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宋高僧傳

T50n2061_006
1

宋高僧傳卷第六

2

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 賜紫沙門贊寧等奉 勅撰

3

義解篇第二之三

4

唐京師崇福寺惟慤傳

5
白話直譯
釋惟慤,俗姓連氏,是齊國大夫稱的後代,原本居於翊地,官職在上黨,是潞人。九歲時割捨親情,成年時受持戒律。母親及兄弟都歸依法門,因此惟慤也隨之受教,內心澄澈如水,外表莊嚴顯現。熱愛學習,勤奮修行,從不顯露疲倦之色。於是辭別渭陽,尋師學業,有時在講席為首,有時在論集領先,有時參問禪宗,有時親近律師。他的志向深遠廣大,渴望一切法門都能融會貫通。年近四十,仍住在神都,因緣受舊相房公融的邀請,住進其宅。尚未用餐時,宅中有人取出經函說:「相公在南海任南銓,曾參與翻譯經典,親自抄錄《首楞嚴經》一部,留在家中供養。」如今講席上正有十位僧人,每人可各自開題一卷。惟慤坐在第四位,展開經卷時見到富樓那問生起義,覺得文辭婉轉,義理深奧,便發願撰寫疏文,疏通經義。回到寺院後,發誓描繪文殊菩薩像,另誦名號,計十年之久,志向堅定,終有感應,忽然夢見妙吉祥乘狻猊從自己口中進入。自此下筆,如同大覺者被善現闡述「般若」一般。起於大曆元年丙午。等到將要完成時,在睡夢中見文字從口中出現,這正是華嚴宗中所說的文殊智慧。編成三卷,自認是從淺智中發揮出來的。至今廣為流傳。一說《楞嚴經》最初是荊州度門寺神秀禪師在寺中獲得經本,後來由館陶沙門慧震在度門寺傳出,惟慤遇到後撰寫疏文加以解釋。後來有弘沇法師,是蜀地人,撰寫義章,闡釋此經,名為《資中疏》。其中也引用慧震法師的義例,似乎有今古兩種說法,這在岷蜀地區流行,近來也傳到江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惟慤法師,出家前的俗家姓氏是連。他是齊國大夫「稱」的後代。他本來是憑翊(地名)人,後來因為做官而住在上黨,成為潞州一帶的人。。九歲時就離開父母、割捨親情,到了二十歲成年時便正式受戒出家。。因為舅舅們皈依了佛法,慤便跟隨他們學習。他的內心修養如深潭般寧靜,外在的氣質與德行則如茂盛的花草般光彩照人。。對於學習與勞務都勤奮不懈,而且絕對不會顯露出疲倦的神情。。於是辭別了渭北故鄉,四處尋師學法。有時擔任經筵講席的首席,有時在論著編撰上引領前鋒,有時參學禪宗,有時則依止鑽研戒律的律師學習。。他的志向深遠寬廣,想要把這些全部吸收、包容下來。。到了四十歲那年,人還住在神都洛陽,因為接受了前宰相房公融的邀請,前往他的府邸。。在還沒喫飯前,家裡的人拿出了一個裝經書的盒子說:「相公在南海擔任南銓的時候,參與了翻譯經典的工作,親自執筆記錄了一部《首楞嚴經》,留在家裡讓人供養。。現在法會裡剛好有十位法師,每個人剛好可以負責講解一卷經典。。慤法師在第四座禪坐,打開經卷看到富樓那尊者發問生起義理,覺得文辭委婉、道理玄妙,便發願撰寫疏註,來疏通經典的含義。。回到寺院後,他發願要繪製文殊菩薩像,並專心稱念菩薩的名號。就這樣堅持了整整十年,因為心志非常堅定,終於獲得感應,夢見文殊菩薩騎著獅子走進自己的口中。。動筆撰寫此文,就像佛陀(大覺)加持善現(須菩提)談論「般若」一樣。。時間從大曆元年開始,這一年正好是丙午年。。等到即將把書讀完時,在夢中見到有字從嘴裡出來,這正是華嚴宗中象徵文殊菩薩智慧的感應。。這部著作總共編撰成三卷,作者自謙說這只是從自己淺薄的智慧中發揮出來的淺見。。到現在廣泛地流傳著。。有一種說法認為,《楞嚴經》這部經典,最早是神秀禪師在宮廷內時所獲得的抄本;後來因為館陶地區的沙門慧震在度門寺將此經流傳出來,智慤法師遇到了這部經,便為它寫了註解來闡釋其意涵。。後來有一位弘沇法師,是四川人,他撰寫了註釋義理的章句來闡釋這部經典,這部著作被稱為《資中疏》。。這當中也引用了震法師的義理與見解,似乎有古今學說的不同。這種說法在四川一帶很流行,最近也流傳到長江下游江南地區了。
法義解析
  • 本段簡述高僧的俗世背景與籍貫,說明其出身貴族後裔及後來的官職與居地。
    佛教人物傳記常以此類世俗淵源,作為顯示其宿世善根或生平背景之開端。

    記錄修行者早年出家、受戒的生平軌跡,體現其宿世善根與決心,捨俗入道以追求無上菩提。

    說明慤師早年因親族信佛而受教,從而內修靜謐深心,外顯盛美德行。

    形容修行者或求道者對於修學與奉獻抱持熱忱,勤奮投入而不感疲憊的精進態度。

    記錄僧人辭親出鄉後,遊學四方、參研各宗的修學歷程,涵蓋教理講述、著作立論以及禪、律二宗的修持。

    形容修行者或高僧的胸襟廣大,心量深遠,有著廣納一切法門或教理的氣度。

    記述僧人年屆四十時,仍駐錫於京城洛陽,並應前宰相房融的邀請至其家中受供或講法,屬於高僧傳記中的行誼紀錄。

    記錄官員參與譯經並在家中供養法寶的事蹟,反映了當時官員護持佛法與重視經典的虔誠信仰。

    敘述法會中人數恰好與分工卷數相應,說明經論講解的安排。

    記錄慤法師因閱讀《富樓那問生起義》經文,體會其文辭與義理的精妙,進而發心撰疏以弘揚佛法。

    此處記述感應道交的修行瑞相。
    透過長期的造像與持名修行,因願力堅固而引發靈異夢兆,夢中菩薩入於口中,象徵行者與菩薩的感應相通及法義的契入。

    比喻作者動筆書寫的過程,猶如佛陀開示般若法門,充滿神聖性與加持力。

    說明歷史記事的起算時間。

    此段記載高僧在研讀經論將要通徹之際,夢中顯現文字由口中吐出的瑞相,表彰其得文殊菩薩智慧加持,契入華嚴深義。

    記錄撰述成書的過程與作者謙遜的自我評價,顯示其對自身見解的客觀認知。

    記述某種法義、思想或宗風在當代社會或佛教界中廣泛傳播與推廣的狀態。

    說明《楞嚴經》傳入中國初期,由神秀禪師得其抄本,後經慧震傳布,再由智慤法師為其作疏,記載了該經早期弘傳與註疏的歷史線索。

    本句記述繼前述僧侶之後,蜀地的弘沇法師亦為此經撰作《資中疏》之歷史事實,展現該經在不同地域與世代的傳譯與弘揚脈絡。

    記錄教界對義學的引用與傳播,顯示震法師的見解帶有今古學派的差異,並由四川地區逐漸傳播至江南一帶。

名相註解
  • 釋:佛教出家者的通稱。大夫:古代中國的官職名稱。上黨:古代地名,約今山西省東南部。潞人:潞地之人,指上黨潞州一帶的居民。
  • 割愛:捨棄世俗親愛之情。冠年:指男子二十歲成年弱冠之年。納戒:納受戒法,即正式出家受戒。
  • 法門:佛教修行的途徑或教法。瀾漪:比喻內心平靜而微波流動的修養境界。葳蕤:比喻外在威儀、德行或學識的茂盛繁華。
  • 服勤:服勞勤奮,指勤於作務或修學。
  • 渭陽:指渭水之陽,通常代指故鄉或特定地理區域。經筵:帝王講經說法或高僧講學之處。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佛教宗派。律匠:精通戒律、堪為法門棟樑的律師。
  • 志淵曠:志向深遠寬廣。吞納:吸收並包容。
  • 神都:指洛陽,因唐代武后曾改洛陽為神都。
  • 南銓:官職名稱。 首楞嚴經:大乘佛教經典名,譯為一切事究竟堅固。
  • 筵中:指講經說法或修持的法會場所。僧:指出家修行者。開題:指開啟經卷講說大意。
  • 富樓那:十六大阿羅漢之一,以善說法著稱。撰疏:撰寫註釋經文的著作。
  • 文殊菩薩:佛教四大菩薩之一,代表大智。
  • 名號:佛或菩薩的專屬稱號,持念可得功德與感應。
  • 冥感:神明或佛菩薩在暗中的感應。
  • 妙吉祥:文殊菩薩的另一種意譯名稱。
  • 大覺:佛的稱號,指覺悟圓滿者。善現:尊者須菩提的意譯。般若:梵語,指通達實相的智慧。
  • 大曆元年:唐代宗年號
  • 華嚴宗:漢傳佛教十宗之一,以《華嚴經》為根本教典。文殊智:指文殊菩薩所代表的甚深般若大智。
  • 淺智:淺薄的智慧。衍:演繹、闡發。
  • 楞嚴經:指大乘佛教經典《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 神秀禪師:唐代禪宗北宗開創者
  • 沙門:指出家修行者
  • 註疏:解釋佛經文義的著作
  • 弘沇法師:唐代蜀地高僧,精通佛學,曾為佛經作疏。
  • 義章:解釋佛教經論義理的章句或著作。
  • 資中疏:弘沇法師為特定佛經所作的註疏名稱,因其活動或流傳地域而得名。
  • 震法師:指隋唐時代之義學僧侶。今古:指今文與古文學說或時代觀唸的差異。岷蜀:指今四川地區。江表:指長江以南地區。

釋惟慤,俗姓連氏,齊大夫稱之後,本憑翊人, 官居上黨,為潞人也。九歲割愛,冠年納戒。 母氏昆弟歸于法門,故慤從其受教,瀾漪 內湛,葳蕤外發。嗜學服勤,必無倦色。乃辭 渭陽,尋師隷業,或經筵首席,或論集前驅, 或參問禪宗,或附麗律匠。其志淵曠,欲皆 吞納之。年臨不惑,尚住神都,因受舊相房 公融宅請。未飯之前,宅中出經函云:「相公 在南海知南銓,預其翻經,躬親筆受《首楞 嚴經》一部,留家供養。今筵中正有十僧,每 人可開題一卷。」慤坐居第四,舒經見富樓 那問生起義,覺其文婉,其理玄,發願撰疏, 疏通經義。及歸院,矢誓寫文殊菩薩像,別 誦名號,計一十年,厥志堅強,遂有冥感,忽 夢妙吉祥乘狻猊自慤之口入。由茲下筆, 若大覺之被善現談「般若」焉。起大曆元年 丙午也。及將徹簡,於臥寐中見由口而 出,在乎華嚴宗中文殊智也。勒成三卷,自 謂從淺智中衍出矣。于今盛行。一說《楞嚴 經》初是荊州度門寺神秀禪師在內時得本, 後因館陶沙門慧震於度門寺傳出,慤遇之 著疏解之。後有弘沇法師者,蜀人也,作 義章,開釋此經,號《資中疏》。其中亦引震法 師義例,似有今古之說,此岷蜀行之,近亦 流江表焉。

唐京師千福寺懷感傳

7
白話直譯
釋懷感,不知是何處人。性格剛強,刻苦隨師學習,義理未能深入,尚未認為有所成就。四方同道之人都來到霧市聚集。唯獨他不信:念佛片刻便能往生安養。疑惑未解,便前往拜見善導,以決內心猶豫。善導說:「你弘傳教法度化眾生,是為了信仰後世講說,還是因為渺茫無所依歸?」懷感說:「諸佛誠實之言,不信就不講。」善導說:「若如你所見,讓人念佛得以往生。難道這是魔說嗎?你若信受,至心念佛,必定會有證驗。」於是進入道場修行三七日,卻未見靈瑞。因自責罪障深重,想要絕食以結束生命。導師不允許,於是令他虔誠精進,三年專心念佛。後來忽然感應到靈瑞,見到金色玉毫,便證得念佛三昧。因悲痛過去的重業與妄造諸多罪愆,懺悔發露,於是撰寫《決疑論》七卷。臨終時,果然有化佛前來接引,合掌面向西方而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懷感,不知道他是哪裡人。。個性強悍,刻苦地跟隨師父學習,但對義理未能深入領會其奧妙,所以並不認為這樣就已經開悟或得道了。。各地有共同志趣的人,就來到霧市這個地方。。只是不相信:即使平時唸佛的時間並不長,也能夠直接往生到極樂世界。。內心的疑慮還沒完全消除,於是去拜訪了善導大師,希望能藉此釐清心中的猶豫。。法導法師問道:「你傳授教法、度化他人,究竟是為了給後世的信徒講說,還是因為教理深奧難懂、心中沒有依歸呢?」。(靈)感說道:「諸佛所說的都是真實語,對於不信的人就不會對他講說。」。道導大師說:『如果就像(各位)所見到的這樣,就教導他們唸佛求生淨土。』。這怎麼會是魔說的話呢?。您如果相信這件事,並且專心一致地念佛,應當會得到感應與驗證。。便進入道場修行了二十一個日夜,卻沒有看到任何殊勝的靈驗瑞相。。察覺自己業障深重而深感懊惱,打算不喫東西來結束生命。。慧導法師不允許他這麼做,於是命他要保持身心精誠恭敬,專心致志地念佛三年。。後來突然看見殊勝的祥瑞感應,親眼見到金色的眉間白毫光芒,當下就契入了專唸佛名而得定的唸佛三昧境界。。(李通玄)悲傷遺憾自己過去世的染污惡業深重,虛妄地造作了許多罪錯,為了表示懺悔並坦白表露過錯,於是撰述了《決疑論》共七卷。。到臨命終時,果真看見化佛來迎接,便合起雙掌,面朝西方安詳往生。
法義解析
  • 介紹懷感大師的籍貫不詳,為人物傳記之起首語法。

    描述修行者雖然刻苦向學,但因未能契入深妙佛理,並未產生實質的證悟。

    此句敘述各地賢達或同道聚集於霧市,展現當時僧俗交流或參訪的歷史情境。

    指出修行者或旁人對淨土法門的疑惑,即認為往生淨土需長時間的深厚功行,從而對「唸佛少時亦可往生」產生懷疑。

    指修行者內心猶豫不決時,尋求善知識指引以破除疑惑。

    此段引述法師提問,探討傳法度眾的根本動機,旨在釐清是為弘法利生,還是對教理體悟尚有疑惑而缺乏究竟歸宿。

    說明佛法乃聖者真實之語,面對缺乏信心的對象,則不勉強講說,以防輕慢或謗法。

    記錄道導法師對於臨終教化之主張,認為若情況適宜,應當勸導眾生唸佛以求往生淨土。

    對異端邪說或可疑言論的質疑,探究是否為擾亂正法的魔之言說。

    勸勉行者應當建立信心,透過至誠懇切的唸佛修行,必定能獲得相應的瑞相與證驗。

    行者入道場專修期滿,尚未顯現相應瑞相。

    行者因深感自身業障深重而心生悔恨,甚至企圖絕食捨報,反映修行過程中的極端苦行或畏罪心理。

    記錄慧導法師針對修行者的請示給予指引,要求其放下當下執著,透過三年專注修持唸佛法門,沉澱身心以達精誠專一之境。

    此段描述修行者因精進唸佛,感得佛菩薩的瑞相現前,藉此殊勝因緣而成就專注不亂、心體明淨的唸佛三昧定境。

    此句記述華嚴學者李通玄(李論師)反省自身宿業、發心懺悔並著書立說之因緣。
    在《宋高僧傳》語境中,展現出其體認過去惡業而求清淨,並以撰述經典註釋作為修持與顯正的行持。

    記載往生者臨終瑞相,見化佛來迎,並在合掌面西的虔誠狀態下,順利往生淨土。

名相註解
  • 精苦:精勤刻苦。義:義理、教理。入神:契入神妙境界。得:證得、契悟。
  • 霧市:地名,為當時僧俗聚會或交流的場所。
  • 安養:指阿彌陀佛的西方極樂世界,又譯作安樂國。
  • 疑氷:比喻內心結聚難解的疑惑。善導:指唐代淨土宗高僧善導大師。
  • 傳教:傳授教法。度人:度化他人。無詣:沒有到達、沒有領會或沒有歸宿。
  • 諸佛:指覺悟真理的聖者。誠言:指真實不虛的言教。
  • 唸佛:專指稱唸佛名號,以求往生淨土的修行法門。
  • 魔:擾亂身心、障礙修道及破壞正法的惡魔。
  • 至心:至誠懇切之心;唸佛:繫唸佛名;證驗:修行所得之驗相與感應。
  • 道場:修持佛法的場所。三七日:二十一日。靈瑞:靈異瑞相。
  • 罪障:深重的罪業與障礙,妨礙修行與解脫。
  • 精虔:精誠虔敬。唸佛:修行法門名,專心繫唸佛名。
  • 靈瑞:靈異吉祥的瑞相
  • 金色玉毫:佛相好之一,眉間白毫柔軟如玉且放金色光芒
  • 唸佛三昧:因專唸佛名而心定於一處的禪定境界
  • 宿垢業:宿世所造作的染污惡業。
  • 發露:在佛菩薩或大眾前坦白表露自己所犯的過錯,不加隱覆,以求懺悔清淨。
  • 決疑論:指李通玄所撰之《新華嚴經決疑論》,為闡釋四十卷本《華嚴經》之重要著作。
  • 化佛:佛為了度化眾生而隨類化現的佛身。
  • 往生:指壽終後前往其他世界,此處特指往生西方淨土。

釋懷感,不知何許人也。秉持強悍,精苦從 師,義不入神,未以為得。四方同好就霧市 焉。唯不信:念佛少時,逕生安養。疑氷未冸, 遂謁善導,用決猶豫。導曰:「子傳教度人,為 信後講,為渺茫無詣?」感曰:「諸佛誠言,不信 不講。」導曰:「若如所見,令念佛往生。豈是魔 說耶?子若信之,至心念佛,當有證驗。」乃入 道場三七日,不覩靈瑞。感自恨罪障深,欲 絕食畢命。導不許,遂令精虔,三年念佛。後 忽感靈瑞,見金色玉毫,便證念佛三昧。悲 恨宿垢業重,妄搆眾愆,懺悔發露,乃述《決疑 論》七卷。臨終,果有化佛來迎,合掌面 西而往矣。

唐吳興法海傳

9
白話直譯
釋法海,字文允,姓張,丹陽人。年少時在鶴林寺出家。白馬不吃田間的苗,金翅鳥忽然飛翔於海面。完全依從師長教導,廣泛閱讀群經,如大壑納川,鄧林聚羽。因此圓融進入一性,學階達到空王,獨擅當代獨悟之名,剖析前賢未決之義,一時外學六籍也都通曉。曾對人說:「佛法只有一門,最重要在於『心地』,其餘都只是車輪罷了。」天寶年間,參加揚州法慎律師的講席,與曇一、靈一等人同被推舉為顏、冉那樣的才俊。又與杼山晝公結為忘形之交,共同在林下遊歷。黑白二徒,多數都來向他求取益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海法師,字文允,俗姓張,是丹陽地區的人。。年輕時在鶴林寺出家。。白馬沒有喫場上的作物,大鵬金翅鳥忽然飛過了汪洋大海。。虛心順應師長的教導,廣泛閱讀各種佛經,就像大壑匯聚無數川流一樣,也像鄧林聚集了無數鳥雀那樣豐富廣博。。因此,他圓滿契入真理的本體,修行上達到了佛陀的境界。他在當時以獨自開悟而聞名,能剖析前人無法定奪的佛法義理,同時也通達了世俗的儒家經典。。他曾經告訴別人說:「佛法的核心,最根本的就在於修持『心地』,其他的修行都只是初步的輔助工具罷了。」。在天寶年間,他曾去聽揚州法慎律師講經,並和曇一、靈一等人一起被大家推崇,認為他們的德行就像孔門十哲中的顏回和冉伯牛一樣傑出。。另外,與杼山法師結交為超越形跡、心意相契的摯友,常常一起在林下清幽的地方遊歷修行。。在家與出家的信眾,大多追隨他希望能獲得佛法的教益或名利上的好處。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的本名、字、俗姓與出生地,為傳記體的標準開篇格式。

    記錄高僧早年出家入道的行跡與地點。

    此句以白馬不喫田中苗、金翅鳥飛過海面為喻,用來比喻修行者不受世俗外物所染,或形容某種超然物外的境界。

    形容虛心受教並廣泛學習,如同江河歸海、林木聚鳥般,積累了豐富深厚的學識與修養。

    說明修行者圓融體悟真如實性,證得佛果;以此智慧能剖析深奧義理,且兼通世典,展現內外學問皆備的成就。

    強調修行以修心為根本,其餘法門皆為方便引導。

    記錄人物在揚州聽講的經歷,以及在同儕中獲得的高度推崇。
    讚譽其品德、學養猶如儒家賢者,強調其在僧團中的出眾地位與德行。

    此段描述禪門修行者間超越世俗形跡的深厚情誼,以及於山林間修行的閒適生活。

    說明當時的修行者或名僧,往往吸引廣大在家(白衣)與出家(黑衣/緇衣)信徒的歸附,而徒眾往往抱持求法或求利的動機。

名相註解
  • 出家:離開世俗家庭,剃除鬚髮,出離世俗生活,修行佛法。
  • 白駒:白色的馬。金翅:大鵬金翅鳥,佛教經典中常作為護法或神鳥的象徵。
  • 曲從師教:委曲順從師長的教導。鄧林:鄧林即古代神話傳說中的夸父追日時所化之桃林,此處借指茂密匯聚之處。
  • 空王:指佛,因佛心空無一切相,故稱空王。六籍:指儒家六種經典,即詩、書、禮、樂、易、春秋。
  • 心地:指內心、心識,佛教以心為一切萬法之本體與修行之核心。椎輪:指大車初步的輔助工具,比喻為初步的方便或基礎。
  • 天寶:唐玄宗年號。講肆:講解佛法之場所或筵席。顏冉:指孔子弟子顏回與冉伯牛,此處比喻德行卓越之人。
  • 忘形之交:超越形骸限制、心意相契的深厚友誼。林下之遊:指在幽靜山林間的遊歷與修道生活。
  • 黑白二徒:指出家與在家之二眾弟子。黑指緇衣,白指白衣。

釋法海,字文允,姓張氏,丹陽人。少出家于鶴 林寺。白駒匪食其場苗,金翅俄翔其海面。 曲從師教,周覽群經,大壑納川,鄧林聚羽。 是以圓入一性,學階空王,擅當代獨悟之 名,剖先賢不決之義,一時外學六籍該通。甞 謂人曰:「佛法一門,極唯『心地』,餘皆椎輪也。」天 寶中,預揚州法慎律師講肆,同曇一、靈一等 推為顏、冉焉。復與杼山晝公為忘形之交, 林下之遊。黑白二徒,多從求益焉。

唐洛京佛授記寺慧苑傳

11
白話直譯
釋慧苑,京兆人。年少聰慧出眾,才華茂盛,厭倦塵世,投身淨土,拜華嚴法藏為師。陶冶精神鍛鍊性情,不久便深達法義,被稱為上首弟子。勤奮不懈,內外經論皆通,對華嚴一宗尤其精博。慧苑依《寶性論》立四種教法,認為有四類人不識如來藏,如同天生盲人,即凡夫、聲聞、辟支佛、初心菩薩。一者迷失真理而執著教相,屬於凡夫;二者真理有一分而教法不全,屬於二乘;三者真理有一分而教法圓滿,屬於初心菩薩;四者真理與教法皆圓滿,屬於識得如來藏者。諸師對此判教,有的依從有的違背,但這是教乘一家之綱領。後來因新譯經典尚無音釋,閱讀者無從決斷。於是廣泛閱讀經書,發揚詁訓,撰成二卷,使初學者不必遠求師長,閱讀時無阻礙,很快明白字義來源。他一直遵從賢首門下,不負庭訓之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傳記的主角)名為釋慧苑,是京兆地區的人。。年輕時就表現得十分傑出優秀,才華洋溢。因為厭倦了世俗生活,便投身於清淨的佛門,拜華嚴法藏為師父。。他藉由陶冶心神來修練心性,沒過多久就深刻體悟了佛法的真實義理,成為大家公認的首席弟子。。修行精進而不懶惰,內心與外在的學問都能完全貫通,這樣一來,華嚴宗的教理就變得更加精深博大了。。《寶性論》中立下了四種教法,主要是因為有四種人就像天生看不見的盲人一樣,無法體會如來藏的道理。這四種人分別是一般凡夫、聲聞、辟支佛以及初發心的菩薩。。一旦迷失了真實的道理而去執著外道異教,就會淪為凡夫;。「二真一分半」的教法,對應的修行果位是二乘人;。三種真實教法與一分圓滿教法,是針對初發心的菩薩所說;。對於四真具滿教,應當認識到這就是如來藏的道理。。各位祖師對教法的判釋,雖然各家看法有時相合、有時相違,但總的來說,他們的教理綱要與教乘體系,都是各自獨創的一家之說。。再來就是,因為新翻譯的經典還沒有標示讀音與字義解釋,讀者面對生澀字詞時,就沒有依據來判斷讀音或字義。。於是廣泛閱讀佛經,並深入研究註疏訓詁,編撰成兩卷書。這樣一來,初學者就不需要長途跋涉去尋求老師,看書時不僅沒有讀不懂的句子,還能很快了解文字的本源。。不過,既然繼承了賢首宗的教法與門風,就沒有辜負長輩教誨的美意。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釋慧苑之籍貫背景。
    此為史傳體例中介紹傳主出身之慣用語。

    說明出家人早年即展現出眾才華,後因覺悟世俗塵勞而決意出家修行,依止於華嚴法藏門下,開啟學佛修道歷程。

    此句記述僧侶透過內心的修持與淬鍊,在短時間內便對高深的佛法教義有了透徹的理解與體證,因而在同門之中德學出眾,被尊為首要的弟子。

    強調修行必須精進不懈,透過內外融會貫通,使華嚴宗義理達到精深博大之境。

    說明《寶性論》之所以安立四種教法,是為了對應四類無法明瞭如來藏真理的修行者,如同先天盲眼無法見物,指稱凡夫、二乘及初學菩薩。

    迷失真心本覺,執持虛妄教法,則落入凡夫境界。

    此處指稱天台宗對教相的判釋。
    教法中含有真實意涵與方便權巧,半教為方便,滿教為真實。
    以此教相判斷,相應於聲聞、緣覺二乘根機。

    此句闡釋教法與修行階位的對應,說明修行者最初接觸的教法層次。

    此段闡明修行者在修習「四真具滿教」時,應契入並體認人人本具的「如來藏」心性本體。

    指出歷代諸師對於教相判釋的觀點各有出入,但各家體系皆自成一家之言。

    說明翻譯經典時,若缺少音釋輔助,會造成研讀者在閱讀上的障礙與理解困難。

    記錄撰述者為了方便初學者學習,廣泛研究經典與註解,彙編二卷著作,幫助學者能無礙閱讀並理解文字本義,充分展現了弘揚佛法、利益後學的利他精神。

    說明繼承賢首大師(法藏)的教法傳承,實踐並發揚其宗風,以此彰顯並實踐了良好的家教與師訓。

名相註解
  • 塵寰:指塵俗世界;淨域:清淨之域,此處指佛門或出家道場;華嚴法藏:人名,此指宋高僧傳所載之僧人。
  • 法義:佛法的義理與教義。
  • 上首門人:在同門弟子中位居首位、德學最優異的弟子。
  • 華嚴:大乘佛教宗派之一,依《華嚴經》立宗。
  • 寶性論:闡述如來藏思想的重要論典。如來藏: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生盲:比喻未見真理的無明狀態。聲聞:聽聞佛陀教法而覺悟的修行者。闢支:即辟支佛,意譯獨覺或緣覺,無師自悟者。初心菩薩:初發菩提心的菩薩。
  • 真:真實真理;異教:非正道的教法;凡夫:未證聖果的六道眾生
  • 二真一分半:指天台宗判教中,通教的義理結構,包含二分真實教、一分半截教(或指三藏教);二乘:聲聞與緣覺之合稱。
  • 三真一分滿教:指智顗判教中,通教兼二乘為「三種真實」,別教一分圓滿為「一分滿教」
  • 四真具滿教:指具足圓滿四種真實境界的教法;如來藏:眾生本自具足的清淨佛性。
  • 處判:判釋教相。教乘:教法與乘載,指佛教教理與修行體系。一家之說:特定學派或個人的獨特理論體系。
  • 音釋:標註字音與解釋字義的輔助工具。取決:決定取捨或判定。
  • 詁訓:解釋詞義與句意的註疏文字。字源:文字的根源或本義。
  • 賢首:指華嚴宗三祖法藏,此處指其所開創之教法與傳承門風。庭訓:長輩或家庭的教誨與訓誡。

釋慧苑,京兆人也。少而秀異,蔚有茂才,厭 彼塵寰,投于淨域,禮華嚴法藏為師。陶神 練性,未幾深達法義,號上首門人也。有 勤無惰,內外該通,華嚴一宗,尤成精博。苑 依《寶性論》立四種教,為有四類不識如來 藏,如生盲人,則凡夫、聲聞、辟支、初心菩薩也。 一迷真異執教,當凡夫;二真一分半教,當二 乘;三真一分滿教,當初心菩薩;四真具滿教, 當識如來藏者也。諸師處判,或依或違,然 其綱領教乘一家之說。次以新譯之經未有 音釋,披讀之者取決無從。遂博覽經書,恢 張詁訓,撰成二卷,俾初學之流不遠求師, 覽無滯句,旋曉字源。然稟從賢首之門,不 負庭訓之美也。

唐處州法華寺智威傳

13
白話直譯
釋智威,姓蔣,縉雲人。聰慧超脫塵世,心神遊於物外,年少時在軒轅氏鍊丹山事師修學。聽聞天台宗教盛行,便背著書箱前往沃洲石城寺,親自向灌頂禪師請求心要。後來領悟一體圓融之道,體現二種根本,定與慧同等,寂靜與照見各半,雖說自我解脫,卻更重視利益他人。天資聰穎多才,辭藻豐富,撰寫《桃巖寺碑》,氣度與《頭陀寺碑》相映成趣。後來由法眼傳法給慧威。當時傳說慧威是徐陵的後身,他的智慧與才幹,自然可見。又有釋慧威,姓留,東陽人。年幼時便顯露舊有習氣,徹底擺脫愛欲之網,直接進入佛門,不受地域限制,並參訪三位益友。聽聞縉雲大威禪師盛行禪法,便前往參學。立志忘卻辛勞,親見威師深奧之處。精進如一日千里,無不受到推崇,後來有所成就,時人稱他為小威。但他樂於靜居山中,很少與世俗交往。指導門人,傑出者不少,左溪玄朗就是其中之一。慧威常修止觀,不虛度光陰,言行並進,語默貫通,氣度灑脫深遠,無人能為他定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法師名為智威,俗家姓蔣,是縉雲縣(今浙江縉雲)人。。他聰慧地超脫了世俗的塵垢與迷茫,心神遨遊於世俗萬物之外,年輕的時候曾在軒轅氏鍊丹山依止並侍奉師長。。聽說天台宗在當時非常興盛,於是背著行囊前往沃洲的石城寺,親自向灌頂禪師請教修持的心要法門。。後來他領悟了圓融的大道,體解相對的兩面並安住於根本宗要,達到了定與慧的均衡、寂與照的同等。雖然他表面上看似是自我解脫,但內心卻急切地想要救度他人。。上天賦予他多方面的才能,文采非常豐富,曾經撰寫過《桃巖寺碑》,與《頭陀寺碑》的氣勢互相輝映。。後來,將法眼傳授給了慧威。。當時的傳威法師是徐陵的轉世,他聰慧敏捷且才華洋溢,這是絕對可以想見的。。另外是釋慧威,。在孩童的年紀,就顯現出前世的修行習氣,奮力掙脫世俗愛欲的網羅,直接出家入道。他不侷限於某一個地方,並參訪修學了三益法門。。聽到縉雲大威禪師正在大力推廣禪修方法,便收拾行囊前去拜訪他。。將志向銘記在心而不覺得勞苦,得以一窺寺院牆宇深處的高僧威儀。。進步神速,大家都稱讚不已;甚至有能成就大事業的人,當時人們稱呼他為「小威」。。可是他喜歡安靜,住在山裡,很少跟俗世人事打交道。。在所教導的眾多門生之中,有很多優秀傑出的人,左溪玄朗就是其中一位。。威師經常修習「止觀」,不虛度光陰,言說與實踐並進,言語與沉默皆貫徹一致,胸襟廣闊且深邃浩瀚,使人無法為他下定義。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高僧傳記中的人物籍貫簡介。
    標示出沙門之姓氏(釋氏)及出生地。

    此句記述高僧早年超塵脫俗的志向與修道經歷。
    先敘述其心性清淨、不染俗塵的精神境界,次敘述其少時尋師訪道、修行歷練的具體行跡。

    記錄求法者因仰慕天台宗風,親赴寺院向傳承祖師求取佛法核心修證要領的歷程。

    描述高僧修行達到圓融境界,定慧雙修、寂照平等,不僅自修成就,更懷抱急切的利他弘法之心。

    讚歎僧人具備天賦才華與深厚的文學造詣,透過撰寫碑銘來展現其氣度。

    指禪門法脈或教法傳承的交付,此處標明法眼宗或傳法之傳承世系。

    說明傳威法師的才智出眾,如同前代文豪徐陵轉世一般,盛讚其聰慧與才華。

    介紹另一位僧人釋慧威。

    描述僧人年少即具宿世善根,出家修道,不執著於單一處所,廣參善知識以求法益。

    描述禪門求法過程。
    聽聞善知識弘揚禪法,即刻備妥行裝前往參學,展現求道之真誠。

    描述修行者或求法者意志堅定,不辭辛勞,進而得以親近、領悟大德高僧的深奧威儀與德行。

    讚譽修行者或學人進步極快,事業有成,在當時受到大眾的推崇與尊稱。

    描述高僧淡泊名利、遠離塵囂的修行態度與隱逸生活。

    此處記述高僧教化門徒之成果。
    左溪玄朗(即玄朗大師)為天台宗高僧,因其德行與教化卓絕,被譽為當時傑出門人之代表。

    描述威禪師勤修定慧,言行合一,言語與靜默皆契合妙理。
    其境界高遠深廣,超凡脫俗,難以用世俗名相加以侷限或形容。

名相註解
  • 天台宗:中國漢傳佛教宗派之一。負笈:背負書箱,指遊學求法。灌頂禪師:天台宗六祖章安灌頂。心要:佛教修行的核心要義。
  • 一融:圓融無礙之大道;定慧:禪定與智慧;寂照:體空之寂與明覺之照;自了:自我了脫生死;利他:利益救度一切眾生
  • 辭藻:指詩文中的詞彙與修辭,此處指文章文采華麗。
  • 法眼:指佛教傳承之心法或法眼宗之宗脈;慧威:人名,為傳承法脈之繼承者。
  • 後身:轉世,指前世靈識投胎化生。
  • 總角之年:古代兒童將頭髮紮成小髻,代指年幼時期。愛網:愛欲纏縛如網。空門:佛門或空理之門。三益:指三種利益或三種有益的修學法門。
  • 縉雲大威禪師:人名,唐代高僧;禪法:佛教禪修之教法與實踐。
  • 刻志:銘刻心志;威牆奧:牆宇深處的威儀與深奧。
  • 小威:當時對成就事業、聲譽卓著者的尊稱。
  • 樂靜:愛好清靜。居山:居住於山林。人事:俗世的交際應酬與事務。
  • 教門:指佛教宗派的教法與門徒。左溪玄朗:指唐代天台宗高僧玄朗大師,因常駐左溪而得名。
  • 止觀:禪修中定與慧雙修的修行方法。

釋智威,姓蔣氏,縉雲人也。頴脫塵蒙,心遊 物表,少事師于軒轅氏鍊丹山。聞天台宗教 盛,遂負笈往沃洲石城寺,親灌頂禪師求 請心要。既而得一融道,體二居宗,定慧方 均,寂照相半,雖云自了,急在利他。天與多 能,富有辭藻,著《桃巖寺碑》,與《頭陀寺碑》氣 度相表。後以法眼付授慧威焉。時傳威是 徐陵後身,其利智雄才,斷可知矣。又釋慧威, 姓留氏,東陽人也。總角之年,露其舊習,抉 開愛網,徑入空門,不滯一方,仍參三益。 聞縉雲大威禪師盛行禪法,裹足造焉。刻 志忘勞,覩威牆奧。一日千里,罔不推稱,至 有成業,時謂小威。然其樂靜居山,罕交 人事。指教門人,不少傑出者,左溪玄朗矣。威 常修「止觀」,匪棄光陰,說與行而並馳,語將 默而齊貫,落落然、汪汪然,人無得名焉。

唐台州國清寺湛然傳

15
白話直譯
釋湛然,俗姓戚,世居晉陵荊溪,是常州人。過去佛滅度後十三世,到了龍樹,才開始用文字廣泛闡述第一義諦。後來學者稱為法性宗,元魏、高齊時期有釋慧文默默領會,傳給南嶽思大師,於是有三觀之學。到智者大師在天台興起,這一法門更加弘大。從教法來說,湛然是龍樹的後裔,智者的五世孫,左溪朗公的法子。家族本來信奉儒、墨,我卻獨有超越世俗的志向,童年時就與常人不同。二十多歲時,在左溪受經,與他交談,令人大為驚異。有一天問湛然:「你夢見了什麼?」湛然說:「從前夜裡夢見穿僧服,推著兩輪車,在大河中遊行。」左溪說:「呵,你應該以止觀二法度化眾生於生死苦海吧?」於是傳授他本師所傳的止觀法門。湛然品德純粹,精神卓越,內心深沉,智慧靈敏,心境與天地相合。從此開始以處士身分弘揚佛法,學者樂於追隨,如眾流歸大川。天寶初年,剃度出家,正式成為僧人。隨後前往越州曇一律師法會,廣泛學習持犯與開制的律儀。又在吳郡開元寺弘揚止觀法門。不久,朗師圓寂,湛然獨自攜帶《密藏》弘揚於東南,對門人說:「修道之難,我已深知。古代聖人靜時觀察本心,動時隨緣應物,兩者都不執著,才能進入廣大之道。現今有人沉溺於空,有人執著於有,自己受困也連累他人,佛法的作用無法彰顯。想要獲得正法,若捨棄我又能依歸於誰?於是大師開示上乘佛法,廣泛涵攝萬行,總攝一切形相,進入無間境界。以文字通達觀照,以語言與沉默引導眾生回歸本源。繼承祖師所傳章句,總計有十數萬言。心能通達諸禪,身行不逾規矩,三學同時熾盛,眾多疑惑日漸消解,像是求珠問影這類問題,也逐漸顯現無形的功行。「止觀」的興盛,正是由於他的努力。天寶末年、大曆初年,詔書多次徵召,他以有病為由辭謝未應召。在戰亂與饑荒之際,他高舉弘揚佛法,學徒反而更加眾多,大家仰望講堂,以此作為依靠。他以慈悲接引眾人,謹慎守護法門,衣著簡樸,僅有一床共居,以身作則教化他人,年長者也不曾懈怠。建中三年二月五日,他在佛隴道場示現疾病,回顧對學徒說:「佛道無定法,性本無自體,生死本一理,旨趣始終如一。我將歸骨於此山,今夜壽命將盡,特意與你們談道作最後告別。一念無相稱為空,無法不具稱為假,不一不異稱為中,在凡夫為三因,在聖者為三德。點燃香炷則初後同相,渡海則深淺各異,自利利他,皆在於此。你們要立志奉行!」說完便倚几而坐,安然圓寂,享年七十二歲,出家三十四年。門人哀號,奉全身起塔,安葬於智者大師墓地西南隅。入室弟子吳門元浩,可說是最親近他的人,最接近其教室。平日他輯錄教法,明確解決前人疑問,開發後學滯礙,著有《法華釋籤》、《法華疏記》各十卷、《止觀輔行傳弘訣》十卷、《法華三昧補助儀》一卷、《方等懺補闕儀》二卷、《略維摩疏》十卷、《維摩疏記》三卷、《重治定涅槃疏》十五卷、《金𰼺論》一卷,以及《止觀義例》、《止觀大意》、《止觀文句》、《十妙不二門》等。這些著作廣為流傳於世。細察然師一生,自天寶至建中,皆以自證之心,宣說未曾聽聞的法義。經中不是說:「如何在年少時成就大佛事」嗎?然師正是如此。當時能夠通達其道者,唯有梁肅學士,因此他揮筆寫下絕妙詞章。他在題詞中說:「曾經試論,聖人不出現時,必有能應世之人出現。自智者大師以法傳給灌頂,灌頂再傳至左溪,法道或明或暗,等待公師而顯發。乘此寶乘,佛法中興光耀。受業通達教法的僧人有三十九位,士大夫高官名流屈身承教的又有數十人。師道嚴明德高,遠近歸仰,若非應世而生,怎能成就如此盛事!」觀察梁學士的論述,見解高遠齊等,若非此人,怎能感動群儒?若非這支妙筆,怎能銘刻大師風範?他能深入門室,見證宗門的豐富,因此能如此精研論述。唉,我的門徒們常常不了解這個道理!《詩經》說:「喜鵲築巢,斑鳩卻居住其中。」梁公深刻領悟佛法的精髓,正是如此吧!會稽法華山的神邕作了真讚,到了大宋開寶年間,吳越國王錢氏又加以推崇並為他作誄,尊號圓通尊者,這不正是如此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湛然法師,出家前姓戚,世世代代居住在晉陵的荊溪,也就是現在的常州人。。過去佛陀入滅後經過十三代,到了龍樹菩薩的時代,才開始運用文字來廣泛闡述第一義諦的深義。。繼承這個宗派學說的人被稱為「法性宗」。在北魏和北齊年間,有一位慧文禪師默默領悟了其中的奧旨,並將其傳授給南嶽慧思大師,從此佛教界便有了「三觀」的修行學理。。到了智者大師在天台山弘揚佛法並大放異彩後,天台宗的教法因此變得更加昌盛廣大。。從佛法傳承來說,則然法師是龍樹菩薩的後代傳人,天台智者大師的第五代傳人,以及左溪玄朗禪師的法嗣弟子。。我的家庭本來是世代傳承儒家與墨家思想的,但我卻獨自立下了超脫世俗的志向,在童年時期就已經和一般人很不一樣了。。大約二十多歲時,他向左溪大師請教學習經典,經過一番交談後,對於對方的高深見地感到非常震驚。。改天告訴然說:「你夢見了什麼?」。(有人)說:「過去夜晚我夢見自己穿著出家人的僧衣,腋下夾著兩個車輪,在大河中遊走。」。左溪大師說:「唉,你應當要用止與觀這兩種修行法門,來救度陷在生死苦海深淵中的一切眾生嗎?」。於是傳授給他本師所流傳下來的止觀法門。。不過,他的品德涵養與精神氣度都十分凝鍊、超凡脫俗。他內心深處的修持與行持,能以柔和之氣發揮智慧的作用,在起心動唸的方寸之間,完全契合自然的真理。。直到這時候,他開始以處士的身分來弘揚教法,學習的人都歡喜跟隨他,就像許許多多的小水流匯聚向大江大河一樣。。唐玄宗天寶初年,脫下世俗官服,正式登記成為出家僧人。。於是前往越州向曇一律師請教學習,廣泛探討有關持戒、犯戒以及開緣、制定的各項律法規範。。後來又在吳郡的開元寺,講解並推廣天台宗的止觀修行法門。。沒多久,朗法師圓寂了。他生前帶著《密藏》獨自在東南地區弘傳,曾對徒弟們說:「修道有多麼困難,我已經深刻體會到了。。古代的修行悟道之人,在心念寂靜時觀照萬物的本源,在起心動念時應對各種事物。心能保持動靜皆不執著,就能真正合於大道。。現在學佛的人,有些人偏向虛無縹緲的「空」,有些人執著於實有存在的「有」,這不但障礙了自己修行,也誤導了別人,使得佛法教化的作用難以發揚光大。。想要追求真正的佛法,除了依附於您,還能投靠誰呢?。在這個時候,大師廣泛地開示殊勝的佛法,把各種修行方法都包含進來,把一切的現象都完全收攝,融入到無間的境界之中。。透過文字教法來悟達理觀,並引導說話與靜默等動靜狀態,回歸真如本源。。於是繼承並闡述了師門所傳授的經疏章句,總共達到了十多萬字。。內心已能超越各種禪定境界,行為舉止皆不逾越法度。戒定慧三學均熾盛增上,各種疑惑每天都在消解。對於那些如求珠問影般探求真理的人,漸漸能體現出如罔象般得道無相的深妙功行。。「止觀」法門之所以如此興盛,是始然法師大力推動與奠基的力量。。在天寶末年到大曆初年這段期間,朝廷屢次下詔徵召他出仕,他都以生病為由推辭而沒有去赴任。。在戰亂與飢荒的時期,他仍然努力提倡佛法,讓學生越來越多。大家看著寺院,都把它當作安心依靠的地方。。不過他總是抱持慈悲心來接物待人,行事謹慎,穿著樸素的粗布衣,過著簡單清苦的生活。他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教導別人,即使到了年邁之年依然精進不懈息。。建中三年的二月五日,他在佛隴道場示現生病,回頭對學生們說:「『道』沒有固定的處所,本性也沒有實體的相貌;無論是生是死,其中的道理都是貫通不變的。。我準備將遺骨埋葬在這座山裡,今晚壽命即將終了,想要跟你們談論佛法後再告別。。心念本體沒有任何相狀,稱為「空」;心念具備一切法而無所遺漏,稱為「假」;空與假不即不離,稱為「中」。這三種心性在凡夫身上呈現為煩惱的三因,在聖者身上則轉化為佛的三德。。就如同燃燒燈炷一樣,不管是初點燃還是最後將滅,本質都是相續的;然而一旦深入佛教教法之海,隨著體悟的深淺不同,其流派教化也會有所差異。實踐自利與利人的修行,其根本原理就在於此。。你一定要將這件事牢記在心!。說完話便靠著桌案安然離世,享壽七十二歲,出家受戒後的僧臘有三十四年。。弟子們痛哭流涕,供奉著完整的遺體建塔安葬,就附設在智者大師墓地的西南邊。。進入室內傳承法脈的弟子吳門人元浩,可以說是非常親近師父,且深入其學問與堂奧了。。然而平時編輯整理佛教教義,釐清之前的疑惑,解決後來的滯礙,則有《法華釋籤》、《法華疏記》各十卷,《止觀輔行傳弘訣》十卷,《法華三昧補助儀》一卷,《方等懺補闕儀》二卷,《略維摩疏》十卷,《維摩疏記》三卷,《重治定涅槃疏》十五卷,《金錀論》一卷,以及《止觀義例》、《止觀大意》、《止觀文句》、《十妙不二門》等著作。。在世間廣泛地流傳開來。。詳細觀察曇然禪師的一生,從唐天寶年間直到建中年間,他都以親自證悟的境界,來宣說眾人未曾聽聞的佛法。佛經裡不是說過:「為什麼能在短暫的時間裡,成就廣大的佛事呢?」這句話在然師身上真實體現了。。當時那個朝代真正通達佛法大道的人,只有梁肅學士。因此,他運用卓越的文筆,寫出了極為精妙的文章。。它的文章題目上說:「試著來討論一下,當聖人沒有出現的時代,這段期間必定會有偉大的時代人物誕生。。從智者大師將佛法傳承給灌頂大師,灌頂大師經過一世的傳承到了左溪大師。這時的光明大道雖然顯得有些闇昧不顯,等待著您(公)來發揚光大。。大概跟隨學習且親自證得神通或通達學業的僧人有三十九位,而做官的讀書人、地位高名聲顯赫而願意放下身段接受教導的人又有數十位。。老師品格崇高、真理受人敬重,遠近的人都歸附於他的仁德。如果他不是天生為了引領時代而降生的偉人,怎麼可能達到這種崇高的成就呢!。看看梁學士的這番言論,他的見解與齊地學士不相上下。如果不是像他這樣的人,又有誰能打動那些博學的大儒呢?。如果沒有這支筆,又怎麼能為大師寫下讚頌與銘刻呢?。大概是因為他走進大門與廳室,看到了宗廟的富麗堂皇,所以才以此為題來進行研討與評論。。唉,我的學生們往往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詩經》裡說:「喜鵲辛苦築好了鳥巢,斑鳩卻來佔據居住。」。這大概就是說梁公對於佛法道理,已經探究到非常深入的境界了吧!。會稽法華山的禪師神邕寫了真讚。到了北宋開寶年間,吳越國王錢俶感念他的德行而給他追封諡號,尊稱他為「圓通尊者」,這真的是名副其實啊!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之俗姓與籍貫,彰顯其出身地望。

    記錄佛滅度後的傳承世數,至龍樹菩薩開始藉由文字著述,廣泛弘揚勝義實相。

    說明「法性宗」名稱的由來,以及「三觀」之學自慧文禪師經慧思大師傳承的歷史脈絡。

    記錄智者大師於天台山創立並弘揚天台教法,使佛法與宗風更加興盛。

    說明則然法師在佛教傳承上的法脈淵源,分別繼承了龍樹的教觀、智者的天台宗風,以及左溪玄朗的禪法。

    敘述出家前的思想背景與超塵脫俗的志向,彰顯其與眾不同的宿世善根與求道決心。

    記述學法過程中的印證與驚嘆。
    二十餘歲時,經由左溪的開導或交談,體會到對方的深厚佛學造詣,引發內心的震動與敬佩。

    此處為尋問夢境內容之語,探問對方所見之夢相。

    記錄夢境以表徵行者自身之行持或象徵特定意義。
    夢見披僧服表出家修道,夾二輪遊大河可能象徵荷擔法輪或修行渡生死流。

    此句為天台宗左溪玄朗大師對弟子的詰問或勉勵,核心在於強調天台宗的核心修行法門「止觀」(即定與慧),以此作為引導眾生脫離生死輪迴的根本方法。

    記錄高僧傳承法脈之過程,由師長親授根本依止之禪法。

    此段描述高僧內心涵養與外在智慧的展現。
    修行者精神純淨、內修深厚,心智運用皆能契合自然天理。

    說明修行者或高僧在因緣成熟時,以處士(未出仕或未出家的隱士)身分弘傳教法,感化眾人,使學人欣然歸附,猶如百川匯海。

    「逢掖」指儒者服飾,借代世俗身分。
    「登僧籍」意指捨俗出家,名列僧伽名冊中。

    記載高僧求法探討戒律的歷程,強調對佛教戒法中「持」、「犯」、「開」、「制」的深入研學與依循。

    記錄高僧前往吳郡開元寺,講述實踐止觀修行的方法。

    記錄朗法師捨報前對弘法艱辛的感嘆與教誡。
    點出修行悟道之不易。

    說明修行者能於動靜之中皆無所執著,契入不二的真實境界。

    批評修行者偏執於空、有二見。
    若落入極端的空或有,不僅自他受害,也會導致佛法教化的功用無法彰顯。

    表達學者對求取正法之渴求,以及對尊貴大德教化之全然歸敬與依止。

    描述開示甚深法義,將一切萬行與諸相圓融攝受,契入無間的圓滿境界。

    意指修行者依憑教法文字起觀,調攝語言與靜默,契入真如實相的本源。

    記錄僧徒繼承師承、弘揚教法,將大德所傳授的章句學說進行梳理與闡述,形成龐大著作的史實。

    描述修行者定慧等持、戒行清淨,三學圓滿,疑惑消解,最終契入無相妙道之境界。

    指出宋代高僧始然法師對弘揚天台止觀法門有重大貢獻,使之盛行於世。

    描述僧人安於道業、不慕榮利,面對朝廷多次徵召均堅辭不受的操守。

    記錄高僧於戰亂飢饉之際,仍致力弘揚佛法,感化眾多學徒歸仰,成為大眾的精神依託。

    展現修行者慈悲攝眾、持戒謹嚴、生活簡樸與以身作則的德行,乃至老邁仍不忘教化眾生,體現了高僧精進不息的弘法精神。

    說明生死本質與道體無二之理。
    道本無方所,法性亦無實體,超越生滅對立,故生死一貫。

    行者預知時至,將圓寂於此山,把握最後時刻與大眾講說佛法並作訣別。

    此段闡釋一心三觀與三因佛性、三德祕藏。
    心念離相即空諦,具一切法即假諦,圓融無礙即中諦。
    此理體在凡夫迷位時隱覆為三因佛性,在聖者悟位時顯發為如來三德,凡聖體性本同,唯迷悟之別。

    比喻修行雖有初發心與成就的階段差別,但其明理(同相)與度化(異流)的理路貫通。
    自利與利人的菩薩道,其核心原則即基於此等修證的次第與深淺。

    勸誡對方務必銘記教誨或重要事項。

    描述高僧圓寂時的安詳狀態,以及其世壽與僧臘的歲數,以此記載其一生的修行圓滿與生平歲紀。

    記述智者大師圓寂後,弟子哀痛為其建塔,並將遺體安葬於大師墓園之側。

    此句記述元浩作為入室弟子與師父的親密關係。
    在《宋高僧傳》的語境中,「入室」強調獲得師父的核心法脈傳承,元浩不僅在人品上親近師父,在學識與修持上也深入了師父的堂奧。

    記錄祖師平日編纂教法、解惑釋滯的各類註疏著作,彰顯其在天台教觀弘傳上的重要貢獻。

    描述佛法、教理或修行風範廣泛傳布、普及於社會大眾之中。

    說明曇然法師於天寶至建中年歲間,依憑自身的實證境界弘法利生。
    契合《法華經》中「云何於少時,大作佛事」的經義,讚歎其在短暫時間內廣行教化,成就殊勝功德。

    說明當朝能體會妙法者極少,賴梁肅學士之生花妙筆,方能將其義理完美記錄流傳。

    此段引述他人著作之題目,闡述在聖人教化未出之時代,社會變革或歷史演進中必有傑出人物應運而生,以推動局勢發展。

    此段敘述天台宗的法脈傳承。
    智者大師將教法傳予灌頂大師,傳承至左溪玄朗大師時,佛法義理似乎暫時隱晦不明,直到荊溪湛然大師出世,才使得教法再度大放光明。

    指依止殊勝的佛教法門或教理,從而使佛法或宗派煥然一新,再度復興。

    此句記載大師教化之盛。
    一方面有眾多僧眾依止受業、依教修證,另一方面也吸引了世間大德與高官顯貴,皆降伏傲慢、恭敬受教,展現高僧之德風與感化力。

    此段讚歎高僧的德行感化眾生。
    說明具備崇高道德與佛法的師長,自然能使遠近之人感化歸心,彰顯其為應時而生的賢哲之士。

    本句讚歎梁學士的議論精闢,見解超卓,唯有如此才智之人方能使大德學者折服。

    說明文字與書寫工具的重要價值,能藉此表彰與記錄高僧大德的卓越事蹟。

    記錄人物因見宗廟富麗堂皇,進而引發探討與立論的過程,說明外在環境對思想與議論的觸發作用。

    感嘆修道者往往未能體會事理所以然之真理,點出明理修行之重要。

    此處引《詩經》比喻後起者佔用前人或他人所建立的道場或成果,原為諷刺貴族不勞而獲,此處藉以說明物業或道場歸屬的變遷。

    讚歎梁公對於佛教法義有著深刻而透徹的理解與體證。

    本段記述歷史上會稽法華山神邕禪師的生平事蹟。
    在佛教中,高僧的行誼透過讚頌與國王的封諡,被賦予高度的宗教與社會價值,表彰其修持圓滿。

名相註解
  • 第一義諦:勝義實相,即諸法實相。龍樹:印度大乘佛教中觀學派創始人。
  • 法性宗:指以闡揚真如法性為核心的宗派;三觀:天台宗的修觀方法,即空、假、中三觀;元魏:北魏政權;高齊:北齊政權;釋慧文:北齊時代禪僧,為天台宗初祖;南嶽思大師:即慧思禪師,為天台宗二祖。
  • 智者大師:陳、隋之際的高僧,天台宗的實際創立者,開創「教觀雙美」的宗風。
  • 教言:依據教法傳承
  • 龍樹:印度大乘佛教中觀學派創始人
  • 裔孫:後代傳人
  • 智者:指天台宗智者大師
  • 法子:繼承法脈的弟子
  • 儒、墨:指儒家與墨家思想,代表世俗傳統學說。邁俗之志:超越世俗的志向。童丱:幼童,指年幼時期。常倫:一般的常人、常理。
  • 受經:接受經法教導。左溪:指佛教天台宗九祖玄朗大師,常駐左溪。大駭:因折服於對方的學養或見地而感到震驚。
  • 異日:改天。然:人名簡稱。夢:睡眠中所見之幻象。
  • 僧服:出家僧人所穿著的法衣;輪:佛法中常指教法或修行,或象徵車乘;大河:常比喻為生死苦海。
  • 左溪:指唐代天台宗大師左溪玄朗。
  • 止、觀:天台宗的核心修持方法,『止』為止息妄念(定),『觀』為觀照諸法實相(慧)。
  • 羣生:指一切眾生、有情。
  • 生死淵: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沉淪,如同身處深不見底的深淵。
  • 德宇:指品德涵養與器宇。神鋒:精神氣度的鋒芒。密識:深藏的智慧與了別。深行:深奧的修行實踐。衝氣:沖和之氣。天倪:自然天然的本際或真理。
  • 處士:指未出仕做官或未出家的隱居讀書人。趣:通「趨」,歸向、前往。
  • 逢掖:古時儒生所穿的禮服,借指世俗身分;僧籍:登記僧人身分的冊籍。
  • 持犯:持戒與犯戒。開制:開緣與制戒。律範:律藏規範。
  • 密藏:指祕密藏,通常指密宗經典或相關教法;朗師:指慧朗法師;捐代:捐棄世代,即捨報圓寂之意。
  • 至人:道行至高的聖人。本:萬物的本源。大方:大道、真理。
  • 空:指偏執於虛無的空見
  • 有:指固著於實有的有見
  • 道用:佛法教化與修行的作用
  • 取正:求取正法;歸:歸投依止
  • 上法:殊勝的佛法。萬行:各種修行實踐。諸相:一切現象。無間:沒有間隔、圓融無礙的境界。
  • 文字:指載道之教法;達觀:悟達真理與觀照;語默:語言與靜默;還源:回歸真如本源。
  • 祖述:效法前人,繼承並闡述先賢的學說或宗派傳統。
  • 章句:分析經文段落、解釋字句的註疏著作或講學文句。
  • 諸禪:各種禪定境界;三學:戒、定、慧;求珠問影:比喻追求外相或尋求真理;罔象:比喻得象忘言或深妙無相的境界。
  • 天寶末、大曆初:唐代宗與唐玄宗年間的年號,標示時間節點。詔書:皇帝頒發的官方文書。
  • 法流:佛法教化之流傳。學徒:修學佛法之徒眾。依怙:所依恃、依憑之對象。
  • 耆艾:年老,指六十歲或五十歲以上的人。以身誨人:以自身的行為來教導他人。
  • 示疾:佛菩薩或高僧顯現疾病。學徒:修學佛法的學生。道:指真理或覺悟之境。性:指本性或法性。旨:核心要旨。
  • 報:指宿世業力所招感的果報生命;道:指佛教真理或教法;訣:告別。
  • 一念:即一心。空、假、中:天台圓教之三諦。三因:正因、緣因、了因佛性。三德:法身、般若、解脫德。
  • 爇炷:燃燒燈炷,比喻修行相續或教法傳遞
  • 志:記住、銘記
  • 隱幾:倚靠著几案。泊然:安詳寂靜的樣子,此指捨報往生。春秋:年齡、歲數。法臘:指出家受具足戒以來的年歲。
  • 門人:受教之徒;全身:未經火化之完整遺體;塔:安置遺骨或遺體之建築;袝:附葬;智者大師:隋代天台宗創始人智顗;塋兆:墓地
  • 入室弟子:指學問或技藝深得師父真傳,能進入內室接受核心教導的弟子。
  • 吳門:地名,指吳郡或蘇州一帶。
  • 邇:親近、接近。
  • 教法:佛教的教理與修行方法。止觀:天台宗的重要修行方法,專注思維與觀照。法華:指《妙法蓮華經》,天台宗核心經典。維摩:指《維摩詰所說經》。涅槃:指《大般涅槃經》。
  • 建中:唐德宗年號,指西元780至783年
  • 自證:修行者親自證悟的真理境界
  • 未聞之法:眾人未曾聽聞的佛法
  • 佛事:佛教教化眾生的一切事業
  • 道:指佛教義理或真理;鴻筆:宏大的文筆
  • 聖人:指通達佛教真理或世間至道、教化眾生的覺悟者。命世者:指順應時代而出、能影響或主導該時代局勢的傑出人物。
  • 寶乘:比喻殊勝的佛教教法或修行乘法;中興:指在經歷衰微後,重新興盛起來。
  • 受業:指跟隨上師或導師接受學業、教法。
  • 身通:指親身通達教法或證得身心之神通證量。
  • 搢紳先生:指插笏著紳的官員與儒學士大夫。
  • 師嚴道尊:指為師者品德嚴格而佛法真理受人敬重
  • 歸仁:歸向仁德之境
  • 命世:應運降世以治理或引領時代的偉人
  • 鴻儒:指博學多聞的大學者。
  • 哲匠:指在佛教或藝術領域中,具有大智慧與高超技藝的傑出大師。
  • 宗廟:帝王祭祀祖先的宗廟,象徵宏偉、富麗的建築或場所。
  • 吾徒:我的學生或門徒
  • 詩:《詩經》,中國古代詩歌總集。
  • 理窟:佛教義理深奧之處或教理的總匯。
  • 真讚:高僧的讚頌文字。大宋開寶中:北宋太祖開寶年間(西元九六八至九七五年)。吳越國王錢氏:指吳越國忠懿王錢俶。追重:後世追思並尊崇。誄之:為死者作誄文悼念並表彰其功德。圓通尊者:國王賜予的封號。

釋湛然,俗姓戚氏,世居晉陵之荊溪,則常州 人也。昔佛滅度後十有三世,至龍樹,始用文 字廣第一義諦。嗣其學者號「法性宗」,元魏、 高齊間有釋慧文默而識之,授南嶽思大 師,由是有三觀之學。洎智者大師蔚然興 於天台,而其道益大。以教言之,則然乃龍 樹之裔孫也,智者之五世孫也,左溪朗公之 法子也。家本儒、墨,我獨有邁俗之志,童丱 邈焉異於常倫。年二十餘,受經於左溪,與 之言,大駭。異日謂然曰:「汝何夢乎?」然曰:「疇 昔夜夢披僧服,掖二輪,遊大河之中。」左溪 曰:「嘻,汝當以止、觀二法度群生於生死淵 乎?」乃授以本師所傳止觀。然德宇凝精,神鋒 爽拔,其密識深行,冲氣慧用,方寸之間,合於 天倪。至是始以處士傳道,學者悅隨,如群 流之趣於大川也。天寶初年,解逢掖而登 僧籍。遂往越州曇一律師法集,廣尋持犯開 制之律範焉。復於吳郡開元寺敷行止觀。 無何,朗師捐代,挈《密藏》獨運於東南,謂門 人曰:「道之難行也,我知之矣。古先至人靜 以觀其本,動以應乎物,二俱不住,乃蹈于 大方。今之人或蕩於空,或膠於有,自病病 他,道用不振。將欲取正,捨予誰歸?」於是大 啟上法,旁羅萬行,盡攝諸相,入於無間。 即文字以達觀,導語默以還源。乃祖述 所傳章句凡十數萬言。心度諸禪,身不踰 矩,三學俱熾,群疑日潰,求珠問影之類,稍 見罔象之功行。「止觀」之盛,始然之力也。天 寶末、大曆初,詔書連徵,辭疾不就。當大兵 大饑之際,揭厲法流,學徒愈繁,瞻望堂室, 以為依怙。然慈以接之,謹以守之,大布而 衣,一床而居,以身誨人,耆艾不息。建中三年 二月五日,示疾佛隴道場,顧語學徒曰:「道 無方,性無體,生歟死歟,其旨一貫。吾歸骨此 山,報盡今夕,要與汝輩談道而訣。夫一念 無相謂之空,無法不備謂之假,不一不異 謂之中,在凡為三因,在聖為三德。爇炷 則初後同相,涉海則淺深異流,自利利人, 在此而已。爾其志之!」言訖隱几,泊然而化, 春秋七十二,法臘三十四。門人號咽,奉全身 起塔,袝于智者大師塋兆西南隅焉。入室 弟子吳門元浩,可謂邇其人,近其室矣。然 平日輯纂教法,明決前疑,開發後滯,則有 《法華釋籤》、《法華疏記》各十卷、《止觀輔行傳弘 訣》十卷、《法華三昧補助儀》一卷、《方等懺補闕 儀》二卷、《略維摩疏》十卷、《維摩疏記》三卷、《重治 定涅槃疏》十五卷、《金𰼺論》一卷,及《止觀義例》、 《止觀大意》、《止觀文句》、《十妙不二門》等。盛行于 世。詳其然師,始天寶,終建中,以自證之心, 說未聞之法,經不云乎:「云何於少時大作 佛事」,然師有焉。其朝達得其道者唯梁肅 學士,故摛鴻筆成絕妙之辭。彼題目云:「甞 試論之,聖人不興,其間必有命世者出焉。 自智者以法傳灌頂,頂再世至于左溪,明 道若昧,待公而發。乘此寶乘,煥然中興。蓋 受業身通者三十有九僧,搢紳先生高位崇 名屈體承教者又數十人。師嚴道尊,遐邇歸 仁,向非命世而生,則何以臻此!」觀夫梁學 士之論,儗議偕齊,非此人何以動鴻儒?非 此筆何以銘哲匠?蓋洞入門室見宗廟之 富,故以是研論矣。吁,吾徒往往有不知 然之道!《詩》云:「維鵲有巢,維鳩居之。」梁公深 入佛之理窟之謂歟!有會稽法華山神邕 作真讚,至大宋開寶中吳越國王錢氏追 重而誄之,號圓通尊者焉,可不是歟!

唐蘇州開元寺元浩傳

17
白話直譯
釋元浩,姓秦,字廣成,是吳地人。年少時依晉陵靈山寺慧日禪師出家,圓滿受持律戒,分配到本州龍興寺,不久又成為荊溪湛然禪師所託付的弟子。最初學習《法華經》、《止觀》,已得醍醐法味,唯以破除大網、感得大果、成就大行、歸向大處作為大願。安住於三昧,常隨佛之後,安然自得,無人能知其境界。他的祕密深遠如海印三昧,不言明出處,常行佛事。與那些行難行苦行的人,彼此傳承,默默傳授心要;撰寫論述、記錄、靈芝瑞草等,以此作為功德。流傳於後世的,不可同日而語了。元浩注解《大涅槃經》,親自作序,德行美好圓滿,志願顯明。大致記錄他所證悟的要義,並表現在文章中,說:「我聽聞先覺的大寶叫做『常』,在寬容和諧的盛典中稱為『教』,普天之下知曉教化的歸宗叫做『行』,感應人心的極致叫做『證』。因此以道行應對時機,以法性契合運行,遇到事物時,與顯與隱同樣發光,推展至極教化而自他皆明顯,這才是真正流傳盛名。恭敬聽聞思惟,協調和諧至極,四種德行彰顯,實存於妙體之中。超越各家,遍觀諸行,至高典範能修持,眾多成就,實賴於宗本。誠信傳授他人,顯明宗旨,廣泛宣揚其義,或許能對未來有所助益,這正是妙用之所在。廣泛綜合各家言論以立誠信教誨,風行十方而眾人歸順,這正是妙教的體現。」這就是元浩的法要,如同王輔嗣的〈繫辭〉、司馬遷的〈自敘〉、管仲能言〈輕重〉、孟子傳述《春秋》,雖然儒釋不同,其義理卻是一致的。在元和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示現疾病,右脇累足,進入涅槃,這不是二乘境界,而是真正如來的禪定。次年十一月十三日火化,於蘇州西北虎丘東山南原建塔安葬。元浩專心學習佛法,不涉足其他事務,常隨然師聽聞其教誨,從未顯露倦意。分析義理,分派流注,必定默記並暗誦,一字不漏。數年之後,世人才開始知道他的才能。然師說:「回也如愚」,很少為人講說,多以不能為由推辭,直到被梁、田二位君子苦勸,才開始著作《涅槃經解述》。元浩與上都雲華寺華嚴澄觀法師,如同孔門的游、夏一般。儒家弟子中受業的有翰林學士梁公肅、蘇州刺史田公敦。僧眾中受業的有智恒、子瑜、道儒、仲儀、仲良五人,持經講論,傳承不絕。大比丘尼識微、道巽、志真、悟極,這四人品行高潔,深通禪觀。最初元浩受兩位官員之請注經,事前所夢極為奇特。庭院台階上生出花朵,這不是人間常見的景象。祥瑞的鳥兒飛來馴服,羽色五彩斑斕,極為罕見。刺史崔恭撰寫塔碑,立於虎丘山羅漢石壇左側。後來行滿、道暹、明曠等人都著有記述,弘揚天台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元浩法師,姓秦,字廣成,是吳門這個地方的人。。年輕時依止晉陵靈山寺的慧日禪師出家,受持具足戒,之後被派往當地的龍興寺,不久便成為荊溪湛然禪師所囑託傳法的重要弟子。。初次領受《法華經》、《摩訶止觀》,已體會到最上的妙法,只以裂破無明大網、招感大果報、成就大行持、歸向大涅槃處作為弘大的誓願。。修行者安住於禪定之中,身影常隨隨於佛陀身後,內心體會到微妙深遠的境界而法喜充滿,但一般人無法理解其深刻的內涵。。其神祕深遠的境界猶如海印三昧,雖不說其所由來,卻總是恆常地行持種種佛事。。以及那些艱難的苦行,彼此互相繼承並傳承,默默地傳授心法要領;。撰寫議論、撰記,或者發現靈芝等祥瑞草木,都將這些視為行持佛法的功德。。流傳到後世的作品,其價值與影響力是無法相提並論的。。浩法師為《大涅槃經》撰寫註解並作序言,文辭不僅德行完美、義理圓滿充實,也清楚展現了他的弘法志願。。這大概是記錄了祖師們證悟的境界,並寫成文字說:我聽到前輩修行者所悟得的至寶叫做『常』,順應萬物、廣布祥和的經典叫做『教』,天下萬物感化而歸向的根本叫做『行』,契合人心最圓滿的境界叫做『證』。修行者若是能用佛法大道來適應時代,將真理與時局結合。在面對世間萬物時,不論環境順逆都能保持智慧的光芒,將圓滿的教化發揚光大,使得自己與他人都能成就的,實在是遠播了他們偉大的名聲。。能夠做到恭敬地聽聞佛法、思維教理,將身心調和至極,並將常樂我淨的四德完全彰顯出來,這一切實際上都依憑於真實的妙體。。考察並評鑑各家學說,遍覽各種修行實踐,乃至於能將典籍修治完備,眾多事功之所以能有所成就,實在是仰賴根本宗旨與法則。。將信仰傳承給他人,徹底闡明宗教的終極真理,詳細發揮其中的意旨,期盼對後世有所助益,這實在取決於教法靈活巧妙的運用。。廣泛地閱讀與統整各種學說言論,來建立真實的教訓。能讓道德教化風行於十方,使大眾普遍依循歸順的關鍵,確實都在於精妙的佛教教法之中。。這份廣大的佛法要義,就如同王輔嗣註解的〈繫辭〉、司馬遷寫的〈自敘〉、管仲論述的〈輕重〉,以及孟子傳承的《春秋》一般。雖然儒家與佛教在名相與形式上不同,但探究其核心義理則是一致的。。(大師)在元和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生病,採取右脇臥姿,雙足相疊,進入了涅槃。這不是聲聞、緣覺等二乘的境界,而是真實的如來禪定。。預定明年農曆十一月十三日舉行火化,將骨灰塔建於蘇州西北邊虎丘東邊的山南原野上。。浩專注於學習與體悟佛法,不關心其他雜事,經常跟隨然師聽聞開示,從來不顯露疲倦的神情。。分析研討教理時,對於各宗派的傳承與註解,必定要牢記在心、暗自背誦,一個字都不能記錯或遺漏。。過了幾年以後,大家才開始知道這件事情。。不過,法師說:「顏回平日看似愚鈍」這個道理,他平常很少為人講說,大多推辭說自己做不到。直到後來梁、田二位居士一再懇求,他才動筆撰寫《涅槃經解述》這部著作。。澄浩法師與京城雲華寺專精華嚴的澄觀法師之間的關係,就像是孔子門下優秀的弟子游若與卜商一樣。。這些儒生從他門下學習,包括翰林學士梁公肅和蘇州刺史田公敦。。在出家眾中傳授學業者,共有智恆、子瑜、道儒、仲儀、仲良五人,他們受持經典、講解義理,讓佛法代代相傳而不中斷。。這四位大比丘尼—識微、道巽、志真、悟極,品德十分清高脫俗,而且在禪修觀照上有非常深厚的修為。。當初,釋浩應邀為兩位官員註解經文,結果在註疏之前做了一個非常奇特的夢。。另外,庭院的臺階上竟然長出了花朵,這可不是人間平時經常能見到的奇景。。吉兆的靈鳥飛來且性情馴服,身上有著極為奇特、五彩斑斕的羽毛。。地方官刺史崔恭撰寫了佛塔的石碑,並將它立在虎丘山羅漢石壇的左手邊。。後來有行滿、道暹、明曠這幾位法師,他們都撰寫了著作,發揚光大了天台宗的教法。
法義解析
  • 介紹高僧之俗姓、字號與籍貫,作為傳記敘述之開端。

    敘述高僧早年出家、受戒及依止傳法師承的經歷,反映了禪門與教相傳承的脈絡。

    行者初習天台教觀,即悟入核心佛法,並立下破迷開悟、圓滿佛果及廣度眾生之宏大誓願。

    描述高僧深入禪定,心境達到寂滅無相之境,外表雖常隨佛後,其內證境界卻超凡脫俗,非凡夫所能測知。

    形容修行者內證境界深廣難測,如海印三昧般能映現萬法,且行化度眾皆自然流露,不假言說、不彰顯名相。

    記錄禪門或修行者在艱苦的修行中,彼此傳承祖師之法,默默印證心法要領。

    記錄祥瑞徵兆或撰寫論記文字,在佛教歷史傳記中常被視為表彰感應、彰顯佛法教化的功德行持。

    說明歷史人物之著述或影響力,流傳後世後各有其評價與層次,不能混為一談。

    記錄浩法師為《大涅槃經》作序之行誼,展現其文筆、德行與弘法本願。

    本文節錄撰述者對於佛教修證體系的理解,將佛法分為常、教、行、證四個層次。
    強調修行者需將大道與時空結合,在適應世俗萬物的變化中展現智慧,推廣至高的教化,從而彰顯佛法的偉大價值。

    強調修行者若能恭謹聞思、和合至極,從而彰顯涅槃四德,其根本皆依憑於清淨妙體。

    說明一切學行與事業的成就,雖經廣泛觀察與實踐,其根本核心仍在於堅守宗教或學問的宗旨與根本法則。

    強調弘法傳教需藉由真實的信心,闡明至高宗義並充分發揮其旨趣。
    期許教法能利益未來,而這一切功德與成效皆在於能否契理契機地運用妙法。

    說明佛教教法深妙,能總攝諸說以建立真實教誡,廣化十方,使眾生信受歸依。

    此段以儒家經典的註疏與傳承為譬喻,說明佛法宗要與世間聖賢著作雖有儒、釋之分,但皆能闡明大道、彰顯義理,其精神與旨趣並無二致。

    記錄高僧示現入滅之情形。
    「右脇累足」為佛陀入滅時之標準臥姿。
    此狀態非小乘所證涅槃,而是佛陀真實無漏之勝境。

    記述高僧圓寂後的荼毘火化日期,以及安葬建塔的具體地理位置,體現佛教中對聖者遺骨建塔供養的儀軌。

    描述修行者專注於求法與聞道,不為其他俗事分心,依止善知識精進聽聞佛法,精勤不懈。

    強調學習佛法應深入分析義理,並將法脈源流與註解精準記憶,確保教法傳承的準確性。

    此句記述高僧的事蹟或神異在數年後才被世人發覺與知曉,展現史傳中高僧行誼由隱至顯的過程。

    說明法師謙遜不輕易開講深義,直至他人極力勸請,才勉為撰述,體現了嚴謹自持與應機說法的態度。

    此句以孔門賢哲比喻當時高僧間的深厚道誼與學問傳承,說明兩位法師彼此切磋、互相輝映,在佛法修學與教理弘揚上並駕齊驅。

    記錄當時儒門學者依止大師求學的史實,顯示佛教高僧對當時社會賢達的教化與影響力。

    記錄出家僧眾中傳承教法者之姓名,以及其受持經典、講說辯論、弘法利生之行持。

    記錄四位大比丘尼的德行與修行特色。
    指出她們不僅品行高潔,更在禪觀法門上深入鍛鍊,展現出高僧傳中修行者的典範。

    記述晉代釋浩應官員之請而註解經籍,在動筆前感得奇特夢兆之歷程,反映高僧行持感應。

    記載修行或感應中出現的祥瑞異相,顯示超越世俗常規的殊勝境界。

    描述祥瑞靈鳥的飛行姿態與奇異外觀,以此表徵感應道交或吉兆顯現。

    記錄刺史崔恭為塔撰寫碑文,並立於特定地理位置,屬歷史建塔記事。

    記錄天台宗後繼的法師們透過著作,進一步弘揚與廣傳天台教義的史實。

名相註解
  • 法華:指《妙法蓮華經》,天台宗之根本經典。止觀:指天台宗之修行法門與《摩訶止觀》著作。醍醐:比喻最上乘的無上妙法。大網:比喻眾生煩惱之網。大果:指無上菩提佛果。大行:指菩薩廣度眾生之殊勝修行。大處:指究竟涅槃成佛之境。
  • 三昧:心專注於一處的禪定狀態。希夷:形容微妙深遠、無形無聲的玄妙境界。
  • 祕密:指不可思議的深奧境界;海印三昧:指佛陀能映現一切法海的禪定境界;佛事:指開導眾生悟入佛之知見的教化事業
  • 難行苦行:為求證菩提所作的艱苦修行。祖述:繼承前輩的學說或行持。心要:佛教核心的心法要領。
  • 功德:諸善行所招感之果報,或指有益於修持與弘法的善業。
  • 不同日而語:不能放在同一天來談論,比喻兩者水準或價值差異極大,無法相提並論。
  • 《大涅槃經》:佛教大乘經典,講述佛陀涅槃前之教法與常樂我淨之理。
  • 先覺:先知先覺者,此指佛陀或高僧。常:不生不滅的永恆真理。教:聖人的教化經典。行:實踐佛法修行。證:證悟真理。道行:修道的實踐與功行。法性:一切事物真實不變的本性。顯晦:顯現與隱藏,指順境與逆境。
  • 妙體:指真實清淨、具足功德的本體;四德:涅槃常、樂、我、淨之四種德相。
  • 諸行:各種修行實踐;宗本:根本宗旨與法則。
  • 大明:徹底闡明。宗極:終極真理或核心旨趣。妙用:靈活契理的教學與實踐應用。
  • 羣言:眾多言論與學說。誠訓:真實的教誨。妙教:精妙的教法,此指佛教。
  • 法要:佛法的核心要義;儒:儒家思想;釋:佛教;義一:義理相同
  • 二乘:指聲乘與緣乘,即聲聞與緣覺。涅槃:佛教修行的最高境界,指熄滅煩惱、超越生死。如來定:指佛陀的無上禪定境界。
  • 闍維:意譯為荼毘,即火化、火葬。塔:收藏佛或聖者舍利、遺骨之建築物。
  • 然師:指名為「然」的法師或禪師
  • 倦色:疲倦的神色
  • 分析義理:深入剖析教理。派流:宗派傳承。川注:水流般的註解傳承脈絡。
  • 回也如愚:出自《論語》,形容大智若愚、內蘊深德的修養境界。涅槃經解述:指法師所撰寫的佛教經典註疏著作。
  • 遊、夏:指孔子門下擅長文學的子游與子夏,此處用以譬喻德行與學識兼備的傑出同道。
  • 儒流:儒家學者與門生;翰林學士:掌管朝廷制誥的官職;蘇州刺史:州郡的行政長官。
  • 緇流:指出家僧眾。受業:指接受師長傳授經論學業。
  • 大比丘尼:受具足戒而出家的女性佛教徒。禪觀:觀察思維佛法或禪修中的觀照方法。
  • 二官:指兩位擔任官職的請法者。注經:註解佛教經典。
  • 庭階:庭院與臺階;人間:世間俗人所居之處;恆:常態、經常
  • 祥鳥:吉祥靈鳥;五彩:五種色彩
  • 刺史:古代地方官職名;羅漢:佛教阿羅漢的簡稱
  • 行滿:唐代天台宗僧人;道暹:天台宗僧人;明曠:唐代天台宗僧人;天台:指天台宗,以《法華經》為主要教理依據的宗派。

釋元浩,姓秦氏,字廣成,吳門人也。綺歲依 晉陵靈山寺慧日禪師出家,具滿律戒,配 本州龍興寺,尋為荊溪湛然禪師囑累弟子。 初受《法華》、《止觀》,已得醍醐,唯以裂大網、感 大果、成大行、歸大處以為大願。宴居三 昧,常隨佛後,希夷自得,人莫能知。其祕密 深遠如海印三昧,不言出處,常行佛事。與 夫難行苦行,更相祖述,默傳心要;為論為 記、靈芝瑞草,以為功德。傳於後世者,不同 日而語矣。浩注解《大涅槃經》,為文首序,德 美圓實,志願顯現。蓋錄其所證之意,而見于 文,曰:「余聞先覺之大寶曰『常』,在宥布和之盛 典曰『教』,率土知化之歸宗曰『行』,交感人心 之至極曰『證』,然則以道行御其時,以法性合其 運,當應物之際,與顯晦同其光,恢張至 化而自他昭著者,實播厥鴻名。欽恭聞思,協 和至極,四德克彰者,實存乎妙體。格變群 家,歷觀諸行,至典克修,庶績有成者,實賴 乎宗本。信以授人,大明宗極,敷暢厥旨,庶 幾有補於將來者,實存乎妙用。博綜群言 以立誠訓,風行十方率用歸順者,實存乎 妙教矣。」此浩之法要,如王輔嗣之法〈繫辭〉, 司馬遷之〈自敘〉,管仲能言〈輕重〉,孟子之傳《春 秋》,雖儒、釋不同,其義一也。以元和十二年 十一月十一日示疾,右脇累足,入于涅槃, 非二乘境界,真如來定也。明年十一月十三 日闍維,起塔於蘇州西北虎丘東山南原也。 浩耽學味道,不涉餘事,常隨然師聽其言 說,曾無倦色。分析義理,派流川注,必默記 而暗誦,一言不失。數年之後,人始知之。然 師曰:「回也如愚」罕為人說,多辭以不能,及 被梁、田二君苦勸請之,始著《涅槃經解述》。 浩與上都雲華寺華嚴澄觀法師,若孔門之 游、夏焉。其儒流受業,翰林學士梁公肅、蘇州 刺史田公敦。緇流受業者,智恒、子瑜、道儒、仲 儀、仲良五人,持經講論,傳之無窮。大比丘尼 識微、道巽、志真、悟極,此四人者高潔之倫,深 練禪觀。初浩為二官所請注經,預夢甚為 奇特。又庭階生花,非人間恒所見者。祥鳥 飛馴,五彩絕異。刺史崔恭撰塔碑,立于虎丘 山羅漢石壇之左。後有行滿、道暹、明曠皆著 述,廣天台之道歟。

唐越州暨陽杭烏山智藏傳

19
白話直譯
釋智藏,姓皮氏,西印度族裔,祖父自華地遷來,世代為官,後來僑居廬陵。智藏年少時進入精舍,見到佛像陳設繁多,便厭棄世俗追求真理,對三學各有專注,唯獨《律藏》最為精通敏捷。大曆三年,遊歷豫章,因而登記於天宮寺,眾人懇請他主持壇場授戒,當時仰慕他的威儀,號稱「律虎」。每當登上法座,提倡毘尼,堂內座席皆滿,聽眾聽受不倦。辯析名理,剖析微妙語言,層層相扣皆能解釋通達。貞元年間,遇到大寂禪師,深刻領悟心要。後來遊歷會稽,在杭烏山頂建小屋安坐禪修。於是著作《華嚴經妙義》。宣講流暢,學者歸依於他。至元和十四年二月,無病而終,享年七十九歲。焚化後收集圓淨的舍利,在寺院北峰建塔安置。杭烏山,因越地俗語訛變,合稱杭嵨,意指浙江渡口古時用杭筏,靠岸後藏筏於此,故稱「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智藏法師,姓皮,家族源自西印度。他的祖父遷居中土,世代都擔任官員,後來法師一家便寄居在廬陵。。慧藏法師年輕時進入寺院,看到裡面佛像和供品非常豐富,便覺悟到世俗的虛妄而決定追求真實的佛法。他對戒、定、慧三學都有所用心,其中特別對《律藏》的研究最為精深透徹。。大曆三年,他遊歷到豫章,便在天宮寺登記安單。大眾懇請他擔任得戒和尚來主持授戒儀式。因為他持戒嚴謹、威風凜凜,當時大家都尊稱他為「律虎」。。每次坐上說法的座位,講解戒律時,聽眾總是坐滿了整個講堂,大家聽講學習的意願非常濃烈,怎麼聽都不會覺得厭煩。。能夠清楚辨別義理,剖析深奧的言詞,即使是環環相扣的困難問題,也能夠將它解開。。在貞元年間,遇到了大寂禪師(馬祖道一),從而深切明瞭了心地法門的綱要。。後來他遊歷到了會稽,就在杭州的烏山山頂上蓋了一間小茅屋,在裡面安心禪修。。於是寫下了《華嚴經妙義》這部著作。。講解開示時辭鋒流利、滔滔不絕,使得求學的眾人都歸心向學於他。。直到元和十四年的二月份,他在沒有病痛的情況下安詳離世,享年七十九歲。。火化後收集舍利,將這些圓滿清淨的舍利,安葬在院子北邊的山峯並為之建塔供奉。。大家所說的杭烏山,其實是越地民間方言傳錯了,正確的稱呼應該是杭嵨。這是因為古代要渡過浙江時都使用航筏,人到了岸邊之後就把航筏收藏隱藏起來,所以才叫做「嵨」。
法義解析
  • 此段記述釋智藏法師的出身背景、家族世系與遷移僑居地,為歷史傳記的開端。

    記錄慧藏法師早年出家入寺的動機,見相起修、厭俗求真。
    在戒定慧三學的學習中,獨鍾於戒律的研究,契合《宋高僧傳》中強調僧人持戒精嚴、通曉律部的史傳特徵。

    記載律師受請登壇秉持戒法,因行持嚴明而受大眾敬仰。
    展現了僧團對持戒嚴謹者的尊崇,以及戒律傳承中「律虎」的威德形象。

    描述講者陞座宣講戒律之盛況,以及聽眾渴求正法、精進受持的恭敬好學之態度。

    說明具備深厚的義理辨析能力,便能透視微言大義,破除各種繁複纏結的困境。

    此句記述僧人於唐德宗貞元年間遭遇禪宗大德馬祖道一(大寂禪師),並在其指引下徹悟禪門核心教理、明心見性的經歷。

    記錄禪僧行腳與修行的事蹟,隨處安住並專注於禪定。

    記錄撰寫《華嚴經妙義》之因緣或事實,彰顯其對華嚴教理之闡發。

    描述高僧說法教化的口才敏捷流暢,以及其道風感召學人前來歸附的教化成效。

    說明高僧一生修行圓滿,壽命終結時安詳自在,無病痛牽累,符合修行者生死自在的境界。

    記錄高僧圓寂後火化並收舍利建塔之過程。

    此處屬於僧傳中的地理名勝考證,用以說明高僧活動或駐錫所在地的地名由來。
    「杭烏山」本為「杭嵨山」,因越地方言音訛而轉寫。
    其命名源於古代渡過浙江時「渡用航筏、到岸藏航」的歷史典故,以此彰顯地方歷史與字義的真實由來。

名相註解
  • 釋智藏:人名,唐代高僧。|西印度:地名,古印度五天竺之一。|官宦:指擔任官職的人家。|僑寓:寄居、客居。
  • 精舍:指僧人居住修行的寺院。三學:指戒學、定學、慧學,為佛教修行的三個核心學科。律藏:佛教三藏之一,專門記載戒律及僧團規範。
  • 大曆三年:唐代宗年號(768年);豫章:地名,今江西南昌;秉度:主持授戒度人;律虎:形容持戒嚴明、威嚴勇猛之律師。
  • 法座:說法者所坐之高座。毘尼:指佛教的戒律。聽受無厭:聽聞教法而不知滿足。
  • 名理:名相義理。微言:深奧微妙的言詞。連環:比喻環環相扣、錯綜複雜的難題或言論。
  • 貞元:唐德宗李適的年號(公元785年至805年)。
  • 大寂禪師:唐代著名禪僧馬祖道一的諡號,為洪州宗之祖。
  • 心要:指禪宗傳授的明心見性、即心即佛之核心法要。
  • 會稽:地名,今浙江紹興一帶。安禪:安心靜坐,為修習禪定之意。
  • 華嚴經妙義:書名,指專門闡述《華嚴經》玄妙義理的著作。
  • 學者:求學者;歸:歸附
  • 元和十四年:唐憲宗紀年,西元819年。無疾而終:臨終前沒有病苦,多指修行有成者的瑞相。報齡:受報的壽數,即此生的壽命。
  • 舍利:修行者火化後所遺留的固體結晶物,通常受建塔供奉。
  • 越俗言訛:指越地民間的世俗方言口耳相傳而產生字音或字義上的錯誤。
  • 杭:此處通「航」,特指渡河用的船隻或木筏、竹筏。
  • 嵨:在此處指藏舟、藏筏之處,與「藏航」的歷史典故相應。

釋智藏,姓皮氏,西印度種族,祖父從華,世 居官宦,後僑寓廬陵。藏少入精舍,覩像設 之繁,乃陋俗求真,而於三學各所留心, 唯《律藏》也最為精敏。大曆三年,遊豫章,因 隸名天宮寺,眾懇命臨壇秉度,時仰炮烋, 號為「律虎」。每登法座,提唱毘尼,堂盈席滿, 聽受無厭。辯名理,析微言,連環可解也。 貞元中,遇大寂禪師,篤明心要。及遊會稽, 於杭烏山頂築小室安禪。乃著《華嚴經妙 義》。宣吐亹亹,學者歸焉。至元和十四年二 月,無疾而終,報齡七十九。焚收舍利圓淨 者,建塔於院北峯焉。杭烏山者,越俗言訛, 合言杭嵨,謂浙江所渡古用杭筏,到岸藏 杭,故云「嵨」也。

唐梓州慧義寺神清傳

21
白話直譯
釋神清,字靈庾,俗姓章氏,是綿州昌明人。生於大安山下,兄弟三人依次出家,都有名望,神清排行第二。在母親懷孕時,頓時厭惡葷腥之物。孩提時雖然隨眾遊戲,但遇見佛像便禮拜,見到僧人則叩首致敬。十三歲時,於綿州開元寺向辯智法師學習。當時朝廷規定嚴格,出家者必須誦經千紙,方准許剃髮。神清即誦《法華》、《維摩》、《楞伽》、《佛頂》等經,皆能通達義理。當時前宰相喬琳任綿郡太守,驚異其幼年才俊,親自前來禮請他剃度出家,這是在大曆年間。至十七歲時,聽講學習已粗通經義,便開始講解《法華經》。年滿後,在慧義寺依如律師受具足戒。夏季學習尸羅,依據新疏研習。不久通達大宗,便前往上都。後來以文辭優美、學問淵博,入內廷任職。晚年歷經艱辛,歸居慧義寺,講學著述,幾乎沒有空閒日子。在元和年間於本寺峯頂圓寂,後將靈骨遷至白門蘭若,即郪城北城外。清平平日喜愛著述,樂於編纂聯繫,才華極為豐富,學問也極為深厚。三教義理皆通曉,涵蓋玄妙洞見極深,倫理綱常皆能理順,堪稱萬人之敵。門下弟子遍及四方,無論僧俗,約有一千餘人。前後撰成《法華玄箋》十卷、《釋氏年誌》三十卷、《新律疏要訣》十卷——又稱《清鈔》,《二眾初學儀》一卷、《有宗七十五法疏》一卷——又名《法源記》。這些著作主要解釋小乘所立的五位:色、心、心所、不相應、無為等法,從體性、業用等各方面都詳細涵蓋,因此稱為「法源」。還有《識心論》、《澄觀論》、《俱舍義鈔》數卷,《北山參玄語錄》十卷,合計百餘卷,皆流傳於當時。其中《語錄》廣泛涵蓋三教,最受南北學者、名僧、高士閱讀研習。寺院位於郪城北方,長平山陰,所以稱為「北山」;統攝三教玄奧宗旨,實錄成書,因此名為《參玄》。觀清的著作,少數闡明二權一實的經義,多數闡釋小乘律論的深奧內容。清平容貌古樸而奇特,膚色白皙且光潔。相國崔龜從當時在東川任職,為其作序並讚歎說:「與玄奘三藏的道貌相同,攝化眾生各有不同,實為同一體。」門下弟子眾多,最出眾者為義將。他精通《俱舍》,兼善《起信》,全國學者聞名而來。開成年間北山俱舍宗能夠不衰,正是清平遺留下的基礎。東川涌潭僧正顏公為其立碑,本寺講律臨壇光肇,另附於《語錄》,簡要記錄清平的言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沙門神清,字靈庾,俗家姓章,是綿州昌明地方的人。。他出生於大安山下,家中兄弟三人相繼出家修行,在當時都很有名望,其中排行第二的是清居法師。。當懷孕入胎的時候,母親會突然對有腥味的魚肉等食物感到厭惡。。到了孩童時期,雖然平時只是跟著玩耍遊戲,但只要看到佛像就會禮拜佛足,遇到出家僧人也會恭敬叩拜。。十三歲時,前往綿州開元寺拜辯智法師為師學習佛法。。當時的政府法令非常嚴格,規定出家的人必須能背誦或閱讀滿一千張經文的數量,才準許剃度出家。。清公隨即誦讀《法華經》、《維摩詰經》、《楞伽經》、《佛頂經》等經典,其成效就如同重新梳理治理解決一樣。。那個時候,前宰相喬琳在綿郡當太守。他看到(出家僧人)年紀小小卻非常優秀,覺得很驚訝,就親自放下身段,非常客氣地邀請他剃度出家。這件事發生在唐代大曆年間。。到了十七歲那年,在聽講學習後,大致能理解經義,隨即就開講《法華經》。。到了法定年齡,便在慧義寺依止如律師受了具足戒。。在夏季安居期間修習戒律,並依照新翻譯的戒本與註疏來學習。。不久之後通達了一宗之要義,於是前往上都(京師)。。後來因為文章寫得很好又學問淵博,就被選入宮廷擔任應奉的職務。。到了晚年遭受父母喪亡的哀痛,便回到慧義寺,專心講學、指導學生與撰寫著作,幾乎沒有一天閒著。。在唐憲宗元和年間,他在原本修行的寺院山頂圓寂,隨後將其遺體或靈骨遷葬到白門蘭若,也就是郪城北面外城牆的郊外。。清平過去很喜歡寫作和編書,主要是因為他才華出眾,學問也非常淵博深厚。。通達儒、釋、道三教的教理,對於玄妙真理的體悟達到極致,人與人之間的綱常倫理都能處理得井然有序,其勇猛與智慧足以抵擋萬人。。跟隨他學習的在俗弟子與出家弟子遍佈四面八方,總計有一千多人。。前後寫成了《法華玄箋》十卷、《釋氏年誌》三十卷、《新律疏要訣》十卷——這部也叫做《清鈔》、《二眾初學儀》一卷、《有宗七十五法疏》一卷——這部也叫做《法源記》。。這主要是解釋小乘佛教所歸納的「五位」(包含色法、心法、心所法、心不相應行法、無為法)等一切法,不管是本體特性還是運作作用,這本書都詳細地統攝其中,所以稱之為「法源」。。另外還有數卷的《識心論》、《澄觀論》、《俱舍義鈔》,以及十卷的《北山參玄語錄》,總計有一百多軸,在當時廣泛地流通發行。。在這些著作當中,《語錄》這本書廣泛涵蓋了儒、釋、道三教的內容,最受到南北方的學者、著名僧人以及隱士高人的喜愛與研讀。。這間寺廟蓋在郪城的北邊、長平山的北面,因此被稱為「北山」。內容融合了儒、釋、道三教的精微道理,並真實地編錄成書,所以命名為《參玄》。。觀清法師的著作,稍微解釋了二種權巧、一種真實的經典旨意,並詳細闡述了小乘佛教戒律與論典的深奧內涵。。清澈澄淨,長相古樸又特別,皮膚白皙而且光澤透亮。。相國崔龜從那個時候在東川幕府做事,序真讚裡面就說了:「他與玄奘三藏的長相與神態很像,只是教化眾生的方法不一樣,其實在時間上根本是同一個人。」。他底下的門徒很多,其中出類拔萃、在義理上能擔當大任的被稱為「義將」。。他專精講解《俱舍論》,同時也通達《大乘起信論》,各地的求學者都仰慕他的名氣前來求學。。在開成年間,北山俱舍宗之所以沒有完全斷絕,難道是因為清的遺風所致嗎?。東川湧潭寺僧正顏公著的碑文,由本寺講律臨壇的光肇法師另外撰寫了《語錄》,簡要地記錄了他的清言與行持。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之俗姓、字號及籍貫,為僧傳列傳開頭之基本人物介紹。

    記述高僧之出生地與出家因緣,並點出其兄弟三人皆出家且具名望,突出其家庭的宗教背景與個人德行。

    此處描述聖賢或高僧降生時的瑞相。
    因懷中胎兒具有清淨善法,感得母親自然厭惡葷腥等不淨之物。

    說明孩童雖處於嬉戲的年紀,但因宿世善根,遇佛像與僧人皆能自然生起恭敬禮拜之行持,種下深厚解脫之因。

    記錄求學經歷,十三歲時依止特定寺院與法師學習,為出家修學奠定基礎。

    說明當時朝廷對出家者設有嚴格的條件考覈(如規定誦經千紙),以此來管制出家資格與確保僧伽素質。

    此句記載高僧清公通過誦持大乘核心經典(法華、維摩、楞伽、佛頂等),其功德感應使得面對的事務或障礙如同重新得到治理、條理分明而獲得解決。

    此段記載高僧出家的歷史因緣。
    說明其年少時即展現出眾才華,受到地方長官喬琳的賞識與禮遇,並促成其剃度出家的機緣。
    反映出當時佛教受世俗官員護持的情況。

    記錄高僧年少時的學習與弘法歷程。
    表示其在十七歲時,初聞教法即能掌握大意,並具備為眾講經的能力。

    說明出家者在年歲條件滿足後,於特定寺院依止戒師(如律師)正式納受具足戒的修行歷程。

    記錄僧人在夏安居期間,專注於戒法的修學,且特別依循新譯的毘尼(戒律)文獻及其註疏。

    說明行者學業有成,通曉宗要後,進一步前往京城(上都)弘化或參學。

    記錄僧人因文學素養深厚,受到朝廷徵召,入宮擔任供奉或撰述職務的歷程。

    記錄僧人生平晚年的修行與弘法行誼,敘述其經歷哀痛後回歸寺院,精進於講說佛法與撰述。

    本句記述高僧高鶴(或相關僧侶)的圓寂時間、地點以及示寂後遷葬安置的處所,展現唐代高僧行跡與地方寺院的地理關係。

    此處記述高僧清平的文學造詣與學養,說明其才華洋溢及治學嚴謹,故能著作豐富。

    讚歎人物兼通儒、釋、道三家思想與世俗倫理,展現出超越常人的宏大智慧與護法度眾的深厚實力。

    說明高僧教化廣被,出家與在家信徒眾多。

    記錄撰述者前後完成的幾部佛教著作名稱及卷數,涵蓋天台教觀、佛教歷史年表、律學及有宗法相的著述。

    說明論著詳盡闡釋了小乘佛教所主張的五位諸法及其體性、作用,涵蓋周全,故立「法源」之名。

    此處記述高僧大德的著作流通情況。
    多部佛教典籍或論疏並行於世,說明其思想受到重視與弘揚,對當時佛教界產生了實際的教化與影響。

    指出《語錄》一書內容兼攝三教義理,在當時南北方的知識份子與修行者中極受推崇,反映了禪宗語錄等文獻在當時社會與文化階層的廣泛影響力。

    說明寺院的地理位置命名由來,以及該著作融合三教義理並記錄成冊的宗旨。

    評述觀清法師的著述內容與側重點,指出其著作較少涉及大乘二權一實之深義,而主要廣泛闡述了小乘律部與論典的奧義。

    描述人物儀表出眾,具備清淨、奇特、白皙且光澤的外貌特徵,彰顯其非凡之氣質。

    此段敘述唐代僧人與歷史人物之間的因緣,透過讚頌說明高僧與前代大德在精神氣質上的相似性,以及教化眾生方便的不同。

    此句讚嘆禪門高僧門下人才輩出,特指當中精通教理、能夠闡揚法義的傑出弟子為義將。

    此段讚歎高僧精通並弘揚兩部佛教重要論典,因其教理通達、德行崇高,自然感召各地學僧前來歸仰學習。

    此句感嘆俱舍宗的傳承,在開成年間未完全湮滅,歸功於高僧清的遺風與素養。

    記錄高僧言行的文獻與傳記體裁,彰顯清淨的行誼以作為後學典範。

名相註解
  • 出俗:指出家,即離開世俗家庭與生活,投入佛教僧團修行。
  • 昆季:兄弟。
  • 處胎:指投生於母胎之中。葷羶:指有異味的魚肉等葷腥食物。
  • 像:佛像或聖賢之像。僧:出家眾。禮足:向尊長或佛菩薩行禮時,頭面接足的恭敬禮拜。稽顙:屈膝跪拜,以額頭觸地的禮節。
  • 綿州開元寺:地名與寺院名,位於綿州。辯智法師:人名,當時教導受學對象的法師。
  • 落髮:剃除鬚髮,指出家儀軌。
  • 《法華》:《妙法蓮華經》之簡稱,大乘佛教核心經典,宣說開權顯實、諸法實相與一佛乘思想。
  • 《維摩》:《維摩詰所說經》之簡稱,宣說不思議解脫法門與淨土法門,彰顯在家菩薩之不二法門。
  • 《楞伽》:《楞伽阿跋多羅寶經》之簡稱,禪宗初祖傳燈之印心經典,融合如來藏與唯識思想。
  • 《佛頂》:指《佛頂尊勝陀羅尼經》或相關佛頂部經典,多具消災、除障、淨化惡道罪障之功德。
  • 削染:剃除鬚髮,染著袈裟,即出家。大曆:唐代宗年號。
  • 具足戒:出家者受持的完整戒律,為正式成為比丘或比丘尼的標準。
  • 屍羅:戒律、學處。新疏:新譯之戒律註疏。
  • 大宗:某一宗派之要義或教法。上都:指古代京城,此處指宋代京師。
  • 應奉:指在宮中擔任應召奉職的職務。
  • 荼蓼:指勞苦或哀痛,此處偏指居喪時的哀痛。慧義寺:寺院名稱。講導:講學與指導。著述:撰寫著作。
  • 元和:唐憲宗的年號(公元806年至820年)。終:佛教指世緣已盡,圓寂、示寂之意。遷神:指遷葬高僧的遺骨或遺體,此處神代指其法體。蘭若:阿蘭若的簡稱,指寂靜處、禪修處,後多指寺院。郪城:古地名,治所在今四川省三臺縣郪江鎮。郭:外城牆。
  • 著述:撰寫著作。編聯:編纂綴輯。才:才能。學:學問。
  • 三教:指儒教、佛教、道教。彝倫:常理與倫常。萬人之敵:形容人勇猛善戰或才智過人,能以一當萬。
  • 受業弟子:隨師受學的弟子。黑:指白衣,即在家俗人。白:指沙門,即出家僧眾。
  • 法華玄箋:天台宗著作名稱。釋氏年誌:佛教歷史年表名稱。清鈔:即《新律疏要訣》之別名。二眾初學儀:僧俗二眾初學者之儀軌著作。有宗七十五法疏:分析部派佛教有宗七十五法之註疏。
  • 小乘:指聲聞、緣覺乘,此處指部派佛教。五位:將一切法分為色、心、心所、不相應、無為五種品類。體性:事物的本體自性。業用:作用與功能。法源:一切諸法的根源。
  • 識心論:探討心識體性之佛教典著。澄觀論:解釋華嚴宗或相關教理之論著。俱舍義鈔:解釋《俱舍論》之義理疏鈔。北山參玄語錄:禪門或禪教相關之語錄著作。
  • 語錄:指禪宗或其他宗派祖師的言行錄。三教:指儒教、佛教、道教。鴻儒:學識淵博的學者。高士:品德高尚或隱居避世的賢人。披翫:展閱玩味,指深入閱讀與體會。
  • 二權一實:指大乘教法中,權巧方便的二乘與菩薩教法(二權)及唯一真實成佛之教法(一實)。小乘律論:指部派佛教的戒律與論典。
  • 相國:指擔任宰相職位的官員。|從事:古代官署中的幕僚職務。|奘三藏:指玄奘三藏法師。|攝物:攝化眾生,指度化教導有情。
  • 出倫:超越常倫,超羣出眾。義將:精通經教義理、能領軍弘法的優秀僧才。
  • 俱舍:《俱舍論》的簡稱,為佛教部派佛教的教理學大成之作。起信:《大乘起信論》的簡稱,為大乘佛教的重要義理基礎論典。
  • 開成:唐文宗年號;北山俱舍宗:弘景所傳的俱舍宗支派;清:指繼承北山俱舍宗的高僧;餘素:遺風與素養。
  • 僧正:掌管一國或一州僧尼事務的僧官。語錄:記錄禪師或高僧言行之語句集。講律臨壇:講解戒律並登壇說法。

釋神清,字靈庾,俗姓章氏,綿州昌明人也。 生于大安山下,昆季相次三人出俗,皆有 名望,清居乎仲。處胎之際,母頓惡葷羶。及 為兒,雖隨戲弄,遇像禮足,逢僧稽顙。年十 三,受學於綿州開元寺辯智法師。于時勅條 嚴峻,出家者限念經千紙,方許落髮。清即 誦《法華》、《維摩》、《楞伽》、《佛頂》等經,有同再理。時 故相喬琳為綿郡太守,驚其幼俊,躬而降 禮請削染焉,則大曆中也。至年十七,聽習 粗通,即講《法華》一經。歲滿,慧義寺依如律 師受具戒。夏習尸羅,依學新疏。尋達大 宗,乃詣上都。後以優文贍學,入內應奉。暮 年鍾其荼蓼,歸慧義寺,講導著述,略無閑 日。以元和年中終于本寺峯頂,遷神于白 門蘭若,即郪城北郭外也。清平昔好為著述, 喜作編聯,蓋巨富其才,亦鑿深于學。三教 俱曉,該玄鑒極,彝倫咸敘,萬人之敵也。受業 弟子黑白四方,計一千餘人。前後撰成《法華 玄箋》十卷、《釋氏年誌》三十卷、《新律疏要訣》十 卷——亦謂《清鈔》、《二眾初學儀》一卷、《有宗七十五 法疏》一卷——亦名《法源記》。此蓋解小乘所計 五位:色、心、心所、不相應、無為等法,體性業用, 一皆詳括,故云「法源」也。《識心論》、《澄觀論》、《俱舍 義鈔》數卷,《北山參玄語錄》十卷,都計百餘軸, 並行於代。就中《語錄》博該三教,最為南北 鴻儒、名僧、高士之所披翫焉。寺居郪城之 北,長平山陰,故云「北山」,統三教玄旨,實而為 錄,故云《參玄》也。觀清之述作,少分明二權 一實之經旨,大分明小乘律論之深奧焉。清 貌古且奇,皙白而光瑩。相國崔龜從時從事 東川,序真讚云:「與奘三藏道顏同,攝物異, 時一體耳。」門人數多,其出倫者義將也。獨 明《俱舍》,兼善《起信》,海內學人望風而至。開 成中北山俱舍宗不泯者,清之餘素乎。東川 涌潭僧正顏公著碑,本寺講律臨壇光肇, 別附《語錄》,略記清言行矣。

唐京師大安國寺端甫傳

23
白話直譯
釋端甫,俗姓趙,天水人。世代為秦地著名姓氏。起初,母親張夫人夢見梵僧對她說:「將生貴子。」隨即從囊中取出舍利讓她吞下。等到誕生時,夢中的僧人白天進入房中,撫摸其頭頂說:「必定大興法教。」話說完便消失了。長大後,額頭高廣、眼眶深邃,下巴寬大口方,身高六尺五寸,聲音如鐘。將要承擔如來菩提,開啟眾生耳目,必然會有特別的祥瑞與不凡的外表吧?十歲時,依崇福寺道悟禪師出家為沙彌。十七歲正式受具足戒成為比丘,隸屬安國寺。在西明寺照律師處受具足戒,於崇福寺昇律師處學習毘尼,在安國寺素法師處傳習《唯識》,於福林寺崟法師處通達《涅槃經》。端甫又夢見梵僧以舍利裝滿琉璃器,讓他吞下,並說:「三藏大教,全部都存於你腹中。」從此經、律、論無人能及,學識包羅萬象,遇到源頭便能融會貫通,浩浩蕩蕩無人能窮盡其邊際。將要在情感田地中斷除煩惱根本,為法種降下甘露,必然需要勇猛智慧與宏辯之才吧?無何,前往清涼山拜謁文殊,眾多聖者皆現身;在太原講說大乘經典,舉城之人皆來聽法。德宗皇帝聽聞其名,召見後大為欣悅,常讓他出入宮中,與儒家、道家討論,並賜予紫色方袍。每逢歲時賞賜,待遇異於他人。又下詔令他侍奉皇太子於東宮。順宗皇帝深深仰慕其風範,親近如兄弟,常同起居,恩遇格外隆重。憲宗皇帝多次親臨其寺,待他如賓友。經常承受皇帝問詢,賞賜格外豐厚。而甫才思超群,辭理敏捷,善於領會聖意,皆契合真乘,即使臨時應對,也從未不以闡揚佛法為己任。因此天子更加明白佛是大聖人,其教法有極大不可思議之處。當時朝廷正平定區夏,征討吳、斡、蜀,蕩平蔡、鄆,而天子安坐無事。詔令甫率領僧眾迎請真骨於靈山,在祕殿設立法會,為人祈福,親自奉獻香燈。之後刑罰不苛,兵戈不亂,百姓無憂愁之聲,四海平靜無波,這正是參用真宗以輔佐大政的明顯成效。將要彰顯不可思議的大道,輔佐有為的君主,必然有冥冥中契合的玄妙因緣吧?掌管內殿法儀,記錄左街僧事,以表彰清淨僧眾,共計十年。講說《涅槃》、《唯識》等經論,擔任宗主傳授正法,啟發道俗,共計一百六十座。修持三密於瑜伽,契合無生於悉地,每日持誦諸部經咒十餘萬遍,以淨土為安息之所,以莊嚴金剛經報答法恩。前後供養施捨數十百萬,全部用於裝飾殿宇,極盡雕繪之美。但方丈僅有單床,安靜思慮自得其樂。貴臣顯族皆所依慕,豪傑商賈無不仰望,獻上金寶以表誠心,敬仰莊嚴而禮敬,日有千人,難以盡書。而甫以眾生之心觀佛,離四相修善,心境如大地平坦無起伏,對王公貴族皆以誠相待。評論者認為成就常不輕慢行者,唯有甫而已。將要駕馭橫渡大海的巨舟,拯救迷途眾生到彼岸,必然有奇特功德與妙道吧?於開成元年六月一日,面西右脇而入滅,雖值盛夏,容貌如生,徹夜異香猶存。當年七月六日,遷葬於長樂南原。遺命火化,得舍利三百餘粒,焚燒時神光如月,火盡後靈骨圓潤如珠。賜諡號為大達,塔名玄祕。俗壽六十七歲,出家年資可數。門下弟子僧尼約千餘人,有的講論玄理,有的管理大寺,修禪持律,分任師職,五十名弟子皆成為達者。會昌年間,相國裴公休為其立碑頌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端甫,俗家姓趙,是天水這個地方的人。。世代皆是秦地當地的顯赫著姓家族。。當初,母親張夫人夢見一位印度僧人對她說:「妳會生下一個富貴的孩子。」。立刻拿出袋子裡的舍利子,讓他吞下去。。等到他出生時,曾經夢過的那個僧人竟然在白天走進房間,摸著他的頭頂說:「你未來一定會大大興盛佛法教化。」。話剛說完,隨即就圓寂了。。長大成人後,他額頭高隆、眼窩深陷,有著豐滿的腮幫與方正的口型。身高達六尺五寸,聲音宏亮如鐘。。如果想要擔負起如來的覺悟之道,開啟眾生的法眼,這必定會有特別的吉祥瑞兆與奇特的徵相吧?。在十歲的時候,依止於崇福寺的道悟禪師出家成為沙彌。。他十七歲時正式受戒成為比丘,並歸屬於安國寺修行。。在西明寺向照律師接受具足戒,在崇福寺跟昇律師學習戒律,在安國寺向素法師學習《唯識》教理,在福林寺跟崟法師融會貫通《涅槃經》。。接著又夢見一位外國和尚拿著裝滿舍利子的琉璃碗要他吞下去,並對他說:「三藏佛法的大教典,已經全部裝進你的肚子裡了。」。從此他在經、律、論三方面的學問在當時無人能敵。他廣泛吸收各家註解,融會貫通所有道理,學問淵博深厚,讓人望不到邊際。。凡是想要拔除內心煩惱障礙(如砍伐心田中的雜樹),並以佛法滋養善根(如降下甘露灌溉法種)的人,必然需要具備勇猛的智慧與宏大的辯才吧?。在太原講解大乘佛法時,整個城裡的人全都聚集來聽講。。唐德宗皇帝聽說了他的名氣而下詔徵召,一見面就非常喜歡他。他因此經常出入皇宮禁苑,與儒士、道士互相辯論探討,並獲賜紫色的方袍。。逢年過節的賞賜與佈施,與其他人不同。。再次奉旨,在東宮侍候皇太子。。順宗皇帝非常敬重他的為人,把對方當作親兄弟一樣對待,同喫同住,給予了極為崇高的恩寵與禮遇。。唐憲宗皇帝多次親自到訪這位高僧的寺院,待他就如同對待貴賓和朋友一般。。經常受到對方的關照與諮詢,對方對我的情意與關注特別深厚。。而甫法師氣質超羣,說話有條理又敏捷,很得皇帝的心,句句符合佛法真理。即使是臨時被問話,也一定不忘宣揚佛法。。因為這件事,皇帝更加瞭解到佛陀是偉大的聖者,而佛教的教化中確實存在著極其神妙、超乎尋常思維的教導與感應。。當時,朝廷正平定天下,討伐吳、蜀,弭平蔡、鄆等地,而天子垂衣拱手,無事操心。。皇帝下詔於是率領出家僧眾,到靈山迎請佛陀真骨,在祕殿裡設立道場,為百姓祈福,皇帝本人也親自負責上香點燈的供養。。後來,國家不再濫用殘酷的刑罰,也不隨便興起兵戈,百姓沒有愁苦的聲音,海面上也沒有驚濤駭浪。這大概是因為結合了佛法真理來輔佐國家政務,所展現出來的顯著成效。。想要彰顯廣大不可思議的佛法大道,來輔佐大有作為的君王,難道必定要有冥冥中的契合與徵兆嗎?。負責處理宮中道場的法會儀式,並掌管左街寺院的僧眾事務,作為清淨僧團的表率,前後總共經歷了十年。。講解《涅槃》、《唯識》經論,親自擔任宗主傳授教法,用來開導啟發出家與在家信眾,總計講了有一百六十場。。將身、語、意三密相應於瑜伽相應,契入不生不滅的境界來成就悉地。每日持誦各部真言多達十幾萬遍,將西方淨土視為修行休息的安樂處,並莊嚴抄寫或讀誦金剛經來報答佛法的恩德。。前前後後花費數百萬錢財進行佈施,全都用來修飾莊嚴寺廟殿宇,雕刻和彩繪達到了極致。。就在一丈見方的禪室內安單休息,透過禪定靜坐而獲得內心的安適與法喜。。顯貴的臣子與鼎盛的世族都依附仰慕,豪傑俠士與工匠商賈沒有不瞻仰歸向的。他們進獻金銀珍寶來表達誠意,仰慕其莊嚴威儀而禮拜佛足,每天來訪的人數以千計,無法完全寫盡。。當時議論這件事的人都認為,能夠真正成就《法華經》中所說「常不輕菩薩」那種謙卑與忍辱修行的人,只有神甫大師一個人而已。。凡是想要駕駛橫渡滄海的大船,拯救迷途眾生到達彼岸的人,本來就必定具備奇異的功德與微妙的道法吧?。在唐朝開成元年六月一日,他向西右側臥著圓寂。當時正值盛暑,但遺容看起來依然像活著一般,而且直到整夜過去,奇異的香氣依然濃鬱。。就在那一年的七月六日,遺體遷葬到了長樂的南原。。遺囑交代火化後,得到了三百多顆舍利子。在火化燃燒時,有神聖的光芒像明月一樣皎潔明亮;火化結束後,留下的靈骨舍利呈現出渾圓的珠狀。。皇帝賜封的諡號為「大達」,其葬骨塔的名稱則為「玄祕」。。世俗壽命為六十七歲,出家受戒後的僧臘也是可以計算的。。門下的出家弟子大約有一千多人,他們有的專門講說玄妙的佛理,有的負責管理大型寺院,有的則專修禪定、嚴守戒律,各自成為指導他人的老師。他的五十名直系徒弟,個個都是通達佛法的高僧。。在會昌年間,相國裴休為他建立石碑,來歌頌他的功德。
法義解析
  • 介紹高僧之法號、俗姓與籍貫。
    出家者以釋為姓,故稱釋端甫。

    說明歷史人物或家族在秦地的世族地位,為地方上有名望的顯貴家族。

    記載高僧出生前的祥瑞感應,夢兆為過去福德之顯現。

    此處記述高僧展現神異或行持的具體事蹟,取出隨身攜帶的舍利讓他人口服。

    記載高僧出生時的瑞相。
    僧人白晝入室摩頂並給予預言,顯示其宿世善根深厚,與佛法因緣殊勝,將肩負弘法重任。

    描述高僧在發表完相關言論或遺教後,隨即示現圓寂、命終。

    描述人物莊嚴的奇特異相,顯示其與眾不同的非凡氣宇與威德力。

    此句探問肩負佛法與啟發眾生智慧的行者,必然會伴隨殊勝的瑞相與奇特的徵兆。

    記錄高僧幼年出家之史實,展現親近善知識、依師修學之歷程。

    記載沙門於十七歲時正式出家受戒,並掛搭或隸屬於安國寺,記錄其修行歷程。

    記述僧人依止各寺院的諸位大德,圓滿受戒並修學戒律、唯識宗義與《涅槃經》的修學歷程。

    此段記載高僧夢中吞服舍利之靈瑞感應,象徵佛法智種深入慧命,預示其未來精通佛教三藏教法之成就。

    讚歎僧人精通經、律、論三藏,學問廣博,能夠融會貫通各家學說,達到極高造詣。

    此句以農作譬喻修行,說明教化眾生、弘揚佛法者,必須具備大智大勇與無礙辯才,方能掃除眾生煩惱並啟發其善根。

    記錄求法者或高僧參禮聖地的感應事蹟,表彰其精誠所至,得蒙聖者示現加持。

    記錄法師於太原地區開演大乘經法,吸引全城信眾前來聽聞,形容法會盛況空前、度化眾生之廣。

    記錄高僧受皇帝賞識的史實。
    皇帝徵召入宮並賜予紫袍,彰顯了佛教高僧在當時獲帝王崇重、參與三教論辯的歷史地位與殊榮。

    記錄修行者或高僧在節慶時節的佈施或獲賜情況,顯示其受到特別禮遇或其行儀有別於常人。

    記載高僧奉皇帝詔命,擔任侍讀或隨從皇太子於東宮的史實。

    記載帝王對高僧的尊崇,體現佛教中出世間德行感化世俗君主的歷史現象。

    記載帝王對高僧的禮遇與尊崇,反映佛教在當時受到的推崇與政教關係。

    記錄高僧平素受時人或尊長禮遇器重,彼此互動深厚之史實。

    讚嘆而甫法師才華洋溢且深解佛法,能隨順世間君主的心意而契合真實佛法。
    無論何時皆致力於弘法利生,展現出家眾的本務。

    此句記述朝廷統治者因見證僧徒的感應神異,因而深化了對佛教聖賢及教法玄妙力量的信仰。
    在《宋高僧傳》的史傳脈絡中,這體現了神異事蹟對於王臣皈依、護持佛法起到了關鍵的感化作用。

    描述國家安定、君主無為之治的社會背景。
    此種政局安穩的現象,為佛教僧團弘法與高僧行化提供了安定的外在環境。

    記錄帝王下詔迎奉佛陀真骨、設立道場修福的歷史事實,展現佛教與帝王護法祈福的政教關係。

    此段描述將佛法(真宗)融入世俗治國之中,使國家刑罰、軍事及社會皆獲安定的治國理政成效。
    顯示出佛法真理對穩定社會、輔佐君王大政的實質影響與明證。

    此句感嘆聖道之弘揚與輔佐君王之間的玄妙因緣,指出度化世人、輔助明君,常需有符合天意或超越常理的契機。

    記述僧人擔任專職,主掌宮內法儀與僧紀,作為僧俗二眾的典範。

    記錄高僧講解大乘核心經典《涅槃經》與《唯識論》,透過弘法演教、傳授宗義,教化僧俗二眾的事蹟。

    此段描述密教行者修持三密相應、證得無生法忍,並將功德迴向淨土及流通經典以報法恩的行持過程。

    說明施主耗費鉅資修飾莊嚴寺院殿宇,展現對佛法僧三寶的極致敬仰與供養心意。

    描述修行者安住於狹小禪室內,透過修習禪定,調伏身心,從中體會清淨自在的境界。

    描述高僧德行感召,無論是顯貴、豪俠還是普通百姓,皆因其端嚴的威儀而起恭敬心,紛紛前來供養禮拜,人數眾多。

    此句記述僧人神甫的修持與心德。
    他體現了生佛不二之理,從眾生處見佛;在修善時不著我人等四相,符合金剛般若之行;其心謙下平等,無高下傲慢之別,故能對世間各階層人物皆一律以誠相待。

    此句為《宋高僧傳》中對神甫大師德行的極高讚譽。
    評議者將神甫大師的日常修持,比擬為《法華經》中的常不輕菩薩,讚嘆他能無分別地恭敬一切眾生,忍辱負重,唯有他達到了如此圓滿的修行境界。

    此句以乘大船渡海譬喻修行,說明度化迷途眾生、引導其出離生死達到涅槃彼岸,必然需要依賴殊勝的功德與微妙的佛法作為舟航。

    記載高僧圓寂時的瑞相。
    右脇而臥為佛陀示現涅槃之姿,而暑月遺容如生、終夕異香,表修行成就之殊勝功德與清淨境界。

    記載歷史事件,說明高僧圓寂後的遷葬時間與地點,保持敘事客觀。

    記錄高僧圓寂後遺體火化所顯現的瑞相。
    火焰中發出如月光般的光芒,灰燼中留下圓潤的舍利子,以此表徵其修行圓滿、證得聖果。

    記錄高僧圓寂後,朝廷所賜予的尊稱與建塔之名,以表彰其生前德行。

    記錄僧人的世俗年齡與出家戒臘,為佛教史傳中表述僧人年資與經歷的標準格式。

    敘述高僧門下弟子的行持與成就。
    弟子眾多,各依其長處,或弘揚教理,或治理寺務,或專修戒定,發揮弘法利生的作用。

    記錄會昌年間相國裴休立碑讚頌高僧德行之事,表彰其人對佛教或社會之貢獻。

名相註解
  • 著姓:指當地的顯赫著姓或世族大姓。
  • 梵僧:指印度僧人。
  • 法教:佛教的教法與教化。
  • 滅:指僧人圓寂、逝世或入滅。
  • 高顙:額頭高隆。深目:眼窩深陷。大頤:腮幫豐大。音如鐘:聲音宏亮深沉。
  • 如來:佛的十種尊稱之一。菩提:覺悟、智慧、無上正等正覺。生靈:一切有生命的眾生。
  • 崇福寺:寺院名稱,沙彌:初出家受十戒的男性出家者。
  • 比丘:指出家受具足戒之男性佛教僧侶。
  • 受具:受具足戒的簡稱。毘尼:指佛教的戒律。唯識:大乘佛教宗派或相關唯識經論。涅槃經:大乘佛教經典《大般涅槃經》。
  • 經:佛教中指佛所說的教法。律:佛教中指佛所制定的戒規。論:佛教中指解釋經義的著作。
  • 情田:喻眾生內心能生起煩惱或善法的根源。法種:喻能生長出世間聖果的佛法善根。甘露:喻能滋潤眾生、除熱惱的妙法。勇智宏辯:勇猛的智慧與宏大的辯才。
  • 文殊:即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乘佛教中的大智慧。清涼:指清涼山,即五臺山,為文殊菩薩之道場。眾聖:指諸佛、菩薩及羅漢等聖賢。
  • 大經:指大乘佛教經典。
  • 禁中:皇帝居住或辦公的宮廷禁苑。紫方袍:唐宋以來皇帝賜予高僧或道士的紫色袈裟或法衣,代表極高的尊榮。
  • 歲時:逢年過節。錫施:賞賜與佈施。
  • 東朝:指儲君所居之宮殿,即東宮。
  • 順宗皇帝:唐代君主,即唐順宗。昆弟:兄弟。恩禮:恩寵與禮遇。
  • 憲宗:指唐憲宗李純。幸:帝王親臨。賓友:賓客與朋友,形容極受禮遇。
  • 顧問:詢問與諮商;注納:關注與接納。
  • 真乘:真實的教乘,指大乘佛法。
  • 天子:古時對天下最高統治者、皇帝的稱呼。
  • 大聖人:此處特指佛陀。在佛教語境中,指證得極高聖果、具足圓滿智慧與慈悲,超越凡夫境界的至聖者。
  • 不思議:梵語 acintya,意為無法以凡夫的言語去論議、亦無法以世俗的思慮去揣度,多用以形容佛法、神通或因果感應的神妙深邃。
  • 區夏:指中原或天下海內。端拱:指垂衣拱手,形容無為而治。
  • 緇屬:出家僧眾的總稱。法場:舉行佛教儀式或說法的場所。祕殿:深密莊嚴的宮廷殿堂。香燈:供養佛菩薩的香火與燈燭。
  • 真宗:指佛教真理或深奧的佛法義理。大政:指治理國家的重大政務。
  • 冥符:冥冥之中暗合神理。玄契:玄妙的契合。
  • 內殿法儀:宮內道場的法會儀式與規範。左街僧事:左街寺院的僧伽事務。淨眾:清淨僧眾的簡稱。
  • 涅槃:大乘佛教核心經典,闡述佛性常住與涅槃四德;唯識:大乘佛教法相宗的核心理論,闡述萬法唯識變現之理;道俗:出家修道者與在家俗人的合稱;宗主:主講宗義或傳授法脈的核心導師。
  • 三密:身、語、意的隱密之行;瑜伽:相應;無生:無生法忍,不生不滅的真理;悉地:成就、圓滿;金經:金剛經
  • 供施:佈施供養
  • 方丈:一丈見方之室,後轉指住持之居處。單牀:禪僧打坐或休息之牀。靜慮:梵語禪那,即安定心念、審慎思慮之義。
  • 貴臣盛族:顯貴的臣子與鼎盛的世族
  • 豪俠工賈:豪傑俠士與工匠商賈
  • 禮足:恭敬禮拜尊者之足
  • 即眾生以觀佛:指生佛不二之理,於雜染之眾生邊,即能觀照與佛無二之清淨本性。
  • 四相:指《金剛經》所述的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此處指修善時不執著主體與客體等名相妄想。
  • 心下如地:心意謙下,如同大地普載一切、不生高下分別,比喻無執與極致的謙遜。
  • 輿、臺:輿指轎夫,臺指僕役,此處泛指社會地位低微的人,與前文王公相對。
  • 彼岸:喻指脫離生死煩惱、到達覺悟的境界。
  • 開成元年:唐文宗年號,西元836年。右脇:右側身體,佛陀入滅時採用的臥姿。
  • 遷:指遷葬、移靈
  • 荼毘:火化。舍利:遺骨焚燒後產生的結晶體。
  • 賜諡:帝王為死者加封尊號以表彰其功德;塔:埋葬高僧舍利或遺骨的建築;大達:此處指唐代高僧玄祕的諡號;玄祕:此處指大達禪師的塔名。
  • 俗壽:俗世的壽命。僧臘:出家受具足戒以來所經過的年數。
  • 玄言:玄妙之言;修禪秉律:修習禪定與秉持戒律;達者:通達佛理之人
  • 會昌中:指唐武宗會昌年間(841-846年)。相國:輔佐君主之最高行政長官。裴公休:即唐代著名宰相裴休。

釋端甫,俗姓趙氏,天水人也。世為秦著姓 焉。初,母張夫人夢梵僧謂曰:「當生貴子。」即 出囊中舍利使吞之。及誕,所夢僧白晝入 其室,摩其頂曰:「必當大興法教。」言訖而滅。 既成人,高顙深目,大頤方口,長六尺五寸,其 音如鐘。夫將欲荷如來之菩提,鑿生靈之 耳目,固必有殊祥奇表歟?始十歲,依崇福 寺道悟禪師為沙彌。十七正度為比丘,隷 安國寺。受具於西明寺照律師,學毘尼於崇 福寺昇律師,傳《唯識》於安國寺素法師,通《涅 槃經》於福林寺崟法師。甫又夢梵僧以舍利 滿瑠璃器,使吞之,且曰:「三藏大教,盡貯汝 腹矣。」自是經、律、論無敵於當時,囊括川注, 逢源會委,滔滔然莫能濟其畔岸矣。夫將 欲伐株杌於情田,雨甘露於法種者,固必 有勇智宏辯歟?無何,謁文殊於清涼,眾聖 皆現;演大經於太原,傾都畢會。德宗皇帝聞 其名,徵之,一見大悅,常出入禁中,與儒道 議論,賜紫方袍。歲時錫施,異於他等。復詔 侍皇太子於東朝。順宗皇帝深仰其風,親之 若昆弟,相與臥起,恩禮特隆。憲宗皇帝數幸 其寺,待之若賓友。常承顧問,注納偏厚。而 甫符彩超邁,辭理響捷,迎合上旨,皆契真 乘,雖造次應對,未甞不以闡揚為務。繇 是天子益知佛為大聖人,其教有大不思 議事。當是時朝廷方削平區夏,縛吳斡蜀, 瀦蔡蕩鄆,而天子端拱無事。詔甫率緇屬 迎真骨於靈山,開法場於祕殿,為人請福, 親奉香燈。既而刑不殘,兵不黷,赤子無愁 聲,蒼海無驚波,蓋參用真宗以毘大政 之明効也。夫將欲顯大不思議之道,輔大 有為之君,固必有冥符玄契歟?掌內殿法 儀,錄左街僧事,以標表淨眾者凡一十年。 講《涅槃》、《唯識》經論,處當仁傳授宗主,以開 誘道俗者,凡一百六十座。運三密於瑜伽, 契無生於悉地,日持諸部十餘萬遍,指淨 土為息肩之地,嚴金經為報法之恩。前 後供施數十百萬,悉以崇飾殿宇,窮極雕 繪。而方丈單床,靜慮自得。貴臣盛族皆所依 慕,豪俠工賈莫不瞻嚮,薦金寶以致誠, 仰端嚴而禮足,日有千數,不可殫書。而 甫即眾生以觀佛,離四相以修善,心下如 地,坦無丘陵,王、公、輿、臺皆以誠接。議者以 為成就常不輕行者,唯甫而已矣。夫將欲 駕橫海之大航,拯迷途於彼岸者,固必 有奇功妙道歟?以開成元年六月一日,西 向右脇而滅,當暑而尊容若生,終夕而異 香猶欝。其年七月六日,遷於長樂之南原。遺 命荼毘,得舍利三百餘粒,方熾而神光月皎, 既燼而靈骨珠圓。賜諡曰大達,塔曰玄祕。 俗壽六十七,僧臘可數。門弟子僧尼約千餘 輩,或講論玄言,或紀綱大寺,修禪秉律,分 作人師,五十其徒,皆為達者。會昌中相國 裴公休為碑頌德焉。

唐圭峯草堂寺宗密傳

25
白話直譯
釋宗密,姓何,果州西充人。家世顯赫,自幼通曉儒家經書,志在濟世救人,懷抱才華而跟隨官吏任事。元和二年,偶然拜見遂州圓禪師,圓尚未開口,宗密已心生敬仰,於是隨從出家受教。同年,於拯律師處受具足戒。後來拜見荊南張,張說:「你是傳教之人,應當在京城弘揚佛法。」又見洛陽照禪師,照說:「是菩薩之人,誰能識得?」最後拜見上都華嚴觀,觀說:「毘盧華藏,能隨我同遊的,唯有你吧?」最初在蜀地,齋會時受持經典,得到《圓覺》十二章,深刻領悟其義理,發願弘傳此經。在漢上因病僧託付《華嚴》句義,未曾專門學習,便開始講解。因此著有《圓覺》、《華嚴》以及《涅槃》、《金剛》、《起信》、《唯識》、《盂蘭盆》、《法界觀》、《行願經》等疏鈔,還有《法義類例》、《禮懺》、《修證》、《圖傳》、《纂略》。又彙集各宗禪語,編成《禪藏》,總結並加以序述,並有《酬答》、《書偈》、《議論》等。還有《四分律疏》五卷、《鈔懸談》二卷,合計約二百卷,並繪有六幅圖。這些著作皆以一心貫通諸法,顯示真實本體而融會事理,超越對待,冥合萬物與自我而獨自運行。宗密多次進入內殿,請問法要。大和二年慶成節,被徵召賜予紫方袍,封為大德。隨後請求歸山。會昌元年正月六日,於興福塔院端坐圓寂,神態如常,容貌更加安詳。七日,遷靈於函,其自證之力可見一斑。本月二十二日,道俗等奉全身於圭峯,二月十三日火化,得舍利數十粒,晶瑩潤澤且顆粒碩大。後來弟子們含淚在灰燼中尋找,必定能得而帶回,全部收藏於石室,其無緣大慈可見。俗齡六十二歲,出家三十四年。遺誡說:「抬屍體施與鳥獸,焚骨並撒之,不建塔,不得悲慕,以免擾亂禪觀。每逢清明上山,必定講法七日後才離去。其餘住持儀則應合乎律科,違者不是我的弟子。」當初宗密道風芬芳遠播,聲名顯赫,寺內大眾仰慕如斯,朝廷貴族回應亦如此。自長慶、元和以來,宦官立功掌權極盛,內外猜忌,君主地位危險。當時宰相李訓極為敬重宗密,及至開成年間偽甘露事發,宦官率領禁軍五百人出閤,所遇之人皆被屠殺。當時王涯、賈餗、舒元輿正於中書共餐,聞變故發生,奔入終南山投靠宗密。唯有李訓想要求宗密為其剃髮藏匿,隨從阻止,李訓遂改變計劃前往鳳翔。當時仇士良得知此事,派人捉拿宗密送入左軍,當面指責其未通報之罪,準備加害。密怡然說:「我學佛已久,也知道他會反叛,但本師的教法是遇到苦難就要救助,不顧自身安危,為此而死也心甘情願。」中尉魚恒志讚許他,奏請赦免其罪。朝中士人聽聞此事,都扼腕流淚。有人問:「密師是修禪的嗎?還是持律的?或是專研經論的?」回答說:「密師所在之地四面環敵,沒有人能為他定名,實可稱為『大智圓明自證利他的大菩薩』。」因此裴休在論譔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宗密大師,姓何,是果州西充這個地方的人。。他的家族本來非常富貴,年輕時就精通儒家經典,想要入仕為官來救濟百姓,憑藉著優異的才能隨同計吏前往京師。。元和二年(西元八○七年),他偶然去拜訪遂州圓禪師。雖然禪師還沒開口與他說話,他心裡就已經非常歡喜並非常仰慕這位禪師,於是決定跟隨他剃度出家、接受佛法教導。。在這一年,向拯律師求受了具足戒。。(這位僧人)接著去拜訪了荊南的張先生,張先生說:「您是一位弘傳教法的人,應當到帝都去宣揚教法。」。後來他又去拜見洛陽的照禪師,照禪師讚嘆說:「這是一位如菩薩般的人物啊,到底有誰能真正瞭解他呢?」。後來他去拜訪長安的華嚴觀,華嚴觀對他說:「毘盧華藏的境界,能夠跟隨我一起遨遊的,大概只有你了吧?」。他最初在蜀地時,在一次應供用齋的場閤中接受了經書,得到了《圓覺經》十二章。他深入地通達了這部經的義理旨趣,於是發願要將這部經典傳播出去。。在漢水一帶,因為生病僧人的託付,把《華嚴經》的道理交給他,雖然過去沒學過,他便馬上為大眾講說起來。。因為這個緣故,他於是撰寫了《圓覺經》、《華嚴經》等九部經典的註疏與鈔記,以及《法義類例》、《禮懺》、《修證》、《圖傳》、《纂略》等著作。。另外,又把各個宗派關於禪法的言論匯整起來,編成《禪藏》一書,全面性地為它寫了序言,同時還收錄了《酬答》、《書偈》、《議論》等內容。。另外還有《四分律疏》五卷、《鈔懸談》二卷,總計大約有二百卷,以及圖表六面。。一切都以真心為根本,貫穿所有的現象;顯露出真實的本體,將現象與本體圓融結合。超越萬物相對立的分別,泯除外物與自我的界線,獨自運行。。密累大師進入內殿,請教佛法的精要。。大和二年(西元828年)的慶成節時,皇帝下詔徵召,賜予紫色方袍,並封為大德僧。。於是請求允許返回寺院。。西元八四一年一月六日,端坐著圓寂於興福塔院,他看起來就像平常一樣,而且氣色顯得更好。。經過七天的時間,遷徙到了函谷關,他本身修持證悟的功夫由此便可顯而易見了。。在同個月的二十二日,出家與在家大眾將遺體奉移到圭峯。二月十三日舉行火化,得到數十顆舍利子,色澤晶瑩且圓潤碩大。。後來的門人痛哭著在灰燼中找尋遺骨,總能順利尋獲並迎回,將其全部收斂珍藏在石室裡,他那不分親疏、無條件救度的慈悲心由此便可見一斑。。在世俗社會生活了六十二年,而出家受戒後的僧齡則有三十四年。。祖師臨終交代說:「把我的遺體送去餵野鳥野獸,火化之後把骨灰撒掉,不要建塔紀念,也不要傷心難過、思念不捨,因為這樣會打亂禪修觀想的專注。」。每年清明節時,他一定會上山,為大眾講經說法七天之後才離開。。至於其他的寺院住持規範,應當完全合乎戒律的標準。若是違犯了這些規定,就不再是我的弟子了。。當初,密道禪師聲譽既芬芳馨香,名氣極為顯赫。宮中大眾對他的仰慕如同那般,朝中貴族給予的迴響又是如此熱烈。。從長慶、元和年間開始,宦官憑藉功勞掌握了極大的權力,導致朝廷內外猜忌防範,皇帝的地位變得十分危險。。那時候宰相李訓非常器重清密法師,直到唐文宗開成年間,李訓等人發動的『甘露之變』失敗,朝廷宦官隨即率領了五百名神策禁軍衝出內閤,只要遇到的人不分青紅皁白一律殺光。。那時候,王涯、賈餗、舒元輿幾位大臣正在中書省一起喫飯,突然聽到發生變亂,便趕緊逃入終南山去投靠密僧(或名密者)。。當時只有李訓想要剃髮喬裝隱藏身分,但隨從制止了他,李訓只好改變原本的計畫,改向鳳翔逃去。。這時,仇士良知道了這件事,便派人抓了密,把他押送到左軍,當面數落他不事先稟報的罪狀,準備殺害他。。密怡然說:「我出家修行多年,早就知道他起兵反叛;但是依照我們本師(釋迦牟尼佛)的教法,遇到眾生受苦就要去救度,連身家性命都不吝惜,為了救人,就算犧牲生命我也心甘情願。」。當時的中尉魚恆志對此非常讚賞,於是上奏朝廷,請求赦免他的罪過。。朝廷官員聽到這件事,氣憤或悲痛得握著手腕,忍不住流下眼淚。。有人問:「密禪師他是專修禪宗、戒律,還是經教論典呢?」。於是回答說:「密這個地方,地處四戰之地,沒有人能夠準確定義或為它命名,總括來說,都可以稱他為『大智圓明自證利他大菩薩』。。因此,裴休在撰述中說道:
法義解析
  • 記錄宗密大師的法號、俗姓與出生籍貫,為僧傳撰述之起手式。

    此句敘述僧伽高僧出家前的俗世背景與志向。
    在《宋高僧傳》的史傳脈絡中,展現其儒學根柢與原本救世的抱負,為其後續看破紅塵、皈依佛門的轉折作鋪墊。

    記錄求道者初遇善知識即生敬信,因緣成熟而依師出家修學的歷程。

    記載出家眾受具足戒的年紀或年份。

    記錄祖師參訪大德,獲勸前往帝都弘法之歷程,彰顯其教化使命。

    此段記載禪門中大德對修行境界極高的行者之讚嘆與印證,感嘆凡夫難以測知聖者的境界。

    記錄高僧法藏受華嚴觀主認可,被讚許為能契入華藏世界觀的知音。

    記錄高僧於蜀地因緣際會獲受《圓覺經》,因深入體解其經文義理,進而發起弘傳該經之宏願。

    說明僧人過去雖未研習《華嚴經》,但憑藉前人託付,即能登臺講說,展現出超越常規的宿慧與應機說法之能力。

    記錄僧人為了闡釋《圓覺經》、《華嚴經》等重要大乘佛教經典,以及撰寫儀軌與傳記類著作的弘法事業。

    記載編撰佛教禪宗文獻與相關文體(如書信、偈語、議論)的過程與著作結構。

    此處記述撰述或收藏的佛教註疏與圖表著作及其數量,反映高僧的弘法與著述成果。

    此句說明一切萬法皆依於一心,理事圓融無礙。
    打破相對的對立觀念,超越主客觀的對立,達到物我合一、自在運作的境界。

    記錄密累入內殿請法的過程,顯示其對佛法心要的探求與重視。

    記錄帝王頒賜僧人代表榮譽的紫色袈裟及「大德」稱號的史實。

    指請求辭別回到原本修行的山林或寺院。

    高僧於會昌元年正月六日,端坐入滅,姿態儀容一如生前,顯示禪修成就、心無掛礙。

    記載高僧遷化或行跡,透過具體事跡的展現,彰顯其深厚的修行境界與實證功德。

    記錄高僧圓寂後之荼毘儀式及所得舍利瑞相,彰顯修行成就。

    讚嘆僧人即使在圓寂火化後,其遺骨仍受後人敬重愛護,彰顯出佛教行者在世時廣結善緣、平等慈悲的深遠影響力。

    記錄僧人的世俗年齡與出家受戒後的戒臘,以此標明其經歷與修行資歷。

    此段顯示修行者對色身放下執著的態度。
    肉身與骨灰皆是幻化,故佈施並散去;拒絕建塔紀念以防生起後有愛著。
    剋制悲痛與思慕,是為了保持心念的清明與禪定的安定,不被世俗情感所障礙。

    記錄高僧每逢節氣上山弘法,滿七日後離去的行誼,展現其精進說法之教化。

    強調出家眾在住持道場、維持寺院運作時,行事規範必須以佛教戒律為準繩,嚴守紀律,方能符合佛法教團的要求。

    記述初時密道法師名聲遠播,內宮大眾與朝中貴族皆對其慕仰與迴響。

    此段敘述唐代中後期政治動盪,宦官專權導致皇權受到威脅的歷史背景,為佛教史傳中說明當時僧尼或寺院受政局影響的客觀記述。

    本句記載唐代史實。
    敘述宰相李訓與高僧清密的交往背景,以及後來開成年間爆發『甘露之變』時,宦官集團大肆報復屠殺的慘烈政變過程,此脈絡用以說明當時佛教僧侶所處的險惡政治環境與歷史事件。

    此段記載歷史上甘露之變的事發背景。
    當時朝中宰相王涯、賈餗、舒元輿等人正聚餐,驚聞變亂突起,倉皇出逃至終南山尋求庇護,反映了唐代政治動盪中官員的遭遇。

    此段記載歷史事件中人物的行跡變化,顯示危難時刻的抉擇與事態的轉折,未涉及特定的佛教義理闡述。

    敘述唐代僧人密遭仇士良察覺並捉拿,面臨迫害的歷史事件,反映當時佛教僧侶受世俗權勢操控與威脅的處境。

    展現佛教慈悲濟世、捨身護法的菩薩精神。
    修行者雖明知有危險,但基於本師教法的慈悲本懷,仍堅持赴難救苦,無懼生死。

    此處記述高僧事蹟中,官員因敬重出家眾之德行而施以援救,體現護法之行。

    描述見聞悲慘或憤慨之事時,所引發的深切哀痛與激憤之情。

    記錄旁人對密師修學宗派的提問,探詢其專精於禪、律或教法。

    說明密州地勢險要,處於兵家必爭的四戰之地。
    此處借用地理環境,比喻密在佛教或世俗層面具有特殊的樞紐地位與複雜性。
    同時指出其人德行圓滿,堪稱菩薩。

    此句引用裴休的論述作為例證,藉以引出後文的義理或事蹟。

名相註解
  • 幹世:求官於世,指入仕為官以推行志向。
  • 計吏:地方官署中負責申報戶口、賦稅等簿冊,並前往京師上報的官吏,此處指隨同前往參加考選。
  • 進具:指受具足戒,即具備出家受大戒的資格
  • 菩薩:指修行圓滿、自利利他並發大悲心覺悟有情者
  • 上都:指長安,唐代京師。華嚴觀:長安的寺院名稱。毘盧華藏:指毘盧遮那佛的華藏莊嚴世界。
  • 圓覺:指《圓覺經》,全名《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
  • 諸宗:各個佛教宗派。禪藏:彙編禪宗言論的著作。酬答:應答往來的詩文。書偈:書信與偈頌。議論:探討法理的問答文字。
  • 四分律疏:註解《四分律》的著作。鈔懸談:解釋律鈔的提要性著作。
  • 一心:萬法的根本心體。諸法:宇宙間的一切現象。真體:真實不變的本體。事理:現象與本體。羣有:眾多的現象界事物。對待:相對立的分別。物我:客觀外物與主觀自我。
  • 內殿:指宮廷或寺院內部核心的殿堂
  • 大和:唐文宗年號;慶成節:皇帝誕辰;賜紫:唐代賜予高僧紫衣的制度;方袍:袈裟;大德:對有德行之高僧的尊稱。
  • 坐滅:端坐而亡,指僧人禪坐中圓寂。興福塔院:高僧圓寂之地。
  • 道俗:指出家與在家修行者;茶毘:梵語音譯,指火化遺體;舍利:指遺骨火化後所得之結晶體。
  • 後門人:後代的門徒、弟子。無緣之慈:超越條件限制、不分親疏怨親而平等的廣大慈悲心。
  • 俗齡:在家俗世的年齡
  • 僧臘:出家受戒後計算的年歲
  • 遺誡:臨終的遺言與告誡。禪觀:禪定中觀照實相的修行方法。
  • 清明:二十四節氣之一。講道:宣講佛法。
  • 住持:指主持寺院、掌理教務並延續佛法。律科:指佛教戒律的條文規範與分類。
  • 密道:人名,指宋代僧人密道;朝貴:朝中顯貴。
  • 中官:指宦官,古代宮廷內侍;長慶、元和:唐代穆宗與憲宗的年號
  • 時宰臣:指當時的宰相、重臣,此處特指唐文宗時期的李訓。
  • 偽甘露:指歷史上的「甘露之變」。唐文宗與李訓等人密謀誅殺宦官,詐稱石榴樹夜降甘露以誘騙宦官前往,後事情敗露,故稱偽甘露。
  • 禁兵:負責皇帝與皇宮禁衛的安全部隊,此處指由宦官掌控的神策軍。
  • 出閣:此處指衝出內廷門閤。
  • 中書:指中書省,唐代掌管政令起草的中央機構。終南:終南山,位於今陝西省西安市南,為佛教名山與避亂之所。
  • 仇士良:唐代掌權宦官;左軍:唐代神策軍左右廂之一;密:指本傳主角僧人密
  • 本師:佛教中指根本導師釋迦牟尼佛。身命:身體與生命。教法:佛教的教導與法則。
  • 中尉:古代官職名,多掌管禁軍或治安;奏釋:上奏朝廷請求赦免。
  • 朝士:朝廷官員。扼腕:握著手腕,表示激動、憤慨或惋惜的情緒。出涕:流淚。
  • 禪:指禪宗。律:指律宗。經論:指經教與論典。
  • 四戰之國:指處於四面受敵、交通便利而兵家必爭的險要之地。
  • 大智圓明:形容智慧廣大、圓滿明徹。
  • 自證利他:菩薩自行成就佛道與利益眾生的修行境界。
  • 裴休:唐代宰相、著名佛教居士,曾參禪悟道並護持佛法。

釋宗密,姓何氏,果州西充人也。家本豪盛,少 通儒書,欲干世以活生靈,負俊才而隨 計吏。元和二年,偶謁遂州圓禪師,圓未與 語,密欣然而慕之,乃從其削染受教。此年 進具于拯律師。尋謁荊南張,張曰:「汝傳教 人也,當宣導於帝都。」復見洛陽照禪師,照 曰:「菩薩人也,誰能識之?」末見上都華嚴觀, 觀曰:「毘盧華藏,能隨我遊者,其唯汝乎?」初在 蜀,因齋次受經,得《圓覺》十二章,深達義趣, 誓傳是經。在漢上因病僧付《華嚴》句義, 未甞隷習,即爾講之。由是乃著《圓覺》、《華嚴》 及《涅槃》、《金剛》、《起信》、《唯識》、《盂蘭盆》、《法界觀》、《行願經》 等疏鈔,及《法義類例》、《禮懺》、《修證》、《圖傳》、《纂略》。又 集諸宗禪言,為《禪藏》,總而序之,并《酬答》、《書 偈》、《議論》等。又《四分律疏》五卷、《鈔懸談》二卷,凡 二百許卷,圖六面。皆本一心而貫諸法,顯 真體而融事理,超群有於對待,冥物我而 獨運矣。密累入內殿,問其法要。大和二年 慶成節,徵賜紫方袍為大德。尋請歸山。會 昌元年正月六日坐滅於興福塔院,儼若平 日,容貌益悅。七日,遷于函,其自證之力可 知矣。其月二十二日,道俗等奉全身于圭峯, 二月十三日茶毘,得舍利數十粒,明白而潤 大。後門人泣而求諸煨中,必得而歸,悉斂 藏于石室,其無緣之慈可知矣。俗齡六十二, 僧臘三十四。遺誡令:「舁屍施鳥獸,焚其骨 而散之,勿塔,勿得悲慕,以亂禪觀。每清明 上山,必講道七日而後去。其餘住持儀則當 合律科,違者非吾弟子。」初,密道既芬馨,名 惟炟赫,內眾慕羶既如彼,朝貴答響又如 此。當長慶、元和已來,中官立功執政者孔 熾,內外猜疑,人主危殆。時宰臣李訓酷重于 密,及開成中偽甘露發,中官率禁兵五百 人出閤,所遇者一皆屠戮。時王涯、賈餗、舒 元輿方在中書會食,聞難作,奔入終南投 密。唯李訓欲求剪髮匿之,從者止之,訓改 圖趨鳳翔。時仇士良知之,遣人捕密入左 軍,面數其不告之罪,將害之。密怡然曰: 「貧道識訓年深,亦知其反叛,然本師教法,遇 苦即救,不愛身命,死固甘心。」中尉魚恒志 嘉之,奏釋其罪。朝士聞之,扼腕出涕焉。或 曰:「密師為禪耶,律耶,經論耶?」則對曰:「夫密者 四戰之國也,人無得而名焉,都可謂『大智 圓明自證利他大菩薩』也。是故裴休論譔云:

26
白話直譯
「有人批評師父不守禪行,卻廣泛講解經論。遊歷各大名城,以興辦建設為志業。這是被多聞所役使嗎,還是對名聲利益仍未捨棄?唉,批評者怎會明白大道的歸趣?一心是萬法的總體,分開則為戒、定、慧,開展則為六度,散布則成萬行。萬行從未離開一心,一心也從未違背萬行。禪只是六度之一,怎能總攝一切法?而且如來以法眼傳給迦葉,並非以法行傳承。所以從自心證得的是法,隨願而起的是行,兩者未必時時相同。因此一心是萬法所生,卻不屬於萬法。得一心者能於法中自在,見一心者能於教法無礙。本來不是法,不能用法來說明;本來不是教,不能用教來傳遞,怎能只依循舊有軌跡來尋找?從迦葉到富那奢,十位祖師皆為羅漢,所度化的也都是羅漢。馬鳴、龍樹、提婆、天親開始弘揚大乘,著論解經,摧毀外道,成為菩薩的領袖。而尊者闍夜專以戒力為威德,尊者摩羅專以苦行為道跡,其他祖師,有的廣行法教,有的專注禪寂,有的蟬蛻離世,有的火化圓寂,有的攀樹示現終結,有的受害以償宿債,這正是法必然相同而行持不必相同。只會循規蹈矩者不是善行,拘泥於規則者不是善巧,不迅速就不能成為大牛,不超越就不能成為大士。所以師之道,以知見為妙門,以寂靜為正味,以慈忍為護甲,以智慧斷除為劍矛。破除內心魔障的高壘,攻陷外道堅固的陣地,安撫邪雜,解脫束縛。遇到貧窮的孩子就呵斥他回家,見到貧女則呵責她照顧好家室。貧子不歸,貧女不富,師父以此為恥。三乘不興盛,《四分律》不振作,師父以此為恥。忠孝不能同時教化,承擔責任不能勝任,師父以此為恥。逃避名聲執著形相,隱藏自我增長傲慢,師父以此為恥。因此急於救度眾生,努力開導引導,不以一種行持自居高,不以一種德行自誇耀。有人有所依歸,不待請求便會前往;有人求取利益,不待憤怒便會啟發;即使是孩童幼小也不分別對待,即使性情剛烈也不懈怠於勸勉激勵。他以弘揚佛法度化眾生,協助國家教化就是如此。所以奉行親近師長之法的人,貪婪則施予,暴躁則收斂,剛強則順應,乖戾則和順,愚昧則開導,墮落則振奮,自以為榮者使其知足,自以為堅定者使其轉化,徇私者導向公正,沉溺情感者導向義理。凡是士人或俗人,捨棄家庭與妻子一同進入佛法、分寺而居的,有改變職業、斷絕血食、持守戒法,從家中出來成為近住者的,有出家修習政理以救助疾苦作為修道的,有退居奉養父母以豐厚供養為行的。其餘絡繹而來,歡喜而去,揚袖而至,滿足而歸,所在極多,無法一一記錄。是真正如來所囑咐的菩薩,是眾生未曾請求的良友。是四依之人嗎?是十地之人嗎?我無法知曉他境界庭宇的廣狹深淺。評論的人又怎能知道大道所趨向的地方呢?這就是識達大人所知的心意。能深知心意的人很多,沒有比昇平相國更深的了,這只是同氣相求罷了。宣宗再次弘揚真實大乘,萬善齊備,追諡為定慧禪師,塔號青蓮。持服執弟子禮的四眾已有數千百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批評的人認為禪師沒有好好專注於禪修,反而跑去廣泛地講解各種佛教經書與論典。。到處遊歷著名的城鎮與各大都市,把興建佛寺與發展弘法事業當作自己最重要的核心任務。。是不是被廣學多聞給限制住了呢?還是說對名聞利養還沒有真正放下?。唉,那些喜歡議論的人,怎麼可能明白佛法大道的終極意趣與歸宿呢!。心是所有一切現象的總源頭,把它分開來就是戒、定、慧三學,開展出來就是六度,分散到日常中就是各種修行行為。。各種修行實踐從未離開過真心本體,真心本體也從未違逆過各種修行實踐。。禪只是佛教修持中「六度」裡的其中一種,怎麼可能包含所有的佛法呢?。再說,如來將法眼傳付給迦葉,而不是將法行交付給他。。因此,經由自己內心去親自證悟的叫做「法」,依循誓願而引發實踐的叫做「行」,這兩者不一定總是同步的。。由此可知,所謂「一心」是一切萬法產生的根源,但它本身並不屬於萬法之列。。能夠領會這道理的人,修持佛法就能得大自在;能夠通達這旨意的人,理解教理就不會遭遇任何障礙。。本來就不是佛法的事物,無法用佛法來解釋;本來就不是教法的事物,自然也無法用教法來傳授。事物的本質既然如此,又怎麼能拘泥於表面的行跡去尋求真理呢?。從大迦葉尊者一直到富那奢尊者,這中間總共經歷了十代祖師,他們全都是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而他們所度化得度的弟子們,也同樣都是證得阿羅漢果的人。。馬鳴、龍樹、提婆、天親等大師,開啟了弘傳大乘佛法的序幕。他們著作論書、註釋經文,摧毀外道異見,成為大乘菩薩道的領頭人。。例如尊者闍夜單以持戒之力展現威神,尊者摩羅單以刻苦修行作為修道軌跡。至於其他的祖師,有的廣泛弘傳法教,有的專注禪定寂靜,有的像蟬脫殼般安然離世,有的火化滅度,有的攀著樹木示現圓寂,有的遭受災禍以償還宿債。這正說明瞭佛法本質必然相同,但具體的修行方式卻不必一致。。盲目地依循前人的老路並不算真正的善行,死守著教條規矩也不能稱作善巧方便;就像沒有神速的腳力就無法成為駕車的大牛,沒有超越常人的行持就無法成為修行的大士。。所以,作為導師的修持原則,是以正確的修證知見為微妙法門,以內心寂靜清淨為最上法味,以慈悲與忍辱為防禦的盔甲與盾牌,以智慧的決斷力為攻擊的寶劍與長矛。。打破內心的煩惱魔障,攻破外在的違緣敵陣,鎮壓並安撫邪亂,解脫生死繫縛。。遇到窮困的男子就斥責他,讓他回家去;見到貧窮的女子就呵斥她,讓她去照料自己的屋子。。無法讓窮子歸依佛法、讓貧女不再匱乏,這是我們的老師所引以為恥的事。。大乘、中乘、小乘等教法沒有興盛,佛教戒律也不振興,我們的老師對此感到十分羞恥。。無法同時兼顧忠與孝的教化,又擔當不起重責大任,這是我老師所引以為恥的事。。因此積極地救度眾生,急切地啟發開導他們。絕不因為自己有一項善行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也不因為擁有一項美德就驕傲自大。。只要是心中有所依歸、信奉某個對象的人,不用別人特別來請託,自然就會主動前往。。如果有希望能獲得教益、求法的人,往往不必等到對方(開示者)被觸發或啟發,自己就會主動請益。。面對任何人,即使是年紀很小的孩子,也不會隨便怠慢;即使遇到脾氣倔強、難以管教的人,也不會鬆懈去請教和勉勵對方。。他們透過闡揚佛教來度化眾生,輔助國家的教化,情況就是這樣。。所以親近師長、教導他人的法則在於:對方貪心,就用佈施來對治;個性粗暴,就用收斂來引導;過於剛強,就給予隨順包容;脾氣乖戾,就順應其心性來教化;心思昏暗,就加以開導;行為懈怠,就激發其奮發心;自鳴得意的人,使其感到謙虛不足;固執己見的人,使其轉化心念;偏心徇私的人,教導其大公無私;沉溺私情的人,引導其符合道德義理。。一般在家居士,有的會捨棄家庭,與妻兒一同進入佛教修行,劃分寺院區域分開居住;有的會改變原本謀生的職業、斷除葷食、持守戒律,離開家庭受持八關齋戒成為近住男、近住女;有的則步入社會從事政治治理,以救濟人民的疾苦作為修行之道;也有的退隱居家,奉養父母並給予豐厚的供養來實踐孝道。。至於其他來來去去的人,有的心神不定地前來又法喜充滿地離去,有的揮動著衣袖而來、帶著飽足的身心賦歸。這樣的人數非常多,根本無法完全記載。。菩薩是真正接受佛陀囑託的修行者,他們不需要眾生開口請求,就會主動成為眾生最好的朋友。。這難道是依止四依法的人嗎?。這大概是達到十地菩薩境界的人吧?。我實在無法瞭解他所處境界中,房舍庭院的寬廣與深淺程度了。。那些愛發議論的人,又怎麼能明白佛法大道真正的歸宿與旨趣呢?。這些都是能洞察通達事物本質的智者所能瞭解的心境,就是像這個樣子。。私底下能懂我心意的人很多,但沒有人像昇平相國那樣瞭解得這麼透徹,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同類相吸、心意相通吧。。宣宗皇帝再次弘揚佛法大乘真理,讓一切善法都能安立其序,皇帝追封其諡號為「定慧禪師」,並將他圓寂後的靈骨塔命名為「青蓮」。。遵守服喪禮儀並執弟子禮來歸附的四眾弟子,人數高達數千百人之多。
法義解析
  • 此處點出當時佛教界對修行與研教的看法分歧。
    有人認為禪師應該專注禪修,而不該花太多時間在講說經論上。

    此句記述高僧遊方弘化之行履。
    高僧不獨居一處,而是走訪各大繁華城鎮,透過興修寺宇或建立法幢等實踐方式,來達到廣度眾生、弘揚佛法的目的。

    此段反問修行者是否執著於表面的博學多聞,或者內心仍貪戀世俗的名利,指出學問與名利皆易障礙清淨道心。

    感嘆世俗凡夫目光短淺,無法體會超越邏輯的大道真理。

    一切現象皆由一心所統攝。
    修行體系由此一心開展,涵蓋戒定慧三學、六度萬行。

    說明心體與萬行互為體用,理事圓融。
    真心為萬行之體,萬行顯真心之用,二者相即相入。

    此處質疑者認為「禪」只是菩薩六種波羅蜜中的一項,屬於局部的修行,而不能代表或涵蓋全體的佛法。

    說明佛陀將正法眼藏傳承給摩訶迦葉,屬於心法傳授的特質,而非以教法形式的常規行持。

    說明「教法」與「行持」之別。
    理體契證屬於法,願心起修屬於行,二者雖相輔相成,但進程與境界未必恆常一致。

    說明萬法皆由一心所幻化,故一心為萬法之所生處;然一心超越於一切現象萬法,故不屬於萬法之範疇。

    強調領會佛法旨要能帶來實修的自在與教理的通達無礙。

    強調事物的本質與名相各有其規範。
    對於本非佛法或非教法的內容,不能勉強套用佛法或教法的名義來解說與傳授。
    真理超越形相,無法單靠表面的軌跡去探索追尋。

    此句記述禪宗(或西土傳法)早期傳承中,自摩訶迦葉至富那奢共十代祖師,其自身皆具足阿羅漢果位,且其所接引度化的弟子亦皆證得阿羅漢果,彰顯早期正法傳承的清淨與得度者果位的殊勝。

    此段敘述印度大乘佛教的四位核心祖師及其弘法貢獻,強調其造論釋經、破邪顯正的成就,確立了大乘菩薩道的典範。

    說明歷代祖師雖然所證悟的佛法理體皆同,但由於各自的根機、願力與因緣不同,所展現的教化方式與示現圓寂的行徑也各有差異。

    此段說明修行若一味墨守成規、缺乏超越常規的靈活與魄力,則無法成就偉大的德行與境界。
    行者應當如大牛之迅疾、大士之超越,展現出開創性的智慧與力量。

    說明導師的修行方法與境界,涵蓋了見地、禪定體會、慈忍功德及般若智慧的運用。

    比喻修行者降伏內心的煩惱與外在的魔障,平息邪惡雜亂,從煩惱業網的牢籠中獲得解脫。

    比喻以嚴厲的手段教化調伏,促使反省回歸本分,承擔相應的責任。

    比喻若無法引導眾生脫離迷妄、證得法財,作為人師者便有愧於教化的職責。

    感嘆當時佛教教法未得弘揚,戒律規範未能振興,表達出祖師對佛法衰微的痛心與承擔。

    說明修行者或學人若無法兼顧大忠大孝,且無法勝任弘法重任,在師長眼中是令人感到羞恥的不足。

    此句出於《宋高僧傳》,用以警惕修道者不可流於虛偽。
    若內心並未真正放下名利,只是表面上故意逃避名聲,實則是對「無名」之相的另一種執著。
    這種故作隱退、藏匿自我的行為,本質上反而在內心深處滋長了「我慢」與清高感,違背了佛教無我的修行本懷,因此為德高望重的禪師或導師所不齒。

    描述高僧菩薩行持,強調其不辭辛勞地救度與教化眾生,同時保持謙卑,不因自身的修行與德行而驕傲自滿。

    描述修行者或求道者對於相應的法門或宗師,自然生起歸依之誠。
    只要心有所向,不待邀請便會主動趨附。

    說明求法者心切,只要有求取教益之心,不需等待對方示現憤激或因緣啟發,便會主動請教。

    表現修行者對人接物的平等與慈悲心。
    無論對方的身分地位,或性格是順是逆,都能保持謙遜與精進的態度,不失威儀與教化之本懷。

    說明高僧弘法利生,不僅傳播佛法度化眾生,同時亦對國家的政教化民發揮了輔助作用。

    此段闡述作為人師教化眾生應具備的善巧方便。
    針對弟子或對象的不同根機與習氣,採取相應的對治與引導方式(如給予、收斂、隨順、開導、振奮等),因材施教,從而轉化其煩惱與偏執,使其趨向正道與正法。

    此段描述世俗在家學佛者依各自根器與志向所選擇的修道方式,涵蓋出家別住、嚴持戒法(如八關齋戒)、入世濟世或退隱行孝,展現了佛教信仰融入世間生活的多元實踐型態。

    描述大師或高僧行化之處,四方羣眾絡繹不絕的景象,無論是懷著不同心態前來求法或求教,皆能獲得啟發與滿足。
    從歷史傳記的角度,側寫當時教化的廣大影響力。

    菩薩奉行如來教法,懷抱慈悲心,不求回報且不待請求,主動濟度眾生,體現了大乘佛教無緣大慈的精神。

    對修行者是否具備「四依」修行準則的疑問。

    推論或讚歎某人已達大乘菩薩修行階位的第十地(十地)境界。

    敘述見聞者無法測度與理解證悟者或特殊境界中殿宇的深廣規模,表達不可思議的境界。

    感嘆世俗議論者見識淺薄,無法體會超越世俗的無上大道之究竟深義。

    此句描述證悟者的心境與境界,唯有智慧通達的大人能深刻明瞭其內涵。

    說明知心者雖多,但昇平相國對其心意理解最深,指出此乃因彼此氣味相投、互相契合所致。

    記錄唐代高僧獲朝廷尊崇之史實。
    顯示其化世成就廣受推崇,故身後獲賜尊號與塔名,表彰其修持與教化。

    記錄當時有眾多信眾遵從服喪之禮、依弟子之禮來歸依受教,凸顯高僧德行感召力。

名相註解
  • 議者:批評或議論他人的人。 禪行:禪修的實踐與修行。 經論:佛教的經典與論典。
  • 名邑大都:指著名的城鎮與人口稠密的大都市。
  • 興建:在佛教語境中通常指營建寺塔、雕塑佛像或開創弘法道場等福德事業。
  • 為務:以此為主要的事務或核心工作。
  • 多聞:廣學多聞,此處指因執著於世俗學識而反為其所束縛;聲利:名聲與利養,指世俗的貪求。
  • 大道:指究竟的佛法真理。趣:指旨歸、趨向或歸宿。
  • 萬行:指菩薩修持的各種無量法門與實踐。一心:指真如佛性或絕對真心。
  • 六度:菩薩修持的六種波羅蜜,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法:由自心親證之真理與境界;行:隨願而起之實踐力用。
  • 迦葉:即摩訶迦葉,釋迦牟尼佛弟子,禪宗西土傳法第一祖,以苦行第一、傳佛心印著稱。
  • 富那奢:即富那夜奢,西土傳承祖師之一,承續佛法傳燈。
  • 羅漢:阿羅漢的簡稱,意譯為殺賊、應供、不生,指斷盡三界見思煩惱、證得清淨解脫的佛教聖者。
  • 馬鳴:大乘佛教初期的論師,著有《大乘起信論》等。龍樹:中觀學派創始人,廣造諸論闡揚空性。提婆:龍樹之高足,弘揚中觀破斥外道。天親:瑜伽行派大成者,著有《俱舍論》及多部大乘唯識論典。摩訶衍:意譯大乘。外道:佛教以外的宗教或哲學派別。菩薩:求大覺悟者。唱首:倡導領袖。
  • 戒力:持戒所產生的力量。苦行:刻苦修鍊的修行方式。禪寂:專注於禪定寂靜。蟬蛻:比喻如蟬脫殼般捨棄肉身。火化:將遺體焚燒。償債:償還過去所造的業債。
  • 善行:順應正理的行為。善巧:方便善巧,靈活運用的智慧。大士:菩薩或德行崇高的修行者。
  • 知見:修行中對佛法的正確認識與見地。寂淨:止息煩惱的涅槃境界或寂靜心。慈忍:慈悲與忍辱。甲盾:防禦煩惱的譬喻。慧斷:以智慧斷除煩惱。劍矛:摧毀魔障的譬喻。
  • 內魔:修行者內心所生的煩惱障蔽;外賊:外在幹擾修行的惡緣與魔障;縲籠:繫縛罪人的繩索與牢籠,比喻生死煩惱。
  • 窮子:指家境貧寒或迷失本性的男子,此處比喻需要教化回歸的對象;貧女:指處境困頓的女子,比喻需要修整自心的人。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四分:《四分律》的簡稱,為佛教戒律典籍。吾師:指受尊敬的師長或祖師。
  • 忠孝:指臣子對君王的忠誠與子女對父母的孝順。荷擔:比喻擔負弘法度眾的重任。
  • 滯相:執著於事物的表面現象或特定名相而無法解脫。
  • 我增慢:在心中隱匿自我、故作謙卑的同時,反而增長了以自我為中心的傲慢心(我慢)。
  • 濟拔:救濟拔度。開誘:開導誘發。一行:單一行持,或指一種修持法門。一德:單一德行。
  • 依歸:依止歸附的對象或信仰歸宿。
  • 求益:求取法益或教益。啟:啟發、啟請。
  • 應接:應對接物;驁佷:剛強乖戾,難以馴服;叩勵:請教與勉勵
  • 闡教:闡明佛教教義。度生:度化眾生。化:教化。
  • 親師:親近師長或為人師表。佈施:施予財物或法義以濟貧或對治慳貪。乖戾:違背常理或性情暴躁。對治:佛教中用相應的修行方法或教化來克服特定煩惱。
  • 近住:指受持八關齋戒的在家男女居士,又稱近住優婆塞、近住優婆夷。
  • 真如來:真實的佛。付囑:囑託、託付。菩薩:求悟道的眾生。良友:能帶來善法的朋友。
  • 四依:指修行者所依止的四種正確準則,即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
  • 十地:大乘佛教菩薩修行階位中的最後十個階段,代表極高的果位。
  • 境界:修行或心識所證悟、感知、安住的範疇與境相。
  • 識達:能洞察通達事物本質。
  • 同氣相求:比喻志趣、意見或氣類相同的人互相吸引、結合。
  • 四眾:指佛教中的出家二眾(比丘、比丘尼)與在家二眾(優婆塞、優婆夷)。

「『議者以師不守禪行,而廣講經論。遊名邑 大都,以興建為務。乃為多聞之所役乎, 豈聲利之所未忘乎?嘻,議者焉知大道之 所趣哉!夫一心者萬法之總也,分而為戒、定、 慧,開而為六度,散而為萬行。萬行未甞非 一心,一心未甞違萬行。禪者六度之一耳, 何能總諸法哉?且如來以法眼付迦葉,不 以法行。故自心而證者為法,隨願而起者 為行,未必常同也。然則一心者萬法之所 生,而不屬於萬法。得之者則於法自在矣, 見之者則於教無礙矣。本非法不可以法 說,本非教不可以教傳,豈可以軌迹而 尋哉?自迦葉至富那奢凡十祖皆羅漢,所 度亦羅漢。馬鳴、龍樹、提婆、天親始開摩訶衍, 著論釋經,摧滅外道,為菩薩唱首。而尊者 闍夜獨以戒力為威神,尊者摩羅獨以苦 行為道跡,其他諸祖,或廣行法教,或專心 禪寂,或蟬蛻而去,或火化而滅,或攀樹以示 終,或受害而償債,是乃法必同而行不必 同也。且循轍跡者非善行,守規墨者非善 巧,不迅疾無以為大牛,不超過無以為 大士。故師之道也,以知見為妙門,寂淨為 正味,慈忍為甲盾,慧斷為劍矛。破內魔之 高壘,陷外賊之堅陣,鎮撫邪雜,解釋縲籠。 遇窮子則叱而使歸其家,見貧女則呵而 使照其室。窮子不歸,貧女不富,吾師恥之。 三乘不興,《四分》不振,吾師恥之。忠孝不並 化,荷擔不勝任,吾師恥之。避名滯相,匿 我增慢,吾師恥之。故遑遑於濟拔,汲汲於 開誘,不以一行自高,不以一德自聳。人 有依歸者,不俟請則往矣;有求益者,不俟 憤則啟矣。雖童幼不簡於應接,雖驁佷不 怠於叩勵。其以闡教度生,助國家之化也 如此。故親師之法者,貪則施,暴則歛,剛 則隨,戾則順,昏則開,墮則奮,自榮者慊,自 堅者化,徇私者公,溺情者義。凡士俗有捨 其家與妻子同入其法、分寺而居者,有變 活業、絕血食、持戒法,起家為近住者,有 出而修政理以救疾苦為道者,有退而 奉父母以豐供養為行者。其餘憧憧而來, 欣欣而去,揚袂而至,實腹而歸,所在甚眾,不 可以紀。真如來付囑之菩薩,眾生不請之良 友。其四依之人乎?其十地之人乎?吾不識 其境界庭宇之廣狹深淺矣。議者又焉知大 道之所趣哉?』其為識達大人之所知心為 若此也。密知心者多矣,無如昇平相國之 深者,蓋同氣相求耳。」宣宗再闡真乘,萬善 咸秩,追諡曰定慧禪師,塔號青蓮。持服執 弟子禮四眾數千百人矣。

27
白話直譯
系曰:「河東相國的論述,所謂已達到極致。然而,若非此人能達極致,對他人又怎能達到極致呢?看那影子與聲音相隨,從未有過不同。影子依形而起,回聲隨聲而來。有宗密公,便有裴相國。若非相國,怎能知宗密公?相續如環,從未終止,這兩位的道就是如此。若論諦觀法、王法,則宗密公的行持極為圓滿;若應以宰官之身,則裴相國的言論可以作為準則。如今禪宗中有人不通達而批評宗密不該講解諸教典,我則回應說:『達磨難道不是如此嗎?我法本合了義教。而學識淺薄自已不能做到,卻與煩惱相應,難道不會嫉妒嗎?』或有人譏諷宗密不該接觸公卿,卻屢次拜見君王,我則回應說:『教法託付於王臣,如果不與王臣接觸,還能興盛顯揚宗教嗎?佛說力輪,王臣就是這樣的人吧?如今的人情,見到親近王臣的人便加以非議。卻不知親近王臣的人若心中只圖利名,那就接受君王的譏誚吧。或僅僅因為宗教而親近,難道這還不夠偉大嗎?』寧可承受些微的嫌隙,會嫌棄的也只是嫉妒罷了。若能明白這個道理,便無所謂可與不可,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歷史評論者總結說:「河東相國(指裴休)所寫的議論與傳記,文筆與見解真是發揮到了極限。。話雖如此,但除了像夫人這樣文采極佳的人願意傾注心血撰寫之外,一般人又怎麼可能把文章寫得這麼好呢?。仔細觀察便會發現,行為與果報的關係就如同形影、聲響般緊密相隨,絲毫不爽,從來沒有不同過。。就像影子必須有形體才會出現,聲音也必定會有迴響跟隨而來一樣。。佛教中有宗密大師,而宗密大師背後則有裴休相國護持相應。。如果不是像相國這樣的人,怎麼能瞭解密公的境界?他們的道法傳承如圓環般相續不斷,從未有窮盡的時候,這兩位高僧的行持與道業正是如此。。由此可知,無論是深入觀察出世的佛法,還是世間的王法,澄密法師的修行都非常圓融周全;。若應以官員的身分來現身說法,那麼裴相所說的話就可以得到化度了。。現在禪門中有的人因為自己沒真正理解,就批評說密宗不該去講解那些佛教經教,針對這種說法,我回答他們說:「達摩祖師不是早就說過,我的法是契合了義教的嗎。。自己學問少、見識淺,能力不足,且心常與煩惱迷惑相應,難道不該對此感到慚愧(或嫉妒他人的成就)嗎?。有人批評慧密大師不該去巴結達官貴人,卻老是去覲見皇帝,對此我回答說:「佛教的推廣本來就仰賴朝廷官員的護持。如果不跟他們打交道,佛教又怎麼能發揚光大呢?」。佛陀所說的力輪,指的難道就是世俗的帝王與大臣嗎?。以現在社會的人情世故來看,只要看到有人去親近帝王和官員,大家就會批評指責他。。我過去不明白,那些親近達官貴人的人,如果心裡只是一味地追求名利,就會遭到別人的恥笑。。也許單純只是為了在宗教信仰上能更親近,這難道不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嗎?。與其捲入些微的嫌隙,倒不如避開;那些對你心生嫌隙的人,其實也只是出於嫉妒而已。。如果真正通達了這樣的道理,就會發現其實沒有什麼絕對的「有」或「沒有」、絕對的「可以」或「不可以」,真是令人感嘆啊!
法義解析
  • 此處讚歎相國裴休的撰述文筆極佳,表達出極高的文學與史學造詣。

    此處讚歎夫人寫作才華出眾,文學造詣極高,非一般常人所能及。

    說明因果感應如影隨形、如響隨聲,因果法則真實不虛,絲毫不差。

    此段比喻因果相應的道理。
    形體與聲音為因,影子與迴響為果。
    因果必然相隨,有因必有相對應的果報。

    此句記載唐代佛教歷史因緣,說明圭峯宗密大師能弘揚佛法,有賴於當時宰相裴休的大力護持。
    闡明佛法之弘傳常需宗門大德與世俗護法相輔相成。

    讚歎密公德行與道法傳承之深遠。
    高僧之德與法脈相續,猶如圓環般無始無終,生生不息,非具備大智慧與地位的相國,難以深刻領會其內涵。

    說明澄密法師能透徹觀照出世佛法與世俗王法,使其修行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指觀音菩薩應化現前以宰相之身,藉由宰相裴休的言論來教化眾生、度化有情。

    說明禪宗與密宗在義理上並無違背,引達磨祖師之語強調禪法亦契合了義教,破除對立偏見。

    批評自身無學少智、煩惱熾盛,卻不知反省,反而心生嫉妒。

    說明弘揚佛法往往需要統治者與護法大臣的護持與支持。
    指出出家眾為了令正法久住而與世俗政權接觸,是興顯宗教的權巧方便,並非攀附權貴。

    提問者引述佛教中提及的「力輪」概念,並以凡夫見解猜測此詞是否指代世間的君王與百官權貴。

    說明世俗常情多懷嫉妒或偏見,見到他人攀附權貴,往往會起心非議,反映出名利與攀緣心對人際關係與修行的影響。

    此處說明修行者若趨附權貴且貪圖名利,必然違背道德,招致世人非議,以此警示應當保持清淨行持。

    讚歎因宗教信仰而產生的親近心與發心,肯定其追求信仰與道業的價值。

    面對他人的閒言碎語或輕微怨恨,與其執著計較而引起是非,不如選擇避免;因對他人抱持嫌隙之人,往往源自內心的嫉妒,並非出於正理。

    此句表達超越對立、泯除二元分別的體悟,說明萬法本空、實相無相,故無可執取肯定或否定,契合禪宗或義學中不住於相的般若境界。

名相註解
  • 河東相國:指唐代宗室宰相裴休,封河東郡開國公,此處指其所撰之文。
  • 影響:指形隨影、聲隨響,比喻因果必然相隨。
  • 影待形起,響隨聲來:比喻諸法因緣生起,因果相應的法則。
  • 宗密公:指唐代華嚴宗、禪宗大師圭峯宗密。裴相國:指唐代宰相裴休,為宗密大師之重要護法。
  • 諦觀:深入觀察。法:指佛教真理或佛法。王法:指世俗國家的律法與體制。行:修行。
  • 宰官身:觀世音菩薩三十二應身之一,指現官員身以度化眾生。裴相:指唐代賢相裴休。
  • 禪宗:主張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佛教宗派。密宗:以密咒、儀軌為特色的佛教宗派。了義教:指真實究竟、圓滿顯明真實義理的教法。
  • 煩惑:指煩惱與迷惑。寡學少知:學識淺薄、見聞貧乏。
  • 力輪:指佛力、菩薩力等行持之力,此處被誤解為世俗王臣之力。
  • 王臣:國王與大臣,泛指握有權勢的統治者或當權者。
  • 宗教:指宗教信仰及修行理念;大:指功德、發心或成就等殊勝廣大。
  • 嫌:嫌隙與怨恨。嫉:嫉妒與妒忌。

系曰:「河東相國之論譔,所謂極其筆矣。然 非夫人之為極筆,於他人豈極其筆乎?觀 夫影響相隨,未始有異也。影待形起,響隨 聲來。有宗密公,公則有裴相國。非相國曷 能知密公,相續如環,未甞告盡,其二公之 道如然。則知諦觀法、王法,則密公之行甚 圓;應以宰官身,則裴相之言可度。今禪宗 有不達而譏密不宜講諸教典者,則吾對 曰:『達磨可不云乎,吾法合了義教。而寡學 少知自既不能,且與煩惑相應可不嫉之 乎?』或有誚密不宜接公卿,而屢謁君王 者,則吾對曰:『教法委在王臣,苟與王臣不 接,還能興顯宗教以不?佛言力輪,王臣是 歟?今之人情,見近王臣者則非之。曾不知 近王臣人之心苟合利名,則謝君之誚也。 或止為宗教親近,豈不為大乎?』寧免小嫌, 嫌之者亦嫉之耳。若了如是義,無可無 不可,吁哉!」

唐京師西明寺乘恩傳

29
白話直譯
釋乘恩,不知是何方人士。肇法師自幼立志求學,廣泛尋師,凡是進入學堂,必定深入探究佛法義理。他常教導弟子說:「好學接近智慧,力行接近仁德。仁德與智慧漸漸成就,雖名異實同,趨向菩薩境地,就像滾珠下坡般自然容易。」乘恩樂於助人學習,從不忘記講解與指導。到了天寶末年,關中動盪,因此避居姑臧。旅居期間,感嘆那裡鄰近羌族邊境,卻極為崇尚經論之學。乘恩教化當地僧眾,勉勵他們精進學業,深受中原文化薰陶,悉數進入佛法義理之門。自此重新編撰《百法論疏》及其鈔本,流傳於西方地區。他的疏本以慈恩為宗,潞府為依,大致相同,少有異聞,後來由弟子們繼續傳播。到了咸通四年三月間,西涼僧法信精研此道,奉本道節度使張義朝的奏表,將乘恩的著作呈上,朝廷下詔令兩街三學大德等詳加審定,認為確實值得推行。奉詔之後,該僧被賜予紫衣,擔任本道大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乘恩這位法師,不知道是哪裡人。。從十五歲立志學習開始,就明白要到處找老師求教。只要進入學校,一定會徹底弄懂道理。。經常教導門人說:「求知好學就接近了智德,努力實踐就接近了仁德。。仁德和智慧稍微有所成就,這只是名稱不同而實質是一樣的,進趨於菩薩的境界,就好像圓丸從下坡路上滾落一樣迅速容易。」。喜歡求學問的人,不會忘記為他人講授和引導。。到了唐朝天寶末年,因為關中一帶發生戰亂,便逃難到姑臧避禍。。在旅途歇息的地方,感嘆那裡雖然靠近外族邊境,人們卻非常熱衷於研究佛教經藏與論典。。用恩德與教化來感化內部大眾,鼓勵他們成就事業,讓大家都深深受到中原文化的薰陶,全都進入了義理深奧的殿堂。。從那時候起,重新撰寫了《百法論疏》及相關的註解抄錄本,廣泛流傳在西方天竺等地。。他的註疏繼承了慈恩宗的觀點,又尊崇潞府的學說,這兩家的思想大致相同,很少有差異,他圓寂後就由弟子們將這些教法傳播開來。。到了鹹通四年(西元八六三年)三月中旬,西涼地區的僧人法信深入研究這個教法,於是向本道節度使張義朝稟報,請求上表進獻相關的著述。朝廷下令讓兩街三學的高僧大德們詳細審查評定,認為這部著作確實非常適合推廣與實踐。。皇帝下詔答應,賜給那位僧人紫色的袈裟,讓他擔任這個地區的僧官(大德)。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人的籍貫背景,為撰寫傳記的起手敘述方式,不涉及深層法義。

    說明求學者自幼發心向學,深知求道須親近善知識。
    故而積極尋訪明師,且每逢進入學堂聽聞佛法或經教,必定深入探究、徹底通達法義。

    此處引用儒家經典《中庸》之語,說明無論修行或處世,好學能生智慧,力行可成仁德,以此教誡門徒。

    此處文義出自《宋高僧傳》,意在闡明世俗所尊的仁德智慧若在佛法中有所成就,其名相雖異而體實是一,能令修行者極為迅速、毫無阻礙地證入菩薩果位。

    強調修行者在自我求學之餘,亦應致力於教化他人,實踐自利利他的精神。

    記錄歷史背景,說明僧人為避開戰亂而遷徙的史實。

    敘述僧人行腳至邊地時,雖處邊鄙卻見當地人篤學佛法,讚嘆其於學經研論上的精進。

    此句描述高僧以恩德教化僧俗大眾,鼓勵其建立德行與事業。
    大眾因而深受中華文化影響,廣泛深入佛教與世俗的義理學術之中。

    記錄撰述佛法論典的過程,以及著作廣泛流傳的歷史事實。

    記錄該高僧註疏與宗奉的傳承,並說明其學說於圓寂後由弟子弘揚。

    記錄西涼僧人法信精研教法,並經由節度使上表進獻著述,最後由朝廷下令審定推廣的歷史過程。

    記錄朝廷頒賜僧人紫衣並授予大德職位的史實,反映當時僧尼管理制度與對高僧的尊崇。

名相註解
  • 志學:指十五歲立志向學的年齡。黌堂:指講學、求學的學堂。義路:指經教義理的深奧道路。
  • 常:經常、時常。門人:師父所收授的徒弟或弟子。好學:喜愛學習與求知。智:明辨事理的智慧。力行:努力實踐。仁:仁愛美德。
  • 殊名同實:名稱雖然不同,但內在的本質與實體是一樣的。
  • 菩薩地:指大乘修行者所證得的菩薩階位、境界或因地。
  • 下坂之走丸:順著下坡路滾動的彈丸,比喻形勢順暢、進展極為迅速且無所阻礙。
  • 為學:求取學問;講導:講授與引導
  • 天寶末:指唐玄宗天寶末年。關中:指今陝西省中部一帶。姑臧:地名,為今甘肅省武威市。
  • 羌虜:指古代西北方的外族;經:佛陀所說的教法;論:解釋佛教教理的著作。
  • 恩化:以恩德教化;華風:中華風尚;義府:義理之府庫,指義理深奧的典籍或境界
  • 百法論疏:對《》的註疏。 | 西土:指天竺國,即古印度。
  • 疏祖:註疏上祖述、繼承。慈恩:指慈恩宗或慈恩寺窺基大師。宗:尊崇、奉為宗要。
  • 鹹通四年:唐懿宗之年號(西元863年)。
  • 西涼:古代地名,約當今中國甘肅省河西走廊及新疆東部一帶。
  • 節度使:唐代地方軍政長官。
  • 張義朝:唐代沙州歸義軍節度使。
  • 兩街三學:唐代掌管佛教事務的機構,指左、右街僧錄司及三學(即內文學館、崇文館、弘文館,或指佛教的三學)。
  • 大德:對修行深厚、戒行嚴謹之高僧的尊稱。
  • 勅依:奉依敕命。紫衣:唐宋時期皇帝賜給高僧的榮譽表彰。大德:佛教對有學問、有德行僧人的尊稱,亦指負責僧政的僧官。

釋乘恩,不知何許人也。肇從志學,知遍 尋師,凡廁黌堂,必窮義路。常訓門人曰: 「好學近乎智,力行近乎仁。仁智稍成,是殊 名同實,趨菩薩地,若下坂之走丸耳。」恩 樂人為學,不忘講導。及天寶末,關中版蕩, 因避地姑臧。旅泊之間,嗟彼密邇羌虜之 封,極尚經、論之學。恩化其內眾,勉其成功, 深染華風,悉登義府。自是重撰《百法論疏》 并鈔,行于西土。其疏祖慈恩而宗潞府,大 抵同而少聞異,終後弟子傳布。迨咸通四年 三月中,西涼僧法信精研此道,稟本道節度 使張義朝表進恩之著述,勅令兩街三學大 德等詳定,實堪行用。勅依,其僧賜紫衣,充 本道大德焉。

唐彭州丹景山知玄傳

31
白話直譯
釋知玄,字後覺,陳姓,眉州洪雅人。曾祖圖南,曾任梓州射洪縣令。祖父憲、父親邈,皆未能在科舉中及第。母親魏氏夢見月亮進入懷中,因而懷孕生下他,雖然還在吃奶、未能說話時,只要見到佛像或僧人形象,必定面露喜色。五歲時,祖父讓他吟詠花,沒走幾步便成詩道:「花開滿樹紅,花落萬枝空,唯餘一朵在,明日定隨風。」祖父吟誦後感嘆不悅說:「我養這孫子,是希望他能考中進士,洗刷兩代的恥辱。如今看見這孩子的志向,已非我所願,必將出家修行,違背了最初的期望。」七歲時,果然遇到法泰法師在寧夷寺講解《涅槃經》。寺院與家相鄰,知玄每日前往聽講,一聽法語,彷彿見到前世因緣。當晚夢見寺中佛殿,佛手撫摸他的頭頂。醒來後告訴祖父,請求勤加策勵,親族見他志向堅定,無法阻止,於是同意了。十一歲時,終於落髮出家。隨師前往唐興邑四安寺,學習大經四十二卷、遠公《義疏》、辯空師《圓旨》,共計一百二十五萬字。全都融會貫通深奧義理。年僅十三,便能指點僧眾,展現出老成的氣度。當時丞相杜公元頴鎮守西蜀,聽聞玄的名聲,便召他入堂。在大慈寺普賢閣下講經說法。黑白二眾每日有上萬人,專心聆聽,驚歎不已。從此蜀地的人不再直呼其名,只稱他為陳菩薩。傳說:「玄的前世名叫知鉉,在漢州三學山講《十地經》,感得大地變為琉璃。」玄在淨眾寺向辯貞律師受具足戒,剛聽完《毘尼》,又通達《俱舍》,這是長十山固律師親自傳授的。又跟隨本師下三峽,經過荊州、襄州,抵達神京資聖寺。這座寺院是四海三學之人匯聚的重要場所,玄在此講解經論,僧俗仰望聽聞,門外的鞋子每日越堆越多。文宗皇帝聽聞此事,召他入宮詢問,非常合皇帝心意。後來又向安國信法師學習《唯識論》。又研讀外典,百家經籍之言,無不通曉貫通。玄常因鄉音難以講解而遺憾,於是在象耳山誦《大悲咒》,夢見神僧割舌換新。次日,語音忽然變為秦地口音。有位楊茂孝,是位博學儒者,前來向玄深入探究佛典,想效法謝康樂注釋《涅槃經》,經常手持經卷提出疑問,玄隨即為他剖析解答。他寫信說:「如今海內龍象,除了老師還有誰能勝任?」接著刑部汝士、高左丞元裕、長安揚魯士等人都來拜訪,想要結蓮社。有一天玄宴坐,見茂孝身穿紫衣、戴碧冠,三次行禮後,乘空而去。玄派人打聽,茂孝當晚告誡兒子說:「我一直想落髮披上僧衣,提瓶執鞋,侍奉玄公,只是被官服所累。等我去世時,請用紫色袈裟、碧色芙蓉冠入殮。」到這時才驗證了先前的預見。武宗皇帝執政之初,原本尊崇佛教,後來聽信蠱惑之言,向蓬萊山祈禱,築高臺祈求成仙。雖然諫官多次上疏,宰相屢次進言,終究無法改變皇帝的心意。德陽節時,僧道齊聚麟德殿,唯獨詔令玄與道門辯論,討論神仙之術是否可學。皇帝雙手交叉,引用老子的「治大國若烹小鮮」之義,與道士來回辯論。玄陳述帝王治國之道,教化為根本,說明神仙之術只是山林隱士自我高尚的事業,而且必須有前世因緣,並非王者所宜。辭如河水傾瀉,辯才如大海橫流,總共數千言。聽者為之震驚,極大違逆皇帝心意,左右侍從無不神色沮喪。左護軍仇士良、內樞密楊欽義惜其才辯,擔心會有被貶逐的命令,便暗中勸他獻上《祝堯詩》。玄當場寫成五篇,最後一章說:「生天本自生天業,未必求仙便得仙。鶴背傾危龍背滑,君王且住一千年。皇帝閱讀詩文後,略作解釋。雖然皇帝未採納忠誠諫言,卻讚賞他的見識與口才。玄即返回巴岷舊山,依例施用巾櫛,持戒自律更加嚴明。正當乘小舟進入湖湘一帶時,楊給事漢公廉問桂嶺,邀請玄停留於開元佛寺。適逢宣宗即位,楊公自內樞統領左禁軍,因功勳卓著,請求復興天竺教法,奏請尋訪玄的聲跡。玄又披掛破舊衣服,返回上國寶應寺。適逢壽昌節講讚,獲賜紫色袈裟,被任命為三教首座。皇帝在舊藩邸建造法乾寺,下詔讓玄居於寺內的玉虛亭。大中三年誕辰,詔令諫議李貽孫、給事楊漢公,僧俗並列辯論義理,令皇帝大為欣悅。因此奏請全國廢寺基址皆敕令重建,大力興建梵剎,玄也出力甚多。命畫師在宮中繪製玄的形像,待遇極為優厚。與宰相裴公休友好,同心振興中興教法事業。八年,上表請求歸返故山,廣行利益眾生,受益者眾多。廣明二年春,僖宗因避難西蜀,後派郭遵泰持璽書,肩輿詔令玄前往行在。皇帝接見談論,頗能啟發皇心。左軍容田令孜與諸位高官,虔誠問道,極為敬重。皇帝欲表彰其德行,命諸學士撰寫玄師號,皆未能稱心。於是親筆御書道:「朕以開示悟入,為《法華》宗旨。所謂悟者,即是覺悟、明了,能領悟大道,通達佛的知見。」又說:「悟在一剎那間,不悟則歷經河沙劫,因此悟者真正通達成佛之義。今賜號『悟達國師』。雖然是勉強命名,僅用以表達朕意。」玄陳情辭讓未果,遂請求歸返九隴舊居。於正月二十一日臥於室內,見到曾經遊歷的聖地名跡,都顯現在眼前。二月七日,聽到空中有聲音說:「必定往生淨土。」於是詢問:「這是誰的話?」空中又答道:「是佛。」七月間,聽見門外有格鬥聲,片刻後一位菩薩降臨庭前,事情平息,逐漸逼近玄的身邊,殷切勸慰說:「不要因這苦痛而感到困擾。」話說完便圓寂了。又有一夜,有一顆珠子自玄左足下流出,痛苦萬分,細看珠中,清楚顯現「晁錯」二字。這才知道玄就是袁盎,曾因七國之亂,盎上奏斬殺晁錯,以此向吳、楚諸王謝罪,所以才讓劉嬰受牽連。召來弟子慈燈,口述遺表,囑咐將遺體棄置,一半餵魚,一半給鳥獸食用。我與西方淨土早有約定,如今正如所期。交代完畢後,右脇臥面向西方而逝,享年七十三歲,出家五十四年。玄在咸通年間曾遊歷澤州,追問小遠法師,兩人同年同日圓寂。玄嚴守戒律,慾望淡薄,過午不食蔬果,僅穿布衣,睡時只用稻草為墊。每日六時行道,夜間只睡一更,其餘時間皆禪坐。平等看待眾生,無論貴賤長幼,一視同仁。平日情誼最深者是裴相國休。當初裴鎮守荊門,玄遊五臺山,路經渚宮,對贈送之物從不接受。裴知其節儉,便暗中派人沿路供養,就像蘇秦派舍人暗中資助張儀一樣。曾經路過駱谷真符縣雍氏家旁的潭水,潭中有大魚,形如龍有四足,牙齒細利,雍家每日餵食,已經四代了。有人想捕撈牠時,潭中便常起雲霧,天色昏暗。玄敲船撫摸魚頂,大魚瞪目鼓躍,當下接受歸依。不久,大魚託夢給雍氏說:「感謝你世世護念,如今我已受歸依,生天永別了。」接著又為導江玉壘山神李冰廟、益昌北郭龍門神,與他們一同受戒法,停止血食祭祀。有位李商隱,是一代文宗,當時無人能及,常在河東柳公梓潼幕下任職,長久仰慕玄的道學,後來以弟子禮事奉玄,當時住在永崇里,玄則住興善寺。義山患嚴重眼疾,擔心失明,遙望禪院,虔誠祈禱。玄翌日寄來《天眼偈》三首,讀完病即痊癒。等到義山臥病時,對僧錄僧徹說:「我志願剃染成為玄的弟子,臨終時寄書偈作為告別。」如此。玄生前常著有《如來藏經會釋疏》二卷,命僧徹撰寫《法鑑》以照像,就像《十翼》一樣。《大無量壽經疏》二卷。僧徹著有《法燈》,各章多有指引。《勝鬘經疏》四卷,僧徹著《法苑》以綜合分析,如同緯書。又《般若心經》、《金剛經》各有《疏義》。此外在秦、蜀之間,撰寫釋氏雜文、外篇、箴論、碑誌、歌詩,編成二十餘卷,禮懺文六卷,總計三十萬字。後來將舍利塔遷至茶籠山附聖寺。中和二年,弟子左街僧錄淨光大師僧徹撰寫傳記,法孫右街僧錄覺輝,輝的弟子偽蜀祐聖國師重孫光業僧錄,世代相傳,皆為名僧。鳳翔府繪製玄的真容,李義山手執拂塵侍立其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知玄,字後覺,俗姓陳,是眉州洪雅縣人。。他的曾祖父名叫圖南,曾擔任梓州射洪縣的縣令。。祖憲和考邈,兩人在名利場(求取名位、應考)中都不順利、不順遂。。母親魏氏曾夢見月亮入懷而懷孕生下他。他雖然還在喝奶、不會說話,但只要看到佛像或出家人的樣子,一定會露出開心的神情。。五歲的時候,祖父讓他作一首關於花的詩,他沒有走幾步就唸出:「滿樹的花朵開得紅艷艷的,花落之後萬枝都空了。只剩下一朵還在,到了明天它必定隨風飄落。」。祖父不禁長籲短嘆,心情很不高興,說道:「我辛苦栽培這個孫子,就是指望他能考上進士,洗刷我們家族前兩代的恥辱。。現在看來這孩子的志向已經很明確了,他不是繼承家業、接受祖先遺留財產的人,未來一定會出家修行,這與我最初對他的期望完全相違背了。」。到了七歲那年,真的遇到法泰法師在寧夷寺講授《涅槃經》。。寺院跟民宅很近,玄日法師每天都會去講經的地方聽法,只要一聽到開示的佛法,就好像見到了過去世的因緣一樣。。當天夜裡,他夢見在寺廟大殿中,佛陀親自用手撫摸了他的頭頂。。(童子)睡醒後請求祖父,希望能出家當沙彌,親友們見他意志堅定、攔阻不住,只好答應讓他出家。。到了十一歲的時候,終於實現了他出家剃度的願望。。接著跟隨師父前往唐興縣的四安寺,研讀了四十二卷的《大經》,以及慧遠大師的《義疏》和辯空法師的《圓旨》,這些著作加起來共有百萬餘字。。全都涵蓋了深奧的意理。。年僅十三歲時,就能對僧眾的行為提出評論與指教,展現出超越年齡的成熟穩重氣質。。當時的丞相杜公元頴正鎮守西蜀,聽聞了靈玄的名氣,便下令請他登堂相見。。在大慈寺普賢閣下進行講學與討論。。當時無論出家還是在家的聽眾,每天都有一萬多人來聽講。大家全神貫注地聽著,心中充滿了驚訝與讚歎,久久不能平息。。從這以後,四川當地的人都不覺得這個稱呼有什麼不好,只尊稱他為「陳菩薩」罷了。。傳記記載著:玄師的前世名叫知鉉,當時他在漢州的三學山講授《十地經》,修行感應使得大地化現為清澈的瑠璃。。玄律師在淨眾寺向辯貞律師受了具足戒,他剛剛聽學完戒律,接著又精通了《俱舍論》,這就獲得了長十山固律師的傳授與印可。。接著跟隨本師從長江三峽順流而下,途經荊州、襄陽,最後抵達當時京城的資聖寺。。這座寺院是天下學習三藏學者聚集的重要地方。玄在此處講解經典與論書,出家與在家眾都仰慕而來觀摩學習,門外的鞋子每天都越來越多,形容來訪的人潮十分踴躍。。唐文宗皇帝聽到這件事後,就下旨召見他來詢問請教,相談甚歡,非常合乎皇帝的心意。。後來向安國信法師學習《唯識論》。。另外也研讀外道典籍,對於各家各派的經書與學說,沒有不廣泛融會貫通的。。玄奘(智玄)法師常常覺得自己的鄉音太重,不適合講經說法,於是前往象耳山誠心持誦《大悲呪》。後來在夢中,夢見一位神僧將他的舌頭割下,並為他換上了一個新的舌頭。。隔天,他馬上就改變口音,說起當地的方言來了。。當時有位博學的儒士叫楊茂孝,他來向慧玄法師深入請教佛法,甚至想模仿謝康樂註解《涅槃經》的做法。他常常拿著書卷提問,法師也都隨時為他詳細解說。。寫信說:「現在佛教界中傑出的大德,除了您還能有誰呢?」。接著,刑部的汝士、高左丞元裕,以及長安的揚魯士,大家都來拜訪,商議著想要結成蓮社來共修淨土法門。。曾經有一天,玄正在禪坐中,看見茂孝穿著紫色的衣服、戴著青綠色的帽子。茂孝行完三次頂禮後,便騰空離去。。玄派人去打聽情況,茂孝那天晚上告訴兒子說:「我一直想出家當和尚,做個挑水提鞋的侍者,來服侍玄公,讓我放不下而受牽連的,就是這個官位啊。。等我過世入棺的時候,請用紫色的袈裟和碧綠色的芙蓉冠為我穿戴入殮。。直到這時候,才證實了之前的預見是正確的。。唐武宗在位時,一開始很崇信佛教,後來聽信了迷惑人心的人的建議,遠遠地祭祀蓬萊山,還建了高臺來祈求能成仙昇天。。雖然有諫官上奏章直言勸諫,宰相也多次進言,但最終還是無法改變皇上的心意。。趁著德陽節,僧侶與道士在麟德殿聚會,皇帝單獨召見玄法師與道門人士辯論,探討神仙之法到底可不可以學會?。皇帝恭敬地雙手合十,提出《老子》書中「治理大國就像煎小魚一樣」的道理,與道士們來回探討。。玄陳述了君王治理天下與教化百姓的根本道理,指出追求神仙方術這檔事,只是山林隱士獨自專擅的清高志業,而且還得靠過去世修來的善根因緣,這根本不是身為君王所該追求的。。言辭如同懸河般傾瀉而出,辯才如同大海般洶湧注入,總計有數千字之多。。聽到的人都嚇得發抖,這件事大大惹怒了皇上,旁邊侍候的人也都嚇得臉色發白。。當時的左護軍仇士良與內樞密使楊欽義很欣賞僧人的才華和辯才,擔心他可能會面臨被貶謫流放的命令,於是暗中建議他進獻《祝堯詩》來討好皇帝。。玄立法師撰寫了五篇著作,在最後一章說:
「往生天界本來就要靠生天的善業,不一定去求作神仙就能真的成為神仙。」。鶴背險峻不穩,龍背濕滑難行,祝福君王暫且在此安住一千年。。皇帝看了這首詩,稍微領會了其中的含意。。皇帝雖然沒有聽從他忠誠的進諫,但很欣賞他的見識和能言善道。。釋玄於是回到巴、岷地區的舊山寺,依照慣例侍奉師長,而他嚴守戒律的操行反而更加顯著清明。。他搭著小船來到湖南、湖北一帶時,剛好當時的官員楊給事漢公正在桂嶺一帶視察,便邀請他到開元佛寺安住。。恰逢唐宣宗即位,楊公從內樞府統領左禁軍,因為擁立皇帝有功,請求皇帝復興佛教,並上奏請求尋訪玄覽法師的下落。。玄復披著僧服,回到了國都的寶應寺。。剛好趕上壽昌節舉行講經讚頌,皇帝賜給紫袈裟,並任命他擔任三教首座的職位。。皇帝把過去當藩王時的舊府邸改建為法乾寺,並下詔讓玄法師居住在寺內的玉虛亭。。在大中三年的皇帝生日,皇帝下令召見諫議大夫李貽孫和給事中楊漢公,讓僧人和道士們一起列席討論佛法與道教義理,讓皇帝聽了非常歡喜。。因為他向朝廷奏請,將天下廢棄的寺院遺址都下令重建,大力興建佛寺,玄法師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氣。。下令讓畫師在宮殿內為他畫像,他就是這樣備受尊崇與重視。。(元和)八年,(某位僧人)上奏章請求歸隱故鄉山林,(他在那裡)大力推行利濟眾生的事業,使許多人受益。。廣明二年春,唐僖宗為了避開戰亂前往西蜀,之後派遣郭遵泰帶著皇帝的詔書,用轎子將法師迎請到行在。。皇帝接見了他並一同談話,他的言論很能符合皇帝的心意。。左軍容田令孜和各位達官顯貴,前來請教佛法,態度十分懇切看重。。皇帝想要表彰他的美德,於是命令學士們為他擬定高僧的尊號,但學士們擬出來的稱號都沒能讓皇帝滿意。。皇帝於是拿起筆寫下:「朕認為,佛所說的『開示悟入』,就是《法華經》的核心精神。」。悟的意思,就是覺悟與明瞭,能徹悟通達宇宙的真理,領悟佛的智慧知見。。祖師又說:「開悟只在剎那之間,迷失卻要經過無量無邊的漫長歲月。因此,開悟的人就能真正明白真乘的道理,當下圓滿成佛。」。現在朝廷賞賜「悟達國師」這個稱號給您。。雖然說這只是勉強取的名字,但剛好可以用它來表達我的意思。。玄陳讓的訴求沒有達成,於是要求返回九隴的舊居隱居。。在正月二十一日這天,他在臥房裡看見自己以前曾經去過、遊歷過的佛教聖地和名勝古蹟,全都歷歷在目地顯現在眼前。。二月七日這天,聽見空中傳來聲音說:「一定會往生淨土。」。於是便問他:「這話到底是誰說的?」。空師接著回答說:「這就是佛啊。」。七月中旬,聽見戶外有打鬥的聲音,一會兒便有一尊菩薩降臨在庭院前。那境界與事相變得模糊,菩薩的身形漸漸逼近,只顯現出深黑的色身,鄭重地開導勉勵說:「不要被這種苦難所牽累啊。」。話剛說完,人就隱沒消失了。。另外在某個晚上,玄的左腳下流出一顆珠子,讓他感到千般痛苦。他仔細一看,那顆珠子裡清清楚楚地寫著「晁錯」兩個字。。這才知道玄就是袁盎,他曾因七國之亂,上奏請求斬殺晁錯,來向吳、楚等諸王謝罪,所以才遭到彭越的靈魂擾亂。。他把弟子慈燈叫來,交代他口述遺表,並囑咐死後將遺體丟棄,一半餵魚,一半給鳥獸喫。。我對於往生西方淨土一事,長久以來便抱持著像這樣的期許。。交代完遺言後,他右側臥著、面向西方安詳離世,享壽七十三歲,出家受戒後的僧臘為五十四年。。玄法師在鹹通年間曾經到過澤州,找小遠法師請益,兩人在同一年、同一天圓寂。。玄法師堅定地守持各種戒律,少欲知足。他堅持過午不食,只喫些蔬果,平時僅穿粗布製成的衣服,睡覺時也只躺在乾草上。。修行者在日夜六時精進修道,夜晚只在第一更時休息睡覺,其餘的時間都用來禪坐。。平等看待所有的人,不管是身分高低或年紀大小,心裡都沒有差別,一律真誠相待。。平時結下深厚情誼的,是裴休相國。。當初裴旻鎮守荊門時,玄法師遊歷五臺山,路過渚宮,當時對於別人送的禮物,他起初一點都沒有接受。。裴度知道他生活非常簡樸,就暗地裡派人沿路為他打點所需,就像戰國時期的蘇秦暗中資助張儀那樣。。曾經經過駱谷真符縣雍姓人家靠著深潭的住宅。潭裡有一隻大魚,長得像龍一樣有四隻腳,而且牙齒很細很利。這家人每天餵牠喫東西,已經餵了四代了。。如果想要捕魚或釣魚,天氣馬上就會變得雲霧密佈、一片昏暗。。玄禪師敲了敲船隻,撫摸著他的頭頂,瞪大眼睛又高興地跳躍起來,這樣就完成了為他授受皈依的儀式。。接下來,高僧去開導都江堰的玉壘山神李冰廟,以及益昌北城門外的龍門神,讓他們一起來受持佛教戒法,廢除原本的殺生血食祭祀。。有位叫李商隱的著名文學家,當時文壇無人能及。他曾在河東柳公的梓潼幕府任職,長久以來仰慕玄法師的道學。後來他以弟子之禮拜玄法師為師,當時李商隱住在永崇裏,而玄法師則住在興善寺。。義山法師深受眼疾之苦,擔心會因此失明,於是遠遠地朝著禪林寺院的方向,在心中虔誠祈禱來乞求願望。。玄明大師在早晨寄來了三首《天眼偈》,把這三首偈頌讀完以後,身體的病痛就好了。。等到義山法師生病臥牀時,他對僧錄僧徹說:「我一直發願要剃度出家成為佛門弟子,現在臨終之際,特地留下書信與偈頌來向您告別。」。說道。。玄生法師經常著述《如來藏經會釋疏》二卷,並囑咐僧徹法師撰寫《法鑑》來闡明佛教教相,就如同易經的《十翼》那樣。。《大無量壽經疏》共計二卷。。僧徹法師著作了《法燈》這部書,透過書中內容來分類並點明章句的旨意。。共有四卷,僧徹撰寫了《法苑》這部著作來交織編排佛法義理,就像緯書(輔助儒家經典的讖緯之書,此處比喻其交織貫穿經論)一樣。。另外,《般若心經》與《金剛經》也各自有註解疏義的著作。。另外,在秦地與蜀地之間,撰寫了佛教相關的雜文、外篇、箴論、碑誌、歌詩,總共集結成二十多卷,還有禮懺文六卷,總計約有三十萬字。。後來把靈骨塔遷到了茶籠山的附聖寺。。中和二年,弟子的左街僧錄淨光大師僧徹撰寫了這部傳記。接著是法孫右街僧錄覺輝,覺輝的弟子、偽蜀祐聖國師的重孫光業僧錄,就像瓜瓞綿綿一樣傳承不絕,他們都是著名的大德。。在鳳翔府為玄真子繪製畫像時,李義山手持拂塵隨侍在側。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人知玄的俗姓、籍貫與字號,作為人物傳記的開端。

    記錄高僧的世系背景,說明其曾祖父圖南曾任地方縣令之官職。

    此處記述歷史人物求取名位未遂的史實。
    佛教視世俗名利為虛幻無常,此句顯示世間功名難求,與出世間修行解脫形成對比。

    此段敘述高僧出生前的瑞相以及幼時的宿世善根。
    夢見月亮入懷為聖者降生的吉兆;嬰兒見佛、僧法相即生歡喜,顯示其具有深厚的佛法善根與宿世修行的慧力。

    透過五歲孩童的詠花詩,以紅花開落、榮枯無常的自然現象,深刻譬喻世間萬物成住壞空、諸法無常的生滅實相。

    祖父對家族榮辱的執著,寄望孫子能透過世俗科舉功名來光耀門楣、洗刷過往屈辱,反映世間人情。

    此句記述高僧世俗親人對其展現出家志向時的無奈與感嘆。
    文中的「空門」在經典中特指佛教,反映出世俗社會對佛教出家修行、遠離塵俗特質的認知。

    記錄人物幼年聽經的機緣,說明其宿世善根成熟,得以親近正法。

    描述玄日聞法契悟的情景。
    因宿世善根深厚,故聽聞佛法即能引發宿世記憶或深層覺悟,體會因緣果報之理。

    記錄感應瑞相。
    夢中佛手摩頂,象徵得佛護念、加持或授記之意。

    說明童子出家之志甚堅,連親屬長輩也無法阻攔,最終順應其意願允許其入道。

    此句記述高僧在十一歲時順利剃度出家的生平關鍵轉折。

    記載僧人依師學習重要經論與註疏的過程,反映出當時佛教研學的規模與傳承。

    意指所有內容皆含攝了深奧玄妙的教法與義理。

    描述沙門年少即具備過人的見識與教化僧眾的能力,展現出宿世善根與修持的深厚涵養。

    記錄高僧與世俗官員的歷史互動,反映當時佛教僧侶在社會上受到官員的推崇與禮遇。

    記錄講學活動舉行的地點,顯示當時佛教義理的弘揚與傳播。

    描述大眾聽聞正法時的強烈共鳴與信受,展現了高僧說法教化的攝受力與深遠影響。

    說明人物因德行感化,獲得當地民眾的尊崇與敬仰。

    記載玄師前世知鉉法師於三學山講經,因修行功德感應而使周遭大地變為瑠璃之相,顯現講經說法的不可思議殊勝感應。

    記錄玄律師初受具足戒後的學習歷程,先後學習戒律與俱舍論,並獲得傳承付囑,強調僧伽教育中戒律與論藏的傳承次第。

    描述高僧遊方參學、尋師訪道的行腳過程,依循地理路線從三峽、荊襄南下至京城。

    此段描述寺院成為弘法中心及大眾求法若渴的情形。
    記載高僧講經說法,吸引四方大眾前來求教,彰顯其在佛教界的重要地位與深遠影響力。

    記錄帝王召見高僧請益的歷史事件,反映當時佛教與王權的互動,以及僧人以德行和智慧契合君主心意。

    記錄求法歷程,記載向特定法師請益學習特定經典。

    指出研讀佛法以外的世俗典籍與諸子百家學說,並能廣泛通達掌握。

    此段記載法師藉由持誦《大悲呪》之清淨願力,感得神僧靈應加持,克服生理障礙以利弘法之歷程,彰顯了密教神咒之不可思議感應。

    此處記述僧人異國適應、語言迅速轉換的傳奇色彩經歷,不涉深層法義框架,僅為史傳敘事紀錄。

    記述學者楊茂孝參學求教之情狀。
    反映儒者研習內典時,常好追根究底,而高僧則隨機施教,予以開示解惑。

    此處讚歎對方為當世的傑出高僧。

    記錄當時朝中官員與長安名士共同造訪,籌備結社共修淨業的歷史事實。
    蓮社即結社唸佛之團體,此舉反映了當時社會知識份子與官員對於淨土信仰的實踐與推廣。

    記錄玄在禪定中見到茂孝著法服、行禮後昇空離去的感通異相,為佛教史傳中記載修行者境界的敘述。

    茂孝表達出家修道之志,說明世俗名位(簪冕)是修行解脫的牽絆。

    此為高僧臨終前囑咐後事之語,交代身後入殮所用的服飾,顯示其尊崇佛法與特殊的身份地位。

    說明事物發展至特定階段,事實印證了當初的先見或預測。

    記錄唐武宗初期崇佛、後期受方士迷惑而崇道求仙之史實,該史實導致了佛教法難(會昌法難)的發生。

    說明君主的決策難以動搖。
    儘管羣臣進諫,依然無法改變其既定的意圖。

    記錄當時帝王藉節慶聚會,促成佛教沙門與道教道士進行義理辯論,藉以探討仙道修煉之可行性。

    記錄帝王與道士間的對話。
    藉由《老子》治國理念的探討,反映當時帝王對於治國之道的重視與理解,以及與道教人士的互動交流。

    此段說明帝王當以治國教民為要務,神仙長生之術乃方外之士的志趣,且需宿世因緣,非治國理民之君王所當行。

    形容說法者的辭鋒犀利、文思泉湧,且辯才無礙,滔滔不絕地闡述義理。

    描述言詞或事件引發大眾的驚懼,以及觸犯君王威權時,周遭侍從恐懼不安的現場氛圍。

    此段記載唐代僧人因才華受當權宦官愛惜,為免其遭貶逐而暗授機宜獻詩以避禍。
    反映了佛教僧侶與當時政治勢力的關聯。

    說明因果法則的必然性。
    能否生天或成仙,取決於相應的業因,而非單憑外在的祈求即可達成。

    此偈語借喻權位之處境如鶴背、龍背般險峻與滑溜,難以久安,以此警策君王或修行者應當知足止步,莫貪戀權勢。

    記錄帝王對於所呈詩偈的初步領悟與理解過程。

    說明人臣進諫雖未被採納,其才華與見解仍受君主賞識,反映歷史傳記中對人物見識與辯才的客觀記述。

    記錄高僧行誼。
    敘述釋玄法師返回舊居,雖日常服勞侍奉,但持戒自律之德行更為凸顯。

    記錄高僧行跡。
    敘述僧人乘船遊歷,巧遇官員接待並安住寺院的歷史境遇。

    敘述唐宣宗年間,掌握禁軍的楊公憑藉擁立之功,奏請朝廷復興佛教,並積極尋訪高僧玄覽的行跡,反映當時護持佛法的情況。

    記錄僧人玄復著壞色衣,回到首都寶應寺的行跡,彰顯其修行持戒與安住道場的行儀。

    記錄僧人於特定節日講讚並獲賜榮譽、封號的史實,顯示其在宗教與當時社會的地位。

    此句記載唐代帝王將其即位前的舊邸(藩邸)施捨改建為佛寺(法乾寺),並禮請高僧(玄法師)入住寺內特定院亭(玉虛亭)的歷史史實,反映了當時朝廷對高僧的崇奉與護持。

    記錄唐代大中三年皇帝壽誕時,詔令官員與僧道舉行論義法會,透過宗教辯論使帝心歡悅的歷史史實。

    記錄高僧玄法師藉由向朝廷奏請,使得天下廢寺得以重建,闡明其護持佛教、興建道場的貢獻。

    說明帝王對於賢德沙門的極度尊崇與禮遇,特命畫師將其容貌繪於宮禁之中以為表彰。

    記錄僧人於元和八年辭官或辭眾乞歸故里,並持續行持利濟事業,廣泛利益眾生。

    記載唐僖宗因戰亂避蜀,遣使迎請高僧至行在之歷史史實,反映高僧受帝王尊崇之情形。

    此句記述高僧與帝王交涉之政教關係。
    僧侶透過世間談論,令帝王心生歡喜,從而建立佛法護持之因緣。

    記錄當時朝廷權貴左軍容田令孜等人,親近佛法並表達對求道的殷重之心。

    記錄皇帝欲嘉獎僧人德行卻未能覓得合意尊號的史實,反映當時對高僧名號的重視。

    「開示悟入」出自《法華經》,指開顯、指示、覺悟、契入佛的知見。
    此處藉帝王之口,表達對《法華經》核心教義的領會與弘揚。

    指出悟的本質為覺照與明見,修行者須體悟大道並契入佛的知見。

    說明迷悟之間的巨大差距。
    迷與悟皆在一念之間,一旦覺悟便能契入真乘,當下通達佛果,而迷惑則流轉生死長達無量劫數。

    此句記述朝廷對僧德的尊崇,依《宋高僧傳》脈絡,皇帝感念其德行高深,故特賜此尊號以表彰其悟境與德達。

    語言文字本是虛妄,皆是為了方便引導而勉強安立。
    此處藉由表達心意,說明名相雖非真理,卻是傳達佛法教理或體悟的必要工具。

    記錄僧侶玄陳讓在訴求未果後,辭去職務或退隱返鄉的行跡。

    此句記述高僧臨終或神異感應之際,過去所涉足之清淨聖地、靈感名跡於心識或眼前化現,屬於高僧傳記中常見的瑞相或神識遊歷之境。

    記載修行者於臨終或特定日時,感得虛空中宣告其必將往生淨土之瑞相,以堅固信心。

    此處記述審問查證的過程,追查言論來源,以釐清事實真相。

    此處為僧人對答之語,記載「空」回答關於佛法或覺悟之理,肯定佛的境界。

    記錄修行者在禪觀或境界中遇菩薩現身慰勉的感通事蹟,菩薩以「勿以苦為累」開示,勸勉行者不應執著於眼前的苦境。

    記錄人物顯現神異或圓寂時,言語方絕即隨之隱沒或消失的現象。

    記載僧人夢境或異相中出現歷史人物之名,反映業報或因緣之感應現象。

    記錄歷史因果報應之事。
    說明玄公生前遭嬰(彭越)擾亂,是因為過去世袁盎曾奏請斬殺晁錯以平定七國之亂,結下宿怨,從中警示因果業報絲毫不爽。

    此舉展現高僧視色身為幻化,捨身修菩薩道、與眾生結緣之灑脫行持。

    表達修行者長久以來深切期願往生西方淨土的堅定信念與行持。

    記載高僧圓寂時的儀態與年資。
    右脇臥面向西方,意指效法釋迦牟尼佛涅槃時的姿態,並表歸向西方淨土之意。

    記載僧人玄法師遊方參學,尋訪小遠法師請益,且二人同年同月同日命終之因緣。

    此段描述玄法師嚴守出家戒律,透過少欲知足與刻苦的生活方式,如過中不食及臥草蓆,來降伏煩惱、修持苦行。

    說明修行者精勤辦道,嚴格控制睡眠時間,將晝夜時段妥善分配於行道與禪坐,展現克己精進的修持。

    展現行者修持平等心,破除人我分別與階級觀念,對一切有情眾生皆無差別地施以慈悲與尊重。

    記述唐代裴休與高僧間素有深交的歷史事實,說明佛教大德與當朝賢相的道義交往。

    記錄玄法師遊方行腳時,面對餽贈堅持不受的清淨行儀,彰顯修行者淡泊名利、不貪求供養的操守。

    本句為歷史典故,說明裴度體恤僧人的清修節儉,暗中給予資助的行徑。

    記錄世間奇異物種之果報現象。
    有情因過去世造作特定業力,受生為異類形體。
    此實屬世間雜報之異相,非關解脫正法。

    記載感應或靈異現象中,護法神明顯現神異以阻止眾生殺生造惡的作為。

    此處記述高僧為求法者授皈依的特殊行儀。
    透過拍船、撫頂、瞪目鼓躍等肢體動作,打破常規,以直指人心的方式完成授皈依,展現禪門不拘泥於形式的教化風格。

    記載亡者藉由託夢表達感恩,並說明自己已因受皈依之功德而生於天界,雙方從此天人永隔。

    記錄高僧教化當地神祇,使其捨棄殺生祭祀的血食,歸依佛教受持戒法。
    體現佛法普度眾生、倡導慈悲不殺的精神。

    敘述唐代文學家李商隱的生平事蹟,及其仰慕並皈依玄法師修學的過程。
    藉此側寫當時佛教高僧道風的影響力。

    此段描述義山法師因眼疾恐懼失明,透過虔誠祈禱尋求信仰力量的撫慰,展現修行者面對病苦時的宗教情懷。

    記載修行者藉由讀誦特定偈頌而獲致病癒的靈驗事蹟。
    偈頌具有不可思議的加持力,能助人清淨身心、消除業障,進而令身心恢復健康。

    記錄義山臨終前向僧錄僧徹表達出家志願,並留書偈作最後告別,體現修行者臨終的豁達與對佛法的堅定。

    此字在此處作為言說詞,用以引出傳記人物的發言或記述。

    說明玄生法師的著作與對後學的囑託。
    他著有《如來藏經會釋疏》,並命僧徹撰《法鑑》以詮釋教相,如同《十翼》之於《易經》般發揮闡明作用。

    記錄《大無量壽經疏》之部卷數量。

    記錄僧徹法師撰寫《法燈》一書,並以此書分類闡明教理與章句意涵。

    說明僧徹撰寫《法苑》一書,交織錯綜地編排佛法義理,如同緯書一般相互貫通。

    此句簡述此二部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各有註解其義理的「疏義」著作流傳。

    記錄僧人在特定區域的佛教文學創作與著作總量。

    記錄高僧圓寂後的塔葬與遷葬地點。

    記錄傳承法系的延續,自淨光大師僧徹、覺輝至光業,顯示佛教傳燈相繼、人才輩出之盛況。

    記錄唐代宗室或名士玄真之行跡,李義山為其執拂隨侍,體現尊師重道或侍奉大德之儀軌。

名相註解
  • 曾祖:父親的祖父。| 梓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四川三臺縣。| 射洪縣:古代縣名,治所在今四川射洪市。| 縣令:古代掌管一縣政務的行政長官。
  • 名場:指追求聲名祿位的場所。
  • 乳哺:以乳汁餵養。佛像:佛陀的形像。僧形:出家眾的相貌。
  • 無常:指世間諸法生滅變異、遷流不息的本質。成住壞空:描述有為法生起、安住、壞滅、散滅的四個階段。
  • 甲科:科舉考試中最優的等級,此處指登科及第。
  • 孺子:對年幼兒童的稱呼,在此指高僧年少之時。
  • 貽厥:指遺留、繼承家業或財產給後代子孫。
  • 空門:指佛教。因佛教以「諸法皆空」為核心教義,故常以空門代稱佛教。
  • 始望:最初的願望或期待,此處指世俗父母對孩子繼承家業、傳宗接代的期望。
  • 法泰法師:當時在寧夷寺講授《涅槃經》的僧人。涅槃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闡述佛性與常樂我淨之理。
  • 法語:指佛陀或高僧宣講的佛法教理。前因:指過去世所造作並招感現世果報的因緣。
  • 摩頂:佛菩薩以手撫摩受者之頂,表慈悲攝受、加持或印可。
  • 勤策:指沙彌,即勤加策勵修行者。抑奪:壓抑並強行奪走,此指強行阻止其意願。
  • 削髮:指剃除鬚髮,在佛教語境中特指出家受戒的儀式。
  • 深奧:指佛法中深微玄妙、難以測度的義理。
  • 緇徒:指披穿黑色或深色袈裟的僧眾
  • 丞相:輔佐君主處理國政的最高官員。西蜀:指四川西部一帶的蜀地。
  • 講談:講說研討;大慈寺:寺院名,為當時講學之所;普賢閣:寺院中供奉普賢菩薩之閣樓。
  • 黑白眾:指僧眾與俗眾。黑指僧尼之壞色衣,白指白衣在家人
  • 陳菩薩:指僧人陳述的尊稱,表彰其在蜀地的行持與教化受人景仰
  • 十地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講述菩薩修行的十個果位。瑠璃:一種寶石,此處用以形容大地化現為清淨明徹的瑞相。
  • 毘尼:指佛教戒律
  • 三學:指戒、定、慧三種修學。玄:指本傳主角(此處特指唐代僧人慧玄)。戶外之屨:指門外擺放的鞋子,比喻求法者眾多。
  • 文宗皇帝:指唐文宗;顧問:諮詢、詢問;皇情:皇帝的心意
  • 唯識論:指研究唯識宗義理的論典,如《成唯識論》。
  • 外典:佛教以外的世俗典籍。 百家:指諸子百家。 該綜:廣泛綜覽與融會貫通。
  • 象耳山:四川峨眉山之別名。大悲呪:觀世音菩薩廣大圓滿無礙大悲心陀羅尼。神僧:顯示神通力之聖僧。
  • 秦語:此處指代當時中國當地的方言或語言。
  • 龍象:比喻佛教中修行深厚、能力出眾的傑出僧才。
  • 蓮社:指以修持淨土法門為核心,相約共修的唸佛團體。
  • 玄:指唐代僧人玄。茂孝:人物名。紫服:紫色法服。乘空:乘虛騰空。
  • 落髮披緇:指出家為僧;玄公:指高僧玄,即釋慧玄;簪冕:指官位與冠飾,代表世俗名利與權力
  • 紫袈裟:佛教僧侶所穿著的紫色法衣。碧芙蓉冠:以碧玉或蓮花裝飾的道教或佛教冠帽。
  • 先見:預見,事先的見解或預測。
  • 武宗:指唐武宗李炎。釋氏:指佛教。羽化:道教術語,指修道者得道昇天成仙。
  • 諫官:古代負責規勸君主過失的官員。抗疏:上疏直言進諫。宰臣:宰相。上意:君主的旨意。
  • 德陽節:唐代宮廷節日名。緇:佛教僧侶。黃:道教道士。麟德殿:唐代宮廷建築名。玄:指僧玄,唐代高僧。道門:道教教派或人士。敵言:相對發言或辯論。神仙:道教修行追求的超凡入聖境界。
  • 黃冠:道士的代稱
  • 神仙之術:指追求長生不老或成仙的方術。宿因:過去世所造的業因而形成今生的果報與根基。
  • 辭河:形容言辭如流水傾瀉。辯海:形容辯才如大海般廣大深邃。
  • 上旨:君王的旨意或心意。色沮:因恐懼或擔憂而臉色難看。
  • 左護軍:唐代禁軍職官,掌管神策軍。內樞密:唐代內樞密使,多由宦官擔任,掌理機密。祝堯詩:祝頌帝王聖德之詩。
  • 生天業:招感往生天界之善業。
  • 帝:指在位的君王;詩:指呈獻的詩偈。
  • 忠諫:臣下進諫忠言。口給:能言善辯,辭鋒敏捷。
  • 給事:指給事中,古代官名。桂嶺:指桂林一帶。開元佛寺:唐代開元年間敕建的寺院。
  • 宣宗龍飛:指唐宣宗登基即位
  • 天竺教:指佛教
  • 玄聲跡:指尋訪玄覽(法師)的行蹤
  • 壞衣:指出家僧人所穿的染成壞色(非正色)的袈裟,代表遠離貪欲。上國:指當時的京城或首都。
  • 壽昌節:明神宗朱翊鈞之生日;紫袈裟:唐宋以來皇帝賜予高僧的榮譽法服;三教首座:主管佛教、道教、儒教事務的宗教領袖職位。
  • 藩邸:舊日藩王的府邸,此處指皇帝即位前作為藩王時的居所。
  • 法乾寺:此處指由舊藩邸所改建的佛寺名稱。
  • 詔:皇帝的命令或詔書。
  • 緇黃:緇衣僧人與黃冠道士的合稱。論義:佛教或道教教義的辯論探討。誕節:皇帝的生日。
  • 梵剎:佛寺。玄:指參與奏請重建寺院之法師。
  • 利濟:利益救濟。上章:上書稟報。歸故山:歸隱故鄉山林。
  • 行在:皇帝出行時所駐蹕的所在地方。璽書:天子所用的詔書。肩輿:肩扛的轎子。
  • 上心:皇帝的心意或想法。
  • 左軍容:指擔任左神策軍容的宦官職位。達官:顯貴的官員。問道:探問、請教佛法。勤重:勤懇深重。
  • 玄師:對精通佛教玄理之僧人的尊號。
  • 開示悟入:使眾生開顯、指示、覺悟、契入佛之知見。法華:指《妙法蓮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
  • 悟:覺悟,即明瞭真實道理。大道:至高無上的真理或覺道。佛知見:佛陀的覺悟境界與智慧眼界。
  • 悟達國師:唐代高僧知玄的賜號,意指對佛法圓悟通達,為國家君主所尊崇的導師。
  • 強名:為勉強安立的名相,佛教認為真理超越言詮,所有名相皆是假借安立
  • 玄陳:人名;九隴:地名
  • 臥內:指臥室、居室之內。
  • 聖境名跡:指佛教的聖地、靈感道場以及著名的宗教古蹟。
  • 淨土:指諸佛菩薩為度化眾生所成就的清淨國土,此處特指西方極樂世界。
  • 訊:審問、查問。孰:誰。
  • 佛:覺悟者,此處用作應答之詞,指明對象為佛法或覺者
  • 言訖:話剛說完。沒:隱沒、消失。
  • 晁錯:西漢時期的大臣名。」
  • 七國反:指西漢景帝時的「七國之亂」。袁盎:西漢大臣。錯:指晁錯,御史大夫,七國之亂時被殺。吳、楚諸王:參與叛亂的諸侯王。嬰:指漢初將領彭越,傳說中其靈魂作祟。
  • 遺表:臨終前呈報帝王的表章;慈燈:人名,唐代高僧之弟子。
  • 西方淨土:指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
  • 右脇:指右側臥姿;僧臘:指出家受戒後計算的年歲。
  • 禁戒:防止身口意惡業的修行規範。少欲:減少物慾,知足寡求。過中不食:持守八關齋戒或沙彌、比丘戒中過午不食的規定。布褐:粗布衣,僧侶用以遠離奢華之服飾。
  • 六時:指晝夜六時(晨朝、日中、日沒、初夜、中夜、後夜),佛教計時與行道修法的時段。
  • 行道:梵語經行,於道場中繞佛或行步,以修習定慧的行法。
  • 一更:古代計時單位,約當初夜時分(晚上七點至九點)。
  • 禪坐:坐禪,靜坐修定之行法。
  • 等視:平等觀看。眾生:一切具有感知與生命的個體。
  • 裴相國:指唐代名臣、崇奉佛教的裴休相國。
  • 渚宮:古代楚國的宮殿,此指江陵一帶的地理位置。五臺山:中國佛教四大名山之一,為文殊菩薩道場。
  • 舍人:古代官署中的屬官或貴族、富豪家中的門客。
  • 駱谷:地名;真符縣:縣名;雍氏:姓氏;龍:神話生物;雜報:果報類別,指眾生隨各別業力所招感之千差萬別的異熟果。
  • 網釣:使用網捕魚或用鉤釣魚的殺生行為。雲霧晦冥:雲霧昏暗,比喻因護法顯異或惡業感召而致天候突變。
  • 受歸依:指歸投依附佛、法、僧三寶,作為佛教徒的誓願與儀式。
  • 護念:保護與念想;歸依:歸投依靠三寶;生天:投生天道
  • 血食:指以動物血肉祭祀神明。戒法:佛教的戒律與規範。
  • 文宗:文壇宗師。玄:此處指當時的某位高僧(玄法師)。弟子禮:晚輩對長輩或學生對老師的恭敬禮節。道學:指道門之學或修行者的道業學問。
  • 禪宮:指禪林寺院。冥禱:於冥冥之中向神佛祈求保佑。
  • 《天眼偈》:讚頌天眼清淨無礙或藉此祈求開展清淨眼目的偈頌。偈章:佛教用來歌詠佛德或教理的詩歌體裁。
  • 玄生:人名,唐代高僧。如來藏經會釋疏:佛教經典註疏名。法鑑:著作名,用以照顯教相。十翼:解釋《易經》的十篇傳文,此處用以比喻闡發經義的輔助著作。
  • 大無量壽經疏:佛教典籍註疏名稱。
  • 法燈:指僧徹法師所撰之著作名稱。
  • 法苑:指專門匯集編纂佛法義理的著作;緯書:原本指漢代輔助闡釋儒家經典的書,此處借指交織匯編經論要義的著作形式。
  • 疏義:註解經文義理的著作。般若心經:大乘佛教核心經典。金剛經:宣說般若空性之重要大乘經典。
  • 釋氏:佛教或佛教徒的代稱。外篇:佛教以外的世俗文集或雜著。箴論:規諫與議論的文章。碑誌:刻於碑石或附於墓旁的文辭。禮懺文:用於禮拜、懺悔罪業的儀軌文獻。
  • 塔:收藏高僧舍利或遺骨的建築
  • 左街僧錄:掌管左街僧尼事務的僧官。|右街僧錄:掌管右街僧尼事務的僧官。|綿綿瓜瓞:比喻子孫繁衍,法脈延續不絕。|法孫:法統上的徒孫。
  • 玄真:指唐代道士張志和,自號煙波釣徒,亦稱玄真子。李義山:疑指唐代文學家李商隱(字義山),此處記載其為玄真執拂侍立。

釋知玄,字後覺,姓陳氏,眉州洪雅人也。曾祖 圖南,任梓州射洪縣令。祖憲,考邈,皆名場不 捷。母魏氏夢月入于懷,因而載誕,雖乳哺 未能言,見佛像僧形,必含喜色。五歲,祖令 詠花,不數步成云:「花開滿樹紅,花落萬枝 空,唯餘一朵在,明日定隨風。」祖吟歎不懌 曰:「吾育此孫,望其登甲科,雪二代之恥。今 見孺子志矣,非貽厥也已,必從空門,乖 始望也。」七歲,果遇法泰法師在寧夷寺講 《涅槃經》。寺與居隣,玄日就講集所,一聆法 語,若覩前因。是夕夢其寺殿,佛手摩其頂。 寤啟祖父,乞為勤策,親黨觀其必不可抑 奪,故聽之。年十一,遂其削髮。乃隨師詣唐 興邑四安寺,授大經四十二卷,遠公《義疏》、辯 空師《圓旨》,共一百二十五萬言。皆囊括深奧 矣。方年十三,指擿緇徒,露老成之氣。時丞 相杜公元頴作鎮西蜀,聞玄名,命升堂。 講談于大慈寺普賢閣下。黑白眾日計萬許 人,注聽傾心,駭歎無已。自此蜀人弗厈其 名,號陳菩薩耳。傳云:「玄前身名知鉉,漢州 三學山講《十地經》,感地變瑠璃焉。」玄於淨 眾寺辯貞律師所受具戒,纔聽「毘尼」,續通 《俱舍》,則長十山固律師之付授焉。復從本師 下三峽,歷荊、襄,抵于神京資聖寺。此寺四 海三學之人會要之地,玄敷演經論,僧俗仰 觀,戶外之屨日其多矣。文宗皇帝聞之,宣入 顧問,甚愜皇情。後學《唯識論》於安國信法 師。又研習外典,經籍百家之言,無不該綜。 玄每恨鄉音不堪講貫,乃於象耳山誦《大 悲呪》,夢神僧截舌換之。明日,俄變秦語矣。 有楊茂孝者,鴻儒也,就玄尋究內典,直欲 效謝康樂注《涅槃經》,多執卷質疑,隨為剖 判。致書云:「方今海內龍象,非師而誰?」次揚 刑部汝士、高左丞元裕、長安揚魯士咸造門 擬結蓮社。甞一日玄宴坐,見茂孝披紫服、 戴碧冠,三禮畢,乘空而去。玄令人偵問,茂 孝其夕誡其子曰:「吾常欲落髮披緇,汲瓶 挈屨,侍玄公,所累者簪冕也。吾蓋棺時,殮 以紫袈裟,碧芙蓉冠。」至是方驗先見矣。武 宗御宇,初尚欽釋氏,後納蠱惑者議,望祀 蓬萊山,築高臺以祈羽化。雖諫官抗疏, 宰臣屢言,終不迴上意。因德陽節,緇、黃會 麟德殿,獨詔玄與道門敵言,神仙為可學 不可學耶?帝叉手付老氏中「理大國若 烹小鮮」義,共黃冠往復。玄陳帝王理道,教 化根本,言神仙之術,乃山林間匹夫獨擅高 尚之事業,而又必資宿因,非王者所宜。辭 河下傾,辯海橫注,凡數千言。聞者為之股慄, 大忤上旨,左右莫不色沮。左護軍仇士良、 內樞密楊欽義惜其才辯,恐將有厈逐之 命,乃密諷貢《祝堯詩》。玄立成五篇,末章云: 「生天本自生天業,未必求仙便得仙。鶴背 傾危龍背滑,君王且住一千年。」帝覽詩微解。 帝雖不納忠諫,而嘉其識見口給也。玄即 歸巴岷舊山,例施巾櫛,而存戒檢愈更甄 明。方扁舟入湖、湘間,時楊給事漢公廉問 桂嶺,延止開元佛寺。屬宣宗龍飛,楊公自 內樞統左禁軍,以冊定功高,請復興天竺 教,奏乞訪玄聲迹。玄復挂壞衣,歸上國寶 應寺。屬壽昌節講讚,賜紫袈裟,署為三教 首座。帝以舊藩邸造法乾寺,詔玄居寺之 玉虛亭。大中三年誕節,詔諫議李貽孫、給事 楊漢公,緇黃鼎列論義,大悅帝情。因奏天 下廢寺基各勅重建,大興梵剎,玄有力焉。 命畫工圖形于禁中,其優重如是。與相國 裴公休友善,同激揚中興教法事。八年,上 章乞歸故山,大行利濟,受益者多。廣明二 年春,僖宗違難西蜀,後遣郭遵泰齎璽書, 肩輿詔赴行在。帝接談論,頗解上心。左軍 容田令孜與諸達官,問道勤重。帝欲旌其 美,令諸學士撰玄師號,皆未愜旨。乃揮御 翰云:「朕以開示悟入,《法華》之宗旨也。悟者, 覺也,明也,悟達大道,悟佛知見。」又云:「悟者 一剎那,不悟河沙劫,所以悟者真乘了然成 佛之義。今賜『悟達國師』為號。雖曰強名,用 表朕意。」玄陳讓不遂,乃乞歸九隴舊廬。於 正月二十一日臥內,見所曾遊歷聖境名跡, 皆見在前。二月七日,聞空聲曰:「必生淨土。」 乃訊之云:「孰之語耶?」空又應曰:「佛也。」七月 中,聞戶外有格鬪之聲,逡巡一菩薩降于 庭前,事摩滅矣,漸迫僅玄身,丁寧讚喻:「勿 以此苦為累也。」言訖而沒。又於一夕,有一 珠自玄左足下流去,苦楚萬端,諦視其珠 中明明有「晁錯」二字。乃知玄是袁盎也,曾 因七國反,盎奏斬錯,以謝吳、楚諸王,故為 嬰撓耳。召弟子慈燈附口上遺表,囑令棄 屍,半飼魚腹,半啗鳥獸。吾久與西方淨土 有期如斯。諈諉訖,右脇面西而逝,享年七 十三,僧臘五十四。玄咸通中曾遊澤州,追 問小遠法師,同年亦同終日月焉。玄堅守 禁戒,少欲,過中不食蔬果,服唯布褐,臥則 蒭秆。而六時行道,夜臥一更,餘則禪坐。等視 眾生,無貴賤少長,待之如一。素結情好深 者裴相國休。初,裴鎮荊門,玄遊五臺山,路 出渚宮,贈遺初無所取。裴知其儉約,密 遣人沿路以供之,若蘇秦遣舍人陰資奉 張儀也。甞經駱谷真符縣雍氏家枕潭,潭 中有大魚,如龍四足,而齒牙纖利,其家日 飼以食,已四世矣。或欲網釣之意,則輒雲 霧晦冥焉。玄扣船撫其頂,瞪目而鼓躍,即 為受歸依。未幾,乃寄夢雍氏曰:「我謝汝累 世護念,今受歸依,已生天而永訣矣。」次為 導江玉壘山神李氷廟、益昌北郭龍門神,偕 受戒法,罷其血食歟。有李商隱者,一代文 宗,時無倫輩,常從事河東柳公梓潼幕,久 慕玄之道學,後以弟子禮事玄,時居永崇 里,玄居興善寺。義山苦眼疾,慮嬰昏瞽,遙 望禪宮,冥禱乞願。玄明旦寄《天眼偈》三章, 讀終疾愈。迨乎義山臥病,語僧錄僧徹曰: 「某志願削染為玄弟子,臨終寄書偈決別。」 云。玄生常著《如來藏經會釋疏》二卷,命僧 徹撰《法鑑》以照像,若《十翼》焉。《大無量壽經 疏》二卷。僧徹著《法燈》,類章指焉。《勝鬘經疏》 四卷,僧徹著《法苑》以錯綜,猶緯書焉。又《般 若心經》、《金剛經》各有《疏義》。此外秦、蜀之間,作 釋氏雜文、外篇、箴論、碑誌、歌詩,錄成二十餘 卷,禮懺文六卷,通計三十萬言。後遷塔于茶 籠山附聖寺矣。中和二年,弟子左街僧錄淨 光大師僧徹述傳,法孫右街僧錄覺輝,輝弟 子偽蜀祐聖國師重孫光業僧錄,綿綿瓜瓞, 皆名公也。鳳翔府寫玄真,李義山執拂侍立 焉。

32
白話直譯
系說:「玄公為何被稱為袁盎,又是否是知鉉二人的後身呢?」通說:「人生百年,自漢至唐,玄公幾度出沒於骸山淚海,這點確實可以知道。因此玄公多才且行道,近代罕見,法脈興盛,旁人無法與之議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系問道:「玄公為什麼說袁盎是知鉉兩個人的來世轉世呢?」。慧通法師說:「人生百年光陰,從漢朝到唐朝這段期間,玄通大師幾度在生死輪迴的苦海中載浮載沉,從他的一生遭遇,絕對是可以想見的。。既然如此,玄公多才多藝又精進修道,這在近代是很少聽說的,而且他的法脈傳承非常繁榮昌盛,其他人是無法與他相比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記錄問話者對「後身」(來世轉世)觀點的探問,涉及業報輪迴的佛教生命觀。

    意指生死輪迴之苦極其深重,玄通大師經歷朝代更迭與無常幻滅,在世間出沒浮沉,生命歷程猶如經歷苦難的「骸山淚海」。

    此句為對玄公(僧玄)的高德讚譽。
    指出其不僅個人才德兼備、實踐佛法,且其傳承的法脈弟子極其興旺,在近代僧侶中首屈一指,無人能及。

名相註解
  • 骸山淚海:比喻生死輪迴中因無數生死的苦難與悲泣所積累而成的境界。

系曰:「玄公何云袁盎,又為知鉉二人後身 耶?」通曰:「人壽百年,自漢至唐,玄幾經出沒 乎骸山淚海,斷可知矣。然則玄公多才行道, 近古罕聞,法嗣蕃昌,他莫與議也。」

唐京兆大安國寺僧徹傳

34
白話直譯
釋僧徹,不知是何處人。天資聰敏,氣度高遠超群,自幼聰穎,且仰慕悟達國師,如顏回之於仲尼。後來常親近師長,頗能領會深奧之處,隨侍左右,從未有絲毫厭倦。窺見其門牆,幾乎已經接近了。悟達每有新義或別章,都囑託僧徹暢達闡述。著有《如來藏經疏》之《法鑑》四卷、《大無量壽經疏》之《法燈》二卷、《勝鬘師子吼經疏》之《法苑》十卷。觀察悟達所作經疏,如同左丘明之於傳記。僧徹所述三法鈔,猶如杜預、服虔之集解嗎?初居法乾內寺,師資並立,聲名如風傳播,百官無不敬仰,皆因僧徹內外兼修,文辭特別高妙,倡導者與和應者,同氣相求。後來擔任左右街應制,每逢誕辰,登麟德殿法座講說,奉敕賜予紫袈裟。懿宗皇帝關心佛教,與前朝大不相同。每逢八齋日,宮中必設齋供僧,動輒上萬人。皇帝因法會集會,親自讚唄,僧徹則登台高聲誦詠。寵遇優厚,敕令製作栴檀木講座賜予僧徹。又敕令兩街四寺舉行方等懺法,戒壇度僧各三七日。另選僧尼大德二十人入咸泰殿設壇度內。福壽寺尼僧抄寫《大藏經》,每藏共五千四百六十一卷,雕造真檀像一千尊,皆委託僧徹檢查監督。十一月十四日延慶節,麟德殿召集京城僧道入宮講論,當日僧徹陳述皇帝德政,辭辯清亮,皇帝深為讚許。又能弘揚佛理,震懾道教,可謂能折衝異論者,當時被稱為「法將」。皇帝欣悅,敕賜號「淨光大師」,在咸通十一年。續錄兩街僧事。僧徹初時橫渡江海,勇於揭示義理,在青龍寺講經,既遵循悟達國師義旨,並呈上所見,蒙回覆八十四字說:「觀君《法苑》思慮沖虛,理解我真乘猶有餘力。若龍光時代可待,應憐僧肇論成之初。五車外典難以匹敵,九趣多才恐怕不如。蕭寺講堂寬廣曠達,帝鄉雲樹正扶疏。幾世曾得闍踰之意,今日堪以貝葉書傳。一振微言冠絕千古,誰能執卷來問我居所?」閱讀這些獎勵與表彰,內心充滿悲喜交集。在廣明年間,叛軍攻入京城,僖宗皇帝避難蜀地。當晚徹夜在宮中住宿,翌日匆忙隨杜光庭先生護駕進入岷山、峨嵋。再次見到悟達,痛陳艱難困苦。徹極著作豐富,碑文、頌詞、詩歌眾多。不知他最終下落如何。內翰侍郎樂朋龜為他作真讚,鳳翔、嘉州都描繪了他的真容。弟子在秦、蜀之間傳法者越來越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僧徹,不知道他是哪裡人。。他天資非常聰穎,才華遠超一般人。年紀還小的時候就很聰明,並且非常景仰悟達國師,就像顏回仰慕孔子一樣。。後來他時常跟隨在大德身邊求教,對於佛法的幽微深理體悟頗深。在日常生活中,他總是隨侍在側、貼身護衛,從來沒有絲毫的厭煩。。進一步深入探究他的學問或修為,大概已經快要達到那種境界了。。悟達大師若有新的體會或特別的著作,都會全部交託給徹暢大師來發揚光大。。針對《如來藏經疏》撰寫了四卷的《法鑑》,針對《大無量壽經疏》撰寫了兩卷的《法燈》,並針對《勝鬘師子吼經疏》撰寫了十卷的《法苑》。。看看悟達國師為經典所寫的註疏,其價值和精妙程度就像左丘明撰寫《左傳》來闡發《春秋》微言大義一樣。。這部通徹闡述《三法鈔》的著作,就如同杜預和服虔所作的集解一樣嗎?。大師起初住在法乾寺,與其他高僧並立齊名,名聲與風采廣為流傳。當時的官員沒有不尊敬仰慕的。這都是因為大師內外學問兼通,文筆極佳,彼此能互相呼應,志同道合。。不久,他擔任左右街應製法師,每逢皇帝誕辰,便登上麟德殿的法座宣講佛法,皇帝因此下詔賜予他紫袈裟。。懿宗皇帝非常關注佛教,這點和前面的朝代很不一樣。。每逢八齋日,一定會在宮中供養僧眾,人數高達上萬人。。皇帝因為舉辦佛教法會,親自開口唱誦讚歎三寶。接著,智徹法師便走上法臺,高聲唱誦經文。。皇帝給予的賞賜十分豐厚,特別下旨打造了檀木講座賜給這位法師。。皇帝另外下旨,要求城內東西兩街的四座寺院舉行「方等懺法」,並在戒壇為出家僧人剃度,各進行二十一天的儀式。。另外召請了二十位修行深厚的僧尼大德進入鹹泰殿,並在殿內設立壇場,為他們辦理度牒出家手續。。福壽寺的尼師負責抄寫《大藏經》,每一部共有五千四百六十一卷,並雕刻了一千尊旃檀佛像,這些工程都委託徹公來負責監督與校對。。適逢十一月十四日延慶節,皇帝在麟德殿召集京城的僧侶與道士入宮講經辯論。當天,與會者透徹地闡述了治國的理念,辭鋒銳利、辯才清晰流暢,獲得皇帝的高度讚賞。。他不僅將佛法發揚光大,還能震懾道教人士,真可說是折服不同觀點的論敵,當時人們稱他為「法將」。。皇帝聽了很高興,下旨賜封他為「淨光大師」,這是在唐鹹通十一年的事情。。繼續記錄京城內外兩街僧人的事蹟。。他起初精通佛經與論典,勇猛精進,在青龍寺講解佛法。他遵循悟達國師的教導,把自己的見解寫成信件呈上,國師回覆八十四字詩偈說:「閱讀您的《法苑》讓我想到《沖虛真經》,您對大乘佛法的理解真是遊刃有餘。。如果能有多一點時間停留在龍光寺,想必會更令人憐惜僧肇大師當年剛完成論著時的處境。。自知對世俗五車外典的理解難以勝過對方,恐怕在九流百家的多才多藝上也不如人。。講學的殿堂坐落於開闊清朗的環境中,京都的雲彩與樹木顯得枝葉繁茂。。過去好幾生曾立下超越闍王(超越常人)的宏願,直到今天終於有能力用貝葉來書寫佛法。。那深妙的言論流傳千古,令人敬仰。到底是什麼人會帶著書卷,來造訪請教我這個隱居之人呢?。看著這些對我的褒獎與讚美,心裡真是悲喜交加。。在廣明年間,黃巢叛軍攻打京城,唐僖宗逃難到了四川。。那天晚上在內廷留宿,第二天急急忙忙地跟著杜光庭先生一起隨扈皇帝進入岷山和峨眉山。。再次見到悟達國師,悲痛地訴說著這一路以來的艱辛。。徹極法師撰寫了大量的著作,包含碑文頌辭與歌詠詩作。。完全不知道後來去了哪裡、下落不明。。當時的內翰侍郎樂朋龜為畫像撰寫了讚詞,鳳翔與嘉州兩地都紛紛臨摹繪製了畫中的尊者真相。。秦地與蜀地之間的弟子裡,傳揚佛法的人越來越多了。
法義解析
  • 介紹僧徹大師的背景,表明其籍貫或出生地未被記載。

    說明出家者天賦異稟,年幼時即展現過人智慧,並能依止具德高僧(悟達國師),如聖賢之傳承。

    記錄求法者親近善知識的行儀。
    描述其不僅能深入體會高深法義,且能長時隨侍左右,心無退轉與懈怠,展現了求道者尊師重道與堅定的修行心態。

    此句形容觀察學習者的修養或造詣,已經接近高深或圓滿的境界,是對修行者成就的肯定。

    記錄悟達大師將自身新著或心得交由法嗣徹暢法師弘揚,展現佛法傳承與開展的過程。

    此句記述僧侶針對特定佛經之註疏(疏)進一步撰作解釋或著述(法鑑、法燈、法苑)的歷史事實,展現其在《如來藏經》、《大無量壽經》及《勝鬘經》等大乘經典義學上的研究與著作成果。

    此處讚歎唐代悟達國師(知玄)所撰寫的佛教經典註疏。
    在《宋高僧傳》的史傳語境中,將其佛學疏導之功,比擬為儒家左丘明承接孔子《春秋》而作傳,彰顯其解經之精確與權威性。

    此處比喻該著作對《三法鈔》的註疏詳盡,猶如漢晉時期學者註解經典般,有助於釐清義理。

    記錄高僧住錫弘化、內外學識、文采卓越,以及與時賢互動交遊之行誼,展現其道德學問與影響力。

    記載高僧應詔擔任京城左右街的應制說法職務,並於皇家壽誕時登殿講經,獲得帝王賜予象徵榮寵的紫袈裟。

    記錄唐代懿宗皇帝護持佛教,且其作為與前代有所差異之史實。

    帝王或施主於六齋日等特定持戒之日,在內宮盛大供養眾僧,廣植福田。

    記錄帝王親自參與法會並帶頭讚唄,以及高僧登臺唱詠的歷史史實,展現帝王護法之舉與僧眾的梵唄威儀。

    記錄帝王對高僧的極度尊崇與賞賜,以檀香木製作講經的座位作為供養,彰顯其弘法地位。

    記錄帝王敕令寺院啟建方等懺法及舉辦度僧儀式,藉由禮懺與受戒淨化身心、弘揚佛法。

    記錄朝廷或官方特許,召請高僧大德入宮設壇,為僧尼舉行受度(剃度或授度牒)儀式之歷史情事。

    記錄僧尼護持佛法之行持,透過抄寫大藏經與造立佛像,積累福德資糧,並委任專人(徹公)管理監督,確保法寶與聖像如法完成。

    記載帝王於節日召集佛教僧侶與道教人士入宮講論,並展現高超義理與辯才,獲得統治者認可的史實,反映當代君主對宗教的重視與護持。

    讚揚僧人不僅能弘傳佛法義理,還能降伏異教徒,擊退外道議論,在當時被尊稱為護衛佛法的將領。

    記錄皇帝對僧人的崇敬與賜號的史實。

    記錄僧傳中關於兩街寺院僧侶之行誼與事件。

    記錄僧人初期的學問根基、弘法經歷,以及依止悟達國師的傳承與交流。
    透過詩偈印證其對佛法與玄理的融會貫通。

    此處感嘆高僧著述傳世的不易與才華之可貴,借用僧肇大師之典故,表達對法師弘法歷程的深切共鳴與惋惜。

    描繪面對外道或世俗學問時,自認才學與典籍掌握皆難敵對方的自謙或客觀評估,突顯佛法修行者在世學上的自省。

    描述講學殿堂的清幽環境與京城自然景物茂盛的景象,烘托出講法處所的莊嚴與殊勝。

    說明修行者累世以來發菩提心,經過長時間的積累與準備,今日終於能勝任抄寫或記載佛法的神聖任務。

    此處感嘆妙法深遠卓越。
    雖然佛法真理超越時空,但知音難覓,表達出對於尋求真實法義的求道者之期盼與尋覓。

    記錄讀取褒揚文辭時的內心感受,反映出對於過往歷程及榮譽的感懷。

    記錄唐代廣明年間,黃巢之亂導致京城失守、僖宗避禍蜀地的歷史事件,為該僧傳人物所處之時代背景。

    此句紀錄晚唐至五代初期,高僧隨從皇帝避難或巡行的歷史事件,反映當時僧人與朝廷之緊密關係及史傳文獻之寫實特徵。

    記錄悟達遇迦諾迦尊者濯水解冤前,向其陳述過往經歷與災難之情景。

    記錄唐代僧人徹極的文學造詣,顯示其於碑頌歌詩等文體上著述豐富,為其佛教傳記中的行誼事蹟。

    描述人事物的下落、去向或結局無法考查得知。

    記錄樂朋龜為聖僧畫像作讚,以及各州府對其真相的流傳與景仰,體現當時社會對聖者德行的尊崇與信仰傳播。

    記錄當時佛教在秦地(關中)與蜀地(四川)流傳的廣泛程度,說明傳法者眾多,佛法傳播日趨興盛。

名相註解
  • 函丈:尊稱大德或長老居住之處,此處指親近請益。幽微:深奧微妙之理。翼從:隨從護衛。
  • 門牆:比喻師門、門庭,借指學問、道行的門徑。
  • 悟達:指唐代悟達國師知玄。徹暢:指承繼悟達大師法脈的徹暢法師。囑付:付託、交託。
  • 疏:對佛經或既有經註進行進一步系統性解釋的佛教著作。
  • 如來藏經:大乘佛教經典,主要闡述一切眾生皆有如來藏、皆具佛性的法理。
  • 大無量壽經:淨土宗核心經典,敘述阿彌陀佛因地修行、發願及西方極樂世界的莊嚴。
  • 勝鬘師子吼經:簡稱《勝鬘經》,以勝鬘夫人宣說如來藏與一乘法理為核心的大乘經典。
  • 左丘明之傳:指春秋時期左丘明為孔子《春秋》所作的《左傳》,此處用作比喻,形容註疏能完美發揚原經的深奧義理。
  • 三法鈔:論述佛教三法印或相關法義的註疏鈔記;杜、服之集解:指杜預註解《左傳》、服虔註解《左傳》的集解,比喻權威性的經典註疏。
  • 師資:指師長與弟子。內外:內指佛教佛法,外指世俗學問。唱予和汝:比喻互相呼應、契合。同氣相求:志趣相同者互相吸引。
  • 左右街應制:指奉詔在京城左街、右街負責說法教化的僧職。麟德殿:唐代大明宮內的重要宮殿,常作宴會與講說之所。紫袈裟:唐代以來皇帝賜予高僧的殊榮之服。
  • 八齋日:佛教中在家信徒受持八關齋戒的日子。飯僧:供養僧眾。盈萬計:數目達到一萬以上。
  • 讚唄:佛教中以音聲歌詠讚歎佛德的儀式。法臺:說法或唱誦用的高臺。
  • 寵錫:恩寵賞賜;勅造:皇帝下詔製造;栴檀木講座:以珍貴檀木製成的講經法座。
  • 方等懺法:依據大乘方等經典所設立的懺悔滅罪儀式;戒壇:供出家人受戒的特定場所;三七日:二十一日。
  • 僧尼:指出家修行之男女眾。大德:指戒行精嚴、有德行之僧人。鹹泰殿:宮殿名。度:指出家受戒或頒發度牒。
  • 大藏經:佛教經典的總集。真檀:即旃檀,一種珍貴的香木。檢校:監督、核對。
  • 延慶節:唐代或宋代皇帝的生日名稱;麟德殿:唐代宮中舉行宴會、講論等重要儀式的殿堂;僧道:佛教僧侶與道教道士的合稱;皇猷:帝王治國之道或施政理念;辭辯瀏亮:言辭與辯才清晰流利、明亮透徹。
  • 淨光大師:唐代皇帝所賜予高僧之尊號。
  • 兩街:指京城左右兩街,為唐代僧官管轄及僧眾聚集的重要區域。
  • 龍光:指龍光寺,東晉時期著名的佛教弘法與譯經道場;僧肇:指僧肇大師,後秦時期著名的高僧,著有《肇論》;論:指《肇論》,為僧肇所著之佛教哲學名著。
  • 五車:指多種多樣的典籍,形容藏書豐富。外典:指佛教以外的世俗典籍或外道經典。九趣:即九流,指中國古代的學術流派。術語:簡短說明
  • 講軒:講學的軒閣。帝鄉:帝王之鄉,此指京城。扶疎:枝葉茂盛繁密。
  • 闍踰意:指超越凡夫或勝過常人的意願。貝葉書:書寫佛典所用的貝多羅樹葉。
  • 微言:指深奧微妙的法言。 吾廬:指自己的居處,此處謙稱自己修行的所在。
  • 獎飾:稱揚讚歎之言辭。
  • 廣明中:指唐僖宗廣明年號期間。巢寇:指黃巢領導的民變軍隊。犯闕:侵犯國都。幸蜀:天子前往四川避難。
  • 內宿:指在宮廷內值班留宿。
  • 扈從:隨從皇帝或隨侍天子出行。
  • 杜光庭:唐末五代著名道士,此處反映當時僧道共同隨扈朝廷之歷史背景。
  • 岷、峨:指岷山與峨眉山,位於今四川境內。
  • 碑頌:刻於碑石上的頌讚文字。
  • 所終:結果、下落或最終去向。
  • 內翰侍郎:官職名。真讚:讚美畫像的文字。真相:佛菩薩或高僧的畫像。
  • 秦、蜀:指關中地區與四川地區。傳法者:弘揚佛法之人。

釋僧徹,不知何許人也。敏利天資,高邁逸 類,稚歲聰頴,而慕悟達國師,若顏回之肖 仲尼也。既而時親函丈,頗見幽微,隨侍翼 從,未嘗少厭。窺其門牆,其殆庶幾乎。悟達凡 有新義別章,咸囑付徹暢衍之。為《如來藏 經疏》著《法鑑》四卷,《大無量壽經疏》著《法燈》 二卷,《勝鬘師子吼經疏》著《法苑》十卷。觀乎 悟達為疏,若左丘明之傳也。徹述三法鈔, 猶杜、服之集解歟?初居法乾內寺,師資角 立,聲彩風行,凡百官寮無不奉仰,率由徹內 外兼學,辭筆特高,唱予和汝,同氣相求。尋 充左右街應制,每屬誕辰,升麟德殿法座 講談,勅賜紫袈裟。懿宗皇帝留心釋氏,頗 異前朝。遇八齋日,必內中飯僧數盈萬計。 帝因法集,躬為讚唄,徹則升臺朗詠。寵錫 繁博,勅造栴檀木講座以賜之。又勅兩街 四寺行方等懺法,戒壇度僧各三七日。別 宣僧尼大德二十人入咸泰殿置壇度內。 福壽寺尼繕寫《大藏經》,每藏計五千四百六 十一卷,雕造真檀像一千軀,皆委徹檢校 焉。以十一月十四日延慶節,麟德殿召京城 僧道赴內講論,爾日徹述皇猷,辭辯瀏亮, 帝深稱許。而又恢張佛理,旁懾黃冠,可謂 折衝異論者,當時號為「法將」。帝悅,勅賜號 曰淨光大師,咸通十一年也。續錄兩街僧 事。初徹經江論海,勇於揭厲,於青龍寺講 貫,既循悟達國師義意,寄呈所見,蒙迴八 十四字云:「觀君《法苑》思沖虛,解我真乘刃 有餘。若使龍光時可待,應憐僧肇論成初。 五車外典知難敵,九趣多才恐不如。蕭寺 講軒橫淡蕩,帝鄉雲樹正扶疎。幾生曾得闍 踰意,今日堪將貝葉書。一振微言冠千古, 何人執卷問吾廬?」覽茲獎飾,悲喜盈襟。 以廣明中,巢寇犯闕,僖宗幸蜀。其夕徹內 宿,明日倉黃與杜光庭先生扈從入於岷、 峨。再見悟達,痛序艱難。徹極多著述,碑頌 歌詩。不知所終。內翰侍郎樂朋龜為真讚, 鳳翔、嘉州皆寫其真相。弟子秦、蜀之間愈多 傳法者。

宋高僧傳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