若尋、伺皆分別,有分別非尋伺,准此二 句,只言尋、伺必是七分別,不言七分別,皆 定是尋、伺。不爾者為如是句?答:由有分別, 非皆尋、伺。《攝論》、《唯識》,許自性一通六識 有。《雜集論》許任運分別即五識身,不爾相違。

220
白話直譯
問:如果分別全是尋、伺,有什麼過失不能允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所有的分別心都屬於『尋』和『伺』,那麼這樣做有什麼問題,為什麼不能允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辯形式的提問,旨在探討「分別」與「尋伺」之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尋(vitarka)與伺(vicāra)是心意識在對象上反覆考量、審視的過程。
    此處質詢若將所有分別心都歸類為尋伺,其法義上的缺陷或邏輯漏洞為何。

問:設若分別皆是尋、伺何過不許?

221
白話直譯
答:一是違背《論》:說有分別非尋伺,還有三種過失:一、地不遍;二、識不遍;三、行不遍。因為不遍及九地,第二是在地中識不遍,第三是在識中行不遍。沒有尋、伺時,就不是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下:
第一點是違背了《論》的觀點:認為存在一種不屬於尋伺的分別心,這樣說有三個錯誤,首先是其適用的心法範圍不全面。。第二點,意識並非在所有情況下都普遍存在。。第三,行法並不遍在。。首先是因為並不遍及九個地道;其次是在地道之中並不遍及意識;第三是在意識之中並不遍及行法。。在沒有尋覓與伺候的時刻,是因為心不再起分別想。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特定見解的破析。
    論者指出對手將「分別」與「尋伺」區分開來,主張存在一種非尋伺的分別,這在唯識學的心法分析中是不成立的。
    首先提出「地不遍」,意指該定義無法涵蓋所有對應的心地(心法類別),導致理論邏輯不周延。

    此處討論的是識(vijnāna)的特質。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不遍」是指識的運作並非在所有時空、所有心法狀態下都以相同方式普遍存在,用以區分識與其他遍行法(如觸、想等)的差異,或分析識在特定狀態(如無意識或特定定境)下的缺如。

    此處討論的是五位業力或五位法之遍行性。
    在唯識分析中,「行」指心作法(心行),其特質是隨緣而起,並非在所有時空或所有心法中都普遍存在(不遍),用以區分與「遍行」法(如觸、受等)的差異。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遍」與「不遍」的邏輯分析。
    通過層次遞進地分析對象(地、識、行)的分佈情況,說明某種法在空間(地)、認知(識)及功能運作(行)上並非普遍存在,旨在釐清名相的界限與不相續性。

    此句解析心意識狀態的轉變。
    在唯識學體系中,「尋(vitarka)」指對對象的初步粗略思考,「伺(vicāra)」指對對象的細膩審視。
    當進入非分別(niramvikalpa)的境界時,心不再進行這種粗淺或精微的邏輯推衍與對象界定,故而達到無尋伺的寂靜狀態。

名相註解
  • 地不遍:『地』指心法、心所的類別(地);『不遍』指不周遍。指該定義或論據無法涵蓋所有應有的心法範圍,存在邏輯上的漏洞。
  • 不遍:非遍行。指該法不具有在所有心法中普遍存在的特性。

答: 一違《論》:說有分別非尋伺,復有三失:一、地 不遍;二、識不遍;三、行不遍。不遍九地故, 二於地中不遍識故,三於識中不遍行 故。無尋、伺時,非分別故。

222
白話直譯
問:三七分別,與五法中的分別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所謂的「三七分別」與「五法」中的分別,這兩者之間有什麼不同之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分別」的不同分類體系。
    三七分別是指在特定分析框架(如三種類別、七種功能)下的分別心;而五法(通常指五種法相或五種分法)中的分別則是另一套分析維度。
    此問旨在釐清兩者在定義與適用範圍上的差異,以避免在修習唯識觀照時產生混淆。

名相註解
  • 三七分別:指唯識論中對對象進行三種分類、七種分析功能的辨析方式。
  • 五法:指五種法相或分析法的體系,是用於界定對象性質的基準。

問:三七分別, 與五法中分別何別?

223
白話直譯
答:依不同的行相,五法中的分別範圍較廣,包含所有有漏。三、七分別,只限第六識同時具尋、伺二法,以及眼等五識。若論行相,三、七、五法在寬狹上相近。或三、七分別較廣,因為能通達無漏。另外五法分別是總義,三、七分別是別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別行相」的定義,這五種分類的範圍較廣,涵蓋了所有有漏的現象。。第三,關於七種分別心,只有第六意識中伴隨的尋與伺這兩種法,以及眼睛等五種感官意識屬於此類。。如果是在討論通行的相貌,那麼三法、七法、五法在寬窄範圍上的特徵是相近的。。或者寬限三天或七天,因為這能通向無漏的境界。。此外,五法分別是指總體的意義,而三分別與七分別則是各自特定的意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行相」的分類。
    在區分不同心法或現象的特徵(別行相)時,若採五種分類法,其涵蓋範圍較寬,能將所有屬於「有漏」(即隨業力流轉、未斷除煩惱)的法門皆納入其中進行分析。

    此處在討論心法的功能分類。
    在七種分別(意識活動)中,只有第六意識所具備的「尋」(尋覓、追尋)與「伺」(伺候、持續觀察)這兩種心所,以及前五識(眼耳鼻舌身)才涉及此項討論的範疇,而其他心王或心所則不在此列。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法相分析的量化或範圍界定。
    在判定「通行相」(普遍適用的相狀)時,不同類別的法(三、七、五法)在定義的寬狹程度與邏輯特徵上具有相似之處,用以說明法相分析的一致性。

    本句討論戒律的運用,說明在特定條件下可寬限三日或七日。
    其核心在於修行目的不在於形式上的僵化,而在於能否導向「無漏」的解脫境界,體現了依法而行的靈活性。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於「分別」的不同分類體系。
    將「五法分別」視為一個總括性的框架(總義),而將「三分別」與「七分別」視為在該框架下或針對特定對象的詳細區分(別義),用以精確定義心識對法之分別運作的層次。

名相註解
  • 別行相:指區別不同法相的特定形態或特徵。
  • 眼等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所產生的識別功能。
  • 三、七、五法:指唯識論中依據不同分析維度所劃分的法類數量,具體指涉對象依上下文而定,在此指涉其量度之寬狹。
  • 五法分別:唯識中將分別法分為五種的總稱。
  • 總義:指概括性的總體意義。

答:據別行相,五中 分別寬,通諸有漏。三、七分別,唯第六俱尋、伺 二法,及眼等五識。若通行相,三、七、五法寬 狹相似。或三、七寬,通無漏故。又五法分別 總義,三、七分別別義。

224
白話直譯
《論》說:因為像憂愁,所以總稱為憂。問:第五《論》說,有分別故憂,無分別故苦,怎麼能說因為像憂愁呢?解釋:前面的分別不是分別,只是依六識五無六有來顯示,在意識中分別意識,能與苦、憂同時存在,因為同時分別,所以相應稱為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因為這種狀態看起來像憂慮,所以統稱為「憂」。。有人問:第五部論中提到,有分別心會產生憂慮,沒有分別心則是痛苦,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說(這種狀態)像是憂慮?。解釋說:前面提到的「分別」不是指一般的分別心,而是為了顯現六個識以及五無六有的特徵才這麼說。在意識中對意識本身進行分辨,此時伴隨著痛苦與憂愁,因為是同時在分辨這些感受,所以根據這個相狀就稱之為「憂」。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辨析心理狀態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某些心所或心態雖非真正意義上的「憂」,但因其特徵與憂慮相似,為了方便論述而將其概括稱為「憂」。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憂」與「苦」在有分與無分別量上的區別。
    質詢者針對第五論的定義(有分別導致憂,無分別導致苦)與後續描述中將其比擬為「似憂」的邏輯矛盾提出疑問,旨在釐清在不同量相下,心靈對苦受的感知性質差異。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憂」的產生機制。
    重點在於說明「分別」在此處並非指能作分別的心王(vikalpa),而是指對特定相狀的顯現與辨識。
    當意識對其自身狀態進行覺察,且此狀態與苦憂(klesha/dukkha)共存時,這種共時性的分辨過程即構成所謂的「憂」相。

名相註解
  • 第五《論》:指《成唯識論》相關之論述部分或其依據之五論。
  • 五無六有:唯識學中關於存在與不存在的細分相狀,用以分析識的特質。
  • 苦憂:指心理上的痛苦與憂愁,在此指與意識分辨過程共生的心所狀態。

《論》云:而似憂故總說為憂者。問第五《論》云:有 分別故憂,無分別故苦,如何得言而似憂 故?解云:前分別非分別,且約六識五無六 有,相顯故說,於意識中分別意識,得與苦 憂俱,俱分別故,相從名憂。

225
白話直譯
《論》:以名身等義為境,就是等取句、文,義理通於兩種:一、境義;二、道理義。就是取名等及所詮義,都作為意識的境界,不是五識所緣,依未自在。而文就是字,不是正能詮,只是二者所依。相應而說有能詮的義理。諸論只說名詮自性,句詮差別,並不特別說字是能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論書中提到『以名身等義為境故』這句話,其中的『等』字所涵蓋的內容,在義理上可以分為兩種解釋:第一種是作為對象的『境義』。。第二點是關於道理的義理。。名稱以及名稱所表達的含義,都屬於意根的對象,而不是前五識的對象,所以無法達到自在的境界。。然而文字本身就是字形,並非真正能表達義理的主體,而是作為兩種依據而被依止。。根據相應的脈絡來說,是有能夠解釋清楚的義理。。各種論書只提到「名」是用來表達自相,「句」是用來表達差別,並沒有單獨說明「字」也是能表達的工具。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之註疏,分析「名身等」中「等」字的邏輯涵義。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討論認識過程時,需區分該對象是作為被認識的「境」(對象),還是作為認識的「法」。
    此句旨在釐清名相在邏輯推演中扮演的角色。

    此處為論著的結構分項,旨在對前述內容進行分類解析。
    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脈絡下,「道理義」是指從理路、邏輯與法義的推演層面來解釋名相或教義的深層涵義,區別於單純的文字字面義(文字義)。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意境」的範圍。
    名相(取名)與其對應的意義(所詮義)屬於心法,僅能由意識(意根)領納,不能由眼、耳、鼻、舌、身五識直接感知。
    由於五識無法接觸此類心法對象,因此在認知這些抽象義理時,五識並不自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詮」與「所詮」的邏輯。
    文字(文)在形式上僅是字的組成,它本身並非直接傳達真理的能詮主體,而是在語言指涉的層次中,作為義理被依託的兩種媒介(所依)。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名詞或法相的設定需依隨其邏輯關係而定,如此才能產生能正確詮釋、導向正確義理的解釋力。

    本文討論語言表達(詮釋)的層次。
    在唯識邏輯中,單一的名詞(名)用以定義事物的本質(自性),而詞句的組合(句)則用以區分事物的差異(差別)。
    作者指出既有論著在分析詮釋功能時,直接跳至名與句,而忽略了最基本的構成單位——「字」的能詮作用。

名相註解
  • 名身:指對身心的名稱或名相定義。
  • 境義:指將該名相視為認識對象的義理方向。
  • 道理義:指超越字面解釋,從佛法理路、因果邏輯及法義體系出發而界定的義理。
  • 所詮義:指名相所用來表達、指稱的具體含義或對象。
  • 意境:意識所能感知、領納的對象(心法)。
  • 五識緣: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所能接觸的對象(色聲香味觸)。
  • 能詮:能夠詮釋、表達義理的語言或文字工具。
  • 詮義:詮釋義理,指透過語言或名相正確地表達出深層的法義。
  • 句:由多個名或字組合而成的句子,用以描述具體的狀態或區分差異。

《論》:以名身等義為境故者,等取句、文,義通 二種:一、境義;二、道理義。即取名等及所詮 義,俱為意境,非五識緣,據未自在。然文即 字,非正能詮,為二所依。相從而說有能詮 義。諸論但說名詮自性,句詮差別,不別說 字為能詮故。

226
白話直譯
《論》:在四無記中,悔只屬於中二。問:異熟、通果,都能生起威儀、工巧,既然悔能同時具中二性,應該能通達四種?答:即使色界天生起通果心,來到佛所,也會生起身體威儀和語言的工巧。又諸聖者生起通果心,屈伸言語並非為了利益眾生,皆屬無記。這些都是上界及異熟心所生,不是單純四種無記,所以都不相應。現在依據單獨生起威儀、工巧,則有可能與悔同時生起。問:悔不是染污、無記同時生起嗎?如所知障對菩薩而言,就是染污,難道不是同時生起?答:依煩惱障來說,悔不是染污無記;依所知障則可通染污與無記,所以並不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在四無記中,悔悟心僅屬於中間兩種(即共業與不共業)。有人問:既然異熟果和通果都能表現出威儀和巧妙的手段,而悔悟心又能與中間這兩種性質共存,那麼悔悟心是否應該適用於這四種情況?。回答:即使是色界天利用神通果位的心力來到佛陀面前,他們的舉止動作和說話方式依然非常圓融巧妙。。此外,聖者在運用神通果相的心念時,若其肢體動作或言語並非為了利益眾生,這些行為都屬於無記。。這些都是由上界的心或異熟心所引起,而不是單純的四種無記心,所以它們不能同時存在。。現在根據單純地表現威儀與巧妙的手段,容貌與悔心並存。。有人問:如果說後悔心不是染汙,而是與無記心共時發生的,那麼像那些被所知障遮蔽而無法正確看待菩薩的人,這本身就是一種染汙,難道不就屬於這種共時的情況嗎?。回答:煩惱障不屬於染汙的無記心,而所知障則涵蓋了染汙的無記心,因此兩者並不矛盾。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悔」之心的性質歸屬。
    在四無記(不可思議不可思議)的分類中,探討悔悟心在果報(異熟、通果)中的運作機制,質詢為何悔悟心的性質僅限於中二(共業與不共業),而不能遍及四種果報性質。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果」的運作。
    說明即便具備神通能力的色界天,在面對佛陀時,其身體的威儀與言語的表達仍受其果位能力(通果心)的影響,表現出高度的精妙與得體。

    本句討論聖者在運用神通(通果心)時的業力性質。
    在唯識學框架中,若神通的運作不伴隨利他(利樂)的願力或動機,則不構成善業,亦非惡業,而屬於既非善亦非惡的「無記」狀態。

    本句討論心法在不同層級的運作。
    在唯識學中,心之生起具有特定的條件與性質。
    此處指出特定心法之產生需依附於上界(色界高層)或異熟(報果)之心,而非僅由四種無記心(不善、不捨、不捨、不捨之無記心)構成,因此在性質與運作上不具有同時共存的條件。

    此句在唯識論的分析語境中,討論心意識在面對特定威儀與工巧手段時,其心理狀態(如悔心)與外在表現(容貌)的共時存在關係,分析心法運作的細節。

    此句為論辯形式的質詢。
    討論焦點在於「悔」心(後悔或懺悔之心)的心所屬性。
    質詢者提出:若主張悔心不屬於染汙(煩惱),而僅是與無記心共時(俱)發生,那麼以「所知障」看待菩薩這種錯誤認知顯然是染汙,應以此類推,說明悔心亦應視為染汙的一部分。

    此處在討論煩惱障與所知障的範圍差異。
    煩惱障(Kleshavāraṇa)主要指由煩惱引起的遮蔽,不包含無記狀態;而所知障(Jñānāvāraṇa)是指對遍知(一切種子)的遮蔽,其範圍較廣,包含染汙的無記心(如無記心的染汙狀態),因此兩者在定義上並不衝突。

名相註解
  • 四無記:指在特定論議中無法簡單以有無、正邪等對立面定論的四種情況。
  • 中二:指四無記中的中間兩種,通常指共業與不共業之果。
  • 通果: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普遍獲得的果位能力。
  • 色界天:四禪定之天,仍有物質形態但無粗著之色身,具備較強的神通力。
  • 利樂:指利益眾生並令其安樂。
  • 異熟心: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生起的報果之心。

《論》:四無記中,悔唯中二者,問:異熟、通果,俱容 得起威儀、工巧,悔既容與中二性俱,應 通四種?答:雖色界天起通果心來至佛 所,起身威儀及語工巧。又諸聖者起通果 心,屈申言語不為利樂,皆是無記。此皆上 界及異熟心起,非單四無記故皆不俱。今 據單起威儀、工巧,容與悔俱。 問:悔非染、無記俱者,如所知障望菩薩人, 即是染污,豈非彼俱?答:據煩惱障非染 無記,依所知障通染無記,故不相違。

227
白話直譯
定《論》:尋、伺與十一法同時生起,因為能增強輕安。《疏》說:有人說三藏記載西方有兩種說法,一是認為未至定有尋、伺,但不是根本地。其實不然,尋、伺並不是未至定的支分。《論》有明文,指的是初靜慮。這意思不是不允許尋、伺通於近分地,只是說禪支的建立不依近分,因此破除他人錯誤傳說。三藏說:西方有兩種解釋,一說尋、伺在未至定不是根本地,因此諸德不必全都妄加批評。應該探究此說的根本是否真實。問:怎麼知道靜慮支的建立只依根本地?答:《顯揚》第二卷說:因遠離欲望與惡不善法,有尋有伺,遠離生起的喜樂,初靜慮圓滿安住。釋義:圓滿是指修習達到圓滿。安住是指在進入、安住、出定時都能隨意自在。如果這些支分在近分地就能成立,怎能稱為圓滿出入自在?如果分有就能成立支分,無色界也應成立,為何《對法》第九卷不依無色界?所以只依根本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定論的解釋:尋與伺這兩種心所與十一種心與之俱有,是因為能增加身心的輕安感。。疏論中提到,有人說三藏經典中對西方的描述有兩種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在達到定境之前仍然會有尋思和伺慮,因此這不是根本地。。不是這樣,因為尋與伺這兩個支分並非還沒達到。。論書中確實寫到「是初禪」這句話,但這並不代表不允許在進入近分地時進行尋思或伺慮,而僅僅是在說明確立禪支時不需要依賴近分,目的是為了糾正別人的錯誤傳說。。三藏說:西方有兩種解釋方式,其中一種認為:尋思與伺伺屬於「未至定」的層次,並非真正的根本定地,所以並非所有的功德都會被妄然地彈斥。。應該以此說法作為掌握本質真理的依據。。問題是:為什麼能知道「靜慮支」的成立僅僅是依據於「根本」呢?。回答:根據《顯揚論》第二卷所說:因為遠離了對慾望的追求以及各種不善的法,所以心中仍有尋覓與伺候的思考過程,但因遠離慾望而產生喜悅與快樂,如此便能完整地進入初禪的狀態。。解釋說:所謂的「具足」,是指透過修行而達到圓滿的狀態。。這裡說的『住』,是指能夠在進入禪定(入)與離開禪定(出)之間,隨意掌控而沒有阻礙。。如果這些組成部分是建立在近分之中,那怎麼能稱作圓滿且能自在地出入呢?。如果因為有分項而可以建立分支,那麼無色界也應該建立分支。但為什麼《對法論》第九章沒有依據無色界來建立,所以這裡只建立根本項?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所法在定境中的運作。
    在特定的定相中,尋(作意、粗著)與伺(伺候、細著)能與十一種心(除定心外的其他心)同起,其功能在於增益修行者的輕安狀態,使心不至過於遲鈍或散亂。

    此處在討論修行階段的定境與心態。
    針對「西方」(可能指特定的修行境界或淨土描述)在三藏經論中的分歧,重點在於討論該境界是否在初級階段即能斷除「尋」(粗著)與「伺」(細著)。
    若未至定而仍有尋伺,則表示該狀態尚未達到完全寂靜的「根本地」層次。

    此句在討論禪定階位(四禪)的定相。
    在進入第四禪之前,必須先斷除第三禪仍有的尋(粗顯思考)與伺(細微審視)。
    此處透過否定「未至」來論證尋、伺支分已然被制止或超越,是用於區分不同定境之精神狀態的論理分析。

    本段在討論禪定修習中的「近分」(接近分)與「禪支」之關係。
    作者澄清,即便論中提到初禪,也不代表否定了在達到近分地時「尋」(粗著)與「伺」(細著)的作用,而是強調在正式確立禪支的定義時,不應將近分視為必要條件,藉此反駁錯誤的傳承觀點。

    此處討論在進入深定之前的心理狀態。
    尋(粗著)與伺(細隨)在唯識與禪定層次中被視為「未至定」的狀態,尚未達到真正的定地(根本地)。
    因此,在此階段所積累的功德,並不至於因為尚未入定而被全部否定或斥為妄念。

    本句強調在研讀論典時,應尋找能揭示法義核心(了義)的論述,以此作為判定真理、排除謬誤的基準。
    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語境下,是指透過正確的辨析,找出能徹底解釋唯識核心義理的關鍵論點。

    此處為論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八正道中「靜慮支」(正定)在法相成立上的依止關係,分析其是否僅依賴於基礎的根本心法或前導條件而成立,屬於唯識論中對心法構成與依止的精確辨析。

    此句引用《顯揚論》解釋初禪的定境。
    初禪的特徵在於「離欲」,透過遠離五欲與不善法,心境由混亂轉為安定,但仍保有「尋」(粗大的思考)與「伺」(細膩的審視)。
    這種從欲界轉入定界的過程會產生喜(強烈的快感)與樂(細膩的安適),最終使修行者在初禪中具足安住。

    此句在唯識論的註釋脈絡下,定義「具足」一詞。
    在此指修行者在修習過程中,將所需的法義或功德完整地獲得並實踐,使其達到圓滿無缺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禪定修行中的「住」相。
    在唯識與瑜伽心理學體系中,真正的定力不僅在於能進入定境(入住),更在於能隨意地在定境與覺醒狀態之間轉換(出),而不會因出定而喪失定力或產生不安,此即為「自在」。

    此句為論議之詰問,探討心所或法之組成支分若僅依附於「近分」(觸發條件)而成立,則無法達到在法界中圓融無礙、自在出入的圓滿狀態。
    強調圓滿境界需超越單純的因果條件限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的分類邏輯。
    作者質疑若以「分(分項)」作為建立「支(分支)」的依據,則無色界亦應有分支。
    但對照《對法論》(Abhidharma-dharma-samuccaya)第九章的編排,其並未將無色界細分,因此在目前的論述框架中,僅能將其定為根本項,而不能立支。

名相註解
  • 十一俱:指除定心以外的十一種心,尋伺與之同時存在。
  • 輕安:指身心脫離疲累、粗重感而獲得的安適狀態。
  • 根本地:指修行中達到基礎且穩固的境界,在此語境中指能斷除尋伺、進入深定之地的狀態。
  • 支:指構成特定精神狀態(如禪定)的組成部分或支分。
  • 禪支:組成禪定狀態的具體要素(如心、定、樂、捨等)。
  • 未至定:指尚未進入正式定境的心理狀態,雖有定相但未達定地。
  • 了義:指明確、最終且不需進一步解釋的真實義理,與『權宜』相對。
  • 靜慮支:指八正道中的「正定」,指心神安定、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 具足住:指完全進入並安定地維持在該種禪定狀態中。
  • 具足:指法相、功德或戒律等完整地具備,不缺失任何部分。
  • 圓滿:指修行達到最高且完整的程度,無有不足。
  • 住:指心意識在特定法境或禪定狀態中安住而不散亂。
  • 諸支:指組成某種法或心識的各種構成要素(支分)。
  • 出入自在:指在不同境界或法門之間能隨意轉換、運作而無障礙。
  • 立支:在名相分類中,將一個大項下分出細項或分支的建立過程。

定《論》: 尋伺十一俱,增輕安故。 《疏》云:言人云:三藏言西方有二說,一、云未至 定有尋、伺非根本地者。不然,尋、伺支非 未至故。《論》有誠文,初靜慮也,此意不是不 許尋、伺通近分地,但說立禪支不依近 分故,破他妄傳。三藏云:西方有二釋,一云: 尋、伺在未至定非根本地故,諸德不悉皆 妄彈斥。應尋此說了本為真。問:何以得 知,靜慮支立唯依根本?答:《顯揚》第二云: 離欲惡不善法故,有尋有伺,離生喜樂,初靜 慮具足住。釋云:具足者,謂修習圓滿。住者 謂於入住出隨意自在。若此諸支在近分 立,何名圓滿出入自在?若分有故亦得立 支,無色應立,何故《對法》第九不依無色,故 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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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又說尋、伺是言語的因。本說如《疏》所述。西明釋說:正引用十地三請中第一請文,長行釋說:只讚歎淨覺,淨覺是言語的因,覺名覺觀,就是口頭言行。三藏解釋說:應該說尋、伺,所謂覺觀是譯者錯誤。現在護法師引用此為確證。現在擔心傳說有誤,為什麼呢?本《疏》主張親自承三藏說:查梵文,僧羯臘波只是思惟,連正字都沒有,更不是尋。所謂覺就是覺觀,這種說法是把覺當作觀,是譯者加上的。現在西明說:三藏解釋應該說尋、伺,所謂覺觀是譯者錯誤。經文只說淨覺,覺就是尋,怎麼能說應該是尋、伺?所以可知傳說有誤。問:假如只是觀,觀就是尋,尋是語言的因,後來的師長為何不引用作證?答:正思惟支體有二種:一是通於各部二乘的因果,及大乘因後得位,其本體僅是尋;一是唯屬大乘,因果通於本位及後得位,其本體即是思和惠。《瑜伽》二十九說:若心趨向進入各種尋思,皆屬尋思,這就是其狀態,所有尋思,乃至於說:生起善思惟,發起各種如法言語。《論》稱之為正語,正語是果,思惟語是因。又《顯揚》第二說:尋求、極尋求,現前尋求覺悟,計算觀察,思惟思惟的本性。又《瑜伽》二十九說:若得彼後,以惠安立如證而覺,總稱這二者合為正見。由此可知,這二者皆屬正思惟支,都是初體。《對法》第十說惠蘊攝正見、正思惟、正勤。九十八說:若出世間以正智為自性,除去諸戒支,安立或不安立真如為所緣。《瑜伽》二十九說:由八支攝行跡正道,能徹底斷除一切煩惱,能於解脫究竟作證,因此稱為八支聖道。應知此中,若是覺支時,所得真覺,這是根本位。若得彼後,以惠安立,如證而覺。此後得位說:如證而覺,因此這些都是後八支體,不說尋。後師依大乘通因果本後正思惟支,並非尋,因此不引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又提到,那是產生言語表達的原因。。這裡的詳細解釋請參閱《疏》論。。西明解釋說:這是正引十地三請裡的第一段請求文字。長行解釋說:這裡只是在讚歎淨覺;所謂淨覺是指修行原因,覺是指覺觀,也就是指口、言、行這三業。。三藏法師解釋道:這裡應該稱為「尋」與「伺」;如果譯作「覺觀」,那是譯者的錯誤。。而且現在護法師所引用來的,也是作為真實的證明。。現在擔心傳承過程中出了錯,
這是為什麼呢?。這部疏論的作者引用三藏譯師的話說:核對梵文原典,關於『僧羯臘波』的部分只提到『思惟』,並沒有正確的文字紀錄,更不用說提到『尋』這個詞了。。這裡說的「覺」指的是「覺觀」。之所以把「覺」解釋成「觀」,是因為翻譯時譯者多加了字。。現在西明說:三藏的解釋認為,應該稱為「尋」與「伺」,而將其譯作「覺觀」是翻譯者的錯誤。。經文中只提到「淨覺」,而這裡的「覺」指的就是「尋」,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說應該稱為「尋」和「伺」呢?。所以可知在傳承過程中出現了錯誤。。提問:如果這只是在進行『觀』,而『觀』在本質上就是『尋』,且『尋』又是語言產生的原因,那麼後來的老師為什麼不引用這個論點來作為證明呢?。回答:正思惟這個分支的本質分為兩種:一種是通曉各部小乘修行者的因果關係,以及大乘修行者的修行因與後獲的果位;而其本質僅僅是指心中的尋思過程。。只有大乘佛教,能將因果在根本與結果之間通徹,且其體性即涵蓋了智慧的思考與慈悲的救濟。。《瑜伽師地論》第二十九卷中提到:如果心念專注於各種尋思的對象,這就屬於「唯尋思」的狀態。像這樣的所有尋思過程,包括產生正面的思考,以及說出各種符合正法的言論。。論中說明:這叫做正語;正語是結果,而思惟語言則是導致這個結果的原因。。以及《顯揚論》第二卷中提到:盡全力地尋找,在眼前的對象中尋找直到覺悟領悟,經過計算與觀察,深入思考其本質。。此外,《瑜伽師地論》第二十九卷提到:如果在獲得那個狀態之後,能用智慧穩固地建立起像證悟一樣的覺知,將這兩者結合起來,就稱為「正見」。。由此可以知道,這裡提到的「俱正思惟」這一支,全部屬於初體的範疇。。在《對法》的第十部分中,說明瞭「惠蘊」包含了正見、正思惟和正勤這三項內容。。第九十八項:說到如果脫離世間,以正確的智慧作為本質,除去所有的戒律分支,在安立與非安立之間,將真如作為觀察的對象。。《瑜伽師地論》第二十九卷中說:透過由八個部分構成的正道修行路徑,可以徹底斷除所有的煩惱,最終證得真正的解脫,所以被稱為「八支聖道」。。應該知道,在這些過程中,如果是在覺支階段所獲得的真實覺悟,就屬於根本位。。如果得到了那個境界,就用智慧使其安定確立,像這樣證悟而覺醒。。之後在獲得果位時是這樣說的:因為已經如實證悟,所以這些都屬於八正道的後八項,不再提及「尋」。。後來的老師是根據大乘通用的因果根本理論中的「正思惟」部分,因為這不屬於「尋」的範疇,所以沒有引用相關論據。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意識在語言表達過程中的作用。
    在唯識體系中,分析心意識如何作為因,促成能將內在意向轉化為外在言說的過程,強調言說非無因之果,而是由特定的心法作用所驅動。

    此句為論書或註疏中的索引指引,告知讀者該項法義的詳細論述已在對應的《疏》(即對《成唯識論》的詳細解釋著作)中說明,無需在此重複。

    此段為對《成唯識論》中關於十地菩薩請法內容的註釋。
    討論重點在於「淨覺」的義理,將其定位為修行之「因」,並將「覺」具體化為覺觀(覺知與觀察),並指出這種覺悟狀態體現於菩薩的口、言、行三業之中。

    此處討論的是對心意識活動(心所)的精確定義。
    在唯識學術語中,「尋」(vitarka)指對對象的初步思考或粗略觀察,「伺」(vicāra)指對對象的細緻審視或持續追隨。
    若將其泛稱為「覺觀」,則模糊了兩者在認知層次上的區別,故指出譯文之謬誤。

    此句在論述中是用於強化論據,指出護法師所引用的典據或論證,是用來作為支持前文觀點的真實證明(誠證)。

    此處為論著中常見的承接句式,作者在對前文的引用或傳承內容提出質疑,旨在透過「設問」來引導後續的論證與校正,確保唯識法義傳承的精確性。

    此段為文本校勘,討論關於「尋(vitarka)」與「思(vicāra)」在梵文原典中的用詞差異。
    作者透過比對梵本,指出原典中僅有對應於「思惟」的表述,而缺乏對應於「尋」的文字,旨在釐清唯識論中關於心法運作的精確定義。

    此句為對譯文的校訂與辨析。
    作者指出在特定的翻譯文本中,將「覺」一詞擴充或解釋為「覺觀」,這並非原意如此,而是翻譯過程中的增譯現象,旨在提醒讀者區分原典義與譯文增補之處。

    此處為論疏對名相譯名的辨析。
    討論焦點在於對心意識活動的界定,認為將特定心理狀態譯為「覺觀」不準確,而應回歸到「尋」(思考)與「伺」(持續關注)的原始義理,以精確區分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不同階段。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覺」的定義及其與心意識活動(尋、伺)的關係。
    作者在質詢為何在定義「淨覺」時,不能僅以「尋」來對應,而必須將「尋」與「伺」併列討論,旨在釐清心意識在淨化過程中的精細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著中針對前文論證後的結論,指出某項觀點或說法在後世的傳承、抄錄或詮釋過程中產生了偏差,並非原意的正確表述。

    此處涉及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運作的細膩分析。
    討論焦點在於「觀」(對象的觀察/思考)是否等同於「尋」(尋覓/粗著),以及「尋」如何作為「語」(語言表達)的心理前提。
    質詢者在追問邏輯鏈條:若 觀=尋 $\rightarrow$ 尋 $\rightarrow$ 語,則此路徑理應可作為論證依據,而後師(指後世解釋者或對立論者)未將其列入證文,其理由為何。

    此處在論述八正道中「正思惟」的體相。
    文中將正思惟的對象分為兩類:一是對二乘(聲聞、緣覺)因果法門的通達,二是對大乘修行路徑(因)與所得果位(後得)的通達。
    最後強調其「體」即是「尋」,意指正思惟在心法上的運作形式屬於「尋」(vitarka),即對對象的思考與分析。

    本句論述大乘法門之特質。
    強調大乘能通達因果之全過程(從最初的種子因到最終的果位),且其法體本身即是智慧(思慮/覺悟)與方便(惠事/利他)的圓融體現,符合唯識學中對大乘圓滿體系的描述。

    本段引用《瑜伽師地論》旨在定義「尋思」的心理狀態。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尋(Vitarka)與思(Vicāra)是用於分析對象的心所。
    此處強調當心意識全然趨向於尋思對象時,其相狀即為「唯尋思」,涵蓋了從內在的善思惟到外在的如法言說之過程。

    本句探討八正道中「正語」的生成邏輯。
    依唯識法相分析,語言的表達(正語)並非憑空而生,而是由先前的心理造作(思惟語)所驅動。
    這說明瞭心法(思惟)如何轉化為身口業(正語)的因果關係。

    此段引用《顯揚論》旨在說明對法相的觀察過程。
    透過不斷地對現前法進行尋求、分析與思惟,以破除錯覺,最終體悟法之實相。
    這是一種由粗至細、由表及裡的觀照修行路徑。

    本句探討「正見」的構成。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框架下,正見並非單純的認知,而是由「慧」(分析與洞察)與「安立」(穩固的確立/覺知)兩者結合而成。
    首先需獲得正確的對象(彼),再透過智慧將此證悟狀態穩固化,方能構成真正的正見。

    此句在分析八正道中「正思惟」的組成。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下,將其劃分為不同層次的體用或階段,此處明確指出該分支屬於「初體」,即初步的實質內容或基礎體相,用以區分後續更深層的義理分析。

    本句說明在唯識法相的對法分析中,將八正道的前三項(正見、正思惟、正勤)歸納於「惠蘊」之中。
    惠蘊指具有智慧功能的蘊集,負責對法進行正確的判別與導向,是修行中破除無明、導向解脫的核心功能。

    此句討論在出世間的境界中,修行者如何透過正智(正確的智慧)來把握真如。
    重點在於區分「安立」(假名設定)與「非安立」(實相),說明在超越名言假相後,直接以真如為所緣的認知狀態。

    本句解釋「八正道」之所以被稱為「聖道」的原因。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正見、正思惟等八個方面的修行(攝行),能將煩惱徹底根除,達到不再有餘餘期的究竟解脫狀態。

    此句討論唯識修行路徑中的覺悟層次。
    指在覺支(覺悟之分支/要素)顯現時,所體悟到的真實覺悟,其位階屬於根本位,強調覺悟之質與位階的對應關係。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獲得特定定境或智慧體悟後,需透過「慧」的作用將其穩定化,使之不再動搖,從而達成真正的證悟。
    強調定與慧的結合,使覺悟狀態得以恆常確立。

    此處討論八正道在不同修行階段的體現。
    在證果之後,心意識已轉化,不再需要透過「尋」(尋覓、思考、粗重的思維)來尋求真理,因此在後八支的體現中不再將「尋」列入,強調證悟後的心境已超越粗重的思維過程。

    此句在辨析「正思惟」與「尋」的區別。
    在唯識與大乘邏輯中,正思惟(Samyak-samjñāna/Samyak-vicāra)是指符合正理、不偏離真理的思考,而「尋」通常指較為粗糙、尚未進入專註定境的散亂思考。
    作者指出後師(指後來的論師)所依據的理論基礎屬於正思惟,而非尋,因此在論證時不引用關於「尋」的定義或論據。

名相註解
  • 言說因:指促成言語表達的心理原因或條件,在唯識分析中涉及意識對對象的把握與表達的關聯。
  • 十地三請:指十地菩薩在請法過程中的三次請求。
  • 淨覺:指清淨的覺悟,在此處被解釋為修行的原因(因)。
  • 覺觀:指覺知與觀察,是唯識學中對心意識活動的細緻分析。
  • 口言行:指口業、言語、身體行為,即三業。
  • 護法師:指護法論師(Dharmapāla),唯識學派的重要論師,以對論理之嚴謹與精確著稱。
  • 誠證:指真實可靠的證明或論據。
  • 梵本:梵文原典。
  • 僧羯臘波:梵文 saṃkalpa 的音譯,通常譯為「思惟」或「作意」。
  • 思惟:vicāra,指心法在對象上精細的審視或持續的思考。
  • 三藏解:指三藏經師(通常指玄奘或其傳承體系)的解釋。
  • 傳謬:指在法義傳承或經論抄錄過程中產生的錯誤。
  • 語因:指產生言語的心理原因。在唯識體系中,尋、伺等心所活動是言語產生的基礎。
  • 正思惟: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思考、不染著於欲樂且導向解脫的思惟。
  • 後得位:指在修行過程中,在初果之後所獲得的更高層次的果位或境界。
  • 因果通本後:指能通徹因果從起始(本)到最終(後)的完整運作過程。
  • 如法言:符合佛法真理、正確且適宜的言論。
  • 正語:八正道之一,指心口清淨、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的正確言語。
  • 思惟語:指在語言表達之前的內心語言或意識上的思考造作,作為口頭言語的心理前提。
  • 思惟性:指對事物之本質(自性)進行深思熟慮與分析。
  • 安立:指將心意識穩定地確立在某種狀態或對象上,使其不搖擺。
  • 俱正思惟支:八正道中正思惟的分支,指正確的思考與思惟方式。
  • 初體:指事物最基礎、初步的體相或實質內容。
  • 惠蘊:指智慧蘊,在五蘊或相關分類中,負責辨識真理、斷除煩惱的智慧功能。
  • 正勤:正確的努力,指精進於除惡修善的正確方向。
  • 正智:正確的認知或智慧,能如實觀察法性而不生錯覺。
  • 戒支:戒律的各個組成部分或細項。
  • 真如:萬法不變的本質,指事物真實的樣子,不被妄想與習氣所遮蔽。
  • 八支:指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定、正精進、正念、正定)。
  • 無餘斷:指徹底斷除,不再留下任何殘餘的煩惱種子。
  • 八支聖道:指能導向聖者境界、最終解脫的八種正行路徑。
  • 覺支:指覺悟的要素或分支,在唯識與阿比達摩中指導向覺悟的心理因素。
  • 真覺:指真實的覺悟,非幻象或暫時的定境。
  • 根本位:指修行的基礎或核心位階,在此語境下指達到真實覺悟的關鍵階位。
  • 得位:指修行者達到特定的聖者果位(如預流果、一來果、不還果、阿羅漢果)。
  • 後八支體:指八正道中除第一支(正見)以外的後七支,或在特定義理分析中指除初步認知外的後續實踐體系。
  • 大乘通因果本:指大乘佛教中通用的因果根本原理。
  • 正思惟支: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思考與分析,在此指對法義正確的思惟。

《論》:又說彼是言說因者。本說如《疏》。西明釋 云:正引十地三請之中第一請文,長行釋云: 唯歎淨覺,淨覺是說因故,覺名覺觀,即口 言行。三藏解云:應言尋、伺,言覺觀者,譯家 謬。也今護法師引為誠證者。今恐傳謬, 何以故?本《疏》主說親承三藏云:撿梵本言, 僧羯臘波,但是思惟,亦無正字,何況是尋? 言覺者覺觀,此說覺為觀,譯家增故。今 西明云:三藏解云:應言尋、伺,言覺觀者譯 家謬也。經但說云:淨覺,覺即是尋,如何得 言應云:尋、伺?故知傳謬。問:設唯是觀,觀 即是尋,尋是語因,後師何故不引為證? 答:正思惟支體有二種:一通諸部二乘因果, 及大乘因後得位,體即唯是尋;一唯大乘,因 果通本後,體即思及惠。《瑜伽》二十九云:若心 趣入諸所尋思,彼唯尋思,如是相狀,所有 尋思,乃至云:起善思惟,發起種種如法言。 《論》是名正語,正語是果,思惟語因。及《顯揚》 第二云:尋求極尋求,現前尋求覺了,計算觀 察,思惟思惟性。又《瑜伽》二十九云:若得彼 已,以惠安立如證而覺,總立此二合名正 見。准知此俱正思惟支,皆是初體。《對法》第 十說惠蘊攝正見、正思惟、正勤。九十八 云:若出世間以正智為自性,除諸戒支,安 立非安立真如為所緣。《瑜伽》二十九云:由 八支攝行迹正道,能無餘斷一切煩惱,能 於解脫究竟作證,是故名為八支聖道。當 知此中,若覺支時,所得真覺,此根本位。若得 彼已,以惠安立,如證而覺。此後得位云: 如證而覺故,此等皆是後八支體,不說尋 故。後師依大乘通因果本後正思惟支,非 是尋故,所以不引。

229
白話直譯
問:身、語、心行有遍與非遍,第四定地雖無出入息,但有思遍行身業得以轉變,在佛果位既無尋、伺語的遍行,語是否不轉?答:如《疏》及《樞要》所說。問:既說語業為語遍行,第二定以上地法有語,是否同身行?答:就佛而言可以,語不需尋,除佛之外,語必須由尋引發,因此以上沒有。問:說法契機,語需尋、伺,泛泛言說,何需尋、伺?如同五識,多由彼生起,也有五識非由尋、伺生,如無色定中耳聞聲等。答:二定以上起語時困難,如同五識必須依尋、伺。問:身在欲界及初靜慮時起語容易,是否同五識?答:語皆由推度生起必須尋、伺,五識則不然,因此不能類比。又有一種解釋,欲界泛語、二定以上或有語言非由尋、伺發起,只是由思生。諸論僅說尋、伺生起者,是依粗略相說,如思惟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身體、言語、心靈的活動分為「遍行」(持續不斷)與「非遍行」。在第四禪定中,雖然沒有呼吸,但仍有「思」這種持續的心念活動,所以身體的業力還能運作;但到了佛果位,已經沒有尋、伺以及語言的持續活動了,那麼語言是不是就不能運作了?。回答:就像《疏》和《樞要》這兩本書裡所說的一樣。。提問:既然已經說明說話的行為屬於「語遍行」,為什麼在第二定以上的地法中仍然有語言功能,這是否與身體的行為(身行)一樣?。回答:如果是指佛陀,確實不需要尋找依據就能成立;但除了佛陀之外,任何言論都必須有根據的引用,所以之前的內容中沒有列出。。提問:在根據對象的根機來說法時,提到所謂的「假尋」與「假伺」,這樣說法的話,請問什麼是假尋與假伺?。就像五根識大多是由尋伺(意識的思考活動)引起的,但也有五根識不是由尋伺產生的,例如在無色界定中,耳朵依然能聽到聲音的情況。。回答:在第二定以上的狀態下要開口說話是很困難的,就像五識在運作時,必須依賴尋與伺的心法過程一樣。。提問:當修行者處於欲界或初禪階段而說話時,比較容易達成,這是否與五種感官意識的運作方式相同?。回答:說話是經過推論與思考後才產生的,必須經過尋找與伺候(思考過程);但五識的運作並非如此,所以不能用言語的產生方式來類比五識。。另外有一種解釋:無論是欲界一般的語言,或是達到第二禪以上定境時可能出現的語言,並不是由尋尋覓或伺伺候(粗著)所引起,而僅僅是由於「思」這個心所產生的。。各種論書僅僅提到「尋」與「伺」的生起,這是根據較為粗顯的現象來說明,就像在解釋「思惟支」時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遍行」(Ubhayacarā/Sārvataga,指恆常不間斷的心法)與業力轉化的關係。
    質疑者認為,若要產生身語動作,必須依賴某種遍行心法作為基礎(如第四定地依賴「思」)。
    既然佛果位已斷除尋、伺等粗顯心意識,若無對應的遍行法,則推論佛在果位無法進行語言表達(語不轉)。

    此句為論著中的問答體格式,作者在回答特定問題時,直接引用前人或相關的權威注釋文本(如《成唯識論疏》及《樞要》)作為依據,顯示出唯識學術討論中嚴謹的文本傳承與參照習慣。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遍行」與「地法」的關係。
    詢問者質疑:若語業(言語行為)已被定義為一種遍行(即在所有地中皆有的通用功能),那麼在修行達到第二定以上的更高境界(地法)時,為何仍能保留語言功能,其性質是否與身體動作(身行)的運作邏輯相同。

    此處討論論著中引用依據(引文)的必要性。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佛陀的覺悟與言說具有絕對權威性(正量),無需外在依據即可成立;而其他論師或學者的見解則必須透過引用經論來證明其正確性。

    本句探討在說法過程中的「逗機」(契機)技巧。
    在唯識學的教法傳承中,為了適應聽法者的根機,說法者有時會採取一種看似在思考(尋)或審視(伺)的姿態,這是一種方便法門,而非真實的遲疑或不知,旨在誘導聽者進入思考狀態或引起關注。

    此處在討論識的生起條件。
    一般五識的啟動往往伴隨意識的尋(粗顯思考)與伺(細膩審視),但作者舉出特例:在無色定(僅有意識,無色身)的深層定境中,若定力有所波動或處於特定狀態,五識仍可能在非尋伺的狀態下運作,用以論證識之生起並非絕對依賴於尋伺的心理活動。

    本句討論禪定狀態下意識活動與語言表達的關係。
    在深定(二定以上)中,心意識趨於寂靜,若要起語,必須由定轉向有相的思維,這如同五識(前五感官)在處理對象時,必須經過「尋」(粗重的尋覓)與「伺」(細膩的審察)這兩種心所的輔助才能達成認知,說明瞭從定境回歸語言表達的侷限性與依賴性。

    本句探討在不同定境(欲界與初禪)中,語言表達(起語)的機制及其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感官認知功能的關聯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心意識在不同層次的定力狀態下,如何協同運作以產生言語表達。

    本段在討論意識(第六識)與前五識在認知與表達上的差異。
    言語的產生屬於意識的推論與思維過程(尋、伺),而前五識(眼、耳、鼻、舌、身)僅是單純的感官對象接觸(對境),不具備推論與分析的功能,因此不能將言語的產生機制類比於五識的運作。

    此段討論語言產生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中,語言的產生通常與「尋」(粗尋)和「伺」(細尋)相關。
    此處提出另一種見解,認為某些層次的語言(包括欲界及二定以上)並非依賴尋伺的粗糙認知過程,而是直接由「思」(決定心所)驅動而生,用以區分心法運作的不同層次。

    本文旨在區分唯識學中對心法運作的細膩分析與一般論述的差異。
    一般論書(諸論)在描述心念起伏時,僅以「尋」(粗著)與「伺」(細著)來概括,這屬於對心意識粗顯相狀(麁相)的描述。
    作者以「思惟支」為例,說明在分析八正道或禪定支時,若僅從表面現象切入,會忽略其深層的唯識構造。

名相註解
  • 第四定地:指第四禪定,在此狀態下呼吸(出入息)停止。
  • 佛果位:指圓滿覺悟的佛陀境界,已完全除盡一切煩惱與習氣。
  • 語業:指通過言語所造的業力行為。
  • 語遍行:指在所有心所或所有地(境界)中普遍存在的語言功能之遍行心所。
  • 第二定:指禪定修習的第二階段,此處涉及地法(不同層次的意識狀態)的區分。
  • 身行:指身體的動作行為,與語業相對。
  • 約佛:指就佛陀的身分或佛說之法而言。
  • 尋引:尋找經論作為證明或依據的引用。
  • 逗機:指說法者根據聽法者的根機、能力與心境,靈活調整說法內容與方式,使其契合聽法者,達到開悟效果。
  • 思惟支:指八正道或禪定修行中,透過思考、分析而達到的正思惟或相關心法狀態。

問:身、語、心行有遍非遍,第四定地,雖無出 入息,有思遍行身業得轉,在佛果位既無 尋、伺語之遍行,語應不轉?答:如《疏》及《樞 要》說。問:既說語業為語遍行,第二定上 地法有語,同身行故?答:約佛可爾,語不 假尋,除佛已外,語必尋引,故已上無。問: 說法逗機,語假尋、伺,汎爾言說,何假尋、伺? 猶如五識,多由彼起,亦有五識非尋、伺生, 如無色定起耳聞聲等?答:二定已上起 語時難,猶如五識必假尋、伺。問:身在欲 界及初靜慮起語時易,應同五識?答:語 皆推度起必尋、伺,五識不爾,故不得例。 又設一解,欲界汎語、二定已上或有語言 非尋、伺發,但用思生。諸論但言尋、伺起 者,隨麁相說,如思惟支。

230
白話直譯
問:正思惟支以尋為體,佛身缺少過失,諸靜慮支既說尋、伺,佛無應有過失,是否因功德?答:道支唯屬無漏,佛無可成之過失。禪支有漏與無漏,即使缺少也不是過失。若非如此,功德即令具足者,諸佛應成有漏禪支,這是功德之故。又如《疏》解釋依於思、惠。若如此沒有粗細,怎能成立對治支?答:也依思、慧,分為粗細及對治支,如正思惟,也沒有過失,說明心、心所同時或不同時等各種分別,詳細如《百法玄贊》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正思惟支的本質是『尋』,但佛陀的身心沒有缺陷,而各種禪定支中提到的『尋』與『伺』(對佛而言)不應被視為過失,這是否是因為佛陀具備圓滿的功德?。回答:道之分支僅有無漏法,佛陀不會產生任何過失。。關於禪支的有漏與無漏部分,就算有所缺失,也不算是一種過錯。。如果不是這樣,僅僅讓功德具足的話,所有的佛就會變成有漏的禪定果位。這就是功德的作用。。就像《疏》論中所解釋的,這依賴於思考與智慧的抉擇。。如果像這樣沒有粗細之分,那怎麼能組成對治的因素呢?。回答:同樣可以根據思維與智慧,將其區分為粗著或精微,以及對治的組成部分。例如「正思惟」就沒有過失,能詳細分辨心與心所之間「同時存在」、「不同時存在」或「等同」等各種關係,具體內容可參閱《百法玄贊》的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佛陀在修習八正道之「正思惟」以及「靜慮(禪那)」時,如何處理「尋(尋覓/思考)」與「伺(伺候/審視)」這兩個心法。
    在一般修行者中,尋伺過度可能成為障礙(過),但佛陀已證圓滿,其心意識之運作與凡夫不同,即便在思惟過程中,亦不至產生煩惱或偏差,此即指佛陀功德圓滿,使其心法運作與凡夫的缺陷截然不同。

    此處討論道支的性質。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道支(修行之路徑的分支)必須是無漏的(即不染著、不生後續煩惱),因為佛陀已證得圓滿覺悟,其道支完全純淨,故不存在任何可能導致過失的因素。

    此處討論在特定的分析框架或修習階段中,關於禪定支(禪支)的有漏(隨順世俗)與無漏(出世間)之區分。
    作者指出,在某些論述或判定標準中,即便漏掉對這兩者的詳細區分,也不構成義理上的嚴重錯誤。

    此處在論述成佛所需的條件。
    強調單純的功德(福德)不足以導向圓滿覺悟,若缺乏智慧(空性)的導引,僅具備功德者僅能成就有漏的禪定果位(如色界或形而上的天人),而非無漏的佛果。
    以此區分「世俗功德」與「出世間功德」的差異。

    此句討論認知或分析過程的依據,指出其運作需依仗「思」(思慮、思考)與「惠」(慧擇、智慧分析)這兩種心法功能,符合唯識學對心識認知過程的細分分析。

    本句在探討唯識法相中關於對治(對治煩惱)的條件。
    若對治的法(對治支)缺乏粗細(強度或層級)的差異,將無法在對治煩惱時產生對應的效力,故此質詢以論證對治法必須具備層次之區分。

    本段討論唯識法相中,如何透過思維(思)與智慧(惠)來分析心法。
    重點在於將法分出粗細層次與對治功能,並運用「俱、不俱、俱等」的邏輯分析框架(即心與心所的共時性與等同性),來精確定義心法運作的門徑,此為典型的瑜伽行派(唯識)分析法。

名相註解
  • 佛身闕過:指佛陀圓滿覺悟,身心再無任何煩惱、偏差或缺陷。
  • 道支:指修行解脫路徑中的各組成要素,如八正道等。
  • 成過:指產生過失或錯誤,在修行位階中指因染汙而導致的退轉或偏差。
  • 對治支:指用來對治、消除煩惱的組成因素或條件。
  • 思、惠:指思維(vitarka)與智慧(prajñā),在此指分析法相的認知功能。
  • 心、心所:心是指主體認知功能;心所是指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或心理功能。
  • 俱、不俱、俱等:唯識論中分析心與心所關係的三種邏輯門戶。俱指同時起作用;不俱指不同時起作用;俱等指功能性質相同或相當。
  • 《百法玄贊》:對唯識宗核心理論「百法」的詳細註釋或讚頌之書。

問:正思惟支以尋為體,佛身闕過,諸靜慮支 既說尋、伺,佛無應過,齊功德故?答:道支 唯無漏,佛無可成過。禪支漏無漏,縱闕亦 非過。不爾功德即令具者,諸佛應成有漏 禪支,是功德故。又如《疏》解依於思、惠。若 爾無麁細,何成對治支?答:亦依思、惠,分 為麁細及對治支,如正思惟,亦無過失, 說心、心所俱不俱等諸門分別,廣如《百法玄 贊》所明。

231
白話直譯
《論》:是為了區分心體有別自性等。本釋如《疏》所說。《要集》說:妙音不成立,查考文句也得不到結果。《楞伽》、《中百論》等師,護法造論並未缺漏。此地諸師所質疑,《智度論》等已詳細辨析心所,還有誰呢?或許護法只是暫時敘述賓主。現在認為本意是:《楞伽》、《中百論》等諸師,並非只說此地,而是說西國,如《理門論》所說:破除古因明師。古因明師不善於此者,並非無著等。《楞伽》等師也是如此道理。即使《智度論》詳細說明心所又有何妨?有人說就是心的分位,如《智度論》詳細辨析諸法。何妨清楚分辨說:勝義空性,世俗妄認為有,不妨護法依據他們的看法,暫時立賓主,提出這個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離開了心體而具有獨立的自性等特質。。這部分的解釋與《疏》論中的內容相同。。《要集》這本書中提到:妙音菩薩的說法並未建立(記錄),在查對文獻時也找不到。。對於《楞伽經》和《中百論》的作者等論師,護法菩薩在撰寫論書時並沒有遺漏他們。。這裡許多老師感到困難的地方,《智度論》等書中已經廣泛地分析了心所法,除此之外還能有誰(能如此分析)呢?。或者可以由護法神假借賓主對話的形式來敘述。。現在說明原本的意思是:《楞伽經》和《中百論》等論著的作者,並不是在討論這個地方,而是在討論西國的情況。就像《理門論》中所說的,這是為了破除古代因明學派的觀點。。古代那些不精通因明學的老師,並不包括像無著菩薩這樣的人。。如同《楞伽》經等大師所闡述的道理也是一樣的。。就算《智度論》詳細解釋了心所的內容,也沒有關係。。有一種說法認為這就是心的分法位階,就像《智度論》中詳細分析各種法一樣。。為什麼會妨礙到清淨心?
辨理說明:在勝義真實上是空的,但在世俗層面暫時視作有。為了護持正法,可以依據這些世俗的假相,設定賓主之分,因此才提出了這個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離心」之對象是否成立的邏輯。
    論著旨在說明,若某種對象被認為是「離心」而獨立存在的,則其必須具備與心體不同的「別自性」。
    在唯識體系中,此論點通常用於破除外境實有論,證明一切法皆是心之顯現,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此句為註釋書中的常見簡略表達。
    作者在解釋特定論點時,指示讀者直接參閱對應的《疏》(即對論書的詳細釋義),表示該處的解析邏輯與內容與疏論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此句出現在對唯識論著的校勘過程中,旨在說明在特定的文獻來源(如《要集》)中,無法找到關於妙音菩薩相關論述的依據,強調文獻考據的嚴謹性。

    本句是在討論論書的引用與對前代論師的承接。
    作者指出護法菩薩在編撰唯識論著時,已將《楞伽》及《中百論》等重要論師的觀點納入考量,並未缺失。

    本句旨在強調《智度論》等論著在分析「心所」(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作用)方面的權威性與詳盡程度,以此對比當時其他學者在處理相關義理時的困難,顯示出對前論論述之完備性的認可。

    此句討論論書或經論在編撰上的形式技巧。
    在唯識論的論述中,為了使法義傳承更自然或符合特定教法,有時會設定「賓(客)」與「主」的對話情境,而這裡指出這種對話形式可能是由護法神假借名義來呈現的,以利於義理的展開。

    此段落屬於論疏對前文義理的辨析,旨在釐清不同論著(如《楞伽》、《中百論》)在討論地理空間或特定法義時的對象差異。
    作者指出這些論師的論述重點在於「西國」而非「此地」,並引用《理門論》說明其目的是為了對治(破)古因明學派的錯誤見解,體現了唯識學派在論證過程中的精密辨析與對外在論著的校正。

    本句旨在說明在因明(邏輯與認識論)的學習過程中,即使是高僧大德也可能在特定技巧上有所欠缺,但明確指出像無著菩薩(Asanga)這樣的大師在因明法義上是精通的,以此確立論著的權威性或討論對象的層級。

    此句在論述唯識法義時,將其與《楞伽》經等具有相似教理體系(如如來藏、轉依等)的經典或大師觀點進行類比,表明其論證邏輯與上述法義一致。

    此句為論著中之辯論或質詢,探討不同論典(如《智度論》與唯識論)在處理「心所法」數量與分類上的差異。
    作者以此詢問,即便他論有詳細說明,也不應影響本論(唯識體系)對心所之正確界定與分析。

    此句討論關於「有」或特定法相的定義,指出其屬於心意識的分析區分(心分位),而非外在實有。
    作者援引《智度論》中對萬法性質的詳細辨析,來支持這種將現象視為心識顯現的觀點,符合唯識論中「萬法唯心」的分析框架。

    本段討論在實踐中如何處理「勝義諦」(絕對真理)與「世俗諦」(相對假名)的關係。
    作者指出,雖然在究極真理上一切皆空,但為了方便教化與護法,必須在世俗層面假借名相(如賓主之分)來運作,這並不妨礙內心的清淨,亦不違背空性義理。

名相註解
  • 離心體:指脫離心靈主體而獨立存在的客體或實體。
  • 別自性:指與其他事物區分開來的、獨立且特有的本質屬性。
  • 妙音:指妙音菩薩(Manjushrī-like figure or specific Bodhisattva),在唯識或大乘論述中常作為法義的傳承或代表。
  • 楞伽:《楞伽經》之簡稱,唯識學派重要依據之經典。
  • 中百論:《中觀百論》,由龍樹菩薩之弟子等傳承,屬中觀學派論書。
  • 智度論:指對《般若》類經典進行詳細註釋的論書,在此語境中指其對心法分析的詳盡部分。
  • 賓主:指對話中的賓客與主人,佛教論書常採問答形式(賓問主答)以釐清義理。
  • 理門論:論述理法門之論著,此處指用以破除因明舊見的論理文本。
  • 因明師:精通因明學(佛教邏輯學)的論師。
  • 因明:佛教的邏輯與認識論,用於正理辯論以破除邪見、確立正法。
  • 無著:指無著菩薩,與世親菩薩共同創立瑜伽行派(唯識宗)的關鍵人物。
  • 《楞伽》:指《楞伽經》,在唯識學派中具有重要地位,強調心轉與如來藏之理,常與唯識論著互為參照。
  • 心分位:指心識在分析、區分法相時所設定的位階或類別,強調法相是心之分說而非實體。
  • 勝義:指絕對真理、究極真實,超越一切名相的層次。
  • 俗妄:指世俗諦,即世間慣用、暫時認定為存在的假名現象。

《論》:為離心體有別自性等。本釋如《疏》。《要集》 云:妙音不立,勘文不獲。《楞伽》、《中百論》師等 者,護法造論不闕。此地諸師所難,《智度論》等 廣辨心所,復何人也?或可護法假敘賓主。 今謂本意云:《楞伽》、《中百論》等諸師,非說 此地但說西國,如《理門論》云:破古因明師。 古因明師不善之者,非無著等。《楞伽》等師 者,道理亦爾。雖《智度論》廣明心所何妨?有 說即心分位,如《智度論》廣辨諸法。何妨清 辨云:勝義空俗妄為有,不妨護法依彼等 計假立賓主,起此問端。

232
白話直譯
心遠獨行者,《攝論》已說:因為沒有第二,所以稱為獨行,似乎是依一意識義來解釋。依據這個引文來質疑,不僅僅依據經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心遠獨行」這個說法,《攝論》解釋成:因為沒有第二個意識,所以稱為獨行,這似乎是根據「只有一種意識」的義理來解釋的。。根據這個質疑,並不僅僅是依據經部而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運作的定義。
    文中引用《攝論》(指《攝大乘論》)來界定「獨行」的含義,即在特定心法運作時,不存在另一個平行的意識參與,故稱之為「獨行」。
    作者在此分析該定義是基於「一意識」的理論框架而設定。

    此句處於論述對答之脈絡中。
    作者指出對方所提出的質疑(難)並非單純基於經部的教義,暗示其論據可能涉及其他論著或推論,旨在釐清對方的論點基礎,以便進行精確的破除或解釋。

名相註解
  • 心遠獨行:指心識在運作時獨立行使功能的狀態。
  • 一意識義:指意識在某一特定功能或層面僅由單一意識主體運作,不涉及多重意識之分。

心遠獨行者,《攝論》既云:無第二故名為獨 行,似依一意識義釋。准引此難,不唯依 經部。

233
白話直譯
《論》:士夫六界,解釋如《疏》所引。問:四大及心的本性可以理解,空的本性是什麼?答:依據《雜集》第二,廢除和建立二十五種色說:是作為所依故,作為形相故,就是立逈色和表色的原因。表就是屈伸,正是動作。所以《瑜伽》第一說:表色就是以業用為作,動轉差別。這個作為所依的就是逈色。逈色,《雜集》說:是指遠離其他障礙和觸,方所可以得到。問:為什麼不是其他空而說是逈色?既然說是逈色,為什麼又叫空?答:因為士夫界不是虛空,空是遠離障礙和觸的方所,所以又叫空。問:如果取逈色,逈色就是遠離四大而存在。為什麼其他部派只說四大,不立所造?答:他們是因為不了解,宗派見解不同,不能責怪。經部有師不立心所,大乘不同說法也同樣如此,大家都引用這部經,不僅僅是經部。《瑜伽》只說:有一沙門或婆羅門,想讓名義中唯有心是真實存在,而不是諸心所。有時也只是隨便敘述,不一定是那個難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的「士夫六界」,其詳細解釋請參照《疏》論中所引用的內容。。提問:四大物質和心的性質已經知道了,但所謂的「空體」究竟是什麼?。回答:根據《雜集論》第二卷的內容,將廢除與設立分為兩部分。關於十五種色的論述是:因為色法具有作為依託的作用,以及呈現出相貌的特徵,所以才設立了「逈色」以及說明色法性質的理據。。所謂的表現,就是指身體的屈伸,這正是一種動作。。所以《瑜伽師地論》第一卷中提到:所謂的「表色」,是指由業力作用所造出的物質現象,以及其運作轉變的不同狀態。。這裡所依據的東西,就是那個遠離的色法。。關於「逈色」這個詞,《雜集論》解釋說:是指遠離了其他障礙的接觸,纔能夠得到。 。請問:為什麼不能說其他的虛空也是遠離色法而存在的呢?。既然已經說遠離了色法,為什麼又要稱之為「空」呢?。回答:因為屬於士夫界,所以不是真正的虛空;但因為它是能讓遮蔽與接觸消失的空間,所以也被稱為空。。提問:如果採取「逈色」的概念,那麼這種逈色就脫離了四大元素的構成。。為什麼其他的部派認為只有四大物質不能被視為由其他東西所造出來的?。回答:因為對方還沒有領悟,而且在宗派的計著見解上有所不同,所以不能責備他。。經部有些老師不認同心所法的存在,大乘佛教中的某些不同見解也持有相同觀點,他們共同引用這部經典,而不僅僅是經部在引用。。《瑜伽師地論》中只提到:有一個出家修行者或婆羅門,想要主張在名相之中只有「心」纔是真實存在的,而其他的「心所」則不是真實的。。或者這只是暫時的敘述方式,並不一定是指那個困難點。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註對應之索引,說明關於「士夫」(未出家之在家信徒)所感知的「六界」(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界)的定義與解釋,應以《疏》論(對《成唯識論》的詳細釋義)中所引述的內容為準。

    此處為唯識學論辯之問項。
    在分析萬法性質時,四大(地水火風)與心體(心王)的特質已有定論,而詢問者欲進一步釐清「空體」(即空性之本體或空之實相)的定義,以區分物質、精神與空性之間的義理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派對「色法」分類的論證。
    透過引用《雜集論》來解釋為何在十五種色的分類體系中,需要設立「逈色」(指不依附於其他色的獨立色)以及對色法產生原因(所以)的界定,旨在分析色法的依止關係與相狀特徵。

    此句在唯識論體系中討論身業的組成。
    說明「動作」是由於身體肢體的屈伸等物理位移所構成的表現形式,用以定義身業的具體運作方式。

    此句引用《瑜伽師地論》來定義「表色」。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色法分為「表色」與「遮色」。
    表色是指能表現出種種形態、功能與差異的物質特質,其產生源於業力的造作(業用),並在運作(動轉)中呈現出不同的特徵。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依」與「所依止」的關係,說明特定心法或現象之依止對象為遠離的色法(逈色),旨在分析識與色之關係及其依止屬性。

    此處在討論色法(物質現象)的特定狀態。
    所謂「逈色」(遠離之色),是指在感知過程中,排除掉其他雜亂的幹擾或遮蔽(礙觸),使得該色法能被清晰地覺知或獲得。
    這是在分析唯識體系中關於感知對象之特質的細節討論。

    此句為論述中之質詢,旨在探討「空」與「色」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虛空(空)是否獨立於色法之外,或是否僅為色法之遮除而設定的對象。
    此問旨在釐清「餘空」是否能被定義為與色法完全隔絕(逈色)的實體。

    此句為論疏中的詰問,探討「色」與「空」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需釐清所謂的「空」是指對色法實有的否定(遮遣),還是指另一種實體。
    此處質詢若已將色法排除在外,為何仍使用「空」這一名相來定義。

    此處在辨析「空」的義理。
    首先區分「虛空」(絕對的空間)與「士夫界」(相對的空間概念);後者雖非絕對虛空,但因其具備「離礙」(不被遮擋)與「離觸」(不與物質接觸)的特性,使其在功能上可被稱為「空」。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的分析。
    質問者試圖探討若將色法定義為一種超越或獨立於四大(地水火風)的特質(即「逈色」),則該對象將不再具有物質基礎的四大屬性,從而挑戰其在唯識體系中作為物質色法的定義基礎。

    此句討論部派之間對於「所造」概念的見解差異。
    在論述物質組成時,部分部派(餘部)認為地水火風四大基本元素是原初的,而非由其他因素組合而成(不立所造),以此區分基本元素與由其組成的複合物質。

    本句旨在說明在學術或法義辯論中,對方若因未達究竟覺悟(不了)或受限於特定的宗派見解(宗計),其錯誤應視為認知侷限而非主觀過失,故不應予以苛責。

    此處討論關於「心所」(Mental Factors)是否獨立存在的論爭。
    作者指出,不僅是在小乘的經部(Sarvāstivāda)中有人否認心所的實體性,部分大乘的異議觀點也持有相似看法,並共同引用同一部經典作為論據,說明此論爭在不同宗派間具有共性。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與「心所」實有性的辨析。
    在《瑜伽師地論》的特定論述中,探討是否僅有主體之「心」具備實有性,而隨之而起的心理功能(心所)則不具實有,此為對特定觀點的引用與分析。

    此句在論疏中用於辨析論著的論述邏輯。
    指出某些表述可能是為了方便說明而採取的假定性敘述(假敘),而非真正陷入該處的理論難點或矛盾(彼難),提醒讀者在解讀唯識論義時應區分「論證手段」與「實質難點」。

名相註解
  • 士夫:指在家且具備一定文化素養的信徒。
  • 六界:指六根界,即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對象的界限。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色法。
  • 心體:指心的本質,在唯識中指心王之體。
  • 空體:指空性的本體或空之實相,用以探討法之無自性或離戲論之狀態。
  • 廢立:佛教論書中常見的辯論方法,指「廢除」錯誤的見解並「設立」正確的義理。
  • 十五種色:指在特定論述體系中對色法所做的十五種細分。
  • 逈色:指獨立、不與其他色法雜染或依附的特定色法。
  • 所以:指原因、理據或產生某種現象的根據。
  • 屈申:指肢體的彎曲與伸展,在唯識學中是用以定義「動作」或「身業」的基本物理特徵。
  • 表色:指能表現出形狀、顏色等特徵的色法,與僅能遮蔽光線的「遮色」相對。
  • 業用:指由過去業力所驅使而產生的作用或功能。
  • 動轉差別:指物質在運作、變換過程中所顯現出的各種不同狀態或性質。
  • 礙觸:指造成障礙的接觸或感官幹擾。
  • 餘空:指除特定對象之外的其他虛空空間。
  • 空:指無自性或對實有的否定,在此語境下討論色法之空性。
  • 士夫界:指凡夫或世俗認知的空間界限,與絕對的虛空相對。
  • 虛空:指完全無礙、無質礙的絕對空間。
  • 方所:指空間、方位或處所。
  • 餘部:指除了-本論所討論之主體部派(如說一切有部)以外的其他佛教部派。
  • 所造:指由其他元素或因緣組合、製造而成的產物。
  • 宗計:指對特定宗派教義的執著或計著的見解。
  • 不立:指在理論體系中不設定、不認可該名相或實體的獨立存在。
  • 彼難:指前文提到的特定疑難、矛盾或對手提出的質詢。

《論》:士夫六界,釋如《疏》引。問:四大及心體性 可知,空體是何?答:准《雜集》第二,廢立二 十五種色云:謂作所依故,作相故,即立逈色 及表色所以。表即屈申,正是動作。故《瑜伽》第 一云:表色者謂業用為作,動轉差別。此作所 依即彼逈色。逈色者《雜集》云:謂離餘礙觸,方 所可得。問:何非餘空說是逈色?既云:逈 色復何名空?答:士夫界故非虛空,空離 礙觸方所故復名空。問:若取逈色,逈色 即離四大有。何故餘部說唯四大不立所 造?答:彼不了故,宗計異故,不可為責。經 部有師不立心所,大乘異說亦復同彼,共 引此經,不唯經部。《瑜伽》但云:有一沙門若 婆羅門,欲令名中唯心實有非諸心所。或 亦假敘,非必彼難。

234
白話直譯
《論》:這依世俗或依勝義等,原本解釋如《疏》所說。《要集》說:這一定不依第一俗、第三真、第四真、俗,因為識心、心所分辨差別。下文諸識真俗互相對照第四,真俗等漸次門,所以避免重複說法。現在認為並非如此。這裡暫且以心和心所依二諦來分辨,也同樣適用於識。在下八識中,心所與主識同屬一王,異類相對,包含見、相,都歸於識,這是唯識宗的主張。所以下文說:八識自性不可說為一定是一。因為行相、所依、緣、相應各有不同。既然以緣、依、相應來分辨差異。所以知道不異也可以說行相、依、緣、相應。不是如幻事等,有固定性質,前面分別後面總結相對辨析,包含四種真俗,也沒有重複說法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部分如果是根據世俗諦或勝義諦等來解釋,詳細的原始解釋請參閱疏論。。《要集》中提到:這種定境並非依據第一世俗、第三真諦、第四真俗二諦來設定,而是為了區分識心與心所的不同。。接下來要說明各種意識在真實義與世俗義上的相對關係。
第四個原因是,因為真俗二義是按照漸次的順序來討論的,所以不需要重複說明。。現在所說的情況,事實並不是那樣的。。現在先用「心」與「心所」來對照兩乘真理(二諦)進行辨析,而對「識」的分析也同樣以此類推。。在下八個意識中,心所與心王的作用相同,且彼此相互依存。將其見相全部歸納到識心之中,因為這是唯識宗的宗旨。。所以下文提到:八個意識的自相,不能簡單地定義為單一的性質。。因為它們在表現形式、依憑對象、條件緣分以及共同作用的狀態上都截然不同。。既然已經根據條件、依憑以及相互關聯的情況來區分彼此的不同。。因此可知,在不異的情況下,同樣會說明行相、依止、緣起與相應。。如果不這樣看待,就不能說像幻象之類的事物具有固定的本性。因此,前面先區分、後面再總結,在相互對比辨析時,都涵蓋了四種真俗二諦的層次,這樣就不會出現重複論述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導引,說明針對特定法義的解釋需區分「世俗諦」(俗諦)與「勝義諦」(第一義諦)兩種層次。
    作者指示讀者若欲瞭解具體的原意解析,應參考對應的疏論(解釋書)。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定」的界定。
    文中引用《要集》,說明該定境的設定基準並非基於一般的四種真俗對待(如世俗諦、真諦等),而是基於心法分析的層面,旨在區分主導認知功能的「識心」與伴隨而生的「心所」之間的差異。

    本文探討唯識學中「真俗」二諦的對照關係。
    在論述諸識時,若已依照由淺入深(漸次)的邏輯編排,則在後續說明中可省略重複的定義或描述,以使論證精簡。
    這體現了論書在處理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認知)時的結構化邏輯。

    此處為論述中的否定轉折,旨在修正前文或對方的錯誤見解,透過否定(不爾)來導出正確的唯識義理分析。

    本文旨在透過唯識學的核心概念「心」與「心所」,在世俗諦與第一義諦(二諦)的框架下進行區分與分析。
    作者明確指出,針對「識」的分析邏輯與前述心、心所的辨析方式是一致的,旨在建立一個系統性的唯識認知分析體系。

    此句論述唯識宗對於心王與心所關係的界定。
    強調在分析八識時,心所雖與心王功能相異但同屬意識活動,且彼此相互依存(相望)。
    最終將所有覺知(見)與特徵(相)全部歸納於「識」的體系內,以確立「萬法唯識」的宗義。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的自相。
    由於各識的功能、性質及轉依過程不同,其自性(固有性質)並非單一恆定,不可概括為一種定義。

    此句為唯識論中區分不同心法或心所的判定標準。
    透過分析「行相」(表現特徵)、「所依」(依止的對象)、「緣」(觸發的條件)以及「相應」(同時共起的情況)這四個維度,證明兩者在性質上不相同,故不能混淆。

    本句處於唯識論分析法相的語境中,討論如何透過「緣」(條件)、「依」(依止)與「相應」(同時起作用的狀態)這三個維度,來區分不同心法或心所的特徵,以達成精確的辨析(辨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不異」的邏輯分析。
    即便在不異(性質相同或不相區分)的狀態下,仍需區分其運作的行相、所依的基礎、觸發的條件(緣)以及彼此相應的關係,以確立法相的嚴密性。

    此段論述在於辨析「如幻」之法相在真俗二諦中的定位。
    作者強調若不依此邏輯,則無法確立如幻事物的定性。
    透過「前別後總」(先分析個別特徵,後總結共同體)的辨析方法,將對象置於四種真俗(真俗四諦)的框架中進行對照,確保論證邏輯嚴密,避免在定義名相時產生重複或矛盾的失誤。

名相註解
  • 第一俗、第三真、第四真、俗:指唯識學中對真俗二諦的細分層次,用以區分對象與認識的真實程度。
  • 識心:指主導認知、能覺知對象的心王。
  • 真俗:指真諦(真實義)與俗諦(世俗義)。真諦指事物離一切虛妄的真實本質,俗諦指依於語言概念的暫時顯現。
  • 相對望:指兩種對立或不同的狀態互相對照、觀察或對應。
  • 漸次門:指依照由易到難、由淺入深、由粗到細的邏輯順序進行說明的方法。
  • 離重言:指避免重複地陳述相同的內容。
  • 二諦:指世俗諦(俗諦)與第一義諦(真諦)。前者是基於世俗語言的假名約定,後者是離於假名、如實呈現的真理。
  • 下八識:指唯識學中分析的八個意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阿賴耶識)。
  • 異聚相望:指心王與心所雖然性質不同,但共同聚集在一起,且彼此依賴、互為條件。
  • 見相:指能見的主體(見分)及其呈現的相貌。
  • 唯識宗:主張一切現象皆由識心變現,無外在實體的佛教宗派。
  • 辨異:辨別差異,指透過分析特徵來區分不同法相的過程。
  • 前別後總:一種論證方法,先對不同屬性進行區分(別),再將其統一於一個總體概念中(總)。
  • 四真俗:指真諦與俗諦的四種細分組合(如真俗同現、真不對俗等),用以精確界定名相在不同認知層次的適用性。
  • 重言失:指在論理上重複陳述同一意義,導致論證冗贅或邏輯混亂的錯誤。

《論》:此依世俗若依勝義等者,本釋如《疏》。《要 集》云:此定不依第一俗、第三真、第四真、俗, 識心、心所辨差別故。下文諸識真俗相對望 第四,真俗等漸次門故,離重言故。今謂 不爾。今此且以心與心所約二諦辨,亦 例於識。下八識中,心所同王,異聚相望,攝 其見、相,皆悉歸識,唯識宗故。故下云:八識 自性不可言定一。行相、所依、緣、相應異故。 既約緣、依、相應辨異。故知不異亦說行相、 依、緣、相應。不爾應非如幻事等,有定性 故,前別後總相望對辨,俱四真俗,亦無重 言失。

235
白話直譯
《論》:其中有必然生起等。《樞要》說:考察有中有還是無中有?回答說:原本認為沒有,後來認為有。又曾聽過解釋,依據本義說是無中有。現在依末後的看法,所以是有中有。又說:原本的看法有兩種:一是以理為標準;二是以教為標準。因此分成兩種爭論。以理為標準,就是主張有中有。現在《論》依此,所以說有。如果引用經典為標準,就不主張有中有。但《要集》說:考察《宗輪論》,上座又名雪山,立八種義別,其餘同一切有部,就是主張有中有。大眾等四部都不承認有中有。現在認為不一定,一切有部原本宗旨和《中論》文一致,並未明確說有中有,只說末宗有不同見解,種類無窮,雪山同彼,怎會有中有?大眾等論文並未明確說沒有中有。而且說:菩薩入胎化作白象形,依此也像是主張有中有。所以《要集》說沒有明確的標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在那些情況之中,有必然會產生的現象等。。《樞要》這本書中提到:要考察在「有」的狀態之中,是否存在所謂的「無中之有」?。回答說:起初認為沒有,後來又認為有。。另外曾聽說一種解釋,根據原本的義理而說:在『無』之中其實還存在著某些東西。。現在因為執著於最後的計量,所以產生了中間狀態的認知。。另外說到:基本的計量(或衡量標準)分為兩種:第一種是以道理作為標準。。第二,將佛法教義作為衡量標準。。關於『因分』的爭論分為兩種。。用邏輯推論作為衡量標準,就確立了「中有」的存在。。現在的《論》書是根據這個道理,所以才說作「有」。。如果根據經典的標準來衡量,就不會建立「中有」的概念。。不過《要集》中提到:參考《宗輪論》來看,上座部又被稱為雪山部,他們設定了八種義理區分,其餘部分與「一切有」的觀點一致,也就是主張「有」的立場。。在四部僧團的大眾之中,都沒有這種情況。。現在說這是不確定的。一切有部的本宗觀點與《中論》一致,並不肯定一定有「中有」這個狀態。又說:末宗的義理不同,且分支極多;雪山論師與末宗相同,既然如此,怎麼會有「中有」呢?。在那些大眾的論著中並沒有提到,確定不存在所謂的「中」道(或中間狀態)。。文中提到菩薩在進入母胎時呈現白象的形態,根據這一點,這屬於「相似」的階段,處於中有狀態。。所以《要集論》中提到,這件事並沒有一個絕對標準的定論。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唯識論之論述,探討心法或種子在特定條件下必然生起(必起)的法理,討論現象產生的必然性與條件關係。

    此句在唯識論的脈絡下,討論的是對「有」與「無」之名相的細膩辨析。
    旨在探討在肯定存在(有)的層面上,是否包含一種由「無」而轉化或依附而生的存在狀態(無中之有),用以釐清心識對存在與不存在的錯覺與實相。

    此句描述對象在認知上的轉變或錯覺過程。
    在唯識學的辨析中,指對某法先產生「不存在」的錯誤認知(計無),隨後又轉為「存在」的錯誤認知(計有),揭示了意識在對象認定上的不穩定性與妄想性質。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無」的哲學定義。
    在唯識論的脈絡下,討論「無」是否僅是單純的否定,還是指另一種狀態的「有」。
    此處旨在辨析對「無」之定義的細微差異,防止落入斷滅空見。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時間或量度的計度問題。
    所謂「末計」是指對事物終結或最後部分的錯誤計量與執著,由於這種錯誤的計度,導致在觀念上產生了「中有」(中間狀態)的錯覺或實體化認知。
    這是在剖析意識如何透過錯誤的推論而構建出不存在的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計」(分別、衡量)的標準。
    在邏輯推論或法相分析中,需要一個基準(量)來判定對象,此句指出第一種衡量基準是基於理路(理量)的推演。

    在唯識學的認知與論證體系中,「量」指量法(量論),即獲取正確知識的認知工具。
    此處指以聖典(教典)中的教義作為判定法義正確與否的標準(量度),是用於校對心靈認知是否符合正法的重要依據。

    此處討論的是因明學( Buddhist Logic)中關於「因分」(論據/理由)的邏輯爭議,分析對立觀點在推論過程中對因分定義或性質的不同分歧。

    本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量」(量法/認知工具)的辨析。
    當使用「理量」(理路推論)作為認知的依據時,在邏輯推導上會導向確立「中有」(指介於有無之間或特定階段的生存狀態)的結論。

    此句為論疏之對接,說明《成唯識論》在特定論理框架下,為了破除對立或建立法相,而採取「有」的肯定表述,是用於說明論著在邏輯推演上的依據。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派中關於「中有」(中陰身)存否的論辯。
    作者指出,若將佛經作為判斷標準(量),則根據部分經論的義理,並不承認在死亡與投生之間存在一個獨立的「中有」狀態。

    此段為對不同部派(尤其是上座部/雪山部)關於「有」之義理的校勘。
    文中討論的是在唯識或部派佛教中,對於存在(有)的定義及其分類(八義別)的差異,旨在釐清不同論典對「立中有」這一立場的界定。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脈絡中,是用於排除法。
    指在四部僧團(比丘、比丘尼、優波塞伽、優波塞柿)的集體中,並不存在所述的特定義理或現象,用以界定討論對象的範圍或證明某種觀點的不存在。

    本段在討論關於「中有」(中陰身)存在與否的部派爭論。
    作者指出一切有部的本宗立場傾向於否定定有中陰,與龍樹《中論》破除執著的邏輯相近;而針對末宗及雪山論師的觀點,則透過對比其義理差異,進一步質疑中有身的真實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語境下,是在討論關於法相或心識狀態的有無。
    作者指出在相關的論述(大眾等論文)中,並未提及或承認存在一種「中間」的狀態,強調在特定的法義分析中,只有肯定或否定的兩極,而無中間地帶,以維護唯識學對於心識運作之精確定義。

    此處討論菩薩在化生入胎過程中的心識狀態。
    根據唯識學說,菩薩在入胎前雖有大悲願力,但若仍呈現特定形相(如白象),則屬於「相似」階段(指尚未完全達到無相之究竟圓滿,或在現象上呈現的相似狀態),且此時仍處於「中有」階段,尚未正式進入胎內。

    此句指出在《要集論》(瑜伽師地論之要集品)中,針對討論的特定議題並無單一、絕對的定論或標準,顯示出論著在處理複雜法義時的謹慎,或是在不同層次上具有不同的判準。

名相註解
  • 必起:指在特定因緣成熟時,必然會產生的心法或現象,不具有不產生的可能性。
  • 有中:指在肯定存在、有形相或有實體的狀態之中。
  • 無中有:指在看似不存在或空無的狀態中,依然存在某種潛在的、非物質的或依他起的性質。
  • 計無:錯誤地認定某法不存在。
  • 計有:錯誤地認定某法存在。
  • 本:本義,指經典或論書原有的核心義理。
  • 末計:指對末端、最後部分的計量或計度。
  • 本計:基本的計量、衡量或分別認定。
  • 因分:因明論理學中,用來證明論題(宗)的理由或論據。
  • 宗輪論:佛教部派論書,討論宗義輪轉、對比之作。
  • 上坐:即上座部(Theravada),佛教早期主要部派之一。
  • 雪山:雪山部,上座部之別名或分支。
  • 八義別:指將「有」或某法分作八種不同的義理類別。
  • 一切有:指主張一切法皆有實體或存在之觀點。
  • 立中有:建立「有」的理論立場,相對於「無」或「空」的見解。
  • 四部:指佛教僧團中的四個組成部分,通常指比丘、比丘尼、優波塞(男信徒)、優波塞伽(女信徒)。
  • 一切有部:部派佛教之四大部之一,主張一切法皆有實體。
  • 本宗:指該部派最原始、最核心的教義體系。
  • 中論:龍樹菩薩著,以破斥名相執著、闡發中道空性著稱。
  • 末宗:指該部派後期演變出的分支或後繼學說。
  • 大眾等論文:指當時佛教界廣泛流傳或被大眾採納的相關論著。
  • 定無中有:確定不存在中間狀態。在唯識論辯中,常用於破除對某種現象既非 A 亦非 B 的中間地帶之幻想。
  • 入胎:指菩薩以願力進入母胎化生為人的過程。
  • 白象形:佛教傳統中,大菩薩入胎前常化現為白色象形,象徵純淨與莊嚴。
  • 相似:在唯識或修行階段中,指雖接近真理或究竟狀態,但仍有餘習或現象形式,尚未達到完全真實(正定)的狀態。

《論》:彼中有必起等。《樞要》云:勘有中有無中 有?答云:本計無末計有。又曾聞釋,約本 而言云:無中有。今據末計,故有中有。又 云:本計有二:一、理為量;二、教為量。因分兩 諍。理為量者,即立中有。今《論》約此,故說云 有。若引經為量者,不立中有。然《要集》云: 勘《宗輪論》,上坐復名雪山,立八義別,餘同 一切有,即云:立中有。大眾等四部都無中 有。今謂不定,一切有部本宗同《中論》文,不 說定有中有,云:末宗異義,其類無邊,雪 山同彼,豈有中有?其大眾等論文不說,定 無中有。而云:菩薩入胎作白象形,准此即 似,立於中有。故《要集》說無其准定。

236
白話直譯
《論》:那些天只存在於第四靜慮,詳細內容如本《疏》所述。又說:無色界不是天眼所能見的境界。若是無心時就沒有色身,誰能證得涅槃?又地法沒有無相定,因此這種異熟不會出現在其他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那個天人只能處於第四禪的狀態,詳細內容請參閱原本的《疏》釋。。另外提到:無色界的層次已經超出了天眼的觀察範圍。。如果沒有心也沒有色身,那麼誰能證悟涅槃呢?。此外,地法並不具有無相定的特性,因此這種異熟果不會在其他地方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特定天界眾生的心意識狀態,指出其定力僅能達到第四靜慮(第四禪)的層次,無法超越。
    此處為論述特定天界與禪定層級的對應關係,並指引讀者參考更詳細的疏論解釋。

    此句討論天眼通的界限。
    天眼雖能視穿物質障礙,但其作用對象仍需有「色」之基質。
    無色界(如空無邊處等)完全 devoid of 物質形態(色),因此不屬於天眼的覺知對象。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證悟主體」的邏輯詰問。
    旨在探討若將心意識完全排除(無心),且同時缺乏物質身體(無色身),則不存在任何能體會或證得涅槃寂靜狀態的覺知主體,藉此論證心識在修行與證悟過程中的必要性。

    本句討論異熟果(果報身)與地法(物質基礎)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異熟果的生起需考量其依止的對象。
    由於地法並不具備「無相定」的特質,因此該異熟果的呈現被限定在特定的依止處,而不會在其他不相應的處所產生。

名相註解
  • 色身:指物質構成的身體,唯識學中指由色蘊構成的粗重身。

《論》:彼天唯在第四靜慮者,廣如本《疏》。又云:無 色非天眼境。若無心時既無色身,誰為能 證涅槃之者?又復地法無無相定,故此異 熟不在餘處。

237
白話直譯
《論》:能引發無想定的思惟。《要集》說:有說、有釋各有三種解釋。第三種是這裡的初說,第一種是這裡的第三說,第二種義理則不同。現在採用有釋的第三種為正解。既然有說的第一種就是有釋的第三種,為何只取有釋第三種作為正解?因為有說《疏》文不斷第三種才是正解。但依理推斷並非如此,極度厭離的心感召總報,極度厭離的心種感召別報,這有什麼矛盾?又微細的心種能引發無想定的思惟,能感召那果報,順五十六。如果不是如此,一個因怎能感召有心、無心兩種相違的果報?又西明說:微細心及與微心相應的思惟引發總報,因有心,所以這兩種一直到無心位引發別報,因無心。我認為不然,難道在微心種也成立無心定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能夠引發對『無想定』的思惟。。《要集論》中提到,針對「說」和「釋」這兩個詞,分別有三種不同的解釋方式。。那個第三義是為了說明這個第一義而說的,那個第一義是為了說明這個第三義而說的,但兩者的第二義則並不相同。。現在將第三種解釋作為正確的標準。既然前面說過第一種解釋就等同於第三種,為什麼現在要單獨採取第三種解釋作為正確的解釋呢?。有人認為,《疏》論的文字並沒有在第三部分中斷,這纔是正確的說法。。但從道理上來看是不成立的:既然極端厭離心會導致那個總體的果報,而同樣的極端厭離心又導致那個個別的果報,這兩者之間有什麼矛盾之處嗎?。此外,極其微細的心種子能引發無想定的思維,進而感得與五十六種果位相順應的果報。。如果不是這樣,單一的原因怎麼可能導致兩種完全不同且互相矛盾的結果,一種是有心的,另一種是無心的?。此外,西明說:極微細的心以及與微細心相應的思量,會導致總報(共同的果報),這是因為還存在心識;而那兩種達到無心狀態的境界,則會導致別報(個別的果報),這是因為已經沒有心識了。。現在說情況並非如此,難道在如此微小的心種之中,還能成立所謂的無心定嗎?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特定的心法,引發進入『無想定』的思惟過程。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對意識狀態的控制與轉化,以達到捨棄所有對象之相狀的定境。

    此處引用《大乘序集論》(簡稱《要集》),旨在釐清論述中「說」與「釋」的定義差異。
    在唯識學的精密分析中,對同一術語的不同解釋(解)會影響對法義的判讀,因此需先界定其義理範圍。

    此句在討論唯識論中不同名相或義理之間的互釋關係。
    說明第一與第三義之間存在互為依據、互為說明(圓融或對立統一)的邏輯關係,但第二義在兩者中的定位或內涵則具有區別,不可混淆。

    此處為論疏之辯證推導。
    作者在分析對「有」的定義時,面對多種解釋(釋義),在確認第一種與第三種解釋在實質義理上一致後,仍需說明為何在論理建構上必須選定第三種解釋作為正宗(正釋),以確保唯識體系在定義上的嚴謹性與唯一性。

    此處為論疏校勘之辯。
    作者在討論《成唯識論》及其疏論的文本結構,針對某項論述是否在第三部分(或第三義)中斷而產生分歧,並指出不中斷的理解纔是符合正理的解釋。

    此處在討論唯識關於業報與心境的推論。
    作者質疑若將「極厭心」同時視為招致總報(共同果報)與別報(個別果報)的因,則在理路上的區分將失去意義,旨在探討種子與現行在招感果報時的邏輯一致性。

    此句說明心種子(種子)與果報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微細的種子能驅動特定的意識活動(如無想定),最終導向對應的修行階段或果位(五十六階)。

    此句為論述中的反詰,旨在探討因果律的單一性與對應性。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中,若因果關係成立,單一的種子(因)不能同時產生兩種性質截然相反(相違)的果報。
    此處是用來論證某種特定心識狀態或種子必須具有對應的特質,才能感得相應的果。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報」的因果關係。
    西明將果報分為「總報」與「別報」,區分在於心識的有無。
    當心識(包含極微細的心)依然存在時,其思量(思)導向總報;而當修行達到「無心位」(如進入某些深層定境或無意識狀態)時,則導向別報。
    這是在分析意識層級對未來果報形態的決定性影響。

    此句在討論心種(種子)與定相的關係。
    論者在此質疑:若心種微細至極,則無法在該狀態下建立「無心定」之定相。
    旨在說明定之成立需有相應的種子基礎,而非憑空而然。

名相註解
  • 說:指對法義的陳述或宣說。
  • 正釋:指最正確、最符合法義且能作為標準的解釋。
  • 正說:指正確的解釋、正確的義理說明。
  • 極厭心:指極端厭離世間、對現有境極其厭惡的心境。
  • 微微心種:指極其微細的潛在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儲存,待緣分成熟而發現。
  • 五十六:指五十六位,即從初入道至佛果的修行階位(包含十信、十處、十行、十迴向、十地及四果)。
  • 感:指種子成熟而產生的果報過程,即感得。
  • 心別:心的不同種類或性質差異。
  • 微微心:指極其微細的心識活動。
  • 心種:指種子(Bīja),在唯識學中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將生起現行之潛能。
  • 無心定:指一種不著相、無意識執著或進入極深寂靜狀態的禪定。

《論》:即能引發無想定思。《要集》云:有說、有釋各 有三解。彼第三為此初說,彼第一為此第 三說,彼此第二義即不同。今取有釋第三為 正 既有說第一即有釋第三,何故獨取有 釋第三而為正釋?有說《疏》文不斷第三為 正說故。然以理准非,極厭心招彼總報,極 厭心種招彼別報,何所相違?又微微心種,是 能引發無想定思,能感彼果順五十六。不 爾一因如何能感有無心別相違二果?又 西明云:微微心及微心相應思引總報,以 有心故,即彼二種至無心位引別報,以 無心故。今謂不爾,豈於微心種亦立無 心定耶?

238
白話直譯
《論》:令身安和,所以也稱為定。西明說:雖然不是心專注於一境,但因令身安和也稱為定。《要集》說:有釋的初釋為最勝。我認為不然。無心睡眠也不是心所,專注於一境為何不能安和?也稱為定。所以如同前面加行定力,令身安和,無心時安和,有心時也安和,都稱為定,因此本解為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能讓身體處於安穩和平和的狀態,所以也被稱為「定」。。西明說:雖然不是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的對象,但因為能讓身體與心境處於安穩和諧的狀態,所以也可以稱為「定」。。《要集論》中提到:有一種解釋認為,第一個解釋比較正確且優越。。現在說的並不是這樣。。陷入無意識的睡眠並不屬於心所(心理功能),若能專注於單一境界,怎麼會沒有安詳和平靜呢?。這也被稱為「定」。。所以就像之前的準備修行(加行)所產生的定力,能讓身體處於安詳平穩的狀態。無論是在心念止息的無心狀態,還是在心念運作的有心狀態,只要身心安和,都可以稱為「定」,因此原本的理解是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定」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定不僅是指心念的專注,亦包含對身心狀態的調適。
    當心意識不再躁動,使身體達到安穩和諧的狀態時,此種狀態即被稱為定。

    此處討論「定」的廣義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定」通常指心意識專注於一境(專一),但西明在此補充另一種定義,即一種令身心調和、不躁動的安穩狀態。
    這說明瞭「定」不僅包含心理的專注,也包含生理與心理共相的平靜。

    此句為論疏之引用,旨在對前述之不同解讀進行權衡。
    在唯識學術討論中,常會針對同一名相或義理出現多種釋義(釋),此處引用《要集論》以支持第一種解釋在法義上更為妥當(勝)。

    此句為論著中的轉折語,旨在否定前述的某種觀點或假設,以引出正確的唯識義理分析。

    此處在辨析意識狀態與心所的關係。
    睡眠中的無意識狀態(無心)不被視為一種能運作的心理功能(心所);而對比之下,修行者若能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一境性),則能獲得內在的安定與寂靜。

    此句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脈絡中,是用於界定特定心法或心狀態的別名。
    在唯識體系中,當心意識達到不散亂、專注於單一對象且不偏移時,此種狀態即被稱為「定」。

    本段在討論「定」的定義範圍。
    強調定名不僅限於完全無心的寂滅狀態,只要透過前期的加行修行,使身心達到安和、不亂的狀態,無論處於有心(意識運作)或無心(心止)的狀態,皆可被認定為定。
    這旨在正定與功能性定之關係,肯定原先對定名定義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一境:指單一的對象或對境,指心不散亂地聚焦於一點。
  • 有心:指心念仍在運作,但保持在清明、不散亂的覺知狀態。
  • 定名:被稱為「定」的定義或名稱。

《論》:令身安和故亦名定。西明云:雖非心所 專注一境,令身安和故亦名定。《要集》云: 有釋初釋為勝。今謂不爾。無心睡眠亦非 心所,專注一境何無安和?亦名為定。故如 由前加行定力,令身安和,以無心時安和, 亦彼有心時安和,同得定名,故本解正。

239
白話直譯
《論》:又唯是善等,本說是由彼所引,因此釋為唯是善,下上地沒有,說明屬於地因。西明說:由彼所引故,通有兩種義理。我認為不然,加行善定引發善,不是善定引屬於第四定,文中自有解釋。下上地沒有是依前面所說,指同於前面所說的無想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唯是善」等字句,是因為原本的論述引用了該處,所以這裡解釋為「只有這是善」。接下來提到上方地道中沒有的情況,是為了說明屬於該地的因緣。。西明說:他所引用的理由,可以涵蓋兩種不同的意義。。現在說的不是那樣。因為有善定的加行導引,所以稱為善;如果不以善定導引,則屬於第四定,請參閱文中的自我解釋。。關於下上地,因為前面沒有詳細說明,所以這裡指的就與前面提到的無想果報相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的疏釋,分析論著中特定詞句的引用邏輯。
    討論重點在於「善」法的屬性及其在不同地道(修行階段)中的存在與否,旨在釐清特定因果關係如何對應到相應的修行境界(地)。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引文的解析,指出該引用之論據在唯識學的邏輯體系中,可以從兩個不同的義理方向來詮釋或適用。

    本句在討論定境的性質與導引關係。
    作者區分了「善定」的加行導引與「第四定」的差異,強調若缺乏善定的導引,則落入第四定(色界第四定)的範疇,旨在釐清修行次第中定境性質的轉變。

    本文在解釋唯識體系中關於地界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此處說明「下上地」的義理在先前論述中未被單獨詳述,因此在判讀時應參照前文關於「無想報」(無想果報)的定義與特質來理解。

名相註解
  • 唯是善:指僅有此項法屬性為善法。
  • 地因:指成就該特定修行境界(地)所需的因緣條件。
  • 通二義:指一個論據或對象可以適用於兩種不同的義理分析。
  • 善定:具足善法、不雜染的禪定。
  • 下上地:指在特定果報層級中相對較低或較高的境界。
  • 無想報:指無想定之果報,指一種意識功能暫時停止、不生想念的果報狀態。

《論》:又唯是善等,本說彼所引故,釋唯是善, 下上地無,明屬地因。西明云:彼所引故 通二義。今謂不爾,加行善定引故善,不 以善定引是屬第四定,在文自解。下上地 無由前說故,指同於前說無想報。

240
白話直譯
《論》:四種業通於三種,除了順現受者。略論其業總共有兩種:一是定感果;二是不定感果。所以《瑜伽》第九卷說:順定受業者,是指故意思惟之後。若是造作、增長的業,順不定受業者,是指故意思惟後造作但未增長的業。這個意思就是說,以審查、決斷思維作為方便,因此稱為故思。所以《九十》說:故思故造業者,是指先經過思量。已經隨著尋思、伺察,並且已經起身、語,這就叫作業,令種子增長稱為增長業。《雜集》第七說:作者是指發起造作諸業,使其現行,增長者是指令習氣增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四種業力普遍作用於三世,但要排除掉那些隨即感得現前果報的情況。。簡單來說,業力總共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必然會產生果報的業;。第二部分,討論關於「不定」種子所感得的果報。。所以《瑜伽師地論》第九卷中提到:所謂『順定受業』的人,是指已經產生了造作意願(故思)的人。。無論是創造新的業力,還是增加既有的業力,只要符合「不定受業」的條件,指的是在有意識的思維決定後完成了行為,但並沒有讓該業力進一步增長。。這裡的意思是指:因為是以審核、決定這類思維過程作為方便,所以才稱作「思」。。因此在第九十頁提到:「因為思考而造業的人」,指的是在造業之前先經過思量。。在心中思考、觀察,以及身體的行動和語言表達,這些都稱為「作業」;而讓潛在的業種增加,則稱為「增長業」。。《雜集論》第七卷中提到:所謂的「作者」,是指發起並造作各種業力,讓這些業力實際顯現出來;而所謂的「增長者」,是指讓行為後留下的習氣變得更加強大。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業力與果報的時間關係。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四業」指四種業種(或業力),「三」指三世(過去、現在、未來)。
    一般業力通時而用,但若果報在現前立即顯現(順現受),則不納入此特定分類的討論範圍。

    此處在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業力分為必然感果與未必感果之分,此句旨在對業的種類進行分類,為後續闡述感果的條件與機製做鋪陳。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不定種子」的果報。
    不定種子是指那些尚未決定將導向善、惡或不善,而是根據後天與其相應的條件而決定果報方向的種子。

    此句引用《瑜伽師地論》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故思」指為了追求特定結果而產生的造作意圖(意業)。
    「順定受業」是指業力在運作時,其受報的狀態與最初造業時的意圖相一致,強調了意識(思)在業果決定中的核心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在「受報」時的定時與不定時之區分。
    文中區分了「作業」(初次造業)與「增長業」(重複或強化業力)。
    所謂「順不定受業」,是指雖然在造業時有意識的「故思」(意圖),但該業力不屬於定時受報的類別,或者在特定條件下,行為雖已完成但未導致業力的強度增加。

    本句在解析「思」這一心所法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思(cetanā)是指能驅使心意識向外運作的決定性意向。
    此處強調「審」與「決」是思之核心特徵,透過這種審視與決定的心理過程,使心能導向特定的行為或目標,故將此方便過程稱為「思」。

    此句在解析造業的心理過程。
    強調「思」(思量)是造業的前行因素,即在實際行為(造業)之前,心中先有主觀的意圖與考量,此思量之種子觸發後才導致業力的產生。

    本段在界定「業」的運作機制。
    首先定義「作業」為具體的身、口、意活動(尋思、伺察屬意業;身、語屬身口業);接著區分「增長業」,指這些行為如何強化或增加心識中潛在的種子(種子增長),說明從行為到果報的種子積累過程。

    此處引用《雜集論》來定義「作者」與「增長者」的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業力的「造作」與「習氣的累積」。
    前者側重於業的顯現(現行),後者側重於種子習氣的強化(增益),說明瞭業力如何從潛在的種子轉化為實際行為,並在過程中深化潛在傾向的機制。

名相註解
  • 四業:指業力的四種分類或性質,依上下文而定。
  • 順現受:指業力迅速成熟,使其果報在當下或極短時間內即被感知受用。
  • 定感果:指必然會感得果報的業力,不論時間早晚,只要條件成熟必將顯現結果。
  • 感果:指種子在條件成熟後,感得相應的果報。
  • 順定受業:指業力導致的果報(受)與造業時的性質相符合且確定。
  • 故思:指因追求某種目的而產生的造作心,是業力的核心驅動力,即『思』業。
  • 作業:初次創造出能導致未來受報的業力。
  • 增長業:對已有的業力進行重複或強化,使其果報更加深重。
  • 不定受業:指受報時間不固定的業,非在特定時段(如死後立即)受報的業。
  • 審:指審慮,對對象進行詳細考察與判斷。
  • 故思故造業:指因有意識的思慮與企圖而導致的造作行為。
  • 思量:在唯識學中,指意識對對象的衡量、計畫或意向(cetana),是業力產生的核心心理過程。

《論》:四業通三除順現受者。略論其業總有兩 種:一、定感果;二、不定感果。故《瑜伽》第九云: 順定受業者,謂故思已。若作、若增長業,順不 定受業者,謂故思已作而不增長業。此意即 說,由審、決思為方便,名故思。故九十云:故 思故造業者,謂先思量。已隨尋思,已隨伺 察,已起身、語,名作業,令種增長名增長 業。《雜集》第七云:作者謂起造諸業,令其現行, 增長者謂令習氣增益。

241
白話直譯
除此之外,還有設立故思,但不起身、語等,或雖然起身、語,卻不令種子增上、不令種子增長業者,總共有十種。《瑜伽》第九說:增長業者除以下十種:一、夢中所作;二、無知所作;三、無故思所作;四、不利益、不頻繁所作;五、狂亂所作;六、失念所作;七、非樂欲所作;八、自性無記;九、因悔而損失;十、因對治而損失。除了這十種以外稱為增長業,不增長業就是這十種。增長者是異熟定及時報,不增長者則是俱不定所攝。《雜集》第八依據定受業分為三種:現受、生受、後受。在慈定等造作善惡業屬於現受,五無間等稱為生受業。如果此生造作,來世才受報,稱為後受。若有一業或現受或生受,受報未盡還會於更多生受,從最初現受、生受只稱現受、生受,不稱後受。所以第八說:於此業中,從最初成熟階段建立順現法受等名稱,不只受此一階段異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除了前面提到的情況,如果心中有刻意的念頭,但沒有表現出肢體動作或言語;或者雖然有動作和言語,但沒有讓種子變得更強或增加,這樣的情況共有十種。。《瑜伽師地論》第九卷中提到:所謂增長業者的情況,是指要排除掉十種因素,第一種是在夢中行為所造的業;。第二種情況是不知道該做什麼。。第三種是沒有正當理由而產生的思惟造作。。第四,是指那些不具備利根且不勤於修行的人所作的行為。。第五種是因心智狂亂而產生的行為。。第六種是因失去正念而產生的行為。。第七,並非出於對快感的渴求而去做。。第八種是自性無記。。第九點是:因為後悔而造成的損害。。第十項,針對受損的部分進行對治。。除了這十種被稱為能增加業力的行為之外,所謂的不增加業力,指的就是這十種。。然而,能增加的屬於異熟定與時報;不能增加的則全部被歸類為不定攝。。根據《雜集論》第八品的記載,依據業力果報生效的時間,可以分為三種:現在果、生時果以及後世果。。在慈定等階段所造的善惡業,屬於現在就能感受到的果報;而造五無間罪等業,則稱為在未來生命中才感受果報的業。。如果菩薩在這一生先度化眾生,之後才承受果報,這就叫做「後受」。。假設某個業力導致了果報的顯現或出生,如果這個報應還沒結束而持續到後來的多個生命中,那麼從最初顯現或出生起,就只稱為「現」或「生」,而不能稱為「後受」。。所以第八識說明:在這種業力作用中,從最初的果報成熟階段開始,就建立了符合現法受報等名稱,而並非只有這一個階段才稱為異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業」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中,業的種子增長(增上)是決定果報的核心。
    若僅有意識上的「故思」(造作意圖),但未經身語表現,或雖有表現但未達到足以令種子增長的程度,則不構成完整的業力增長。
    此段旨在區分不同層次的業力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增長業」的界定。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分析業力的種植與增長時,必須排除掉不構成真實業力增長的因素(如夢境中的行為),以精確界定何為真正的業因。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及其相關疏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關於意識或心識在特定狀態下對對象的認知缺失,指涉一種缺乏對應對象或操作目標的認知狀態(無知所作)。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對心法運作或煩惱習氣的分析框架中。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不具備正當因緣或正向目的(無故),而產生的思惟造作(思所作),屬於一種妄想或不必要的精神活動,是導致心不寧靜或造作業力的原因之一。

    此句在論述心所或業力之種種區分,探討不同根機(利根與不利根)以及精進程度(數,指頻繁地、勤勉地)對行為結果與心法運作的影響。

    此處討論的是心靈功能紊亂或精神失常(狂亂)時所導致的行為表現。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心識狀態及其導致之業力行為的分類討論,說明心智失去調控後產生的不正常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缺乏正念(失念)狀態下所產生的造作或行為,屬於分析心意識運作缺陷或錯亂狀態的分類之一。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及其註疏對「業」或「心所」之分類討論中,旨在區分行為的動機。
    此項強調該行為並非由「樂欲」(對快樂的追求或貪著)所驅使而產生的造作,是用於界定特定心理狀態或業種的排除條件。

    在唯識學的法相分析中,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或法的性質。
    自性無記是指該法在本質上不屬於善(能導向解脫),也不屬於惡(能導向痛苦),且不屬於非記(即不屬於捨、等之中性),而是天生就屬於無記狀態,不產生善惡的業果。

    此處論述心法或業力的損益情況。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特定心理狀態(如後悔)如何對個體的精神狀態或修行進度造成負面影響(損)。

    此處屬於論述修習對治法之次第,旨在說明如何針對心識中被煩惱或妄想所損毀、遮蔽的法性或功能,採取相應的對治手段予以恢復與修復。

    此處在討論業力的增長與不增長,旨在區分哪些行為會導致業力的積累或加強,而哪些則不會。
    在唯識學的業力分析中,強調行為(業)的性質決定其果報的增減。

    本句在討論業報之果報定量的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業力之果報是否能隨時間或條件而增長。
    增長者是指果報在特定條件下會增加的(如異熟定與時報);而不增長者則屬於「不定」的範疇,即不具備固定增長特性的攝受範圍。

    本句引用《雜集論》說明業報感應的時間分類。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業力導致的果報並非立即全部顯現,而是依據時間順序分為現報(現法)、生報(來世)及後報(遠期或多生之後)。

    本句在解析業果感應的時間區分。
    將業分為「現受」與「生受」兩類:前者指果報在當生即顯現的業(如慈定等心態下造業);後者指必須經過投生、在後世才承擔果報的重業(如五無間罪)。

    此處討論菩薩在成就佛果前的受報順序。
    在唯識與菩薩道論述中,區分「先受」與「後受」。
    後受是指菩薩優先行導師之職,度化他人,待眾生獲益後,菩薩才領受其應得的果位或果報。

    此處在討論業報顯現的時間性與定義。
    區分「現、生」與「後受」的關鍵在於果報的連續性。
    若一個業力導致的報應跨越多生且尚未完結,則其整段過程在定義上仍屬於最初那個業力的「顯現」或「出生」階段,而非獨立的後續受報。

    本句討論業力成熟(異熟)的過程。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果並非僅指最後一個果位,而是一個連續的過程。
    從初熟位(最初感受果報)開始,其受報的狀態即與業力相應,因此將其過程整體視為異熟的展開,而非單一時間點的結果。

名相註解
  • 種增上:種子在種子相續中變得更加強大或顯著,影響後續的果報。
  • 業者:指造作業力的過程或其產生的結果。
  • 增長業者:指使業力種子增長、成熟而產生果報的因素或行為。
  • 夢所作:指在睡眠夢境中的意識活動,雖有行為之相,但因缺乏真實的意根與身口正念之結合,不被視為能真正增長業力的實質行為。
  • 所作:指心識所作用的對象或應當執行的行為目標。
  • 無故:指缺乏正當的理由、原因或正向的動機。
  • 思所作:指心在思惟、計畫或衡量時產生的造作活動。
  • 不利:指根機較鈍,對法理領悟較慢或缺乏修行條件者。
  • 不數:指不勤勉、不頻繁地修行或作業。
  • 狂亂:指心識失去安定與調控,處於極度躁動或精神失常的狀態。
  • 失念:指心不在焉或失去正念,無法對當下法相保持覺知。
  • 樂欲:指對感官快樂或心理滿足的渴求與貪著。
  • 自性無記:指法之本質不屬善、不屬惡,亦不屬於可變更的狀態,恆常維持無記性質。
  • 損:指損害、減少或削弱,在此指心靈品質或功德的下降。
  • 所損:指被損害、毀損或遮蔽的部分,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指因無明、執著而未能顯現的真如性或正覺功能。
  • 不增長業:指不會導致業力積累或使其消減的行為與狀態。
  • 異熟定: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得之果報,具有特定的定相。
  • 時報:指隨時間推移而成熟領受的業報。
  • 不定攝:指不被納入固定、確定量級的攝受範圍內。
  • 定受業:指確定接收並感應業力果報的行為或狀態。
  • 後:後報,指在多次投生之後才顯現的遠期果報。
  • 現受攝:指果報在現前生命中即被攝受,無需經過投生。
  • 生受業:指果報在未來投生後才顯現的業。
  • 五無間:指五種極其沉重的罪業(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僧殘、出 plej佛身),其果報必定在次生即墮地獄,無間斷日。
  • 造度:指菩薩以方便法門度化眾生,使其脫離苦海。
  • 後受:指在度化眾生之後才承受果報的順序。
  • 初熟位:業力開始成熟並產生最初果報的階段。
  • 順現法受:符合現前法(現法)所感受到的果報狀態。

除此已外設有故 思,不起身、語等,及雖起身、語,而不令種 增上,不令種增長業者,即有十種。《瑜伽》第 九云:增長業者謂除十種:一、夢所作;二、無 知所作;三、無故思所作;四、不利不數所 作;五、狂亂所作;六、失念所作;七、非樂欲所 作;八、自性無記;九、悔所損;十、對治所損。除 此十種名增長業,不增長業謂此十種。然增 長者異熟定及時報,不增長者俱不定攝。《雜 集》第八據定受業說有三種:即現、生、後。於 慈定等造善惡業是現受攝,五無間等名生 受業。若此生造度生方受,名為後受。設有 一業或現或生,受報不盡更多生受,從初現、 生但名現、生,不名後受。故第八云:於此業 中,從初熟位建立順現法受等名,不唯受 此一位異熟。

242
白話直譯
《雜集》第七將定與不定分為三種,其中說:如經所言決定業,是指作業決定受、異熟定、分位定。作業通於定與不定,定受是不定,義理如後面解釋。分位是定,因為時、報都確定。《瑜伽》第六十依據定與不定,總說有四種業,其中說:又有四種業:一、異熟定;二、時分定;三、二者皆定;四、二者皆不定。第三種是定,其餘三種是不定。第一,雖然果報必定會受,但受報的時間卻不一定。第二,時間雖然確定,但果報不一定,所以都屬於不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雜集論》第七品中,將「定」與「不定」分為三類。其中提到:如同經中說的「決定業」,是指由業力決定所受的果報、異熟果的定時,以及分位上的確定。。關於作業通的定與不定的狀態,以及定受是否安定,其道理請參考後文的解釋。。分位屬於確定的狀態,是因為其時間與所獲的果報都已經確定了。。在《瑜伽師地論》第六卷中,根據是否為定業將業分為四類,文中提到:還有四種業,第一種是異熟定業。。第二,是時間分段的確定。。第三種情況是,這兩種狀態同時處於定境。。第四點是,這兩種情況都不能確定。。第三個是屬於定法,另外三個則不是定法。。首先,雖然承受果報這件事是確定的,但具體在什麼時間發生則不確定。。第二種情況是時間固定但果報不固定,所以整體來看依然是不確定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與果報的決定性。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決定」是指一種不可更改的必然狀態。
    這裡區分了三種決定:一是業力決定了將受什麼果(作業決定受);二是異熟果在時間或形態上的定型(異熟定);三是在特定的位階或果位中已確定(分位定)。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的定相分析中,關於「作業通」的定力狀態以及隨之而來的「定受」(定中感受)是否穩定之議題。
    作者在此採取索引方式,指示讀者在後續章節中尋找詳細的論證與分析。

    在唯識學的修行階位(分位)中,討論該階位的性質。
    此處強調「分位」的定相,是指修行者在特定階段的境界、所需時間以及最終將獲得的果報已由因果律決定,不再具有不確定性。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的定型與果報的確定性。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定業」是指一旦造作,必然會導致特定果報且無法透過後天修行改變其趨向的業。
    異熟定業是指決定下一世投生之處(異熟果)的確定業力。

    此處指在唯識分析或修行階段的劃分中,對時間區分(時分)的明確界定,以確保在分析心法運作或修行次第時,其時間尺度具有確定性。

    此處屬於唯識論中對定候或心意識狀態的細分討論。
    在分析心與意識的定相時,討論到第三種可能性,即兩種心法(如心與意識,或兩種不同的定相)同時進入定狀態,而非單方或交替進入。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之論疏分析脈絡中,針對前述之兩種分析對象或判準,指出在該特定邏輯推論下,兩者皆無法確定其性質或狀態,是用於破除執著或釐清定義的辨析過程。

    此處在分析特定的心法或心所之性質,將其區分為「定」與「不定」兩種狀態。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需區分哪些心所具有定性(如專一、不散亂),而哪些則不具此特質。

    此處在討論業報的感果機制。
    即便某種業力必然會導致特定的報受(定報),但其感果的時間點(時)會根據種種緣分(如業力強弱、時機成熟度)而有所不同,並非立即或固定地發生。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果報的成熟時間與果報性質之間的關係。
    即便時間(時)是確定的,但如果果報(報)的內容不確定,則該種業力的總體狀態仍被判定為「不定」。
    這屬於唯識論中對業果成熟條件的細膩分析。

名相註解
  • 決定業:指一種必然會導致特定果報的業,不可透過其他因素而改變其結果。
  • 分位定:指在不同的修行位階或果位(分位)中,其性質或狀態已確定。
  • 作業通:指透過特定修行作業而獲得的通達能力或定力。
  • 定受:在禪定狀態中所體驗到的受相(感受)。
  • 時分:指時間的劃分、區段或特定的時間量。
  • 俱定: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同時處於禪定或不亂的狀態。
  • 報受:指承受業力所感應的果報。
  • 時:指業果成熟的時間,如定時報或不定時報。

《雜集》第七定與不定分之為 三,彼云:如經言決定業,謂作業決定受、異 熟定、分位定。作業通定不定,定受是不定, 理如後解。分位是定,時、報俱定故。《瑜伽》六 十據定不定,總說四業,彼云:復有四業:一、 異熟定;二、時分定;三、二俱定;四、二俱不定。第 三是定,餘三不定。第一約報受雖是定,然 時不定。第二時定,而報不定,故並不定。

243
白話直譯
《雜集》說,第七約定不定中有五種業,內容是:由故意思考而造作的業,略分為五類,分別是他人教導、他人勸請、不明瞭分別、根本執著、顛倒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雜集論》第七品在討論約定與不定的內容時提到,導致造業的「思」大致分為五種情況:一是受他人命令、二是受他人勸請、三是因為不懂分辨、四是因為根深蒂固的執著、五是因為顛倒的錯誤認知。
法義解析
  • 本段引用《雜集論》分析造業的心理動機(故思)。
    在唯識與阿毗達磨體系中,「思」是造業的主體。
    此處將導致造業的誘因分為五類,說明個體在造業時並非全然自發,可能受外部壓力(教勅、勸請)或內在認知缺陷(不了別、執著、顛倒)的影響。

名相註解
  • 教勅:他人強制命令或指示。
  • 勸請:他人請求或建議。
  • 顛倒分別: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與認定。

《雜集》 第七約定不定說有五業,彼云:故思造業 略有五種,謂他所教勅、他所勸請、無所了 別、根本執著、顛倒分別。

244
白話直譯
五種分法如下,前面三種不會增長,因為較輕,所以不一定要受異熟果,就是時間確定但果報不定,以及時間和果報都不定,後面兩種則會增長。因為較重,所以必定要受異熟果,就是果報確定但時間不定,以及時間和果報都確定。所以下文說:必定受異熟果的,就是如前所說由故意思考造作的業。如果是必定受報且時間也確定的,就沒有分位上的決定,怎麼還能另外說明?所以下文分位決定說:由此業,在現世中必定受異熟果,後面也依此推論。此外,無想定正是顛倒分別,妄稱涅槃,這種情況涵蓋四種業。可知後面兩種不只是時間和果報都確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五種情況的順序是這樣的:前三種不會增加業力,因為罪業較輕,不需要經過異熟果報,所以即時報、定報以及兩者兼有的報應都不確定;而後兩種則會增加業力。。因為造業深重,所以一定會承受異熟果,這點是確定的;但具體在什麼時間顯現則不一定,直到果報顯現之時,時間與果報才共同確定。。所以接下來文中提到:那些決定要承受異熟果的人,就像前面說的,是因為起心念(思)而造業。。如果這裡的定相、承受、時間和果報都已經確定了,那麼就不存在所謂的分位決定,還需要另外特別說明做什麼?。所以下文在分析決定果位時提到:像是由此業因,在現法中必定會承受異熟果而投生,後續就比照這個邏輯。。而且這種「無想定」實際上是一種顛倒的錯覺,只是虛假地模擬涅槃的狀態,因此依然會導致四種業力的產生。。可以明確知道,後面提到的這兩項並不只是指時間和果報這兩種情況,而是兩者都已經確定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業力增長與果報時間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業力的「增長」影響其果報的定時與定型。
    前三種情況因業力輕微,不至於導致必須在下一世才成熟的「異熟」,因此其果報在時間(即時或定時)上具有不確定性;而後兩種業力較重,會導致業力的增長,進而決定果報的必然性。

    本句討論業力與果報的決定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業力之重決定了必須受報(異熟),但果報顯現的具體時間(時機)具有不確定性,直到該報應實際發生時,時間與果報才形成確定的對應關係。

    本句討論業力果報的決定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思」(cetana)是造業的核心心所。
    當眾生產生造業的意向(思)時,便種下了決定性的業種,未來必然地在異熟果中承受相應的報應。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果報與位階的決定性。
    若果報的性質(定)、承受對象(受)、時間(時)與報應(報)皆已確定,則其狀態已是絕對的,不再有區分位階(分位)的餘地,因此不需要再對其進行分項說明。

    此處在討論業力與果報的決定性關係。
    文中將「分位」與「定」結合,是指分析果位的確定性(定果)。
    強調特定的業力會在現法(現世或目前的法性狀態)中必然導致異熟果的投生,以此作為後續論述的準據。

    本句旨在破除對「無想定」的誤認。
    在唯識學框架下,無想定雖能暫時抑制意識活動,但其根源仍是依賴於意識的分別(顛倒分別),而非真正的覺悟。
    由於並非真實的離欲與斷除煩惱,這種狀態僅是「妄報」的涅槃(似涅槃),因此無法切斷業力循環,依然在四業(殺、盜、邪淫、妄語)的因果影響之中。

    此處在分析唯識論中關於種子生現行或業力成熟的決定性因素。
    文中強調後兩種情況並非單純的時因(時間)或報因(果報)之區分,而是在法義上均屬「決定」之狀態,即必然會產生相應的結果。

名相註解
  • 即時報:指業力在現世或極短時間內迅速成熟的果報。
  • 定報:指果報在特定的時間或特定的狀態下必然成熟的定業。
  • 俱不定:指即時報與定報兩者皆不確定的狀態。
  • 現法:指目前的處境或當下生存的法界。
  • 妄報涅槃:指假借禪定之寂靜,誤以為已達到涅槃解脫,實則為暫時的遮蔽,非真實解脫。

五句如次,初三不 增長,輕故不必受異熟,即時定報不定,及 俱不定,後二增長。重故必定受異熟,即報定 時不定,及時報俱決定。故下文言:受異熟決 定者,如先所說故思造業。若此定受時報俱 定者,即無分位決定何得別說。故下分位 定,云:如由此業,於現法中,必定受異熟 生,後准此。又此無想定正是顛倒分別,妄 報涅槃,既通四業。明知後二非唯時、報二 俱決定。

245
白話直譯
《顯揚》十九約定不定分為五類,內容是:這些業有五種決定:一、現世受報決定;二、來世受報決定;三、後世差別受報決定;四、受果報決定;五、造作業決定。前面三種是時間確定,或時間和果報都確定,第四種是果報確定但時間不定,第五種則涵蓋果報確定以及時間和果報都確定,因為在第五種中,決定受果報,並且決定造作業,與前面不同。所以《雜集》第七說:造作業決定者,是由過去業力感得,必定異熟果相續。在此生中必定造作此業。既然說感得必定異熟果,沒說時間確定,所以是通用的。否則在果報確定但時間不定的情況下,異熟身上難道不會造惡業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顯揚論》第十九卷中,將「不定分」約定為五種。文中提到:業報的決定有五種方式,第一種是現受決定。。第二,是決定於生受(感受出生)。。第三,在後來的果報中,決定會承受不同的差異結果。。第四,是決定了將要承受的果報。。第五點,確定業力的造作過程。。前三種情況是時間確定,或者時間與果報都確定;第四種是果報確定但時間不確定;第五種則涵蓋了果報確定以及時間與果報都確定的情況。因為在第五種情況下,受報與業力的決定程度,與前三種有所不同。。所以《雜集論》第七卷提到:那些果報已經確定的情況,是由過去生積累的業力所感召而得,其異熟果會確定地連續發生。。在這一世生命中,確定會造下這個業。。既然說到感得決定性的異熟果,而沒有提到時間的限定,所以可知這是通用於各處的道理。。如果不是這樣,在那個報定失效的時候,異熟果身難道不會造下惡業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成熟與果報領受的決定性(決定業)。
    「不定分」是指尚未確定在何時、何處受報的業,而《顯揚論》將其分為五種決定方式,以說明業報如何從不確定轉為確定。
    第一種「現受決定」是指業果在當下生命週期即行領受。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決定」的分類。
    在對待種子或相應法時,指其功能或狀態已確定為產生感受(受)的階段,屬於對心法運作次第的精細分析。

    此句討論業報的果報呈現。
    在唯識法相的業力分析中,指業力在後果成熟時,會根據造業的種子性質,決定承受相應的差別果報(如三界之別或善惡果之分)。

    此處指在唯識學的業力果報體系中,種子在特定條件下成熟,導致受報的結果已然確定,不可更改之狀態。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對心法運作的分析中,討論意識或心王在造作業(行為)時的決定性過程,旨在分析業力如何從意向轉化為實際的造作,進而決定未來的果報。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報感應的五種決定狀態(時、報、業之定不定)。
    重點在於區分「時定」(受報時間確定)與「報定」(受報種類確定)。
    第五種狀態(通報定及時報定)之所以特殊,是因為其受報的必然性與業力的決定性程度,高於前三種狀態,導致其感應結果具有明確的差異。

    本句引用《雜集論》說明業果的決定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種子業力在阿賴耶識中成熟後,會產生不可避免的異熟果(果報),且此果報在未被對治前會依業力而相續不斷。

    此句討論業力之果報與種子成熟的決定性。
    在唯識學脈絡中,指特定的種子在現前生中獲得足夠條件而必然轉現為實際的行為(業),強調因果鏈條在特定時間維度上的必然性。

    此處在討論業力感果的機制。
    文中指出「決定異熟」是指必然會感得的果報,且由於文中並未限制感果的時間(不言時定),因此判定此理在不同情況下皆通用,而非僅限於特定時間或特定對象。

    此句在探討異熟果身(報身)在特定定境或時間區間內的業力運作。
    論者透過反問法,強調若無前述的機制(如特定的定力或加持)來制約,異熟身在非定之時仍會受習氣驅使而造作惡業,藉此論證特定狀態對防止造業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不定分:指業力尚未決定在特定時間、空間或身分中受報的狀態。
  • 現受決定:指業果在目前的生命週期(現世)就直接顯現並領受。
  • 生受:指意識或心王在產生時,對對象產生感受的狀態。
  • 差別受:指根據業力的不同而承受差異性的果報。
  • 受報:指眾生因過去種植的業因,而在現前承受相應的果報(如投生某種身分或處於某種環境)。
  • 時定:指業力感應受報的時間點已確定。
  • 報定:指業力感應受報的果報種類(如生於何處、受何種苦樂)已確定。
  • 決定作業:指業力在種植與成熟過程中,已達到必然會產生特定果報的決定性狀態。
  • 作業決定:指業力已經定型,必然會導向特定的果報,不可更改。
  • 宿業力:指過去世所造的業力。
  • 此生:指目前的這一世生命週期。
  • 決定異熟:指必然會感得的果報,不隨其他條件而改變。
  • 異熟身: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感得的身體,即五蘊果身,其特點是承接前世業報。

《顯揚》十九約定不定分之為五, 彼云:如是業有五種決定:一、現受決定;二、生 受決定;三、後差別受決定;四、受報決定;五、作 業決定。初三時定,或時、報俱定,第四報定 時不定,第五通報定及時、報定,以於第五 決定受報,并決定作業與前有別。故《雜集》 第七云:作業決定者,由宿業力感得,決定 異熟相續。於此生中決定造此業。既 云:感得決定異熟不言時定,故知是通。不 爾於彼報定非時,異熟身上豈不造惡業 耶?

246
白話直譯
又果報確定但時間不定,以及果報確定,不只是個別果報,既然也涵蓋總報,怎能讓人在現世受果報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受報的定時並不固定。而這種報應的決定,不僅僅是指個別的果報,也包括共同的果報,這樣怎麼可能在現法中就直接承受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業力感果的時機與性質。
    論及「報定」(果報的決定性)時,區分了「別報」(個別身分之報)與「總報」(共業之報)。
    作者質疑若果報的時間不固定且涵蓋總報,則無法在當下的現法(現前生命)中立即完成所有受報過程。

名相註解
  • 受報定:指業力感得果報的確定狀態或時間點。

又受報定而時不定,及彼報定,非唯別 報,既通總報,豈得令於現法受耶?

247
白話直譯
雖然有總報。如果在現世能受個別果報,應該是因為總報的緣故,這些文句開合不同,但不超出本論所說的四種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有總體的果報。。如果現在承受的是個別的果報,那是因為有總體的果報在主導。雖然這些文字的闡述方式有所不同,但其實都離不開這部論書中所說的四種業力。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業果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總報」是指一種概括性的果報,與「別報」相對。
    這裡強調即使存在一個整體的果報呈現,但其具體運作仍需分析其組成部分或特定條件。

    本句討論業報的運作邏輯。
    在唯識學體系中,眾生所受的具體果報(別報)是基於總體的業力方向(總報)。
    雖然經論中對此的描述方式(開合)有所不同,但其核心法義均在於「四業」的框架之內,旨在說明果報與業力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開合:佛典術語,指對義理的詳細展開(開)或簡約概括(合)。

雖有 總報。若於現受容受別報,當彼總報故,此 等諸文開合有殊,不過此《論》所說四業。

248
白話直譯
本《疏》說:《顯揚論》中在不定中,果報和時間的定不定分別提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疏論中提到,《顯揚論》把「不定中報」以及「時間上確定或不確定」的情況分開來討論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報」的種種分類。
    作者引用《顯揚論》來解釋為何在本疏中將「不定中報」(指果報不固定)與「時定不定」(指獲報的時間點是否確定)區分為不同的討論範疇,以精確區分種子成熟與獲報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顯揚論》:指《大乘顯揚論》,由真諦譯,是唯識學的重要論著,詳論五位與種子義。
  • 不定中報:指在中報(死後至投生前)期間,果報的狀態尚未固定或處於變動之中的情況。
  • 時定不定:指獲取果報的時間點是確定的(定)或是不確定的(不定)。

本《疏》云:《顯揚論》中於不定中報、時定不定 別出故。

249
白話直譯
《要集》說:《顯揚》都說決定不談不定,因此後面兩種不叫不定,業和果報是相對來辨別決定,實際上前面四種,就是《瑜伽》六十中時間和果報都確定的範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集論》引用《顯揚論》指出:已經確定的情況不會被稱為「不定」。所以後兩種情況不叫作不定,而是透過「業」與「報」的相對關係來判定其決定性。根據實際情況,前面提到的四種,就是《瑜伽師地論》中六十位時節中,關於時間與果報皆屬於「定」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定」與「不定」的辨析,特別是針對業報之決定性。
    文中透過對比《顯揚論》與《要集論》的觀點,說明當業與報的對應關係明確時,即屬於「決定」,而非「不定」。
    最終將此邏輯對接到《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六十位(修行階段)的時間與果報的收攝分類中,旨在釐清心意識在不同果報階段的確定狀態。

名相註解
  • 六十時:指《瑜伽師地論》中將修行過程分為六十個階段(位),稱為六十位或六十時。
  • 俱定收:指將相關的現象或狀態一同收攝、歸納為「決定」的範疇。

《要集》云:《顯揚》皆云:決定不說不 定,由此後二不名不定,業、報相對以辨決 定,據實前四,即《瑜伽》六十時、報俱定收。

250
白話直譯
現在認為不是這樣。前面四種是果報決定,只是果報不是業,所以不能說業有五種。如果說業和果報決定是同時成立的話。那就是前三種,何必另外說明?又果報確定但受報時間不定,這屬於哪一類?名號不應收錄。偏離者互相牽制,無法見到此理。因此,依據本義解釋,理論與教法並無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說並非如此。。前面提到的四種受報已經定型了,這屬於結果而不是造業的過程,所以不能說業有五種。。如果說「業」和「報」這兩個詞確定是用作共同的句子(俱句)。。這其實就是前面提到的三項,為什麼還需要另外說明呢?。另外,關於在報應定果時,感受並不固定(不定)的情況,是在哪一句話中概括說明或包含的?。名稱不應該被包含在內。。那些相互矛盾或乖離的義理其實可以互相涵攝,但人們未能領悟這個道理。。所以根據原本的解釋,在道理與教法上都沒有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轉折語,用於否定前文所述的某種觀點或假設,以開啟後續的正確義理分析,符合唯識論中嚴謹的破立論證結構。

    本段在討論業與果的區分。
    作者指出前述的四種受報狀態屬於「果報」的範疇,而非「造業」的動作。
    在唯識論的精密分析中,若將已成熟的果報誤認為造業的過程,則會導致對「業種」分類(如業有五種)的誤解,因此強調兩者不可混淆。

    此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業與報的邏輯分析。
    討論焦點在於「業」與「報」在語法構造上是否屬於「俱句」(即兩個名詞共同指向同一對象或在同一邏輯結構中並列),以釐清業力與果報之間的決定性關係及其在心識體系中的運作方式。

    此句為論疏中的詰問或推論,旨在指出後述之義理與前述的三種名相(或類項)在實質上並無差異,是用於釐清概念重複性或論證邏輯一致性的辯論手法。

    此句為論疏中的詰問,探討在唯識學關於「果報」的討論中,針對「定受(定於某種感受)」但在「時間上不固定(不定)」的具體情況,應對應到論典中的哪一段文字或名相定義予以涵蓋(收)。
    這涉及對業報受用時間與性質之精確界定。

    此句在唯識論的辨析脈絡中,強調在特定法義的定義或區分時,僅能就其實體或特質進行判定,而不能將其名稱(名言)視為實體而納入討論範疇,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了義燈》,旨在說明在唯識學的深層義理中,表面上看似對立、乖離的觀點(如事相與理體),實際上可以透過「攝」的邏輯(將小義涵攝於大義之中)而達成圓融。
    若不具備正確的判教與分析能力,便無法見到這種攝受的理路。

    此句為論著中的論證結語,強調透過回溯對根本義理的解釋(本釋),可以證明目前的論述與佛法教理(理教)是一致的,不存在衝突。

名相註解
  • 俱句:邏輯或語法術語,指兩個或多個項共同構成一個句式,用以分析名相的對應關係。
  • 報定受:指業報中所感得的定型感受(如苦、樂、捨受)。
  • 乖:指乖離、相悖或不相容的義理。
  • 本釋:指對原論或根本經論的原始解釋。
  • 理教:指佛法中關於真理的理論(理)與傳承的教法(教)。

今 謂不爾。前四受報決定,唯果非業,即不得 云業有五種。若云亦業、報決定是俱句者。 即是前三,何須別說?又報定受時不定者,是 何句收?名當不收。乖者相攝,不見此理。故 依本釋,理教無違。

251
白話直譯
問:依修無想,正如《雜集》第七卷,五種業中屬於顛倒分別,彼處說是定受。此處說通三種,並非定受,難道不相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按照修習無想定的情況來看,《雜集論》第七品在討論五種業力時,將其列為顛倒分別,而那裡說明這是一種定受。。這裡說通三種情況,而且並不限定特定的受用,這難道不會產生矛盾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辯過程,探討「無想定」在不同論著中的定義差異。
    提問者引用《雜集論》將其歸類於「顛倒分別」的業力之中,並指出其狀態為一種特定的「定受」,旨在質詢其與唯識體系中對無想定之定義是否一致。

    本句為論疏中的質詢或辯論環節。
    討論核心在於某種法義是否能通用於三種不同狀態(通三),若其性質不限定於特定的受用(並不定受),則與前文或既定理論可能產生邏輯上的衝突(相違)。

名相註解
  • 五業:指五種業力或業的分類。
  • 通三:指適用於三種不同的對象、狀態或範疇。

問:准修無想,即《雜集》第七,五業之中顛倒 分別,彼說定受。此云通三,并不定受,豈不 相違?

252
白話直譯
答:彼處是依造作不善而說為正法等,所以是定受;此處則是依修善,因此通於不定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對方是因為把不善的言論偽造成正法,所以必然要承受果報;而這裡是指修行善法,所以果報並不一定(是固定或即時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業報的定時與不定時。
    前者指「造不善言而偽稱正法」的惡業,因其性質極其嚴重且具欺誑性,故其果報是「定受」(必然承受);後者指「修善」,善業的果報則視因緣而定,具有「不定」的特質,不必然在特定時間或形式下立即顯現。

名相註解
  • 不善言:指違背正法、造作惡業的言語。
  • 正法:指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答:彼據造不善言為正法等,故是 定受,此約修善,故通不定。

253
白話直譯
問:修此定者既然允許生起色法,也能後起,生於所修定相應的思惟,是否可以不受果報?若允許受果報,則僅是生受,不可同時由生、後二業共同招感。若僅是過去修行能感得果報,後起者為何不能感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修行這種定力的人,既然可以投生在色界,之後也能再次轉生,那麼他在修行這種定的時候所產生的思慮,是否可以不必承受其果報?。如果認為承受果報僅僅是感受痛苦或快樂,那麼生命就無法產生;而後兩種業力所招引的果報是一樣的。。如果只有以前的修行能感應到那個果位,那麼後來才起心修行的人,為什麼不能感應到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定」與「思」(心行)之果報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修習特定定力者在投生色界後,其修定過程中所伴隨的思量(思)是否會作為業因導致後續的果報,旨在釐清定業與思業在果報承擔上的細節差異。

    此處討論業力與受報的關係。
    若將「受報」僅限於意識上的「感受」(生受),則無法解釋業力如何驅動物質身體的產生(不可生)。
    論者以此論證受報必須包含身心的共同造作,而非單純的心理感受。
    後句則指出在特定條件下,兩種不同的業力可能招致相同的果報。

    此句為論理質詢,旨在探討「種子」與「果位」感應的時間關係。
    若主張僅有久遠時期的修行能導向特定果位,則無法解釋為何後世修行者亦能達成相同果位,藉此破除對修行時間單一性的誤解,強調種子成熟與感應的普遍規律。

名相註解
  • 後起:指在本次生命之後,再次產生轉生、投生的狀態。
  • 不受報:指該種心行不產生相應的果報。
  • 招:業力感召果報之意。
  • 彼果:指前文所提及的特定聖果或果位。

問:修此定者 既許生色亦得後起,生彼所修定俱之思 可不受報。若許受報即唯生受,不可生、 後二業同招。若唯昔修能感彼果,後起之者 何為不感?

254
白話直譯
答:生於彼處者,因為力量不強或較為微弱,所以不受果報。若非如此,重複修行也能另感果報,應該重生於彼處,因為過去在人間有後報受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能讓那個心念產生的因素,因為不夠強烈且品質低劣,所以無法被接受(或無法產生作用)。。即使沒有這樣地重複修行,也能夠感應到,應該會在那裡重生,是因為以前在人類之中所受的後報影響。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心法之生起條件。
    指涉某些心意識(或心所)在生起時,若缺乏足夠的強度(猛利)且屬劣質,則無法在心識體系中獲得承接或達成預期的心理狀態。

    此句討論業力感應與往生之因緣。
    說明即使未在當下進行特定的重複修持,但若過去在人道中積累的後報(殘餘業力)具足,依然能透過別感(特殊的感應)而往生至特定的淨土或境界。

名相註解
  • 猛利:指心所功能強大、銳利且迅速,能有效驅動心識運作。
  • 不受:指未能被接收、不成立或不產生相應的作用。
  • 別感:指非由一般的共業或通用因緣,而是由特殊的個體業力或特定因緣所產生的感應。
  • 後報:指前行之業在之後時間所產生的果報,此處指過去生在人道中留下的業力影響。

答:生彼起者,非猛利故劣故 不受。不爾重修亦能別感,應重生彼,以昔 人中後報受故。

255
白話直譯
問:若過去在人間已得定但退失,只是不退下三靜慮定,命終生於彼處能否再次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一個人以前修行到了某個境界但後來退轉了,只要他還保有前三層靜慮定,死後投生到那個地方,是否還能重新恢復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遭遇「退失」(修行境界下降)後,若仍保有基礎的定力(三靜慮),在命終投生特定淨土或天界後,是否能依託之前的定業基礎而重新恢復修行的可能性。
    這涉及唯識學中關於業力、定力與投生後恢復修行能力的討論。

名相註解
  • 退失:指修行者因煩惱或外緣影響,導致先前獲得的禪定或果位下降。
  • 三靜慮定:指前三層的禪定(初禪、二禪、三禪),是進入深層定境的基礎階梯。
  • 命終生彼:指意識在生命結束後,依業力投生至特定的世界或淨土。

問:若昔人中得已退失,但 不退下三靜慮定,命終生彼得重起不?

256
白話直譯
答:論中二位師的說法各不相同。若依第一位師的解釋,退與不退,生於下三天不得重起;生於無想者,下初修退,後生重起也稱為後報。若依第二位師,欲界雖然退失,生於下靜慮也能再次生起。《五十六》說:先在此處生起,後於色界第四靜慮,當受彼果報。如《疏》文所解釋。若說:在欲界即使不退失,也有生於下三靜慮中而能重起者。若非如此,異生潤生必須現行。若不退無想,下三靜慮因已離染,怎麼能生起?若允許能生起,即無六行伏惑而上生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也就是在討論這兩位老師的說法彼此有所差異。。如果最初的導師在解脫過程中退落或不退,若墮生在三天以下的境界就不能再重新上升;若生在無想處,則屬於初次修行時的退落,日後重新上升也稱為後報。。如果是第二種情況的導師,雖然境界下降到了欲界,但只要能生起下靜慮,依然可以重新恢復之前的境界。。第五十六項所述:業力先在此處產生,之後會在色界第四禪中承受該果報。。就像《疏》論中所解釋的那樣。。如果有人問:即便是在欲界且沒有退失的人,是否也可能在生於下三靜慮時,能夠重新恢復之前的境界?。不是那樣的,因為胎生、卵生等異生以及濕生等潤生,都需要透過現行才能顯現。。如果不從無想定中退回,且下三定已經離染,那又是如何能產生後續的心意識呢?。如果允許在該處投生,是不是就沒有所謂透過六行伏除煩惱而上生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問答體,旨在釐清兩位論師在特定法義上的觀點分歧,是唯識論中常見的辨析方法,透過對比不同見解以導向正確的了義理解。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修行位階退落的細節。
    重點在於區分「退落」的程度與後果:若墮入三天(欲界與色界低層)則難以恢復;若墮入無想處(定境之退),雖屬退落,但未來仍有機會重新起修,此種延後受報或重新修行的狀態稱為「後報」。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禪定境界退失後的恢復情況。
    針對「第二師」類型的修行者,即便因種種原因導致定力下降至欲界層次,只要能重新修習並生起下靜慮(初禪),便能以此為基礎重新向上恢復原有的定境。

    此句討論業力種子與果報成熟的時序關係。
    說明某些業力雖然在特定層次(此處)起始,但其對應的果報成熟點是在色界最高層次的第四靜慮中,體現了唯識學中業果成熟的時間差與層次對應。

    此處為論著中的引用標記,指引讀者參閱對應的《疏》論(詳注)以獲取更深層次的義理分析,體現了論、疏之間互補的詮釋關係。

    此句為論疏中的擬問,討論在欲界雖未完全退失(不退失)的修行者,若因業力或因緣生於下三靜慮(初、二、三禪),是否能重新恢復或進發更高階的定境。
    此處重點在於探討「不退」的層級與在不同禪定層次中恢復定力的可能性。

    本句在討論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種子(潛在能)必須透過現行(實際顯現)才能在物質世界中產生作用。
    對於異生(胎、卵、躑、躔)與潤生(濕生)等眾生,其生理特徵與生命形態的運作必須依賴現行的顯現,而非僅靠種子潛在狀態即可達成。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進入無想定後,若不退回至有想狀態,則無法在已離染的下三靜慮(初、二、三禪)中生起後續的覺知或心法。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定境的轉化與心意識生起的必要條件。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與「伏惑」的邏輯關係。
    核心在於質詢:若某種狀態被允許投生,是否意味著它不再需要經過「六行」(指修行之六種行相)來伏除煩惱(伏惑)後才向上升遷至更高層次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三天:指欲界、色界、形色界(或指低於特定層級的三個天界),在此指退落後所處的低層境界。
  • 無想者:指進入「無想定」或生於「無想處天」的人,在唯識與阿毘達磨中,此狀態雖無意識活動,但仍屬業力牽引。
  • 初修退:指在初次修習某種定慧或位階時,因心不堅或外緣牽引而產生的退落現象。
  • 第二師:指在特定的定候或修行類別中,具有特定恢復能力的修行者類型。
  • 下靜慮:指初禪,是靜慮(dhyāna)的最低階層,也是從欲界進入定境的起點。
  • 受彼果:指承受先前所造業力所產生的果報。
  • 不退失: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不再退轉回低於原先的覺悟或定境狀態。
  • 下三靜慮:指初禪、二禪、三禪,相對於第四禪及更高層次的定境。
  • 離染:指脫離了煩惱的汙染,達到清淨狀態。
  • 退:指從深定狀態(如無想定)回歸到較淺的定境或有想狀態。

答:即論二師說各不同。若初師解退與不退, 生下三天不得重起,生無想者下初修退, 後生重起亦名後報。若第二師,欲界雖 退,生下靜慮亦得重起。五十六云:先於此 起,後於色界第四靜慮,當受彼果。如《疏》文 解。若云:在欲設不退失,亦有生下三靜 慮中,而得重起者。不爾,異生潤生要現行 故。若不退無想,下三靜慮得離染故如何 得生?若許得生,即無六行伏惑上生?

257
白話直譯
問:過去定已失而生於上界重修,為何定已失後還能感得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之前的禪定境界已經失去了,雖然之後重新修行,但既然曾經失去過定力,為什麼還能獲得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問旨在探討修行者在失去禪定(定力)後,其種子或業力是否依然能導向果位的成就。
    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的是種子不滅與重新修習對果位感應的影響。

問: 昔定已失生上重修,如何已失定後還能感 果?

258
白話直譯
答:因為後來定力資助彼果,能與同地法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是因為後來的定力可以對該對象起到資助作用,所以能夠與相同地的法相契合。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行次第中,定力如何對特定法境產生作用。
    強調後續修習的定力能作為資糧或助力(資彼),使修行者的心意識狀態能與該修行階段(同地)的法義相應,從而達到證悟或理解該法之目的。

名相註解
  • 定力:指禪定之力量,能使心不散亂,專注於法境。
  • 資:資助、資糧,指提供必要的條件或力量以達成目標。
  • 同地法:指與相同修行階段(地)相應的法義或心態。

答:由後定力資彼故,能同地法故。

259
白話直譯
所說滅盡定等,本釋、西明各依《疏》分別論述。《要集》說:有的解釋認為,此處僅是針對二乘學、無學而說。至於諸菩薩,則在下文才說明。有的解釋認為,此處通三乘有學、無學,說明得滅定者必須斷三界煩惱,下文明初起、後起,其中先說二乘,後說菩薩。若非如此,得滅定者不說如來,理則不圓滿。今認為此斷全然不相應。本釋的意思是簡別不得者,除此所簡顯示的皆是得者,怎麼會攝受不盡?妄自推測,這些文句,下文只略作指示,無法一一詳細說明其錯誤,讀者可自行細細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什麼是滅盡定等問題,本釋與西明兩位的解釋,都像《疏》論中所分析的那樣。。《要集》這本書提到:有一種觀點認為,這裡討論的僅僅是關於二乘修行者在「學」與「無學」階段的說法。。至於關於諸位菩薩的部分,將在後文中說明。。有一種解釋說:這裡涵蓋了三乘中還在學習階段的有學者與已證果的無學者,說明達到滅定境界的人,目的是為了斷除三界的煩惱。接下來說明初發心與後續的修行過程,其中先討論聲聞與緣覺二乘,最後說明菩薩。。如果不是這樣,那麼進入滅盡定的人就不會宣說如來法,這在道理上就不能圓滿成立。。現在是指這種斷除狀態與「全不相應」的情況一致。。這次的解釋太簡略,一般人很難理解。除了這些被簡化的部分之外,其餘的內容都能掌握,還有什麼是不能涵蓋進去的嗎?。如果妄自揣測,對於這些文字,後面僅僅是簡略地指出,無法一一詳細揭露其中的錯誤,請研究者自行深入思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註釋,旨在指引讀者參閱《疏》論中對於「滅盡定」的不同觀點辨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滅盡定是指心意識完全停止、不再生起心意識之狀態,其定義在不同論師(如本釋、西明)之間可能存在細微差異,需透過對比分析(辨)來釐清。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體系中對修行階段的界定。
    文中引用《要集》指出某種見解,認為該討論範圍僅限於二乘(聲聞與緣覺)在達到阿羅漢果之前的「學」階段(有學)以及證果後的「無學」階段,用以區分大乘與小乘在解脫境界上的差異。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指出關於菩薩之相關法義或分類,在目前的論述篇章中暫不展開,而將其安排在後續的章節中詳加解釋,以維持論述的次第。

    本段在解析《成唯識論》的論述結構。
    文中將修行者分為「有學」(未證果)與「無學」(已證果),涵蓋三乘(聲聞、緣覺、菩薩)。
    其核心在於透過「滅定」來斷除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煩惱。
    論述順序上,採取先論述二乘(小乘)的修行路徑,後論述菩薩(大乘)的圓滿路徑,以由淺入深的方式呈現。

    此處在討論如來與滅盡定之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如來之法身或智慧並不因進入滅盡定而消失。
    若認為進入滅盡定即代表意識完全停止而不能宣說佛法,則與如來圓滿的理路相悖,邏輯上不能成立。

    此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相應」與「不相應」的細微區分。
    這裡的「斷」是指對某種心法或對象的截斷、消除;「全不相應」則是指完全沒有共同發生或共同作用的關係。
    文中旨在釐清特定的心法狀態在斷除後,是否與不相應的定義相符。

    此處為論著作者對其註釋(釋)之精簡程度的自評。
    作者指出其意解因過於簡略而難以被他人領會,但強調除了這些簡略之處外,其餘義理已清晰顯現且可被獲知,旨在說明其論述之完備性與涵蓋範圍之廣。

    此句出於對前文錯誤觀點的批駁。
    作者指出,對於那些基於妄想而推論的文字,由於篇幅或結構原因,僅能簡略地指出其偏差,無法詳盡列舉所有錯誤,要求學習者(尋者)透過邏輯推演與深思來體悟其不合理之處。

名相註解
  • 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使心識功能暫時停止,不再產生對境的認知與意識活動。
  • 學:指有學,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在修行階段的聖者。
  • 三界惑:指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產生的種種煩惱與執著。
  • 如來:指覺悟真理的佛陀,在此語境中強調其圓滿的智慧與教化功能。
  • 理有不盡:指邏輯推論不完整,或道理上無法圓滿成立。
  • 意解:對義理的理解與闡釋。
  • 妄為思度:指不依據正法、僅憑主觀妄想而進行的推論或揣測。
  • 尋者:指對法義進行探究、研究的人。

言滅盡定者等,本釋、西明各如《疏》辨。《要集》 云:有說意云:此中唯約二乘學無學說。若 諸菩薩下文方說。有釋意云:此通三乘有學 無學,明得滅定人,要斷三界惑下,明初 起、後起,於中初說二乘,後明菩薩。若不爾 者,得滅定人不說如來,理有不盡。今 謂此斷全不相應。本釋意解簡不得人,除 此所簡顯皆是得,何攝不盡?妄為思度,諸 如是文,下但略指,不能一一具顯其非,尋 者細思。

260
白話直譯
然而西明的解釋認為在人中能得菩薩二種,漸悟如聲聞的數目,四萬、二萬、十千劫中也會進入滅定,從信位一直到等覺,共有五十一位賢聖。現在認為並非如此。諸經只說有四十二位賢聖,除去等覺、妙覺還有四十位。若將四、二、十千合為一,則是四十一位。若分為三類,就是四十三位,怎麼會有五十一位呢?《仁王般若》雖然說有十信,頌文中只提到聖胎三十,並未說四十。因此現在正確解釋。二乘如同彼說,菩薩分為二類,頓悟菩薩有十或十四位,因初地、七地有兩種說法,漸悟菩薩有七十四位,四萬中有七十二位,二萬、十千各一人,合為四十七位,四萬劫中分為四十五位,二萬、十千或為四十七位。因為此《論》中有兩種說法,將此對照彼四十位賢聖,或七十四個四十位賢聖,或四十七個四十位賢聖。漸悟之中,伏除煩惱品根位各有不同,粗略如是,細分還有其他。如同初果、二果,迴心之後,也有可能生起。下文只遮止凡夫,尚未斷除見惑。又說必須斷除欲界煩惱等,依二乘說,不妨礙迴心,雖未斷欲界所有煩惱,但伏惑能得第四靜慮,依邊際定而受變易身。既然有這種能力,何妨不能得九次第定?又若不能得九定,就無法證得邊際定。所以《雜集》第九說:靜慮、無色邊際定,是為了引發更高功德、獲得自在等,修習堪任定直到究竟。下文論說:或有七地滿心等生起,依決定說,如同變易生。若不是如此,為何有初地?因此此《論》只說:或有學聖,只是簡略凡夫決定不得,有學有得不僅是身證,迴心者能得。其他未說者是指非迴心。若這樣解釋,應當符合妙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過西明釋解釋說,能獲得人中菩薩果位的人分為兩種:其中漸悟的人就像聲聞一樣,在四萬、二萬或一萬劫的時間裡也會進入滅盡定;從最初的信位直到等覺位,總共經過五十一位賢聖的階段。。現在說的並不是這樣。。很多經典中提到有四十二位聖者,如果扣除掉等覺和妙覺這兩位,就還有四十位。。如果把四、二、十千這些數值合在一起算作一個單位,結果依然是四十一。。如果將其分成三類,總數應該是四十三,那怎麼會變成五十一呢?。雖然《仁王般若》中提到了十信位,但在偈頌中只說聖胎有三十,並沒有說是四十。。所以現在正確地解釋。。聲聞與緣覺的計算方式如同前面提到的。菩薩分為兩種:一種是頓悟菩薩,根據對初地和七地不同的說法,人數可能是十位或四位;另一種是漸悟菩薩,可能達到七十四地。在四萬劫的計算中,有七十二位;若將二萬劫與一萬劫各計一人,則總數為四十七位;在四萬劫的分段中,若分四十五段,二萬與一萬的計法則可能是四十七位。。因為這部論書裡有兩種不同的說法,所以將這個對照到那四十位賢聖身上,或者是對照到七十四組、四十七組這樣的四十賢聖體系中。。因為每個人修行根基與位階不同,對待粗淺的煩惱是這樣,面對細微的煩惱則有更多層次的特徵。。就像初果與二果的聖者,在經過迴心轉向之後,也能夠承接此法。。下層級僅僅是遮止凡夫,因為他們還沒有斷除對真理的錯誤認知(見惑)。。另外提到關於斷除欲界煩惱與修習煩惱的部分,根據二乘的說法,這不會妨礙迴心。雖然還沒有徹底斷除欲界的所有煩惱,但能透過壓制煩惱而達到第四禪的境界,並依仗這種邊際定而獲得變易身。。既然已經具備了這種能力,為什麼還不能達到九次第定呢?。而且因為沒有獲得九種定力,所以無法證得邊際定。。所以《雜集論》第九卷說:那些修行禪定或無色界邊際定的人,是為了能引發出卓越的功德並獲得自在等能力,因此才修行能承接定力的堪任定,直到達到究竟圓滿。。下文論述提到:有些人在第七地達到滿心境界時,根據決定性的說明,其心念的生起就像變易法一樣產生。。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還會有所謂的初地?。所以這部論書只是說:可能有還在學習階段的聖者,只是確定凡夫絕對得不到;但在有學聖者中有人能獲得,而且不限於親身證悟,只要能轉迴心唸的人也能獲得。。至於其他沒有提到的部分,是因為對方還沒有轉化心念(迴心)。。如果按照這個方式來說,就符合深奧的真理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菩薩修行之位次與悟入方式。
    區分了漸悟菩薩與聲聞的相似之處,特別提到在漫長的劫數中進入滅盡定(或入滅定)的修行狀態,並明確指出從信位起至等覺位止,其修行階段共分為五十一位賢聖之階。

    此句為論疏中的轉折語,用於否定前文提及的某種見解或推論,以導出正確的唯識法義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修行階位的總數。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將修行者分為「賢聖」之類。
    文中指出一般經論所說的四十二位聖者,是指將最高的兩個階段(等覺與妙覺)排除後,前面仍有四十個層級的位階。

    此處為論書中關於數量或種別分類的數學推演,旨在透過數值加總或歸併,論證某種法相或種數的最終總量,屬於唯識論中嚴謹的邏輯計數分析。

    此處為論疏中關於法相數目的邏輯推導與質詢。
    作者在分析特定法相的分類時,指出若按某種分法(開為三)計算,總數應為四十三,以此質詢為何前文或他論所述的總數會達到五十一,旨在透過數理推演釐清法相分類的正確性。

    此處在討論修行位次的數目差異。
    作者指出《仁王般若》在描述十信位等階段時,其偈頌(頌)中對「聖胎」的數量認定為三十,而非其他論述中可能提到的四十,旨在釐清不同經典或論著在位次劃分上的細節出入。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表示在分析前文的謬誤或疑問後,現在開始對該法義進行正確的闡釋。
    在《成唯識論了義燈》的語境中,這通常標誌著從破折轉入正宗的解釋階段。

    本段在討論成佛所需的時間與數量計算,屬於唯識學中關於「機時」與「位次」的詳細推演。
    文中將菩薩分為「頓悟」與「漸悟」兩類,並根據不同的地位(初地、七地)以及劫數(四萬劫、二萬劫、十千劫)的數學分配,推導出修行者在不同階段的人數或時間跨度。
    這類計算旨在說明修行成道的複雜性與多樣性,而非單一路徑。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修行位次與賢聖境界的對照計算。
    作者指出由於論著中存在不同的解釋體系(二說),導致在將特定法義對應到「四十賢聖」的階位時,會產生不同的組合數量(如七十四個或四十七個組合),屬於對修行位次對照關係的技術性分析。

    本句解釋在漸悟過程中,由於修行者的根機(能力)與所處的位階(位)存在差異,對於煩惱(惑)的伏除程度也不同。
    針對較粗重的煩惱(麁)有其對應的伏離狀態,而對於更深層、更細微的煩惱(細),則有更深層的伏離表現或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聖者位階的承受能力。
    初果(初果聖者)與二果(二果聖者)在未迴心前,其心境與見地尚在小乘框架內;但經過「迴心」這一關鍵轉折,使其心意識轉向大乘菩薩道,從而能容納並承接更高層次的菩薩法義或果位特質。

    此句討論修行層級或法門的適用對象。
    指出在較低層級的修習中,僅能對凡夫起到遮止(禁制或防止)作用,而尚未能根除深層的見惑,即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認知。

    此處討論在修行過程中,欲界煩惱(欲損)與修習煩惱(修惑)的處理。
    根據二乘(聲聞、緣覺)的觀點,即便尚未完全根除欲界煩惱,只要能將其伏住(伏惑),仍可進入第四禪。
    而這種定力屬於「邊際定」(有邊界的定),雖能讓修行者獲得變易身(非真實不變之身),但並非最終的解脫,強調了伏惑與斷惑的區別。

    此句在論述修行者若已具足特定之心法能力(能),則在理論上應能順利進入並成就九次第定。
    此處旨在強調修行條件與果位達成之間的必然邏輯關係。

    此句說明禪定證得的次第關係。
    在唯識論的修習體系中,若未先成就基礎的九種定(通常指四禪、四色定及無色定等基礎定項),則無法進一步證得更高階或特定性質的「邊際定」。

    此處引用《雜集論》說明修習深定(如無色定)的目的並非僅止於定境,而是為了建立足夠的心理承載力(堪任定),以便能引發更深層的勝品功德(如三昧、智慧或神通自在),使修行能從定中轉化為實際的解脫功德,達到究竟之果。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階(七地)之心識狀態。
    重點在於分析「滿心」在特定階段的生起方式,指出其符合「變易生」的特質,即在轉依過程中,心識狀態雖在進步但仍有變更與更迭的特性,而非恆常不變。

    此句為論辯式詢問,旨在探討菩薩修行階位(十地)之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心意識之轉變與證悟階次時,透過反問來釐清初地(初地菩薩)出現的必然性與法義根據。

    此段在討論獲得特定果位或智慧的條件。
    強調凡夫因業障與執著之深,絕對無法獲得;而有學聖者(尚未證果的修行者)雖未達身證(親身體驗證悟),但若能透過「迴心」(轉向正法、摒棄錯執),亦能獲得對應的法益或理會。

    此句討論在教授法義時,根據對方的根機與心態決定說法內容。
    若對方的心念尚未轉向(未迴心),則不對其詳細說明其餘的深奧法義,以免其無法領悟或產生誤解。

    此句在論述唯識法義時,強調論點必須符合最深層的真理(妙理)才能成立。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所謂的「妙理」是指能圓融解釋萬法唯識、破除實有執著的正確義理。

名相註解
  • 西明釋:指對《成唯識論》進行詮釋的釋義者(西明)。
  • 人中菩薩:指在人間修行且具備菩薩特質、能於人中顯現菩薩功德者。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追求個人解脫的修行者。
  • 信位:菩薩修行之初階,對佛法產生堅定信念的階段。
  • 等覺:菩薩修行最高階段,其覺悟程度與佛等同,僅差最後的一步即可成佛。
  • 賢聖:指已出離凡夫位,進入聖者境界的修行者。
  • 妙覺:最高覺悟境界,即圓滿成佛。
  • 開:在論書中指將一個項目進一步分析、拆解或分類。
  • 仁王般若:《仁王般若經》的簡稱。
  • 十信:大乘修行初級階段的十個信心等級,為五十二位中的前十位。
  • 聖胎:比喻聖者在修行過程中,如同胎兒在母 womb 中成長一般,指菩薩在達到覺悟前之培育階段。
  • 頓悟菩薩:指能快速契入真理、縮短修行時間的菩薩。
  • 漸悟菩薩:指依循次第、經過漫長修行而逐步覺悟的菩薩。
  • 四十賢聖:指從初入道至成佛前的四個階段(十信、十行、十會、十地)共計四十個位次,稱為賢聖位。
  • 根位:指修行者的根機(資質)與所達到的修行階段(位階)。
  • 迴心:指小乘聖者轉向大乘菩薩道的關鍵轉折,意識由追求個人解脫轉為普度眾生。
  • 邊際定:有邊界的定,指雖有深定但仍處於有限的境界中,尚未達到無條件的解脫。
  • 變易身:指在定力作用下暫時獲得的、會隨因緣改變的身體狀態。
  • 九次第定:指由四禪、四色定及純一境定組成的九種次第定,是修行者進入深層禪定、止息心念的階梯。
  • 九定:指修行中需次第成就的九種禪定狀態。
  • 無色邊際定:無色界四定中的最高階段,意識僅餘對無限空間或意識本身的感知,極其深沉。
  • 堪任定:指能夠承任、承接特定法義或功德而不會產生不安或散亂的定力基礎。
  • 滿心:指在該位階中達到圓滿、充實的心識狀態。
  • 決定說:指經過嚴格論證、不容置疑的定論或教理。
  • 變易生:指心識在生起過程中伴隨性質的改變或更替,與恆常不變相對。
  • 有學聖:指進入聖道階段但尚未達到阿羅漢或佛果,仍需繼續修行(有學)的聖者。
  • 身證:指親身修行而證得的實踐經驗,而非僅靠聞思理會。
  • 妙理:指深奧、精微且符合實相的真理,在此指唯識學中圓融無礙的究竟義理。

然西明釋能得人中,菩薩二種,漸悟如聲 聞數,四萬、二萬、十千劫中亦入滅定,從信 位乃至等覺,有五十一賢聖。今謂不爾。 諸經但說有四十二賢聖,除等、妙覺猶有 四十。若四、二、十千合之為一,還四十一。若 開為三,即四十三,如何得有五十一耶?《仁 王般若》雖說十信,頌中但云:聖胎三十不 云四十。故今正釋。二乘如彼,菩薩有二,頓 悟菩薩或十或四,初地、七地二說別故,漸悟 菩薩或七十四,四萬中有七十二,二萬、十千 各為一人,成四十七,四萬劫中分四十五, 二萬、十千或四十七。以此《論》中有二說故, 將此歷彼四十賢聖,或七十四个四十賢聖, 或四十七个四十賢聖。漸悟之中伏離惑品 根位別故,隨麁如是,細更有餘。如初二果, 迴心已後,亦容得起。下唯遮凡,未斷見惑。 又說要斷欲修惑等,據二乘說,不障迴 心,雖不斷欲所有煩惱,然伏惑得第四靜 慮,依邊際定受變易身。既有此能,何妨不 得九次第定?又不得九定,具不能證得 邊際定。故《雜集》第九云:靜慮、無色邊際定者, 為欲引發勝品功德得自在等,修堪任定 到究竟故。下論說云:或有七地滿心等起, 據決定說,如變易生。不爾何故或有初地? 由是此《論》但云:或有學聖,但簡凡夫決定不 得,有學有得不唯身證,迴心者得。餘不說 者據非迴心。若作此說,應符妙理。

261
白話直譯
《論》說:「此定初起只在人中」,本釋認為:欲天也能初起,因有身證。有解釋認為:只在人間而非欲天,此《論》說,唯《集論》第五說:必須在人趣才能引發。《雜集》第九釋說:所謂引發,是初起的意思,現在用來輔助說明。欲天允許有身證,這有何問題?若不允許有身證,就只有慧解脫。這些迴趣進入初地後,可能不是初起。依此,色界聖者迴心,不一定都具身證及俱解脫。因此《雜集》第九又說:諸聖弟子為了安住寂靜住,於人趣等,引此滅定,使其現前。既然有這樣的說法,說明還有其他初起的情況。這裡僅是根據各自乘的立場多方面說明,有時依粗略的形相,不妨礙迴心,於其他初起,如同見道。《顯揚論》說僅限欲界人天,雖然只說唯言,也允許色界二乘聖者迴心後進入大乘見道。滅定僅限人類,初起依照前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種禪定在剛開始起心時,只有人類才能達到」。但本釋義指出:欲界天人也能達到初起之定,因為他們同樣擁有色身可以證明。。有人解釋說:這只適用於人類,而不包括欲界天人。這是《論》中的觀點;而《集論》第五卷則明確指出:必須在人類的生存狀態(人趣)中才能引發。。引用自《雜集論》第九品。解釋說:這裡提到的「引發」,是指剛開始啟動、誘導的意義;而用「今」這個字,是為了進一步協助說明。。既然承認欲界天是存在的,那麼透過身體來證明又有什麼問題呢?。如果不能以身體實踐來證明,那就只有智慧上的解脫。。這些修行者在迴向並進入初地之後,其修行起點可能不再是初地。。根據這個原則,在色界層次的聖者雖然轉向追求解脫,但並不一定都已經親身證悟或達到共同解脫的境界。。所以《雜集論》第九卷再次提到:聖弟子為了要進入寂靜的狀態,在面對人類等各種生命形態時,會將這種『滅定』的狀態導引出來,使其顯現。。既然有了這些表述,就在這裡說明其餘部分的初步內容。。這裡所說的內容,是根據不同的修行乘格而有許多種說明;有些是根據較粗顯的相狀來解釋,這不會妨礙修行者轉向更高的心境,讓他們對其餘深奧的義理初步產生認知,就像是初步體會到見道一樣。。《顯揚論》雖然提到只有欲界的人和天人可以,但實際上也允許色界中的二乘聖者在迴心之後,進入大乘的見道位。。滅盡定只有人類才能進入,剛開始修行時應依照這個標準。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特定禪定(定)在初次產生的階段,其適用對象的範圍。
    原論認為僅限於人類,但釋義(本釋)予以修正,認為欲界天人因具有色身(物質身體),亦能體驗並證得此初起之定,擴展了修行的適用對象。

    此段在討論特定法義或修行條件的適用範圍。
    文中對比了《論》(指《成唯識論》)與《集論》(指《大集論》)的觀點,強調某些心法或果位的引發必須在「人趣」(人類世界)而非天界,因為天界福報過盛,缺乏對苦的深刻覺察,不利於特定法義的引發與修行。

    此段為對《雜集論》的注釋,討論術語在特定語境下的義理區分。
    區分「初起」的啟發作用與「助明」的輔助解釋作用,旨在精確界定心法或論理推演的階段性差異,符合唯識論對心意識運作細膩的分析特點。

    此句處於對唯識體系中「身」與「境」之關係的辯論。
    在探討心識與外境的關係時,若承認欲界天(物質與慾望共存之境)的存在,則以此身作為證驗之基礎在邏輯上並不矛盾,旨在質詢對方論證的邏輯一致性。

    此句探討解脫的組成。
    在佛教修行中,解脫分為「慧解脫」(僅透過智慧對法理的領悟而解脫)與「三解脫」(慧、定、捨)。
    若修行缺乏實踐層面的身口意證驗(身證),則僅能達到理論或知見上的智慧解脫,而非全方位的實踐解脫。

    此句討論菩薩在進入初地(歡喜地)後的修行位次。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框架中,部分菩薩因前行功德深厚或特殊的迴向趣向,在進入初地後,其心靈境界或修習法門可能直接超越初地的基本階段,而非從最基礎的初地起修。

    本句討論色界聖者在「迴心」(轉向佛法修行)後的證悟狀態。
    強調迴心是一個轉向的過程,並不等同於立即獲得「身證」(親自證得果位)或達到「俱解脫」(與他人或多種法門共同解脫),區分了修行方向的轉變與最終果位的達成。

    本句說明聖弟子透過引導「滅盡定」的狀態,來對治對人趣(人類世界)等對象的執著或擾動,以達到深沉的寂靜住(Samapatti)。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到如何透過定力控制意識對外界(趣)的反應,從而實現心靈的絕對寂靜。

    此句為論疏之結構說明。
    作者在確認前文已有相關論述後,旨在交代其餘未盡之義理是如何初步建立或啟動的,屬於對論著組織結構的導引。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對不同根機、不同乘格採取不同解說方式的權宜手段。
    說明在教授法義時,可先由較粗顯(麁相)的現象切入,只要不阻礙修行者迴心向善或向上提升,即使初步的認知(初起)僅如同「似見道」(尚未真正證悟但有相似體驗),亦有助於引導修行者逐步深入。

    此處討論的是進入大乘見道位的條件與對象。
    文中指出《顯揚論》雖初步限定於欲界眾生,但實際上將範圍擴大至色界中已發心迴轉(迴心)的二乘聖者,說明大乘法門對色界聖者亦有接納之可能。

    本句討論禪定之種類與適用對象。
    滅盡定(滅定)因其徹底止息意識與心行之特性,在唯識學體系中被認為僅限於人類(或特定修行者)可證得。
    文中提到「初起」是指在進入此種定境的初始階段或設定標準時,應參照前述的法義準則。

名相註解
  • 此定:指前文提及的特定禪定狀態。
  • 人中:指人類之中。
  • 欲天:欲界四天,雖處於欲界但已離欲之天人。
  • 引發:指誘導或啟發心意識產生特定認知或狀態的過程。
  • 助明:指輔助說明,使義理更加清晰明白。
  • 惠解脫:即慧解脫,指透過智慧觀察、分析法性而獲得的解脫,相對於由定力或捨心獲得的解脫。
  • 迴趣:指迴向而趨向於特定的果位或修行境界。
  • 色界聖者:指在色界定中具有聖者果位或修行的修行者。
  • 俱解脫:指共同解脫,或指在特定法門中同時達成多種解脫境界。
  • 聖弟子:指證得果位或進入聖道修行階段的修行者。
  • 寂靜住:指心進入一種完全遠離雜染、寂靜不動的定境。
  • 初起:指論述、義理的初步建立或起始部分。
  • 乘:指修行到達彼岸的不同路徑或等級,如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似見道:指在真正證悟見道之前,所產生的一種與證悟相似的體驗或初步的正確認知。
  • 欲人天:指處於欲界的人類與天人。
  • 二乘聖者:指小乘佛教中追求阿羅漢果或辟支佛果的聖者(聲聞與緣覺)。
  • 唯人:指此種定境僅限於人類修行者可達成,非天人或其他眾生之通用境。

《論》:「此定初起唯在人中」,本釋:欲天亦得初起, 有身證故。有釋:唯人非在欲天,此《論》說,唯 《集論》第五云:要於人趣方能引發。《雜集》第九 釋云:言引發者,是初起義,今者助明。欲 天許有,身證何失?若不許有身證,即唯 惠解脫。此等迴趣入初地後,可非初起。准 此色界聖者迴心,非必皆身證及俱解脫。由 此《雜集》第九復云:諸聖弟子為欲安住寂 靜住故,於人趣等,引此滅定,令現在前。既 有等言,明餘初起。此唯言者據各自乘從 多分說,或隨麁相,不障迴心,於餘初起, 如似見道。《顯揚論》說唯欲人天,雖說唯言, 亦許色界二乘聖者迴心後入大乘見道。滅 定唯人,初起准彼。

262
白話直譯
《論》前文說:即使屬於有頂者,也能起等至中。本《疏》有兩種解釋,現在又加以補充,暫且依據初師,依加行心,也可以說是超越定的次第。其他是在非想非非想定之後,以加行進入。現在隨著任何心,或以欲界心,或以初靜慮心作為加行進入?不一定要在其他定之後,所以稱為超越。屬於有頂者是依初起來說。依第二師,隨著任何地心之後就能進入?這不需要加行,如同如來,隨順自然進入,不是起加行。問:如果心先起伏已入滅,既然沒有不生起,怎麼能說在微微心之後,厭心功能,不生起的位置成立?答:那是依初修而這樣說,不是自在者。如果如此,那麼此心在其他定時,原本就不生起,應該一直稱為入滅?答:有其他定心不叫入滅,其他定心沒有這個定才顯現。後面兩種說法更為優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前面提到:雖然屬於有頂聖者的境界,但從起心直到中途。。這本疏論原本有兩種解釋,現在我再提供一個輔助的理解:如果依據最初的導師或依據加行心,也可以說這超越了既定的修習順序。。其餘的部分在進入非想非非想定之後,作為準備階段的加行而進入。。現在是以什麼心進入的?是用欲界的心,還是用初禪的心作為準備而進入?。並不是因為需要經過其他的禪定之後,才被稱為「超」。。關於屬於有頂天層級的說法,是根據最初提出的論述而定的。。依隨第二位導師,在達到哪個地的心念之後,才能進入該境界?。這不需要額外的修行功夫,就像如來佛一樣,自然而然地進入狀態,而不是靠刻意的努力而達成。。提問:如果心在起伏之後已經進入滅盡狀態,不再產生心念,那為什麼還能說在微微心之後,厭離心的功能會在『不起位』成立呢?。回答:那是根據最初修行的階段而這麼說的,並非處於自在圓融的境界。。如果是這樣,那顆心在其他禪定狀態時,原本就沒有起作用,是否應該一直被稱為進入了滅盡定?。回答:處於有餘定狀態的心不稱為入滅定;而餘定的心也不會透過這種定境來顯現。。第二部分,說明為什麼後面的說法比較正確且優秀。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有頂」境界的修行位次或心意識狀態。
    重點在於界定即便在極高層次的有頂境界中,心意識的起伏或修習過程仍有其特定的階段(從起心至中途)之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修習階段的次第問題。
    作者在分析《成唯識論》之疏論時,指出除了原有的兩種解釋外,若從「初師」(指引入道的導師)或「加行心」(進入聖者境界前的準備心)的角度切入,可以解釋為不一定死守於固定的理論順序,而有超越次第的可能性。

    此句討論在禪定修行體系中,進入最高層次的非想非非想定之後,如何透過後續的加行(準備修行)來進一步深化或進入更高的覺悟狀態。
    在唯識論的定相分析中,強調定境的次第與進入特定境界前的預備功夫。

    本句在討論進入特定禪定或意識狀態時,所依止的基礎心識(加行)。
    在唯識學體系中,進入深層定境需有相應的心理準備(加行),此處詢問是從尚未斷除欲求的欲界心起修,還是已達初禪定之心起修。

    此句在論述心所或定境的層次時,強調該狀態的「超」越性質並非依賴於先前其他定境的遞進或承接,而是其本身即具備超越之特質。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名相(有頂)之歸屬或定義的考據,說明該論述是基於最初的設定或起說而然,屬於對文本邏輯結構的解析。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依止特定導師(第二師)指導下,必須達到唯識體系中特定的修行階段(地)與心識狀態,方能進入對應的法義境界或三昧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超越了刻意修行(加行)的境界。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加行」是指為了達到某種意識狀態或覺悟而進行的刻意練習。
    而「任運」則是指在究竟覺悟或高度成熟的智慧中,法性自然顯現,不再需要依賴有意識的推動或努力,體現了從「有為」到「無為」的轉化。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入滅」與「位」的精細分析。
    質詢者針對修行者進入滅盡定(入滅)後,心識不再起伏,則如何能將「厭離心」的功能定位在「不起位」(指心不再生起煩惱或妄想的境界)中,探討心意識滅盡與功能成立之間的邏輯矛盾。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的修證次第。
    指出某些見解或說法是基於修行初期的階段性認知(初修),而非基於最終覺悟、能隨意運用的自在境界。
    這是在區分「階段性方便說」與「究竟實相說」的差異。

    此句為論理推演之質詢,探討「心」在不同定境中的狀態。
    若將某種心不顯現的狀態定義為「入滅」,則在其他不產生意識活動的定時,是否也應同樣定義為「入滅」。
    這涉及唯識學對心意識功能(起作用)與定境(寂止)之精準界定,旨在釐清「入滅」的定義範圍,避免將所有定境中的心不顯現皆混同為入滅。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入滅」與「有餘定」的區分。
    入滅定是指心意識完全停止活動的狀態,而有餘定(如阿羅漢在非入滅狀態下的定)仍保有微細的心意識活動,故不能稱為入滅。
    同時,兩者的定境(定方)與顯現方式不同,不可混淆。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標誌語。
    在對比兩種觀點或理論(前後二說)後,作者在此處進入第二階段的論證,旨在分析並證明後一種見解在義理上更為成立或更為深奧。

名相註解
  • 有頂:指色界最高處的頂上天,在唯識學中常指代極高層次的禪定或聖者境界。
  • 加行心:指在進入正式的聖道心(如見道心)之前,透過反覆修習而產生的準備心或輔助心。
  • 非想非非想定:第四禪之上的最高定境,超越了有想與無想的對立,是色界定之頂端。
  • 欲界心:指在欲界中受慾望驅使、尚未離欲的意識狀態。
  • 初靜慮心:即初禪心,指透過戒定等修行,離欲離惡法而進入的第一層禪定狀態。
  • 超:指超越,在此語境中指超越一般的定境或心法層次。
  • 厭心功能:指對輪迴或煩惱產生厭離心而產生的心理作用。
  • 不起位:指心不再生起妄想、煩惱或特定心所的境界位階。
  • 初修:指修行初期的階段,尚未達到完全轉依或圓滿覺悟的狀態。
  • 有餘定:指雖斷除煩惱但仍有殘餘心識活動的禪定狀態,與完全寂滅的入滅定相對。
  • 定方:指禪定的方法、境界或顯現的相狀。
  • 後勝:指在兩種對立或並列的論述中,後者在理路或實踐上更為優越、正確。

《論》前云:雖屬有頂者,起等至中。本《疏》二解, 今又助解,且依初師、依加行心,亦得云超 約定次第。餘非想非非想定後,為加行入。 今隨何心,或以欲界心,或初靜慮心為加 行入?非要餘定後,故得名超。屬有頂者 據初起說。依第二師,隨何地心後即能 入?此不須加行,如似如來,任運能入,非起 加行。問:若心先起伏已入滅,彼無不起, 何得說言微微心後,厭心功能,不起位立? 答:彼依初修作如是說,非自在者。若爾 彼心,於餘定時,元來不起,應恒名入滅? 答:有餘定心非名入滅,餘定心無此定方 顯。二說後勝。

263
白話直譯
《論》說:《鄔陀夷經》正是這個證據。無色也稱為意成天。《要集》斷本釋說:舍利子意在色界後起,未說無色,出現意成天指非想者,不明白舍利子的意思,所以被批評。依據什麼文義證明無色界也能入滅定?說:這是證據,但不是善於解釋。現在認為《要集》不了解原本的解釋,並非善於解釋。這就是後世的鄔陀夷。所謂意成天超越段食,舍利子說有退定者,色界後起,出現不了解就說是非想。因此可知上述兩者都稱為意成。《俱舍》引用經文又說:隨著受生於一處意成天身,能進出此定,所以也通於無色界。經文並未排除彼,說隨一即可。又《瑜伽》五十六卷,於色界重現於前,依託色界所依才現前。如果已建立於一切處,都能現前,所說的一切處,不排除下三界。這部《論》的後代師者,主張斷除下三方所起的見解,未必就是正確。所以只是河沙彌未能明白說法的本意,難道不是善於解釋並作為真實證據嗎?西明說:大乘宗分為兩種說法,難陀等人認為,上界八地能生起滅盡定,因此稱為意成天。覺師子解釋,認為從第四靜慮以上的五個地方能生起滅定,稱為意成天。護法同意第二種解釋,依據什麼可以得知?難陀的通說和覺師子的說法,都認為只有上五地才稱為意成天。如果依據《雜集》第九,覺師子在解釋四句時,允許第四靜慮重複生起,並未說下三地不是意成天,這難道是善於解釋嗎?如果採用護法同意第二種說法,如何解釋那五十六條文,說在一切處都能現前生起?如果說少分一切,《雜集》並未提及,只是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件事可以透過《鄔陀夷經》來得到證實。。無色界之所以也被稱為意成天,是因為它是由心意所成就的。。《要集》的斷本解釋說:舍利子的意思是討論色界之後的狀態,還沒提到無色界;但出現意卻誤以為他在說非想天,沒有理解舍利子的真正意思,所以才責備他。。根據什麼樣的經文義理,可以證明無色界也能進入滅盡定?。說道:這確實是因為得到了證悟,所以並非僅僅是巧妙的解釋。。現在是指對《要集》的理解不足,
原本的解釋並非妥當的闡釋。。這個人就是後來的鄔陀夷。。意思是說,天界中的生命已經不需要像人類這樣進食。舍利子解釋,有些人因為定力退失,在色界之後重新投生,但無法再次顯現,這就是所謂的非想天狀態。。所以可以知道,前面提到的這兩種情況都屬於「意成」的範疇。。《俱舍論》引用經典再次說明:隨著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成就天身,能夠進入或退出這種禪定,因此能通達無色界。。經文並沒有排除那種情況,因為它是依照單一的對象(或原則)而定的。。另外根據《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六卷的記載,在色界中會再次顯現,這是因為必須依賴物質色法才能顯現出來。。如果已經在所有地方建立起這種能力,就能在任何地方現身,對所有對象宣說法義,不會排斥根機較低的下三乘之人。。後來的研究者在解讀這部論書時,如果想要斷定下三種情況會產生這種心念,這種看法未必正確。。所以,既然只有河沙彌沒能明白說法的原意,為什麼不能把善釋的理解當作真實的證明呢?。西明說:關於大乘宗的看法分為兩種說法。難陀等人認為,在色界頂端(上界)的八地菩薩能進入滅盡定,因此稱之為「意成天」。。覺師子菩薩解釋說,在第四禪之後,於五種定處中所修持的起滅定,就稱為「意成天」。。護法菩薩的觀點與第二種解釋一致,請問這是有什麼依據而得知的呢?。根據難陀和覺師子的說法,只有在十地中的後五地,其名稱的含義才被稱為「天」。。如果依照《雜集論》第九卷中覺師子對四句偈的解釋,認為第四禪定可以重新產生,卻沒有說明前三層禪定並非因誤認而升至天界,這樣能算正確的解釋嗎?。如果把護法大師的觀點看作跟第二種說法一樣,那該怎麼解釋那五十六處的經文內容,能能在所有地方都顯現出來?。如果說只有少部分是一切,這在《雜集論》中並沒有提到,僅僅是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引用經典作為論據。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常引用早期經論(如《鄔陀夷經》)來證明特定的法義或心法運作,以增加論點的權威性與可信度。

    此句解釋無色界天之得名原因。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色界天已捨棄物質色身,僅餘意識(心)之作用而存在,故名「意成天」。

    此段在分析論議中的誤解。
    舍利子在討論色界(色後起)的層次,尚未進入無色界討論,而對方(出現意)將其論述誤判為對「非想非想處天」的描述,導致理解偏差而產生呵責。
    這體現了在唯識論義中,對界相與心識層次界定之精確性的要求。

    此句為論題,旨在探討在唯識學與定學體系中,無色界四種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的修行者,是否能進一步進入「滅盡定」(或稱入滅定),以及其依據的經典文本與義理分析。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區分「實證」與「巧言」。
    強調某種見解或狀態是基於真實的修行證悟(證),而非僅靠邏輯推論或文字上的巧妙詮釋(善釋),用以證明該論點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此處為論著之校勘或批註,指出對《要集》(指《大乘集》或相關要集論)的理解尚未圓滿,且對原意的解釋缺乏精準度,需進一步修正或釐清法義。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世或身分對照,說明前文所提及的人物在後世的化身或身分即為鄔陀夷。
    在唯識論或相關註疏的語境中,此類記述通常用於說明業力牽引或因緣續行的具體事例。

    此處討論色界頂端非想非非想處天的特性。
    重點在於說明該境界的生命不再需要段食(塊狀食物),以及討論在定力退失(退定)後,對於色界與無色界邊際處投生狀態的辨析,解釋非想天之名及其存在特質。

    此處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意」的作用與成份。
    文中指出先前討論的兩種心法運作方式,在性質上均屬於由「意根」或「意」所主導而成立的認知過程,強調其共同的決定性因素在於「意」的能作作用。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進入無色定時的心識狀態與身心關係。
    在無色界中,雖無物質色身,但依據心意識的專注(一處意)而成就天身(心身),且能在此定境中自由出入,說明瞭無色定與心意識的緊密關聯。

    此句在論述唯識法相或邏輯推導時,解釋為何經文之表述並不排除某種特定情況,原因在於其設定是基於「隨一」(單一對象或單一條件)的邏輯前提。

    此句解釋意識或心識在色界中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心識的顯現需要相應的依止(所依),在色界層次,其顯現必須依託於色法(物質形式)才能在感知中呈現。

    此句描述菩薩或聖者在度化眾生時的無礙能力。
    指其智慧與方便已遍及一切處,能隨機化現於任何空間或對象面前,且在宣說法義時,能包容並度化根機較淺的下三乘(聲聞、緣覺、以及初學者),不以此區別或排斥。

    此處在討論《成唯識論》中關於心識運作的細節。
    作者指出後世對該論的解讀者(後師),在分析「下三」(指前述的三種對象或狀態)是否會引起特定心法時,其判定可能存在偏差,提醒讀者需謹慎審視法義,不可盲信後世註疏的斷定。

    本句在討論對特定法義的理解程度。
    文中透過對比「河沙彌」的未能了悟與「善釋」的正確理解,旨在論證某種解釋或觀點的正確性。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常以特定人物的認知狀態來反證法義的真偽或深淺。

    此處討論菩薩在不同地位對定力的掌握及其與天界層次的關係。
    難陀等論師主張八地菩薩在色界頂端(上界)能進入滅盡定(一種心止息、不生意識之定),以此解釋「意成天」的定義,涉及唯識學中對定境與意識消滅之層次探討。

    此處討論的是色界頂端之定境。
    在第四禪之後,修行者進入五種定處(無量色定),其定相呈現為起與滅的交替,此種意識狀態所營造的境界即稱為「意成天」。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旨在探究護法菩薩(唯識論大師)在特定義理上與另一種解釋(第二釋)相一致的論據基礎,是典型的唯識論辯論體裁,強調邏輯依據(準)的嚴謹性。

    本句討論菩薩地名之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針對菩薩地的名稱解釋存在不同說法,此處指出難陀與覺師子兩位論師認為,只有較高階的後五地(從六地至十地),其名稱的深層含義才與「天」的特質(如清淨、高遠、主宰等)相契合。

    此處在討論禪定與天界之關係。
    作者質疑覺師子的解釋邏輯:若認可第四禪定能重新起作,但未能明確指出前三禪之狀態並非因「意成天」(誤以為成天)而導致的偏差,則在法義分析上是不完整的。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辨析唯識宗內不同論師(如護法與其他說法)對於「相分」或「種子」現起的見解差異。
    作者質疑若將兩者等同,將無法圓滿解釋特定之五十六處文本中關於「遍現」或「現起」的邏輯,用以證明兩者在法義上存在關鍵區別。

    此處為論述邏輯之辯證,討論關於「一切」之定義與範圍。
    作者指出若將「一切」限定於少部分(少分),則與《雜集論》的論述不符,旨在釐清名相定義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鄔陀夷經:指記載鄔陀夷(Udayi)與佛陀對話的經典,在唯識論中常被引用以論證特定義理。
  • 意成天:指由意識(意)所成就(成)的天界,即無色界天。
  • 色後起:指在色界之後產生的心識狀態或層次。
  • 非想者:指非想非想處天,無色界最高層級,處於一種似有似無的意識狀態。
  • 入滅定:指滅盡定,一種意識與心所完全停止、極其深沉的定境,能暫時斷除一切有漏之想。
  • 善釋:指對經論文字進行的巧妙解釋或邏輯分析,在此處與「實證」相對,暗示僅有文字之巧而缺乏實踐體驗。
  • 鄔陀夷:古印度人名,此處指特定歷史人物或經論中提及的案例對象。
  • 段食:指塊狀的食物,需經過咀嚼和消化,是人間及低層天界的飲食方式。
  • 退定:指因修行不精或外緣擾亂,導致原本達到的禪定境界下降或喪失。
  • 非想:指非想非非想處天,是色界最高層,意識狀態既非有想,也非無想。
  • 意成:指由「意」(心意識)所主導或構成的狀態。在唯識論中,意是指對對象進行決定、判斷或記憶的意識功能。
  • 一處意: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即一境專注。
  • 天身:指天道眾生的身形,在無色界中指僅由心意識構成的非物質身。
  • 隨一:指依照單一的對象、條件或原則而定,不涉及複數或混雜的情況。
  • 色所依:指以色法(物質形式)作為依託或基礎。
  • 下三:指根機較低的三乘,通常指聲聞、緣覺等小乘修行者。
  • 河沙彌:文中提及的特定人物名,在此作為未能領悟法義的對照對象。
  • 說意:說法中所蘊含的真實原意或核心義理。
  • 八地:菩薩修行之八個階段,此處指不動地,其定力已極其深厚。
  • 覺師子:指覺師子菩薩,在此論疏中擔任解釋與評註的角色。
  • 五地方:指五種定處(無辺色定、空無辺定、識無辺定、Nothingness定、非想非非想定),是超越第四禪的深定。
  • 起滅定:指定境中意識對現象生起與滅盡的觀察或狀態。
  • 第二釋:指在此論辯脈絡中提到的第二種解釋方案或觀點。
  • 難陀:指特定的論師,在此參與菩薩地名的義理討論。
  • 上五地:指菩薩十地中的後五地,即第六地(現行地)至第十地(法地)。
  • 天:此處指地名之義理,象徵其境界的高遠、清淨或具備特定主宰特質。
  • 第二說:指在特定論議脈絡中被列為第二種見解的學說或論師觀點。
  • 現起:指心意識所顯現的對象(相分)在意識中呈現的狀態。

《論》:《鄔陀夷經》是此誠證。無色亦名意成天故。 《要集》斷本釋云:舍利子意在色後起未說 無色,出現意成天謂非想者,不了舍利子 意,所以見訶。依何文義證無色界亦入滅 定?云:此誠證故非善釋。今謂《要集》不了 本解,謂非善釋。即是後世鄔陀夷也。言意 成天超過段食,舍利子說有退定者,色界 後起,出現不了謂是非想。故知上二俱名 意成。《俱舍》引經復云:隨受一處意成天身,能 入出此定,故通無色。經不遮彼,言隨一 故。又《瑜伽》五十六,復於色界重現在前,託 色所依方現前故。若已建立於一切處,皆得 現前,說一切處,不簡下三。此《論》後師,要斷 下三方起此者,未必為正。故但河沙彌 不了說意,何非善釋為誠證耶?西明云: 然大乘宗分成兩說,難陀等說,上界八地起 滅盡定,故名意成天。覺師子釋,第四靜慮已 上五地方起滅定名意成天。護法同第二 釋者,准何得知?難陀通說、覺師子說,唯 上五地名意成天。若准《雜集》第九,覺師子 釋四句之中,許第四靜慮重起,不言下三 非意成天,豈善釋耶?若將護法同第二說, 如何釋彼五十六文,於一切處皆得現起。 若云少分一切,《雜集》不說,唯言。

264
白話直譯
論中談到藏識教等。原文說:建立者是信有的義理,不是成立的義理,在定性之中有愚法者不信不入。不愚法者雖然信奉大乘但不究竟,因為信有的緣故,生起進入定中。《要集》說:既然信奉大乘,為什麼不是究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討論關於藏識(阿賴耶識)的教義等內容。。本論中提到:「建立」是指相信某事物存在的意思,而不是指事物已經成立或存在的事實;在定性的範疇中,那些被愚癡法所遮蔽的人,不會相信也不會進入。。不愚法的人雖然相信大乘教法,但還沒有達到最終的覺悟境界,不過因為有這份信念,所以能進入那種定境。。《要集論》中提到:既然已經信仰大乘佛法,為什麼還不能達到最終的圓滿覺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目錄或導引,指出後續將針對「藏識」(即阿賴耶識)的教理進行詳細論述。
    在唯識學體系中,藏識是承載一切種子、主導輪迴的核心識體,是唯識教法的基礎。

    此處在辨析「建立」一詞的義理。
    在唯識學的邏輯分析中,區分「信有」(主觀上的認可、相信存在)與「成立」(客觀上的真實存在或法相成立)。
    文中指出,某些被愚法(無明、錯覺)所牽著的人,因缺乏正信而無法進入正定或正確的法性認知中。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對大乘法信心的程度與定果之間的關係。
    即便尚未達到究竟圓滿的覺悟(究竟),但只要具備對大乘法的初步信心(信有),即可作為入定的基礎,說明信心是修行定業的先決條件。

    此句旨在探討信仰大乘與達成究竟解脫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僅有對大乘的信仰(信)是不夠的,必須透過正確的觀照與修行(如轉依),才能將信心的基礎轉化為真正的究竟覺悟。

名相註解
  • 信有義:指主觀上相信某法存在,與客觀上的「成立」相對。
  • 愚法:指由無明、妄想所驅使的錯誤認知或愚癡之法。
  • 不愚法:指不被愚癡遮蔽,能正確領悟法義的人。
  • 入定:進入禪定狀態,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

論於藏識教等。本云:建立者是信有義,非成 立義,定性之中有愚法者不信不入。不愚 法者雖信大乘不將究竟,由信有故,生彼 入定。《要集》云:既信大乘,何非究竟者?

265
白話直譯
這是不明白本意。原本的解釋是:雖然信奉大乘但不究竟,只有一乘,因為信有三乘的緣故,如同求聲聞信有獨覺,不究竟只有獨覺而無聲聞乘。又雖然信奉大乘本性,自己卻無力證得大乘,因此《法花論》認為信種種乘的差異,但只說一乘。西明說:經典並不是為了說不求一切智。現在是為了說明令入滅定。現在問:在何種大教中令其進入?是說《阿毘達摩解深密》等,都不是為了這個目的而說。到了《涅槃經》只說六種,《阿含》等經已經隱密地說明了。因此可知建立者是信有的義理。所以這部《論》說:對藏識教尚未信受者,無色界不生起,已信者生起也能現前,並未說成立藏識後才有信者方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不明白其中的意思。。這段解釋的意思是:有些人雖然信仰大乘,但並不認為大乘是唯一最終的果位,而是認為三種乘道同時存在。這就像那些追求聲聞果的人,雖然相信有獨覺者,但並不認為只有獨覺纔是最終歸宿,且不認為聲聞乘不存在。。此外,雖然心中信仰大乘的本性,但自身能力不足以證悟大乘。因此,《法華論》考慮到眾生信仰的不同乘相,而僅僅宣說唯一的佛乘。。西明說:因為經典裡並沒有說不需要追求一切種智。。現在是要說明如何進入滅盡定的方法。。現在請問:那是讓進入什麼樣的大教法之中?。像是講解《阿毘達摩解深密》這類內容,都沒有對他們宣說。。至於在《涅槃經》中只提到六種,是因為在《阿含經》等經典裡已經祕密地說明過了。。所以可知,這裡所說的「建立」,意思就是相信其存在。。所以這部論書說:對於藏識的教法還不相信的人,不會產生無色界的人身;但如果已經相信並在那裡出生,也能夠現前。並非說必須先成立藏識,之後相信的人才會產生(無色身)。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疏語境中,通常指對前文所述之義理、名相或論點未能正確領悟或理解,強調認知上的缺失。

    此處在討論對「一乘」與「三乘」之見解差異。
    文中區分了「信大乘」與「信大乘為究竟唯一乘」的不同。
    前者可能仍持三乘並存觀(即認可聲聞、緣覺、菩薩三乘各適其位),而後者則依據一乘思想,認為所有乘最終皆歸於一乘。
    文中以聲聞者對獨覺的看法作類比,說明對特定道果的認可並不等同於否定其他乘道,也不等同於將其視為唯一的終極目標。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雖然在信仰上傾向於大乘(大性),但由於業力或根機不足,在實踐證悟上仍有困難。
    因此,《法華論》採取權巧方便,在面對不同根機(種種乘異)的眾生時,最終導向唯一的佛乘(一乘),以化導眾生達到相同的覺悟目標。

    此句為西明對特定義理的辯論或註釋。
    在唯識學與瑜伽師地論的脈絡下,討論修行者是否應追求「一切種智」(Omniscience)。
    此處指出經論之根據,強調不應否定追求一切智的必要性。

    此句指明當前論述的目的,旨在指導修行者進入「滅盡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滅盡定是一種極高深的定境,能暫時停止一切心行(心意識的活動),使心進入無意識、無感覺的狀態,以斷除煩惱與業障。

    此句為對論題的質詢,旨在探詢修行者或對象被導向何種深奧的教法(大教)之中,以釐清其修習的法門與位階。

    此句在討論教法傳承或特定對象的教化次第,指出針對該對象並未教授深奧的論典(阿毘達摩)或解開深密義理的內容,顯示教學是依機而設。

    此處在討論不同經典對某種法義(如六種或更多種)的表述差異。
    作者解釋《涅槃經》採取簡略說法(但說六)的原因,在於基礎的《阿含經》中已有深層或祕密的詳細闡述,故在此不必贅述。

    此句在探討唯識學中對某種法相或對象的「建立」(sthapana)。
    在論證過程中,指出當修行者或對象在心中將某物「建立」起來時,其本質即是基於一種「信有」的心理狀態,即認定該對象確實存在。

    此處討論藏識(阿賴耶識)與信受教法對於決定出生於無色界之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信受」與「現前」的邏輯順序,強調並非必須先有藏識的成立才能產生信受與出生,而是信受教法後,即使生於無色界亦能與法義現前,以此釐清識與信的先後與相依關係。

名相註解
  • 解意:領會、理解其深層義理或意旨。
  • 一乘:指所有眾生最終皆歸結於佛乘的教義,破除三乘之分別。
  • 獨覺:即緣覺,指不依師而由觀因緣自悟成道的修行者。
  • 大性:指大乘菩薩之本性或大乘佛法的本質。
  • 法華論:指對《妙法蓮華經》的論釋。
  • 種種乘異:指眾生根據根機不同,而對聲文、緣覺、菩薩等不同乘相的信仰與依止之差異。
  • 一切智:指一切種智,佛陀圓滿的智慧,能覺知一切法之性質與因緣。
  • 大教:指深奧、廣大且能導向解脫的高深教法,在唯識論語境中通常指涉能破除執著、證悟真如的究竟正法。
  • 阿毘達摩:意為『論』,指對經藏內容進行系統性分析、整理與詮釋的論典。
  • 深密:指深奧且隱祕的義理,通常需要較高的根基或特定的指導才能領悟。
  • 阿含:指佛教最原始的教法彙編,記錄佛陀及其弟子之言行教法。
  • 密說:指祕密地宣說,或以隱晦、深奧的方式揭示法義,需在特定機緣下才能領悟。
  • 建立:在唯識學中指將某種概念或法相在心意識中設定、確立。
  • 信有:相信某法或某對象真實存在之信念。

此不解意。本釋意云:雖信大乘不將究竟 唯有一乘,信有三故,如求聲聞信有獨 覺,不將究竟唯一獨覺無聲聞乘。又雖 信大性,自無力能證得大故,《法花論》為信 種種乘異,但說一乘故。西明云:經不為 說不求一切智故。今者為說令入滅定故。 今者問:彼何大教中令入?為說《阿毘達 摩解深密》等,皆不為說。至《涅槃經》但說六 故,《阿含》等經已密說故。故知建立者是信有 義。故此《論》云:於藏識教未信受者,無色不 起已信,生彼亦得現前,不言成立藏識 已後信者方起故。

266
白話直譯
《論》:不還者潤生只有種子,並非現行。《要集》說:五十九條文說只有隨眠潤,見諦聖者。五十二條文說:見聖者,在後有愛,得非擇滅。兩條文互相影響,因此可知最初的二聖也只有種子潤生。《對法》第五、《瑜伽》第一說,離欲者,或少分或倍分,或完全離欲,都稱為離欲。現在認為不然,所謂見諦聖者,四果都是。所謂離欲者,不是少分離欲就能稱為離欲。大小乘教都說離欲聖者,並非初果、二果之人。《對法》第五卷說:這種自體愛,只是與生俱來的。乃至說:由於這種力量,諸異生眾生在無間中有能夠相續,還未離欲聖者也是如此。臨終時,乃至還沒到不明了想的階段,其中都能生起這種愛的現行。《瑜伽》雖然說能夠制伏而不執著,但並未說不會生起。《對法》說:雖能攝伏,但並非不會生起。現在說:不起,難道不違背原意嗎?應該依據原本的解釋以及西明的釋義。又問:《雜集》第五卷說:中有沒心常是染污,就像死有一樣,依據經文是否也通說不還果人?答:這也不一定。說如死有,難道不還果死有之心也常染污嗎?所以只是通說,應該加以簡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還潤生的狀態僅是以種子形式存在,尚未顯現為實際的現象。。《要集論》第五十九卷中提到:只有隨眠的習氣殘留,能讓人看到真理的跡象。。第五十二卷提到:看到聖人足跡或遺蹟的人,之後產生了愛染心,最終能透過非擇滅道而解脫。。這兩段文字的義理相互對照,因此可以得知,前兩種聖者境界也僅僅是種子獲得潤澤的結果。。根據《對法》第五論和《瑜伽師地論》第一卷的記載,所謂的離欲,無論是稍微離欲、程度較深、或是完全離欲,都稱為離欲。。現在說的不是這樣,而是說見到了真諦的相狀,四個果位都是如此。。所謂的離欲,不是稍微遠離一點慾望,就能稱作離欲。。在大乘和小乘的教法中,所謂的「離欲聖者」,指的不是初果(須陀洹)和二果(須陀洹以上至斯陀含)的聖者。。在《對法》的第五項中提到:這種對自體的愛著,僅僅是指俱生以來就有的愛著。。直到說到:透過這種力量,讓各種不同類型的眾生在無間狀態中能產生相續,甚至還處於欲界中的聖者也是如此。。從快要死的時候,直到還沒進入『不明瞭想』這個意識階段之前,在這段期間內會產生這種渴愛的實際作用。。雖然《瑜伽師地論》提到要剋制而不產生執著,但並沒有說要完全使其不生起。。《對法論》中提到:雖然能夠調伏制止,但並不代表(種子或業力)不會產生。。現在說:如果不產生(這種心念),難道不與原本的情況相違背嗎?。應該參考這裡的解釋以及西明菩薩的註釋。。又問到:《雜集論》第五卷提到:中陰身沒有心識且恆常被染汙,就像死有一樣。根據這段文字,是否也可以用來描述達到不還果位的人?。回答說:這點同樣是不確定的。。說像死有一樣,難道不會讓果報死有時的心依然處於染汙狀態嗎?。所以這只是概括性的說明,應該可以根據情況來區分選擇。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不還潤」的種子狀態。
    在唯識學的種子生現行理論中,若種子不具備潤培條件或處於不還潤狀態,則僅能作為潛在的種子(種子相續)存在於阿賴耶識中,無法轉化為具體的經驗現象(現行)。

    此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儘管煩惱的粗顯相已除,但潛在的「隨眠」(潛伏的習氣)依然存在,而正是這種微細的殘留(潤),使得修行者能感知到真理(諦)的顯現跡象,以此說明斷除煩惱的次第與習氣的深厚。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接觸聖跡後產生的心理轉變。
    雖然產生了「愛」(愛染),但此愛屬於正向的嚮往,能引導修行者進入非擇滅的境界。
    在唯識體系中,非擇滅是指不需要經過詳細的分析辨析,而直接體悟真理而滅除煩惱的狀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文中透過對比(相影)兩段論述,推論出前兩種聖者(可能指初果或特定階位)的狀態,在本質上仍屬於種子在因緣成熟過程中獲得的「潤澤」影響,而非完全轉化或達到最終的圓滿,強調了種子功能在聖道次第中的作用。

    此處討論「離欲」在不同論典中的定義。
    說明離欲並非單一的絕對狀態,而是一個程度上的區分,包含初步的調伏、進一步的捨離以及最終的徹底斷除,只要符合捨離欲求的特質,皆可納入離欲的範疇。

    本句在討論對真諦(諦)之相狀的體認。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證悟真諦的境界時,強調無論是四個聖果(預流、一次、兩果、阿羅漢)之中的任何一個階段,對於真諦相的見地在本質上具有一致性,而非僅限於最高果位。

    此句旨在強調「離欲」在唯識修習中的嚴格定義。
    離欲並非指暫時的抑制或淺層的遠離,而是指從種子與現行上徹底斷除對欲界的執著,必須達到完全的根除才符合正義。

    此句在討論聖者位階的定義。
    在唯識與大乘教理的辨析中,區分「離欲」的程度與位階。
    這裡指出大、小乘教法中定義的「離欲聖者」,其標準不在於初果(須陀洹)或二果(斯陀含),而是在更高階的聖果位(如三果、四果或大乘果位)才真正達到徹底的離欲狀態。

    此句討論的是「愛」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愛分為「俱生愛」與「後起愛」。
    此處強調特定對象的自體愛屬於俱生種子所驅動的本能反應,而非後天習得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某種特定勢力(如佛力或願力)對眾生心識相續的影響。
    即使是在極其嚴苛的無間地獄中,或尚未脫離欲界之聖者,其心識的相續(意識流)仍受此勢力作用而得以延續或轉化。

    本句討論意識在死亡過程中的轉移狀態。
    在意識尚未進入「不明瞭想」(意識模糊或失去清晰認知)的階段前,個體心中仍會生起強烈的「愛」(渴愛/貪著),這種心理作用(現行)將成為決定下一世投生的關鍵動力。

    此處討論修行中對於心念或情唸的處理方式。
    強調的是「制」與「不著」,即透過正念與定力控制心念,使其不轉化為深層的執著(著),而非強行壓制使其完全不生起(不起)。
    這符合唯識學中關於轉依與調伏心意識的漸次修習原則,避免陷入枯木禪或強行壓制的誤區。

    此句討論的是「攝伏」與「斷除」的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攝伏是指透過修行使煩惱或習氣暫時被壓制而不能顯現,但其潛在的種子(leaks/seeds)依然存在於阿賴耶識中,並非徹底根除(不生起)。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過程,針對某種心法或狀態是否「起」(生起/產生)進行詰問。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特定心意識狀態在特定條件下若不生起,將與前述的理路或事實產生矛盾(乖返)。

    此句為論著之導引,指示讀者在理解特定義理時,應將目前的解釋(本解)與西明(西明菩薩)的註釋相互參照,以獲取準確的唯識義理理解。

    此處為論疏之問答,探討《雜集論》中關於「中有」(中陰身)之染汙狀態,及其在唯識體系中是否能推演至「不還果」(阿那含)之境界。
    重點在於辨析不同果位在生死過渡階段的心識狀態與染汙程度之差異。

    此句為論疏中對前述議題的回答,指出該項議題在唯識法相或邏輯推演中並非絕對定論,需視具體條件或不同視角而定,體現了論著在分析義理時的嚴謹性。

    此句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在唯識學中,死有(Kālala/Death-existence)作為五有之一,承接前期的業力種子。
    若前因之種子仍屬染汙,則在果報的死有階段,其心識依然會承接染汙之性質,無法在未除染前獲得清淨。

    此處論及對法義的闡述方式。
    作者指出前述內容屬於「通說」(通用且概括的解釋),而非針對特定個案的詳細分析,因此在實際應用或分析時,修行者或學者應能根據具體情境進行簡擇(辨析與選擇)。

名相註解
  • 不還潤生:指種子在未獲得適當潤養或不具備顯現條件時的生存狀態。
  • 諦跡:指真理(諦)的跡象或初步顯現的徵兆。
  • 聖跡:聖人的足跡或修行遺蹟,能啟發後人信心。
  • 非擇滅:指不透過分別擇法(分析判斷)而直接滅除煩惱的解脫境界,對應於非擇法對治。
  • 相影:指文字或義理相互對照、映射,藉由比對而顯現出一致的邏輯。
  • 初二聖:指前兩種聖者境界或階位。
  • 四果:指小乘聖者的四個果位,即須陀洹、須陀洹、阿那含、阿羅漢。
  • 大小乘教:指大乘佛教與小乘佛教的教法體系。
  • 離欲聖:指斷除對欲界之貪愛、達到聖者果位之人。
  • 初二:指四向聖果中的第一果位(須陀洹)與第二果位(斯陀含)。
  • 臨命終時:指生命將盡、即將死亡的時刻。
  • 制:指調伏、剋制心念,使其不隨境而流。
  • 著:指執著、黏著,指心意識對對象產生強烈的認同或渴求而不能捨離。
  • 不起:指完全不讓心念生起,此處指否定強行壓制、斷除生起的極端做法。
  • 乖返:指違背、不相符或與前文理路矛盾。
  • 不還果人:指達到阿那含果位的聖者,不再由色界或欲界投生,故稱不還。
  • 果死有:指由前業導致而產生的、作為果報性質的死有狀態。
  • 簡擇:簡要地辨析並選擇正確的義項或對象。

《論》:不還潤生唯種非現。《要集》云:五十九云:唯 隨眠潤,見諦迹者。五十二云:見聖迹者,於後 有愛,得非擇滅。二文相影,故知初二聖亦唯 種潤。《對法》第五、《瑜伽》第一,言離欲者,或少或 倍,或全離欲,皆名離欲。今謂不爾,言見 諦迹,四果俱是。言離欲者,非少分離,得離 欲名。大小乘教說離欲聖,非初二故。《對法》 第五云:此自體愛,唯是俱生。乃至云:由此勢 力諸異生輩,令無間中有相續,未離欲聖者 亦爾。臨命終時乃至未至不明了想位,其 中能起此愛現行。《瑜伽》雖云:制而不著,不 云不起。《對法》云:然能攝伏非不生起。今 云:不起豈不乖返。應依本解及西明釋。 又問:《雜集》第五云:中有沒心常是染污,猶如 死有,准文通說不還果人?答:此亦不定。 云如死有,豈不還果死有之心常染污耶?故 但通說,應可簡擇。

267
白話直譯
問:進入滅定時,有兩種加行:一是緣滅受想;二是緣無相界。出定時是緣於哪種境界?觸於哪種觸?答:《瑜伽》第十二卷說:出滅定時,會觸三種觸:一、不動觸;二、無所有觸;三、無相觸。也就是出定時多半由三種境界而出定:一、由有境;二、由境境;三、由滅境。由這三種境界,在出定時依次觸三種觸。如《樞要》所說。又說依初學者,緣滅受想入定,緣前兩種境界出定,因為都是有為法。依久學者,緣無相入定,緣第三種境界出定,因為都是無為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在進入滅盡定時,有兩種準備修法(加行):第一,是專注於滅除受與想。。第二點是關於『緣』的分析:指的是無相界。。在出定的時候,心意識依止的是什麼對象?。這裡所說的「觸」是指哪一種觸?。回答說:根據《瑜伽師地論》第十二卷的記載,在從滅盡定中恢復意識時,會經歷三種觸感:第一種是不動觸。。第二種是無所有觸。。第三種是無相觸。。也就是說,從禪定狀態中出來的情況很多。主要透過三種境界會導致出定:第一種是因為出現了對象(有境)。。第二種情況,是指由對象而產生的對象(境對境)。。第三種方式,是透過消除對境界的執著或讓境界消失而達成。。在出定的時候,依據這三種對象,依照順序產生三種觸覺。。就像《樞要》這本書裡說的一樣。。另外說明,對於初學者而言,透過對「滅受想」的觀察而進入(定境),透過對前兩個境界的觀察而退出(定境),這兩者都屬於有為法。。對於長期修行的人來說,透過觀察『無相』進入狀態,又透過觀察『第三境』而出離,這兩者都屬於無為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進入「滅盡定」前的準備過程(加行)。
    在唯識體系中,入定需經過特定的心意識操作,首先透過意識的定向作用(緣),致力於消除感官的感受(受)與對象的概念(想),以達到心意識的暫時停止。

    此處處於對十八界或相關法義的剖析中。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下,將『緣』歸類為『無相界』,旨在說明某些對象在心識中所呈現的特質,或是指涉那些不具備物質相狀的心理/精神境界,以對應其作為緣起條件的性質。

    本句探討修行者從禪定狀態恢復到意識狀態(出定)之瞬時,心識所對接的對象(境)。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出定時的「緣」是用於判定定相與心識轉移過程的重要指標,旨在釐清心意識在定與不定之間切換時的認知對象。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釐清「觸」在唯識體系中的具體定義。
    在唯識學中,觸是指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三者同時具足的狀態,用以區分其與單純感官接觸的差異。

    本句討論修行者從「滅盡定」恢復意識(出定)時的心識狀態。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出定過程並非瞬間完成,而是經歷由粗至細或由靜至動的觸感階段。
    這裡提到的「不動觸」是指出定之初,心識雖開始運作,但尚未產生劇烈波動或粗重的感官觸動之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體系中,關於「觸」這一感官接觸過程在不同層次(如無所有處等定境)中的呈現或缺失。
    在此脈絡下,指在無所有處的定境中,不再有對外在對象的感官接觸。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觸是指感官、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相遇。
    此處討論的是「無相觸」,指意識在面對不具備特定相狀(如空性或無相之境)時的接觸狀態,是用於對治對相執著的深化分析。

    此處討論修行者離開禪定狀態(出定)的機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定之維持在於心意識的專注與止息,而當意識中出現特定的對象(有境)引起擾動時,會導致心念轉移而脫離定境。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境」的成立方式。
    在分析心意識如何對境時,區分了不同的導因。
    此句指由外部或內在的對象(境)作為條件,進而產生對應的認識對象(境)的過程,屬於唯識論中分析「境」之生起的邏輯次第。

    此處探討的是心意識狀態的轉變或定境的達成方式。
    在唯識體系中,「滅境」是指透過修行使意識不再對外攀緣對象(境界),從而使意識的波動平息,進入一種無對象的寂滅狀態。

    本句描述修行者由定中恢復到世俗意識的過程。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在出定時需由粗至細或依特定順序重新與外境接觸,此處強調「三境」與「三觸」之對應次第,說明識與境接觸的還原路徑。

    此句為引經據典,指出前文之論述與《樞要》一書的觀點一致。
    在唯識學論著中,經常透過引用先師或重要論書(如《樞要》)來佐證當前法義的正確性。

    此處討論禪定進入與退出的機理。
    針對初學者,其入定是依託於「滅受想」這一心法狀態,而退出定境則是依託於前述的兩種境界(指先前討論的對象)。
    由於入出均需依託特定的心法或對象(緣),因此這類定相屬於「有為法」,而非無漏或無條件的自然成就。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進入與出離特定禪定或意識狀態時的依緣。
    進入時依止「無相」(不對有相之境起心),而出離時則依止「第三境」(指非主觀亦非客觀的特定對象),強調此過程的轉入與轉出均在無為法的範疇內,不屬造作之有為法。

名相註解
  • 受想:受是指對對象的感受(苦樂捨);想是指對對象的認定、概念或表象。
  • 無相界:指不具有物質形態、色相的境界,通常指心界或意識所能觸及的非物質領域。
  • 出滅定:指從「滅盡定」中恢復意識、退出定境的過程。
  • 不動觸:指出定之初,意識雖覺醒但尚未產生動搖或粗重反應的初始觸感。
  • 無所有觸:指在無所有處定中,意識不再與任何對象產生接觸(觸)的狀態。
  • 有境:指意識中出現了可供認識的對象(境),導致心神不再專注於定之單一對象而產生波動。
  • 境境:指對象與對象之間的關聯,或由對象而引起的對象認識。
  • 滅境:指消除意識對外在對象(境界)的攀緣,使心不再受對象牽引而達到寂靜狀態。
  • 三境:指在出定過程中依次接觸的三種對象。
  • 滅受想:指在深定中,感受(受)、知覺(想)的功能暫時停止或消失的狀態。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有造作之法,相對於無為法。
  • 久學者:指長期修習唯識或禪定之修行者。
  • 第三境:在唯識或特定定境中,指超越主體(能取)與客體(所取)二元對立的第三種對象或狀態。

問:入滅定時,有二加行:一、緣滅受想;二、緣 無相界。於出定時緣於何境?觸於何觸? 答:《瑜伽》第十二云:出滅定時,觸三種觸:一、 不動觸;二、無所有觸;三、無相觸。謂出定時多 由三境而出於定,一、由有境;二、由境境;三、 由滅境。由此三境於出定時,如其次第 觸三種觸。如《樞要》說。又說依初學者,緣 滅受想入,緣初二境出,同有為故。依久 學者,緣無相入,緣第三境出,同無為故。

268
白話直譯
若是自在者,前面隨哪種境界入定?後面隨哪種境界出定?又未得自在者,出定時必定心在前方便,依空等持入定。現在依空等持出定,緣於有境,觸不動觸,觀察五蘊,內身無我,作為空入定。使不生我見,執內為我,稱為不動。因不受我見所動搖。依無願等持進入緣境之境,出現無所有觸,這是五根境的境界,稱為境境。對六塵境無貪、嗔、癡,因此稱為無所有觸。依無相等持,進入緣滅境,出現無相觸,以滅性故稱為滅境。沒有那十種相,稱為無相。前二是緣事,後一是緣理。三等持通於定與散,未得自在者只依定而出。若已自在者則定散皆可,或依空入、依無相出。此處所說的觸並非指觸塵。觸是指對觸,即觸心所能令根、境順生心所,於觸境時不生我見、不起貪等、不作相狀,依次即是三觸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已經達到自在境界的人,之前是依循什麼樣的對象而進入的?。之後是隨著什麼境界而顯現的?。而且還沒有達到自在的境界,必須先生起決定要解脫的心,在之前的方便法中,依循空性的等持而進入。。現在依據空性的定力而出入,雖然對境而生緣,但觸及對象時心不動搖;透過觀察五蘊,體悟內在身心無我,以此方式進入空性的境界。。讓心中不再有「我」的見解,不再將內在的意識視為自我,這就稱為「不動」。。因為不會被對『我』的執著所影響。。依靠無願等持進入對象的境界,脫離了觸覺而沒有任何觸感,這就是五種感官對象的境界,稱為「境境」。。因為對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及意識等六種外在對象沒有貪欲、瞋恨和愚癡,所以稱之為「無所有觸」。。依據無相的狀態來維持,進入緣於滅而產生的境界,而觸覺雖然存在卻沒有相狀;這種滅掉相狀的性質,就稱為滅境。。如果沒有這十種相狀,就叫做無相。。前兩個項目是針對具體事物的說明,最後一個則是針對根本道理的解釋。。然而,對於三種等持、通定以及散定,如果還沒有達到隨意運用的自在境界,就只能依靠定力來達成。。如果修行者達到自在境界,就能隨緣運用定心與散心,或者透過空性進入、透過無相而出入。。這裡說的「觸」,指的不是觸覺的對象(觸塵)。。所謂的「觸」,是指觸對的狀態,也就是由觸心所促使感官(根)與對象(境)共同生起心所。在觸碰到對象時,如果不產生「我」的執著、不生起貪慾、不對對象形成特定的相狀,按照這個順序,就稱為三種觸。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在唯識修習中,達到「自在」(即對心識與對象有完全掌控且不被惑亂)之境界前,修行者是依止何種對象(境)而進入此狀態的,旨在分析轉依的過程與條件。

    此句探討意識或心識在時間序列上的生起機制,詢問在先前的心念之後,後續的心識是依據何種對象(境)而產生。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心與境的相依關係以及意識流轉的次第。

    此句論述修行者在達到完全自在之前,必須先建立強烈的解脫心(必定心),並在方便法的基礎上,透過對「空」的等持(定力)來進入更高層次的覺悟。
    這強調了從方便法到實相(空性)的過渡過程。

    本句論述如何透過「等持」(心意識的安定與維持)進入空境。
    修行者雖在有相之境中運作,但能達到「觸不動觸」的境界,即對境而不產生執著與擾動。
    最終透過對五蘊的觀照,破除對內在自我的實有執著(內身無我),從而真正契入空性。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不動」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煩惱的根源在於對內在心識(阿賴耶識等)產生錯誤的執著,將其計為恆常的「我」。
    當修行者能破除這種「我見」,不再將內在法計為我時,心境即不再受妄想與執著的牽引而動搖,達成真正的「不動」狀態。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證悟或實踐中,已離除對恆常、獨立自我的錯誤認知(我見),因此心境安定,不再受此執著之擾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的精細分類。
    說明在特定的定境(無願等持)中,心識如何處於一種超越感官觸發(出觸)的狀態,進而分析五根(眼耳鼻舌身)所對應的境界在識體中的呈現方式。

    本句解釋「無所有觸」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觸是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
    當修行者對六塵境不再起貪、嗔、癡等煩惱染汙時,這種接觸不再產生執著與染著,故稱為「無所有觸」,指一種不帶煩惱的純粹覺知接觸。

    此處討論的是進入「滅盡定」或類似滅境的狀態。
    修行者透過持守「無相」的定力,使因緣條件滅掉(緣滅),進而進入滅境。
    在此狀態下,雖然仍有觸(觸覺),但該觸已失去對象的相狀(無相觸),最終這種徹底滅除相狀的特質,定義為所謂的滅境。

    本句在唯識論體系中,定義「無相」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缺乏前述特定的十種相狀(相標)。
    這是一種透過否定特定特徵來界定概念的分析方法,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導向對實相的正確認知。

    此句為論疏之分析,將討論對象區分為「緣事」與「緣理」。
    緣事指針對具體的現象、名相或對象進行分析;緣理則指針對普遍的法則、真理或核心義理進行闡述。
    這是唯識論中區分分析層次的重要方法。

    本句討論在修行定業時,對於不同層次的定法(如三等持、通定、散定),若修行者尚未達到「自在」的境界(即能自由掌控、不隨境轉),則必須依止定力的功能才能進入或維持該狀態,強調了定力在尚未證悟自在前的重要性。

    此句描述在唯識修習中,達到「自在」境界的行者,不再被特定的心態或相狀所束縛。
    能自由運用「定」(專注)與「散」(廣散)兩種心狀態,並能以「空」作為入路、以「無相」作為出路,體現了對心識運作的高度掌控與超越。

    在唯識學的六觸分析中,區分「觸」作為一種心理狀態(觸法/觸識之相應)與「觸塵」作為外在感官接觸的對象。
    此句旨在釐清術語定義,強調此處討論的是觸覺的發生過程或心法,而非指涉被觸及的物質對象(觸塵)。

    本段在解釋唯識體系中「觸」的定義及其在修行層次的區分。
    觸心所的基本功能是使根與境相接而生心。
    文中將觸分為三類(三觸),重點在於觸境後心識的反應:若能排除我見(自我執著)、貪欲(情念)與相狀(對對象的定型化認知),即達至不同層次的觸之體悟,旨在說明如何從一般的觸轉向無染的觸。

名相註解
  • 自在者:指在修習中已能自由掌控心識、不受客塵牽引且能隨意運用智慧的人。
  • 必定心:指堅定不移、決定要達成目標(此處指解脫)的強烈信念。
  • 依空等持:指依循空性的理則,保持心念不散、專一且穩定的定境。
  • 空等持:指在定中維持對空性的正確認知且不失唸的狀態。
  • 觸不動觸:指感官接觸對象時,心不被對象所牽引或產生煩惱反應。
  • 內身無我:指透過觀照發現組成自我的五蘊中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我)。
  • 計內為我:指將內在的心識或心靈過程錯誤地認定為一個實體且恆常的自我。
  • 不動:指心意識不再受對待(二元對立)或我執的驅使而產生波動,進入寂靜不亂的狀態。
  • 無願等持:一種不對特定對象產生希求(願)的專註定力,能使心進入純粹的觀察狀態。
  • 五根境: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所對應的色、聲、香、味、觸五種對象。
  • 六塵境: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在對象。
  • 貪、嗔、癡:三毒,指對對象的貪著、厭惡與不明真理的愚昧。
  • 緣滅境:指因緣條件消失而進入的寂靜境界,通常指滅盡定之境。
  • 滅性:指相狀、妄想或意識活動被徹底消除的性質。
  • 十相:指在特定法義分析中設定的十種相狀或特徵。
  • 緣事:指對具體的對象、現象或事相進行觀察與分析。
  • 三等持:指三種能使心意識安定不散的修行方法,通常指奢摩他、般若、三昧或相關之等持法。
  • 通定:指能通達各種境界、不被特定相所限的通用定力。
  • 定散:定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散指心意識廣泛散開,不侷限於單一對象。
  • 依空入:依據空性之理進入禪定或真如之境。
  • 依無相出:依據無相之理從定境而出,而不被相狀所牽著。
  • 觸塵:指觸覺感官所對應的外部對象,即身體接觸的物質對象。
  • 觸心所:唯識中屬於通用心所,功能是使根、境、意識三者相接。
  • 相狀:對事物表象的認定或定型化標記。

若自在者,前隨何境入?後隨何境出?又未 自在,出必定心,在前方便依空等持入。今 依空等持出,緣於有境,觸不動觸,依觀 五蘊,內身無我,以為空入。令無我見,計內 為我,名為不動。不為我見之所動故。依 無願等持入緣境境,出觸無所有觸,是五 根境之境,名為境境。於六塵境無有貪、嗔、 癡故,名無所有觸。依無相等持,入緣滅 境,出觸無相觸,以是滅性名為滅境。無其 十相,名為無相。初二緣事,後一緣理。然 三等持通定及散,未自在者唯依定出。若自 在者通依定散,或依空入依無相出。此言 觸者非觸塵也。觸謂觸對,即觸心所能令 根、境順生心所,以觸境時不起我見,不 起貪等,不作相狀,如次即是三觸得名。

269
白話直譯
《論》:或此皆是觸處的一部分。問:在無色界既說無色,死與生怎會被歸為悶絕?答:即依前解,四蘊分位假立,悶絕也並無失誤,這些都是共同成立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或者這些全部都屬於觸處中的一小部分。。請問:無色界既然沒有物質形態,那麼死與生的過程,如何能被歸類在「悶絕」這種生理狀態之中?。回答:就根據之前的解釋,四個蘊的區分位置是暫時設定的名稱,即使陷入極度困惑或斷滅,也沒有實質的損失,這些觀點是一致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感官接觸(觸)與其對應處所(處)在唯識分析中的組成部分。
    在分析心王心所的微細組成時,探討特定的對象或狀態是否僅為「觸處」這一整體中的局部成分。

    此處為論疏之問答體,探討十二處或十二因緣在無色界中的運作。
    悶絕(悶絶)通常指物質身體在死亡時的窒息或氣絕狀態。
    提問者質疑,既然無色界眾生沒有色身(物質身體),理應不存在生理上的窒息或氣絕,那麼其死生過程如何能用「悶絕」來定義或涵攝。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蘊」的分位設定。
    強調四蘊的劃分屬於「假名」或「假立」,並非實有之體。
    因此,即使在極端狀態(悶絕)下,由於本質即是假立,並不會對實相產生實質的損害或改變,結論是彼此相容且共同成立。

名相註解
  • 悶絕:指呼吸停止、意識喪失的死亡狀態,在此指生理上的死相。
  • 四蘊:指色、受、想、行四種蘊,在此語境中討論其分位劃分。
  • 假立: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的本然實體。

《論》:或此俱是觸處少分。問:無色界中既云無 色,死、生如何是悶絕攝?答:即依前解,四 蘊分位假立,悶絕亦無有失,此皆共成。

成唯識論了義燈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