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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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曜經

T04n0212_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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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曜經卷第十六

2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3

忿怒品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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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沒生氣卻發脾氣,沒做壞事卻去作惡,
那人要承受痛苦,這輩子和來世都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不該發火的事隨便發脾氣,做不該做的惡事,這樣的人會感受到痛苦的果報,不只是這輩子受苦,下輩子也逃不掉。
法義解析
  • 本偈出自《出曜經‧瞋恚品》,強調惡業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修行者若不能攝心,隨順習氣生起瞋恚或造作諸惡,必然會感召現世與來生的身心苦果。
    經文重點在於勸誡守護自心,避免無端起瞋及造作惡業。

名相註解
  • 興怒:生起瞋恚、憤怒的心念。
  • 不造:指本不應造作(惡業)的清淨狀態,或指對境時應保持的不動心。
  • 後世:指未來世,強調業力貫穿三世的因果法則。
不怒而興怒,不造而行惡,
彼受其苦痛,今世亦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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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從前佛陀住在拘奢彌的瞿師園中。當時那個村莊裡有許多比丘,喜歡爭鬥爭執,彼此惡眼相視,互相侮辱。那時世尊告訴諸比丘:「住手,住手,比丘們!不要互相爭鬥。」為什麼呢?比丘們應當知道!怨恨無法平息怨恨,唯有忍耐才能止息怨恨,這才是如來的正法。為什麼呢?在過去無數久遠的世代裡,迦尸國的國王名叫梵摩達,拘薩羅國的國王名叫長壽。當時,梵摩達王就召集四種軍隊,大象兵、騎馬兵、步兵和戰車兵,去攻打長壽王的國土。當時長壽王聽說外地有軍隊來襲,也召集四種軍隊,大象兵、騎馬兵、步兵和戰車兵,出城迎戰,當面交鋒,活捉了梵摩達本人,擊潰了大軍,對梵摩達說:「饒你一命,讓你回本國,從今以後不要再叛變作亂。」這時梵摩達得以回到本國,沒過多久又再次召集四種軍隊,大象兵、騎馬兵、步兵和戰車兵,前來攻打拘薩羅國,想要再戰一場。長壽王心裡想:「我之前和他交戰,活捉了他本人,擊潰了大軍,他卻沒能改正過去的錯誤,現在又來攻打侵犯我的國土。」長壽王輕率地帶著幾名騎兵前去交戰,被梵摩達擊敗,狼狽逃脫,並帶著第一夫人和一名侍臣,躲藏在深山無人之處,隱藏行蹤,害怕被人發現。當時,長壽王再次深思:『我身處深山,無法自給自足,應該學習詩歌頌唱,四處在人間行乞以維持生計。』他按照自己的想法開始學習歌頌,並兼習彈琴鼓瑟,音調流暢,琴聲和諧,四處流浪以此維生。當時,梵摩達王的第一大臣出身於梵志種姓,聽說這片國土上有一對貧寒的夫婦,以彈琴鼓瑟行乞為生,便派人召喚他們,想聽他們的音樂。乞丐夫婦來到大臣家中,彼此寒暄慰問,隨即演奏音樂。大臣聽後非常高興,欣喜若狂,難以自抑,便對乞丐說:『你們夫婦孤苦貧困,經常缺乏衣食,可以住在我家,教導年輕人學習音樂,我會長期供養你們,不讓你們缺衣少食。』當時,那位乞丐的第一夫人即將臨盆,心中產生一個念頭,對丈夫說:『我心中有個願望,希望能有四種兵眾圍繞在我身旁,並有華美的帳幔覆蓋,我能安睡其中,還想喝用利刀汁煮成的湯。』你能辦到嗎?丈夫回答妻子:「我們兩個,
被梵摩達所害,失去了國土,哪裡還能辦到這四種兵眾,還有好的帳幔、洗利刀汁?」妻子對丈夫說:「如果辦不到,
那就只能去死。還能活著做什麼?」這時大臣就叫乞士在前面奏樂,
聲音和琴音相合,琴音和聲音相合,有時琴音和聲音不合,聲音和琴音不合,大臣問道:「看你奏樂時有點不高興,身體有病嗎?心裡有什麼掛念嗎?」乞士回答說:『身體沒有痛苦或病患,只有心中有所思念罷了。』問道:『你在思念什麼?可以說出來的話,請說明情由。』回答說:『我所帶的妻子,懷孕的日子已滿,臨近分娩,忽然生出這樣的念頭:「希望能有四種兵眾圍繞多重,睡在華美的帳幔中,洗淨鋒利的刀刃,準備飲刀汁,若能成功便活,若不成功便死。」如果真是如此,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大臣回應說:『您且安心,不要憂慮,我們會設法籌備四種兵力。』就像他說的那樣,準備四種兵力,層層包圍,睡在華美的帳幔裡,喝著洗刀的湯汁,這時生下的男孩,容貌特別,有著顯赫尊貴的相貌。大臣看見後,跪向夫人,連說三次:太好了!高聲說道:『拘薩羅國又誕生了一位聖王,將繼承王位,從今以後國運興盛。』告訴自己的士兵們:『不要傳這話出去,如果有人洩漏,一定處死。』這時梵摩達偷偷聽到長壽王彈琴鼓瑟在人間乞討,立刻派人抓住他,關進牢獄。長生太子漸漸長大成人,前往各位大臣、貴族、長者那裡,親自訴說心願,口中說出這句話:『希望各位賢士行布施、分德、積善,如果有一點點福德,都全部回向給長壽王!早日獲得解脫,了結這一切痛苦的根源。」梵摩達王,暗中得知長壽太子長生還在人間,與父親乞求恩典,勸導人們行善,希望能讓父親早日擺脫苦難。梵摩達王怒火中燒,隨即帶著長壽王前往都市,長生隨後手持利劍,高聲對父親說:「我能在此地解救父親的困厄。」長壽王回答說:「住手,住手,孩子!凡人行事,不要只看短處,也不要只看長處。」旁人聽到這話,以為長壽王因為知道自己死期將近而發狂,隨口胡言,長壽王對旁人說:「其中有智慧的孩子,才能理解我剛才的話。」就在市集被斬成七段。長生太子看到自己,身體裡的血像沸騰一樣充滿全身,心裡充滿憤怒卻不敢表現出來。又去找眾大臣哀求恩情,『我父親沒有過錯,卻被貴主無故殺害,屍體暴露丟在都市,沒有人安葬收拾遺體。希望各位賢士幫我收拾並舉行七偷婆,供上花和香,像平常一樣供養。』就照他說的收拾遺體,供養舉行七偷婆。長生太子心裡想:『梵摩達王殘暴無道,侵略我的國土奪走我的百姓,還把父王帶到都市斬殺。我應該逃離這個國界,被抓到的人免不了這種災禍。'。於是帶著夫人逃離國境,前往其他地方,重新學習琴瑟歌唱的技巧,四處乞討維持生計。漸漸地一步步回到本國,梵摩達王聽說有一個乞丐帶著母親隨行,彈琴鼓瑟挨家挨戶乞討,音樂聲清雅和諧,所到之處無人不歡喜,便派人將他們帶入深宮,日夜聆聽音樂,竟然聽得不知厭倦,對他們的關愛如同親生子女。當時,梵摩達王外出打獵,長生太子駕車隨行狩獵,經常選擇險峻荒涼無人的地方,不走正路,也不依附軍隊。太子心中暗想:'從前他攻破我的國家,掠奪我的人民,枉殺我的父親,今天若不報仇,何時才能實現?'。他又駕著獵車深入深山。這時,梵摩達感到疲憊,想要休息,就對御者說:「可以在這裡停一下,我現在很累,想稍微休息一下。」御者就照他說的停下車讓他休息。國王對御者說:「你坐下,我想枕在你膝上。」國王就這樣枕著膝蓋睡著了。長生太子心裡思考,嘴裡說出這句話:「這個梵摩達王殘暴無道,侵犯我的國土,奪走我的百姓,冤枉殺害我的父親,我一直想報仇,今天正是時候,如果今天不殺他,還有什麼時候能實現?」這時長生太子就拔出利劍對準國王的脖子,退後又回想:「以前我父王臨終時告誡我說:『孩子要知道,做人要立身行事,最重要的是信義。』違背父親遺留的意願,就不是孝順的孩子。又告誡我說:「你不要只看到短處,也不要只看到長處。」如果真的要殺這位國王,就是違背我父親的教誨。」於是收回佩劍,平息憤怒,不再激動。當時,梵摩達王在夢中驚醒,忽然清醒過來,身體流汗,汗毛直豎。長生太子問國王說:「剛才看你睡得安穩,為何突然驚醒?」國王對御者說:「你想知道嗎?我剛才睡覺時,夢見長壽王的兒子長生,右手拿著劍,左手抓著我的頭髮,用刀對著我的脖子說:『我要報仇,你知道嗎?』就在夢裡我又自責後悔:『以前我父王臨終時曾經懇切叮囑:「想要戰勝仇恨,只能用忍耐。」』。因為這個緣故,在夢中驚醒了。」御者對國王說:「請回去安睡,不要再害怕了。國王,您想知道嗎?長壽王子長生者,我的身分就是如此。從前我的父王以法治理教化,不枉害人民,然而國王自暴自虐,侵占我的領土,奪取我的人民,枉殺我的父王。我心中想要報仇,在這深山中正好遇到國王,如今若不報仇,何時才能了結?當時我確實拔劍等待國王的脖子,然而退後又回想起父王的教誨:「孩子應該知道,為人立身行事,最重要的是信義,切勿心存惡念,因為惡念加諸於人,最終也無法解脫。」如果我違背父親的遺訓,那就不是孝子了。為了弘揚父親的教誨,因此便將劍收回耳邊。如今我願意原諒過去的過錯,不再追究他的罪行,希望能護送國王早日返回國界,到了那裡再任由國王處置刑罰。於是大家一同乘車回到原本的宮殿,召集所有大臣並告訴他們說:『你們怎麼看?如果見到長壽王的太子,你們會如何處置?』其中有人說:『如果真的見到他,先砍斷手腳再殺他。』又有人說:『應該活剝他的皮,然後再殺。』又有人說:『應該用火炭和箭射他。』各種說法多得數不清。這時,梵摩達王對群臣說:『長壽王的太子就是這個人。你們不要對這位太子起惡意或殺害的念頭。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我由此人得以保住生命的根本。」當時梵摩達王,便為長生太子沐浴,穿上王者的服飾,頭戴天冠,並將一位女子許配給他,重新立他為拘薩國的國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佛陀曾住在拘奢彌國一位名叫瞿師羅的長者所捐獻的園林裡。。那個時候,村裡有很多僧人喜歡爭吵不休,大家用不友善的眼光互瞪,還互相辱罵毀謗。。這時候佛陀對在場的比丘們說:「停下來,不要再說了,比丘!。大家不要互相爭執鬥鬧。。之所以會這樣,比丘們,你們應當要明白其中的道理。。用怨恨去對抗怨恨,怨恨永遠不會消失;只有透過忍辱與慈心才能化解仇恨,這才是佛陀教導的正確法理。。為什麼會這樣呢?。在很久以前的無數世之前,迦尸國的國王名叫梵摩達,而拘薩羅國的國王名叫長壽。。那時候,梵摩達王立刻召集了由戰象、騎兵、步兵和戰車組成的四大軍團,前去攻打長壽王的領土。。那時長壽王聽說邊境有敵軍進犯,立刻召集了象、馬、步、車四種部隊出城迎戰。他親手活捉了梵摩達王並打敗敵方大軍,對梵摩達說:『我現在饒你一命讓你回國,以後千萬不要再發起戰爭。』。那時候,梵摩達國王回到自己的國家,沒過多久又重新召集了象、馬、步、車四種軍隊,前往攻打拘薩羅國,要求開戰。。長壽王心裡暗自想著:『我以前跟他交戰,不但自己被抓,連部下也全軍覆沒,沒能挽回過去的失敗,現在他竟然又帶兵來侵略我的領土。』。長壽王當時只帶了幾個騎兵就輕易出戰,結果被梵摩達的軍隊打敗。他隻身逃命,帶著王后和一名隨從躲進荒無人煙的深山裡,小心翼翼地隱藏所有行蹤,生怕被敵軍發現。。這時,長壽王又重新思考:『我住在深山裡沒有辦法維持生活,應該去學習吟誦詩歌,在人群中穿梭,靠乞討來養活自己。』。按照心裡所想的去練習歌唱讚歎,同時學習彈琴撥弦等樂器,讓歌聲流利並與琴聲完美融合,憑藉這份技藝,無論走到哪裡都能自我生存。。那時候,梵摩達王的一位婆羅門種姓出身的高級大臣,聽說國內有一對貧苦的乞丐夫妻,在民間到處彈琴演藝謀生,於是就派人去把他們找來,想要聽他們演奏音樂。。那名乞丐回到家後,與家人互相安慰勞軍,並安排了音樂。大臣聽見後內心非常歡喜激動,便告訴乞丐:『你們夫妻倆孤單窮苦,連衣服都穿不暖,長期缺乏食物。不如搬到我家來教導晚輩,我會負責你們所有的生活開銷,絕不讓你們受凍挨餓。』。那時候,那位大乞士的首領夫人快要生產了,心裡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對丈夫說:『我剛才起了一個念頭,希望有象、馬、車、步四種兵隊重重圍繞保護我,讓我躺在華麗的帳幕裡,並且我想喝洗過利刀的水。』。您能辦得到嗎?。丈夫回答他的妻子:『我們兩個人已經被梵摩達王擊潰,連國家都丟了,現在哪有辦法準備那象、馬、車、步四種兵力,還有華麗的帳幕跟洗鍊寶刀用的藥水呢?』。他的妻子對丈夫說:『如果你辦不到這件事,我現在就去死。』。既然活著也只是受苦且無益於解脫,那還活著做什麼呢?。這時候大臣立刻叫那位乞士到面前來表演,發現他的歌聲與琴聲有時和諧一致,有時卻互相干擾。大臣便問:『我看你彈琴時好像不太高興,是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你的心裡還有什麼掛念或想著的事嗎?。比丘回答道:『我的身體並沒有什麼病痛,只是心裡還掛念著一些事情。』。問說:『你在想些什麼呢?。因此可以說,這是因為凡夫情感執著的緣故。。他回答說:『我帶領的妻子懷胎足月快要生產了,突然產生一種奇特的渴望:「希望能有象、馬、車、步四種兵眾在四周守衛,睡在華麗的帳幕裡,並且想喝洗過利刀的水;如果能滿足這些要求就能活命,否則就會死掉。」』。如果事實真的是這樣,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大臣回答說:『你先冷靜下來,不要擔心,我們應該設法籌劃,準備好象、馬、車、步四種兵力來應對。』。於是立刻按照所說的準備了象、馬、車、步四種兵力,重重守護在四周,讓夫人在華麗的帳幕中休息並喝下洗刀水,隨後便產下一名長相非凡、具有大富大貴之相的男嬰。。大臣看到這種情況後,立刻跪在夫人面前,連聲稱讚:『真是太好了!』。大聲地宣布說:『拘薩羅國又誕生了一位聖明的領導者,承接王位的後代從現在起會非常強大興旺。』。他對部隊下令說:『千萬不能把這件事傳出去,如果誰讓消息走漏、公開了,就處以死刑。』。那時候,梵摩達王私下聽說長壽王化裝成普通人在民間一邊彈琴演藝、一邊乞討維生,就馬上派人去把他抓起來,關進監獄裡。。長生太子長大成人後,去拜見許多大臣和有地位的長輩,向他們表達自己的願望說:『希望各位仁慈的人能廣行布施、積累善德,如果大家有一丁點的福報功德,請全部迴向給長壽王!。希望能儘早從煩惱中釋放出來,徹底斷除這一切痛苦的源頭。。梵摩達王,私下又聽說長壽太子長生正流落在民間,他在四處替死去的父親祈福,並勸人行善,希望這些功德能讓父親早日脫離苦海。。梵摩達王正處在極度的憤怒中,立刻把長壽王押到市中心準備處刑。長生太子隨後趕到,手裡拿著利劍大聲告訴父親:『我有能力在這裡救您脫離這場災難。』。長壽王對兒子說:『停下來,快住手,孩子!。一個修行人在持戒與行事時,不要老是盯著別人的缺點看,也不要執著於表相上的長處。。旁邊的人聽到了,都以為長壽王是因為知道自己快死了,才在那裡發瘋胡言亂語。長壽王對他們說:『在那之中的智慧童子,自然能明白我以前說過的道理。』。隨即就在熱鬧的街市上,把他的身體砍成七段。。長生太子親眼見到父母受難,全身熱血湧動,內心雖然充滿了極度的憤怒,卻強忍著不敢表現出來。。接著又去拜託各位大臣,悲傷地請求幫助:『我父親是清白的,卻被大王無辜殺害,屍體現在還被丟棄在鬧市中任憑風吹日曬,沒有人去幫他辦理後事或收殮遺骸。』。希望各位賢達之士能和我一起整修、重建這七座佛塔,並且按照世俗尊崇的方式,奉上香花來至誠供養。」。就按照他的話去打理供養的事宜,並且建造了七座佛塔(塔廟)。。長生太子心裡暗自想著:『梵摩達王行事殘暴且不講道義,不但侵略我們的領土、搶奪我們的百姓,還攻佔父王的京城並殘忍地殺害。。我應該趕快逃走,離開這個國家的邊界;如果有人抓到我,他們也同樣無法避免這種災禍。。就帶著夫人逃離國家,流亡到其他地方,靠著重新演練琴瑟樂器、調和歌聲演出,在各地乞討來維持生活。。他慢慢回到了故鄉,當時的梵摩達王聽說有一位修行人帶著母親,靠著沿街彈琴乞食維持生計。因為他的琴聲清亮和諧,看到的人都很歡喜,國王便把他接進深宮,整天聽他演奏也不滿足,甚至把性命安危都託付給他,將他視如親生兒子般疼愛。。那時候,梵摩達王出城打獵,由長生太子負責駕車。太子總是故意把車開往危險坎坷、荒無人煙的地方,不走平坦的正路,也刻意避開隨行的護衛官兵。。太子心裡想著:『過去你擊破我的國家、搶奪我的百姓,還冤枉地殺害我的父親,現在如果不報這個仇,要到哪一天才能實現心願呢?』。(太子)再次乘著狩獵的車子,往山林深處駛去。。這時候,梵摩達感到非常疲倦想休息,就對馬車夫說:『可以在這裡停下來,我現在累壞了,想稍作休息。』。就照著他所說的話,讓車子停下來,在那裡安頓休息。。國王對馬夫說:『你坐好,我想把頭靠在你的膝蓋上休息。』。國王聽完後隨即靠著枕頭睡著了。。長生太子心裡暗自盤算,口中說道:『這梵摩達王殘暴不仁,侵佔我的領土、奪走我的子民,還冤枉殺害我父王。我一直想報仇,今天就是最好的時機,如果不趁現在動手,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了結這段恩怨?』。那時長生太子立刻拔出利劍,架在梵豫王的脖子上,但他隨即退後想起父王的遺訓:『我父王臨死前曾告誡我:「孩子你應當明白,一個人在世間立身處事,最寶貴的就是守信用、講義氣。」』。不聽從父親生前交代的心願或教誨的人,就不能稱作是盡孝的兒子。。又再三叮嚀我說:『你不要去執著他人的過失,也不要去攀緣他人的優點。』。如果我動手殺了這位國王,就會違背父親臨終前對我的教導。。應當立刻收斂內心的憤恨之利刃,讓瞋怒止息而不再次發作。。那時,梵摩達王在夢中受驚,猛然醒過來,全身直冒冷汗,甚至嚇得寒毛直豎。。長生太子關心地問父王:『您剛才本來睡得很安詳,是什麼原因讓您突然從夢中驚醒過來呢?』。國王對馬夫說:『你想知道箇中的緣由嗎?。我剛才睡得很沉,卻夢到長壽王的孩子長生過來。他右手握劍、左手抓著我的頭髮,把刀抵在我的頸部說:「我是來報仇雪恨的,你曉得嗎?」。就在夢境裡,他又一次深切地反省自責:『以前我父王快要去世時,曾語重心長地叮嚀:「想要真正勝過仇人,唯一的方法就是忍耐。」』。因為這個緣故,從夢境中驚動而醒悟過來。。駕車的侍從對國王說:『請您回去好好休息,不必再感到害怕。。大王,您想要瞭解其中的道理嗎?。那位名叫長壽的王子,也就是長生者,其實就是我的前生。。以前我父親當國王時,是用正法來治理教化,從不讓百姓受冤屈;而你卻橫行暴虐,侵佔我的領土、搶奪我的子民,還殺害我的父親。我一直想著要報仇,今天在這深山僻靜處剛好逮到機會,如果不趁現在報仇,要等到哪一天才能實現呢?。他正要拔出劍對準國王的脖子時,退一步想起父王的遺訓:「孩子你應當知道,一個人立身處世最寶貴的是信守道義,千萬不要心存惡念,因為用惡手段報復他人,最終自己也無法得到真正的解脫。」。如果我違背了父親留下的心願,就稱不上是孝順的孩子;正因為想要奉行父親的教導,我才選擇忍痛收劍(或以此自責)。。現在我們寬恕您過去的錯誤,不再追究罪名,想請大王儘早回到自己的國家;等回到那裡之後,要如何處刑或處斬,全憑大王自行裁決。。於是兩人一起坐車回到宮中,國王集合了所有大臣,問道:『如果你們看見了長壽王的兒子,你們打算怎麼做?』。群眾中有人主張:『如果抓到了那個人,應該先砍斷他的手腳,隨後再處死他。』。還有人主張:『應該在活著的時候剝掉他的皮,之後再行處決。』。另外有人提議:『我們應該用燃燒著炭火的箭去射他。』。各種各樣持不同見解、各執一詞的辯論者多得數不勝數。。那時,梵摩達王告訴文武百官:『長壽王的太子,就是眼前的這個人。』。你們千萬不要生起惡毒的念頭,也不要對這位太子產生想要殺害他的心思。。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我靠著這個人才保住了性命。。那時候,梵摩達王立刻安排長生太子沐浴淨身,讓他穿上國王的禮服、戴上精美的皇冠,並把女兒嫁給他為妻,隨後送他回到故土,正式立他為拘薩羅國的國王。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發起序,交代佛陀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拘奢彌」為古印度六大城市之一,「瞿師園」即瞿師羅長者所建之精舍,為佛陀在該國的主要弘法據點。

    此句描述僧團失去和合、陷入煩惱纏縛的負面狀態。
    在《出曜經》語境中,這是引出佛陀教誡弟子應戒除嗔恚、修持忍辱與和合的背景事件。

    此為佛陀止息大眾議論或避免過度言說的警戒。
    在《出曜經》語境中,通常出現在大眾對某種因緣產生議論時,佛陀及時導正或止息。
    重複『止止』二字,顯示語氣的叮嚀與強制性,旨在引導比丘進入更深層的法義思惟。

    此句承接前文對貪瞋愛欲的警示,勸誡修行者應息滅煩惱火,避免因見地或利養產生的言詞衝突與行為對立,以維護梵行清淨。

    此句為《出曜經》中常見的承上啟下句式,用以引起聽者注意,隨後將詳細解釋前文所述因緣或法義之道理。

    此句強調「忍」在化解對立中的核心作用。
    在《出曜經》語境下,眾生因無明產生瞋恨,若以瞋報瞋只會陷入苦難循環;唯有透過修行「忍」來止息內心的煩惱火,方能符合如來所傳授的寂靜真理。

    此為《出曜經》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上啟下,準備進一步解釋前述譬喻、因緣或偈頌的深層法義。

    此句為《出曜經》中記載過去世因緣的開場,敘述兩國君主及其宿世恩怨的前因,體現佛典中以歷史事例闡述業力與法義的傳統。

    此處描述世間王法之爭,展現眾生因貪、嗔、癡而引發的殺戮與國土爭奪。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類敘事多用以引出業力因果與無常的教法,對比世俗武力與佛法慈悲、忍辱的差異。

    此段描述長壽王以慈悲與威德並行,雖具足軍事力量足以摧破敵方,但在生擒對手後選擇寬恕而非報復,體現菩薩道中「怨親平等」與「不殺生」的法義。
    在《出曜經》語境下,這反映了忍辱與智慧能化解仇恨,勝過冤冤相報。

    此段描述世間王者因貪嗔之心,即便暫得安穩仍復起怨結,展現眾生於輪迴中冤冤相報、無有止息的無常與苦迫。

    此段描述長壽王面對怨敵侵略時的內省。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對因果與宿業的觀察,即便身為國王,若不能從過去的失敗(或業緣)中解脫,仍會面臨重複的困境。

    此段敘述長壽王因輕敵致敗而遭逢國破家亡之難,體現世間無常與果報之理。
    長壽王雖處困境仍持忍辱與護念眾生之心,為後續捨身教化之引子。

    此處描述長壽王隱居深山後,面臨生存困境的轉折。
    為求在人間隱匿身分並生存,選擇以當時遊化藝人的方式(詩頌歌詠)作為掩護與維持生命的方法,體現出王者的隨緣與隱忍。

    此段描述世俗技藝的學習與磨練。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以世間事相為喻或背景,說明眾生依憑才藝、精勤修習以求自活,亦暗示凡夫耽著於聲色之技,或指明世間法中專注與熟練的重要性。

    此段描述因緣背景,呈現當時社會階級(婆羅門與乞士)的互動,並藉由音樂演奏引出後續因果教化或事蹟發展。

    此段描述大臣見乞者雖貧窮卻仍能以音樂自娛、心懷慰藉,深受感動而生起憐憫與布施之心。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賢者對於貧苦眾生的慈悲接納,以及透過安寧的心境(音樂慰勞)轉化外在困境進而感得善緣的過程。

    此段描述異相或特殊業力所感之懷孕期希求,反映出胎兒非比尋常的宿緣,為後續敘述尊者出生之奇特徵兆做鋪墊。

    此為長者或佛陀對弟子、信眾的詢問,考驗其是否具備實踐教法、成就功德或成辦佛事的決心與能力。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涉及精進修行或佈施之願力。

    此處描述國王失位後的窘迫處境,反映世間無常與權勢易失的教示。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以因緣故事說明愛欲、嗔恚或無常之理。

    此處描述愛欲執著帶來的逼迫與苦惱。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類情節多用於警示世人貪愛、執取世俗欲望(如妻財、名色)會導致極端的逼迫,甚至不惜以性命相脅,以此顯現愛欲的過患。

    此處反映《出曜經》中對「無常」與「苦」的深刻觀照。
    當修行者體悟世間遷流不息且充滿煩惱時,對虛妄色身的耽著產生厭離,質疑無益於道業的生存價值,以此激發精進求解脫之心。

    此處以琴音與歌聲的和諧(合)與失調(違)來隱喻心境與威儀的關係。
    乞士因內心專注於法義或有所思惟,其音律表現反映了心念與外在威儀的交互狀態,大臣的詢問則引出後續關於修行與調心的對話。

    此處為佛陀或尊者詢問對象之心境狀態,檢視其心意識是否仍有攀緣、執著或未斷之念頭,屬於禪修或臨終前對心念的觀察。

    此處乞士(比丘)說明其不安並非源於生理疾患,而是心理上的繫念。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這反映了修行者雖脫離色身的粗重苦受,但心中微細的愛欲或執著(念)仍會成為障礙。
    這符合本經強調觀照內心、斷除煩惱結使的宗旨。

    此為詰問心念之向。
    在《出曜經》中,此問多涉及對外境或過去事的渴愛、憶念,藉此導引修行者觀察內心攀緣之處。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眾生因愛欲與情執繫縛,無法出離生死,故以「情」字點出輪迴之根源與束縛。

    此段描述婦女懷孕時因生理或心理變異而產生的「非時欲意」(奇特的口腹之欲或安全感需求)。
    在《出曜經》語境中,這類情節常用於引出後續因緣果報或特定教誡,顯示眾生受欲愛、業力或四大調和影響而生的變異心相。

    此處反映出經中人物在面對無常或嚴苛真相時,對生存價值的深刻質疑。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常用此類反問來引出捨離世俗、追求解脫的必要性。

    此處展現世間大臣輔佐國王時,以權巧方便(權計)應對危局。
    在《出曜經》的敘事脈絡中,這類世間法的籌謀往往與出世間的無常、因果教法形成對比,顯示世人試圖以武力或計策解決憂慮。

    此段描述夫人依循預言與特定儀式(飲洗刀汁)以確保胎兒具備勇健之氣與王者之相。
    在《出曜經》語境中,此類因緣示現反映了因果業力與福德色身的關係,強調貴子誕生前的不尋常徵兆。

    此處展現大臣對如法行徑或吉祥預兆的至誠隨喜。
    在《出曜經》語境中,『稱善』不僅是禮貌,更是對法與德行的認可與感佩。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或聖王)誕生時,國人或天人的讚歎,預示其具備轉輪聖王或出世聖者的德行,能令國運與正法傳承隆盛。

    此處描述王權或統治者為封鎖特定訊息,以嚴酷刑法禁錮言論,反映出世俗權力的強制性與威權。
    在《出曜經》中常用於對比世俗之畏怖與佛法之解脫。

    此處描述長壽王隱姓埋名於民間修持忍辱與悲心,即便處於卑微乞求之境仍不失其志,然最終仍遭梵摩達王搜捕,展現世間因緣果報之危脆與業力糾纏。

    此段描述長生太子成年後,透過勸導權貴修行布施並迴向功德,展現其對父王(長壽王)的孝思與報恩心,符合本經強調布施與功德迴向的教化意旨。

    此句強調「解脫」的最終目的是為了「畢苦」,即徹底斷絕生死的根本,不再受輪迴之苦。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指透過聞法修行,斷除愛欲與無明,從而達到永恆的安穩。

    此處展現了佛教中「報恩」與「迴向」的法義,強調透過勸善與自身修持的願力,感應並救拔親人離苦。

    此段描述長壽王本生故事中,長生太子面對殺父仇人與父王受難時的決擇關鍵。
    經文旨在透過世間仇恨的極端情境,引出隨後長壽王教導『以怨報怨,怨終不歇』的忍辱教誡。

    此處為長壽王處於被處刑的極端境遇下,教誡其子長生童子應捨棄冤冤相報的仇恨,體現了布施與忍辱的菩薩道精神。

    此句出自《出曜經》,強調修行應「內觀己過,不譏彼短」。
    在法義框架上,指「不應觀他過,作與不作事」,提醒行者應專注於自身定慧之修持,而非在人我是非、長短優劣中起分別心。

    本段描述長壽王於臨終之際,其甚深教誨被庸俗之輩誤解為臨終狂言。
    長壽王自知真理僅能被具備清淨智慧的法器(童子)所領受,體現了佛法傳遞需待機感應的法義。

    此處描述因果報應之慘烈,呈現眾生因惡業所感召的現世果報,藉由肉身遭受毀壞的色蘊無常,警示眾生當慎護業因。

    此處描述長生太子目睹父母(長壽王夫婦)遇害時的心理掙扎與情緒反應。
    在《出曜經》中,這不僅是情感描寫,更是在鋪陳「忍辱」與「慈悲」的主題,展現太子如何壓抑凡夫的瞋恨報復心,轉向遵循佛法教誨的過程。

    此段描述佛陀前世為報父仇、安葬父屍而奔走,展現大乘菩薩行中「孝」與「忍」的結合,亦體現出曜經強調因緣果報與世間苦難的教誡。

    此句描述信眾集體修繕舍利塔(偷婆)的行動。
    在《出曜經》語境中,整修毀損的塔廟並進行物質供養,是累積世間與出世間福德的重要行持,體現了對佛陀遺德的感念與敬奉。

    此處描述信眾依循教誡,透過收拾遺物、建立塔廟(偷婆)的方式表達對聖者的崇敬與法義的傳承,屬於外在供養的實踐。

    此段描述長生太子面對國破家亡時的心念生起,反映出世間無常與冤親債業的開端,為後續修行忍辱與慈悲的伏筆。

    此處反映出眾生在面對災厄或業報威脅時的恐懼心理,以及試圖透過位移(逃離國界)來避開因緣果報的嘗試,同時也暗示了共業或連帶的憂患。

    此段描述在無常與苦難的逼迫下,原本身分尊貴者亦須流離失所,捨棄尊嚴轉以賣藝乞討維生,展現世間榮華不可保、福報轉瞬即逝的無常實相。

    此段描述尊者以「孝行」與「音聲」為方便,化導眾生。
    在《出曜經》中,這體現了修行者不捨世俗孝道,並以清淨的音聲藝術引起國王與大眾的敬愛,進而創造化導的契機,展現了佛法不離世間覺的慈悲與智慧。

    此段描述長生太子(長壽王之子)為報父仇,刻意創造與梵摩達王獨處的機會。
    在《出曜經》中,此處境用以襯托後續太子即便掌握生死大權,仍能憶持父誡「怨怨不相報」而放下屠刀的轉折。

    此處描述長壽王之子長生太子於仇敵梵摩達王座前,心中生起瞋恨與報復之念。
    反映出眾生在面對深重冤讎時,內心受「怨結」束縛,尚未轉化仇恨的心理狀態。

    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出家前,再次出城觀察世間、思惟生死的過程。
    此處的「深山」象徵遠離俗世紛擾、趨向寂靜修行的前奏。

    此段描述梵摩達王在行進途中因色身疲憊而生起止息之念。
    在《出曜經》語境中,此類敘述多為引出後續佛陀教法或因緣的鋪陳,體現眾生色身無常、易生疲厭的特質。

    此處描述隨順言教而後止息動作的過程。
    在《出曜經》語境中,常以此類喻指眾生聞法後,止息煩惱之火或生死流轉之行。

    此處描繪國王在無常苦迫或疲累時,尋求身邊近侍(御者)的依託,反映出貴為尊者亦有依賴他人的時刻,並作為後續法義啟發的鋪陳。

    此處描述阿闍世王在聽聞佛法或賢聖教誡後,心無掛礙,安然入睡的狀態。
    在《出曜經》中,此類敘述多用於對比「有求皆苦」與「無欲則安」的法義,顯現王受法益後身心調和之相。

    此段描述長生太子面臨殺父仇人時,內心生起的嗔恨與復仇念頭。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通常作為後續轉化仇恨、體現『忍辱』與『慈悲』的前導情境,用以對比報復與寬恕的因果抉擇。

    本經強調忍辱與報恩之法。
    長生太子即便面臨殺父仇人,仍因憶念父王「不以怨報怨」的信義教誨,克制報復之心,體現出佛教對捨棄瞋恚、守護戒行之重視。

    《出曜經》此處強調行孝與持戒的內在聯繫。
    在佛法語境下,真正的孝行不僅在於養生送死,更在於承襲長輩善法遺志,若違背父親良善的教誡,在行法上便是有虧孝道。

    此處強調修行應收攝六根,內觀自省,避免心隨外境轉移,於他人之優劣生起分別心與愛憎執著。

    此處反映出曜經中關於『忍辱』與『孝道』的實踐。
    即便面對仇敵,若因瞋心而行殺戮,不僅斷除慈悲心,更違背先人對於不以怨報怨、遠離惡業的教誡。

    本經強調調伏心識的重要性。
    將瞋恚比喻為利劍,若能反觀自照、攝心入內,便能消除對外的攻擊性與內在的煩惱動盪。

    此段描述王受業力或因緣感召於夢中見到怖畏之境。
    在《出曜經》語境下,通常用以引發對無常與罪業報應的警覺,藉由生理的驚怖反應(流汗、毛豎)強調夢境示現的真實衝擊力。

    此處描述長生太子觀察到父王(長壽王)在逃亡或憂慮境況下睡眠不安的反應。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世間無常與內心憂苦對定心的干擾。

    此為《出曜經》中佛陀引述往昔國王與隨從之對話。
    王欲藉由提問引導臣屬觀察因緣,展現說法之善巧,與本經強調觀照行為果報之旨相合。

    此處描繪梵豫王因殺害長壽王而引發的恐懼投射,反映了「怨怨相報」產生的心理壓力與業力畏懼,是《出曜經》中強調宿緣與怨結難解的生動描述。

    此處強調「忍辱」在《出曜經》教法中的核心地位。
    忍辱並非懦弱,而是戰勝怨恨、止息輪迴業力的最高智慧。
    經文透過夢中悔責的情境,體現修行者對先王遺教(法規)的追思與對瞋心自省的過程。

    此處承接前文譬喻或因緣,說明修行者或眾生因特定的警示或道理,從無明的生死大夢中驚醒,體悟佛法真義。

    此處描述御者安撫國王情緒,勸導其遠離無謂的恐怖與憂慮,反映出經典中面對生老病死等無常現象時,內心產生的震動與過渡。
    在《出曜經》語境下,這類對話往往鋪陳後續對無常的觀察與思惟。

    此為《出曜經》中尊者向國王發起的詰問,旨在引導聽法者進入隨後的教化核心,屬契經中常見的啟發式問答法。

    此為佛陀揭示本生因緣,說明過去世中慈悲忍辱的長壽王子即是佛陀的身口意功德所化,以此體現佛家『怨親平等』與『忍辱波羅蜜』的法義。

    本段記述長壽王之子長生童子於山中偶遇殺父仇人梵摩達王,內心在宿怨與教誨間掙扎。
    在《出曜經》語境下,這體現了眾生在「怨結」與「忍辱」間的心理衝突。
    經文隨後通常會引向「不可怨報怨」的因果教誡,強調唯有捨棄報復之心,才能真正斷絕輪迴中的冤冤相報。

    此段體現《出曜經》中關於忍辱與因果的教誡,強調捨棄冤冤相報的惡念。
    透過憶念先王教誨,轉化當下的殺心,說明「信義」與「無惡」是斷除苦難循環、獲得解脫的關鍵。

    此處體現《出曜經》中關於「孝」與「教誡」的因緣觀。
    修行者或當事人面臨兩難時,以尊崇長輩遺志為最高行為準則,甚至不惜捨身或抑制己意以成就德行。

    此處反映《出曜經》中關於慈悲與法制的描述。
    即便對方有罪,仍給予回國自省的機會,展現了寬容與因果自負的教化意涵。

    此處描述梵摩達王測試臣下對前朝遺孤的態度,反映出世間政治權力鬥爭中,對於恩怨與復仇的試探。
    在《出曜經》中,此段故事旨在引出後續關於慈悲與止怨的法義教誡。

    此處描述眾生因瞋恚心與邪見,對罪人產生的極端殘酷報復心態。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類描述常用於對比地獄苦果或世俗無明之惡,以此警惕修行者應遠離暴戾之行。

    此段描述眾生因瞋恚心與惡業感召,在獄中或惡道受苦時,獄卒或惡友所提出更為殘酷的折磨手段。
    反映了地獄苦難的極端殘忍與業報的無情。

    此處描述外道或魔眾欲加害佛陀或修道者時,所提出的種種暴力手段。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類描述多用以對比佛陀的慈悲定力與外道的瞋恚危害。

    此處描述外道或異執之徒眾多,各自建立門戶、各說其法,其數量廣大,難以計數。

    此段描述梵摩達王在公眾場合正式揭露長壽王太子的真實身分,為後續冤仇化解與法義轉化之關鍵轉折。

    此為誡敕之辭。
    在《出曜經》中,強調心念為行之主導,若能止息初動之惡念,則能避免後續造作殺業等極重之罪。

    此處表達因緣關係,說明個體生命(命根)的延續依仗特定的外在緣分或人物而得以成就。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用於闡述報恩或因緣果報之理。

    此段描述長生太子以慈悲與忍辱化解世仇後,獲得梵摩達王的信任與器重,最終恢復王位,體現出曜經中強調的冤親平等與德化世人的法義。

名相註解
  • 拘奢彌:古印度國名,又譯為拘睒彌,意譯為藏滿。
  • 瞿師園:瞿師羅長者(Ghoṣila)所供養的林園精舍。
  • 爾時:當時,指事件發生的那個時刻。
  • 鬪諍:言論上的爭論與肢體或心態上的衝突。
  • 惡眼:懷著嗔恨、不滿或嫉妒的心態而顯露出的目光。
  • 毀辱:毀謗、侮辱。以言語損害他人的名譽或人格。
  • 世尊:佛陀的十號之一,指具足萬德為世間所尊崇者。
  • 止止:停止、止住。此指佛陀命令弟子停止當下的言論或行為。
  • 所以然者:指代上述事情發生的原因或道理。
  • 當知:應當觀察、了知,是佛陀對弟子(比丘)的教誡用語。
  • 息:平息、滅除。忍:忍辱(Kṣānti),指內心安定,不受外界侮辱或痛苦動搖。如來正法:佛陀所傳授符合實相、通往解脫的正確教法。
  • 何以故:疑問詞,用以詢問事理的緣由或因果。
  • 迦尸國(Kāśi)、梵摩達(Brahmadatta)、拘薩羅(Kosala)、長壽(Dīrghāyu)。
  • 梵摩達王:Brahmadatta,古印度波羅奈國(Vārāṇasī)常見的國王名,意譯為「梵授」。
  • 四兵:古印度軍隊的四種組成:象、馬、車、步,是當時標準的軍事編制。
  • 長壽王:經中記載的一位實踐慈悲與忍辱的國王,與梵摩達王有宿世因緣。
  • 迎逆:迎擊、對抗。
  • 梵摩達:Brahmadatta,人名,此指當時與長壽王敵對的國王。
  • 四種兵:指古印度軍隊的四個兵種:象、馬、車、步。
  • 拘薩羅國:Kosala,佛陀時代十六大國之一。
  • 思惟:內心的思考與觀察,此處指對現狀與過去因緣的審視。
  • 摧破:毀壞、擊潰,指軍隊潰散。
  • 第一夫人:指王后。
  • 藏形滅跡:隱藏形體,消除足跡。喻在災難中守護身心,避免禍端。
  • 歌頌:以音聲讚詠、歌詠。
  • 自存:自我生存、維持生計。
  • 梵摩達王(梵名 Brahmadatta);梵志種(婆羅門階級);寒儉(貧窮匱乏);乞士(乞食者)。
  • 乞者:行乞之人,在此經語境中指代身處貧窮苦難但仍保有內心活動的眾生。
  • 歡喜踊躍:形容內心極度喜悅而不能自持,常見於聞法或見善行時的情緒表現。
  • 倮露:赤身露體,形容極度貧窮,無衣可穿。
  • 後生:指晚輩、年輕一代。此處指大臣希望乞者教導家中的子弟。
  • 辦:成辦、完成,指實踐誓言或成辦功德事業。
  • 不:通「否」,用於句末的疑問助詞。
  • 四種兵眾:指古印度軍隊的四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
  • 洗利刀汁:指淬火或研磨利刃時所用的特殊液體,用以增加武器鋒利度。
  • 設:假使、若。
  • 不辦:不能成就、無法達成。
  • 正爾:即刻、就在當下。
  • 復用:何必、為何。
  • 活:存活、生存,指五蘊和合的生命狀態。
  • 念:指心之所憶持、繫縛之處。在《出曜經》語境下,多指遷流不止的心念或對欲境的攀緣。
  • 乞士:即比丘(Bhikṣu)。外乞食以養色身,內乞法以資慧命。
  • 苦患:指身體的病痛、災患或逼惱之苦。
  • 情:指凡夫的愛欲執著與情感繫縛,於《出曜經》中常指障礙解脫的煩惱結使。
  • 審:審察、確實、果真。
  • 用...為:古漢語疑問句式,意為「何必」、「為什麼要」。
  • 權計:權巧方便的計策、謀略。
  • 洗刀汁:洗滌兵器後的水,在古代傳說或特定儀軌中,認為飲用後能使胎兒具備剛猛或征戰之氣。
  • 豪貴相:指顯赫尊貴的相貌特徵,預示此子未來具有統治者或顯貴的地位。
  • 跽:長跪,兩膝著地,挺直身軀,為古時表示敬意的姿勢。
  • 稱善:口稱「善哉」,表示讚歎、嘉許或隨喜功德。
  • 聖主:指具備大德行、足以領導眾生的神聖君主。
  • 熾盛:形容勢力、威德或福報極其廣大繁茂。
  • 彰露:顯露、洩漏,指原本隱密的資訊被公開。
  • 誅戮:殺戮、處死。
  • 長壽:指長壽王(Dīghīti),以此喻指具足長久德行與忍辱力的王。
  • 人間:指世俗、民間社會。
  • 行檀:指行檀那(Dāna),即布施的行為。
  • 分德:分享功德,指將修行的善果與他人共用或迴向。
  • 毫釐:形容極其微小的數量,此指即便是微小的善行也不應輕視。
  • 長壽太子長生:經典故事中慈悲且實踐忍辱與孝道的代表人物。
  • 修善:修習十善業道,為佛教實踐的基本功德。
  • 童子:此指長壽王的兒子長生。
  • 立行:立身行事,指修行者的威儀與戒行。
  • 短:過失、缺點或毀犯。
  • 長:功德、長處或成就。
  • 智者:指具備分辨真理與邪見能力之人。
  • 狂:因恐懼或精神錯亂導致的無理智狀態。
  • 市上:集市、鬧區,古代執行刑罰以示眾之處。
  • 斬:截斷、殺害,此指色身的毀壞。
  • 長生太子:即長壽王之子,其故事主要在闡述以慈報怨、平息仇恨的法義。
  • 瞋恚:因遭受不順心境而生起憤恨、惱怒之心,為三毒之一。
  • 復詣:再次前往。
  • 橫:指橫死或無辜受害。
  • 貴主:指國王。
  • 捐:拋棄、捨棄。
  • 殯藏:入殮與埋葬。
  • 賢士:指具足善根、行持仁義的智慧之士。
  • 七偷婆:即七座窣堵波(Stupa),指安置佛陀或聖者舍利、供人瞻仰膜拜的塔廟。
  • 華香供養:以鮮花與薰香奉獻於佛前,是佛教中表達誠心與敬意的基礎供養方式。
  • 世常法:指世間公認的禮儀規範或普遍流傳的祭祀儀軌。
  • 無道:不循法治,違背倫理與正法。
  • 國界:國家的疆域邊界。
  • 不免:無法避免、脫離。
  • 患:禍患、災難或憂心之事。
  • 他方土:指本國之外的其他國土或地區。
  • 調和:指音律的和諧一致。
  • 乞丐自存:依靠乞討物資來維持性命生存。
  • 形命相委:指極度的信任,將身體與性命都託付給對方。
  • 御車:駕馭車馬。太子此時隱姓埋名,以馭手身分親近仇王。
  • 報怨:報復冤讎。
  • 果:實現、成就,指達成報仇的結果。
  • 御:指駕駛或乘坐車輿。
  • 獵車:古代王室出巡或狩獵所用的車輛。
  • 御者:駕駛馬車的人。
  • 止息:停止活動進行休息。
  • 王:指阿闍世王(Ajātaśatru)。
  • 眠:睡眠,於此經脈絡中,心無憂慮則能得安穩覺。
  • 教誡:教導誡敕,指前輩或覺者對後輩的訓誨。
  • 信義:誠實不欺與行為合乎正道,為立身之本。
  • 勅:告誡、叮嚀或命令。
  • 見短:觀察或執著於他人的過失與缺陷。
  • 見長:觀察或執著於他人的優點與長處。
  • 父教:指父親的教誨。在《出曜經》背景中,特指長壽王臨終前對其子長生所囑咐『莫以怨報怨』的遺訓。
  • 違:背離、觸犯。指違背戒律或先賢的教導。
  • 內劍:比喻心中生起的瞋恚傷害之力。恚:瞋恨,佛教三毒之一。
  • 覺寤:從睡眠或昏沈中醒過來。
  • 衣毛皆竪:形容極度恐懼、驚訝或因聽聞大法而產生的生理反應,此處指夢後受驚的恐懼貌。
  • 向:剛才、剛才的時間。
  • 驚寤:受驚嚇而醒過來。
  • 知不:是否知道。「不」同「否」,用於句末表示疑問。
  • 捽:揪住、抓取之意。
  • 俟:此處指靠近、抵住,形容刀鋒逼近的危險狀態。
  • 慇懃:情意深厚且周到、懇切。
  • 教勅:上對下的教導與告誡。
  • 忍:忍辱(Kṣānti),指內心安穩、不為怨仇所動的修持。
  • 以是之故:因為這個緣故。
  • 驚覺:受驚動而醒悟,指從迷妄中猛然覺醒。
  • 白:下對上的稟告、陳述。
  • 驚懼:內心因外在變故而產生的驚恐與不安。
  • 欲知:希求瞭解佛法真義的意向。
  • 長壽王子:本生經中的角色,以忍辱與慈悲著稱,為佛陀過去生之名。
  • 長生者:與長壽王子同義,指長久護持善法、命根與法身常在之意。
  • 法:此指正法、公義的法則。
  • 不枉:不冤屈、不枉法。
  • 便:便利、機會。此指下手的時機。
  • 解:指解脫。在此指從冤結或苦難中釋放。
  • 遺意:亡者生前留下的意願或志向。
  • 原:赦免、寬恕。
  • 愆:過錯、罪失。
  • 不錄:不予記載、不追究。
  • 大臣:執掌國政、輔佐君王的官員。
  • 却:隨後、其後。
  • 復有說者:又有另一種說法或另一群人的主張。
  • 生剝:在活著、未斷氣的狀態下剝除皮肉。
  • 却殺:隨後處死。却,表示其後的動作順序。
  • 火炭箭:尖端攜帶燃燒炭火的箭矢,在經文中常作為瞋恨或毀滅性攻擊的象徵。
  • 異口:指不同的言論、異樣的口說,多指不同流派的主張。
  • 不可稱計:形容數量極多,無法用稱重或計數來衡量。
  • 長壽王太子:長壽王(Dīghīti)之子,名為長生(Dīghāvu),此處指隱姓埋名於梵摩達王身邊的太子。
  • 命根:指維持生命壽命、暖、識之根本,亦即生命力。
  • 天冠:形容極其華美、莊嚴的王冠,象徵王權的尊貴。
  • 拘薩國:即拘薩羅國(Kosala),佛典中常見的古印度大國。

昔佛在拘奢彌瞿師園中。爾時彼村眾多比 丘好喜鬪諍,惡眼相視共相毀辱。爾時世尊 告諸比丘:「止止比丘!勿共鬪諍。所以然者, 比丘當知!怨不息怨,忍乃息怨,是如來正法。 何以故?過去久遠無數世時,迦尸國王名 梵摩達,拘薩羅王名曰長壽。時,梵摩達王 即集四兵,象兵馬兵步兵車兵,攻伐長壽王 土界。時長壽王聞外境有軍馬至,復集四兵, 象兵馬兵步兵車兵,出往迎逆與共戰鬪,生 擒梵摩達身,摧破大眾,語梵摩達曰:『赦汝生 命歸汝本國,自今以去更莫叛逆。』時梵摩達 得還本國,未經幾時復集四種兵,象兵馬兵 步兵車兵,往詣攻拘薩羅國求共鬪戰。長壽 王內自思惟:『吾先與共戰鬪,擒獲己身摧破大 眾,不能自改既往之失,今復來戰侵我土境。』 長壽王輕將數騎往與共戰,為梵摩達所破, 輕走得脫,及將第一夫人,侍臣有一,隱處深 山無人之處,藏形滅跡恐有知者。時,長壽王 復重思惟:『吾居深山無方自存,當習詩頌歌 詠,遊處人間乞丐自存。』如其所念即習歌頌, 兼學彈琴鼓瑟,音響流利與琴相入,在在處 處以得自存。時,梵摩達王第一大臣出梵志 種,聞此國界寒儉乞士夫婦二人,遊在人間 彈琴鼓瑟乞丐自存,即遣人喚欲聽音樂。乞 者到家共相慰勞即設音樂,大臣聞已歡喜 踊躍不能自勝,即告乞人:『汝等夫婦二人孤 窮倮露恒乏衣食,可住我家教習後生,常當 供給不令乏短。』時,彼乞士第一夫人垂垂欲 產,內生此心語其夫曰:『我向生念,願得四種 兵眾圍我數匝,得好幃帳而寢其中,洗利刀 汁欲得飲之。君能辦不?』夫報其妻:『我等二人 為梵摩達所壞,亡失國土,那得辦此四種兵 眾,及好幃帳洗利刀汁?』其妻語夫:『設不辦者, 正爾取死。復用活為?』爾時大臣即喚乞士在 前作樂,聲與琴合琴與聲合,或時琴與聲違 聲與琴違,大臣問曰:『觀卿作樂而有不悅,身 有患耶?心有所念乎?』乞士報曰:『身無苦患,唯 心有所念耳。』問曰:『汝何所念?可說情故。』答曰: 『我所將妻,懷妊日滿垂產在近,欻生此念: 「欲得四種兵眾圍繞數匝,寢好幃帳,洗利刀 汁而欲飲之,得便存活不得便死。」審當爾者, 我用活為?』大臣報語:『卿且自寧勿懷憂慮,當 設權計辦四種兵。』即如其語辦四種兵,圍繞 數重,寢好幃帳飲洗刀汁,即生男兒顏貌殊 特有豪貴相。大臣見已跽向夫人三自稱善! 舉聲說曰:『拘薩羅國復生聖主,係嗣王位自 今熾盛。』告己兵眾:『莫傳此語,及使彰露當誅 戮之。』時梵摩達竊聞長壽彈琴鼓瑟人間乞 求,即遣人捕得閉在牢獄。長生太子漸長成 人,詣諸大臣豪貴長者,自訴求願口出斯言: 『願諸賢士行檀布施分德立善,設有毫釐福 者,盡施長壽王!早得解脫畢此苦原。』梵摩達 王,竊復聞知長壽太子長生者,遊在人間與 父乞恩勸人修善,願及父身早免苦難。梵摩 達王瞋恚興盛,即出長壽王詣於都市,長生 後執利劍高聲白父:『我堪此間脫父厄難。』長 壽王報曰:『止止童子!夫人立行,亦莫見短亦 莫見長。』傍人聞之,謂為長壽王知死逼近狂有 所說,長壽報傍人曰:『其中智者童子,乃當識 吾往言耳。』即於市上斬為七段。長生太子見 己,身中沸血遍滿身中,瞋恚內盛不敢顯外。 復詣諸大臣所求哀請恩,『我父無過橫為貴 主所殺,形尸暴露捐在都市,無人殯藏收拾 形骸。願諸賢士與我收拾起七偷婆,華香供 養如世常法。』即如其語收拾供養起七偷婆。 長生太子內自思惟:『梵摩達王暴虐無道,侵 我境土奪我民眾,復取父王都市斬殺。我宜 逃走出此國界,捕得我者不免此患。』即將 夫人出國逃走到他方土,復習琴瑟歌聲調 和,在在處處乞丐自存。漸漸以次還入本國, 梵摩達王聞有乞士將母自隨,彈琴鼓瑟家 家乞索,音響清和見莫不歡,即遣人喚將入 深宮,晝夜聽樂乃無厭足,形命相委如同產 子。時,梵摩達出外遊獵,長生太子御車遊獵, 恒導險難無人之處,不按正路不附兵眾。太 子自念:『昔破我國劫奪我民枉殺我父,今不 報怨何日可果?』復御獵車轉入深山。時,梵摩 達疲頓欲得懈息,即告御者:『可於此頓,吾今 疲極欲小止息。』即如其言住車止息。王告御 者:『汝坐,吾欲枕汝膝上。』王即枕而眠。長生太 子內自思惟口發斯語:『此梵摩達王暴虐無 道,侵我境土奪我人民枉殺我父,思欲報怨, 正是今日,若不殺者何日可果?』時長生太子 即拔利劍俟王頸項,退復追念:『昔我父王臨 終時教誡我曰:「童子當知,夫人立行,宜唯貴 信義。」違父遺意者則非孝子。又勅我曰:「汝 莫見短亦莫見長。」設當殺此王者違我父教。』 即還內劍息恚不興。時,梵摩達王於夢中驚, 忽然覺寤,身體流汗衣毛皆竪。長生太子問 其王曰:『向如安眠,何為驚寤?』王告御者:『汝欲 知不?我向安眠,夢見長壽王兒長生,右手 執劍左捽吾髻,以刀俟我項曰:「吾欲報怨, 汝知不乎?」即於夢中復重悔責:「昔我父王臨 欲終時慇懃教勅:『夫欲勝怨唯當以忍。』」以是 之故於夢驚覺。』御者白王:『還安眠,勿復驚懼。 王欲知不?長壽王子長生者我身是也。昔我 父王以法治化不枉人民,王自暴虐,侵我境 土奪我人民枉殺我父,思欲報怨,於此深山 正得王便,今不報怨何日可果?向實拔劍俟 王頸,退復追念父王教誡:「童子當知,夫人 立行,唯貴信義,慎莫念惡,惡加人形終不得 解。」設我違父遺意者則非孝子,欲崇父教誡 故即便內劍耳。今原前愆不錄其罪,欲還將 王早歸國界,得至彼已任王刑斬。』即共載車 還本宮殿,普集大臣而告之曰:『卿等云何設 見長壽王太子者,卿等如何?』其中或有說者: 『設當見者,先截手足却取殺之。』復有說者:『當 生剝其皮,爾乃却殺。』復有說者:『當以火炭 箭射之。』異口論者不可稱計。時,梵摩達王告 諸群臣:『長壽王太子者今此人是。卿等勿興 惡意生殺害心於此太子。所以然者,我由此 人得存命根。』爾時梵摩達王,即沐浴長生太 子,著王者服頭戴天冠,妻以一女,還立為拘 薩國王。」

6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比丘們:「從前的國王都能自我約束,修習忍辱,像大地一樣包容,把仇敵看作嬰兒,不會去結怨樹敵,更何況你們這些出家修行的貴族子弟!你們因為信心堅定而出家學道,剃去鬍鬚頭髮,穿上三件法衣,卻不能忍讓,彼此指責,因小事釀成大爭端,互相毀謗,這樣怎麼能在僧團中和合共住呢?」比丘走到佛前說:「只願世尊……。暫時屈尊展現神力,親自到那群比丘中,這樣才能分辨是非曲直。」那些人隨意辱罵,根本不顧戒律,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只能默默忍受罷了?」這時世尊見那些比丘不肯接受教誨,就升到空中,回到原來的精舍,再次集結聖眾,說了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古代的國王們都能約束心念、克制自己,修持忍辱像大地般廣大包容,看待仇人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絕不與人結怨,更何況是你們這些捨棄世俗地位來修道的弟子呢!」。既然是因為信心堅定才選擇出家修行,也已經剃了頭髮、穿上法衣,就不應該無法忍辱而互相指責。如果因為一點小事就鬧大,甚至互相毀謗羞辱,這哪裡是出家人在僧團中該有的爭鬥行為呢?。比丘走到佛陀面前恭敬地說:「世尊,我唯一的願望是,請求您!。請暫時放下威嚴的身分,親自到那群比丘中間走一趟,這樣就能明白事情的真相與對錯了。。那個人隨心所欲地大聲辱罵,完全不考慮戒律與法度,我們有什麼地方不如他,以至於不能靜靜地忍耐下來呢?。那時候,佛陀看到那個比丘不肯聽從教誨,就立刻運用神通飛到空中,回到自己住的精舍,重新集結僧眾,對大家說了這首詩偈: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忍辱」之德。
    以「地」比喻忍辱的厚德載物與無分別心,即便貴為人王亦需「檢意自守」,以此誡勉族姓子應具備更高的修為與忍力,切莫生怨。

    本句勸誡修行者應守出家本分。
    既然已捨棄世俗形相、受持法衣,理應修持忍辱心。
    若在僧團中因微小摩擦而引發巨大的瞋恨與毀辱,不僅違背初衷,更破壞清淨眾的和合。

    此處記述比丘向佛陀請法或陳述心願的禮儀與開場白。
    「唯願」表達了極度的誠懇與祈請。

    此處強調不可單憑片面之詞定論,應以神通或親臨實地察驗,方能辨別僧團紛爭中的實情。
    在《出曜經》中,這體現了審慎察理、不輕信偏見的處事智慧。

    此句體現《出曜經》中關於「忍辱」的教誡。
    強調修行者應當觀察對方的無知與放逸,以此自省並發起堅固的忍辱心,不隨他人的惡行起舞,保持內心的寂靜。

    此段描述佛陀感化眾生的機緣未熟時,暫時離去並透過集眾說法的方式,以偈頌進一步闡述法理。
    體現了佛陀說法教化須觀察眾生根機(觀彼比丘)與時機的特點。

名相註解
  • 檢意自守:約束、收斂心念,嚴守戒律或守護自心。
  • 忍如地:形容忍辱的境界如同大地,能承受一切淨穢、好壞而無動搖。
  • 赤子:初生嬰兒,比喻以平等、慈愛且無偽之心看待眾生。
  • 族姓子:指捨棄尊貴家世出家修行的弟子。
  • 三法衣:指僧伽梨(大衣)、鬱多羅僧(上衣)、安陀會(內衣),是出家人合法的三種服飾。
  • 行忍:指實踐忍辱波羅蜜,在面對違逆境界時內心不動、不生瞋礙。
  • 鬪訟:指言語上的爭鬥與訴訟爭辯,在律部中是被嚴格禁止的破僧行為。
  • 威神:威德與神力。此處指尊者或大德所具備的威儀與神通力。
  • 曲直:比喻是非、正邪。曲者為邪、非;直者為正、是。
  • 自恣:放縱、不受約束。
  • 罵詈:以惡言侮辱、斥責。
  • 禁法:指佛陀所制定的戒律與教法規則。
  • 默然:沈默不語,指內心安定而不以惡言相向的狀態。
  • 精舍:僧眾居住與修行的地方。
  • 聖眾:修行成就的僧團大眾。

佛告比丘:「古昔諸王檢意自守,修 忍如地視怨如赤子,不造怨讎,況汝等諸族 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剃除鬚髮著三法 衣,不能行忍互相是非,以小致大共相毀辱, 為是宜不於彼眾中鬪訟。」比丘前白佛言:「唯 願世尊!暫屈威神至彼比丘眾中,乃當知曲 直耳。彼人自恣罵詈不慮禁法,我等有何不 如能默然忍之?」爾時世尊觀彼比丘不受其 教,即騰上虛空還本精舍,復集聖眾說斯頌 曰:

7
白話直譯
不憤怒卻引發憤怒,不作惡卻行惡,
他承受其痛苦,今生以及來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裡本來平靜卻突然動怒,本來不該造作惡業卻偏要去執行,這樣的人會感受到隨之而來的痛苦折磨,不只是這輩子要承受,連來世也會受到報應。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業果的必然性。
    若人無法自制而生起瞋恚心,並進而轉化為具體的惡行,則其產生的苦果將如影隨形,橫跨現世與未來的生死流轉。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提醒修行者應時時護持心念,避免因一時的煩惱起現行而招致長遠的苦難。

名相註解
  • 造:指業力的造作、行為的發起。
「不怒而興怒,不造而行惡,
彼受其苦痛,今世亦後世。」
8
白話直譯
沒有過錯卻硬要加上過錯的人,今生來世都要承受那種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明沒有過錯卻硬要羅織罪名、陷害他人的人,在這一輩子和未來的世中,都要親自承受那份痛苦的報應。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業果報應的真實性。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意指毀謗清淨無辜之人,其惡業力將反噬自身,使造業者在身壞命終前後皆受苦楚。

名相註解
  • 無過:指身口意清淨,無有罪咎之人。
  • 強生過:強行誣枉、刻意羅織或捏造他人的過失。
  • 受其痛:感召痛苦的果報,包含憂苦之情與地獄等苦難。

無過而強生過者,今世後世而受其痛。

9
白話直譯
先讓自己犯錯,然後傷害別人,彼此互相傷害,
就像鳥掉進網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個人先讓自己掉進煩惱與罪惡中,接著又去傷害別人,雙方互相殘害,就像鳥兒掉進捕鳥網一樣無法脫身。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惡業的連鎖反應。
    『漏』指煩惱,心有煩惱則易造罪。
    自陷於罪後進而損人,導致自他雙亡,陷入業力的羅網,失去自由與解脫的機會。

名相註解
  • 漏:煩惱的異名。意指流失、洩漏,心因煩惱流注於六根,使人漏落於生死輪迴。
  • 罪:違犯戒律、損害自他的惡行。
  • 墮網:比喻受業力、煩惱或困境所束縛,無法自主。
先自漏罪,然後害人,彼此興害,
如鳥墮網。
10
白話直譯
先承認自己有過失的人,或者有些眾生心智顛倒,經常產生惡念,無法控制,因此說,先承認自己有過失。然後傷害他人的人,這些人因長期積累怨恨,常常尋找機會,思考計劃,然後才將惡行付諸實踐。已經產生惡念的人,無法思考道德,因此說,然後傷害他人。那位比丘產生惡念,於是以偈頌回應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要觀察自己煩惱罪業的原因:有些眾生的心識產生了偏差錯誤,不斷浮現不好的念頭卻無法控制住,這就是經中說的『先自漏罪』。。那些之後會去害人的人,是因為內心生起惡念並深藏怨恨,經過長期的累積,不斷地尋找機會、盤算計畫,最後才把這種惡念轉化為具體的傷害行為。。心裡一旦起了壞念頭,就沒辦法專心思考佛法與道德,所以說,心念變壞後接著就會做出傷害別人的行為。。那位生起惡念的比丘,又用偈語來回答對方: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修行應先從自身念頭的防護開始。
    若不能調伏心識,任由顛倒見引發惡念流漏,即是罪咎之源。
    《出曜經》以此勉勵修行者應即時自省並禁制惡念。

    本經強調惡行非偶然發生,而是源於內心「結嫌」的長期累積。
    修行者應警覺內心微小的惡念與怨結,避免其經過「思惟計數」的醞釀而形成不可挽回的業力。

    本句強調「意業」為先導。
    在《出曜經》語境中,心念是行為的根源,當惡念佔據心靈時,清淨的智慧(道德)便無從生起,最終必然導致毀人毀己的惡行。

    此處描述因心生惡念或受不善法影響的比丘,以偈頌形式進行回應。
    在《出曜經》語境中,常藉此展現眾生心念起伏與言語應對間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倒錯:心識產生錯誤的知見或判斷,不符法性實相。
  • 禁制:透過持戒或定力,抑止、約束自心的惡念與不正行為。
  • 結嫌:內心深植怨恨而不捨,如同打結般難以解開。
  • 方便:此指達成目的之手段、時機或機會。
  • 計數:思量盤算、籌劃謀略。
  • 道德:指清淨的戒行與趣向解脫的法道。
  • 興惡:指心生惡念或發起不善之心。
  • 偈:梵語 Gāthā 之音譯,指佛經中的歌詠詩體,通常為定字定句的韻文。
  • 報:答覆、回應之意。

先自漏罪者,或有眾生心識倒錯,數興惡念 不能禁制,是故說,先自漏罪也。然後害人者, 夫人興惡結嫌積久,常求方便思惟計數,然 後乃得發惡於外。已生惡念,不得思惟道德, 是故說,然後害人也。彼比丘興惡者,復以偈 報之:

11
白話直譯
常常結下仇怨,災禍不斷蔓延,實際上並沒有什麼過錯,
那些懷恨的人還能有什麼指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與人結下許多仇怨,會讓災禍不斷蔓延。即使自己實際上沒有過失,那些怨恨你的人又怎麼會對你有好期待呢?
法義解析
  • 本經強調『怨』的相應與連動性。
    一旦種下怨結,災禍便如流水般難以止息。
    此處警示修行者應慎防結怨,因為怨恨之心一旦生起,對方即便在道理上理虧,仍會持續產生惡念,難以斷絕禍根。

名相註解
  • 怨讎:指因嫌恨而對立的仇敵。
  • 流溢:比喻災禍蔓延、散布,無法控制。
  • 過咎:過失與罪咎。
「多結怨讎,禍患流溢,實無過咎,
怨者何望?」
12
白話直譯
因此說,彼此互相傷害。如同鳥兒落入網中,從前有一隻鷹王,捕捉群鳥,抓到一隻名叫伽頻闍路的鳥,高飛遠翔,飛到高山頂上。當時伽頻闍路說了這句話:「這是我的過失,應該再告訴誰呢?如果我一直守著自己的本分和舊居,就不會被你抓住。」鷹王問道:「你的本分和舊居在哪裡呢?」麻雀回答鷹王說:「高山的絕壁、深澗的石堆,就是我的舊居,如果我在那裡,就絕不會被你抓住。」鷹對雀說:「現在暫且放你回到原來的地方,看看我的力量和氣勢是否能抓住你?」當時麻雀得以回去,停在兩塊石頭之間,遠遠地對鷹王說:「如果你可以的話,就暫時下來與我一戰。」鷹王聽後怒火中燒,憤怒熾盛,振翅鼓勢,從空中俯衝下來想要抓住麻雀,麻雀鑽入石縫之間,鷹的翅膀因此折斷,命喪於此。因此說,就像鳥兒落入網羅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冤冤相報只會讓彼此互相傷害。。就像鳥兒掉進網裡一樣,過去有一隻老鷹之王在獵捕鳥群時抓住了一隻名叫『伽頻闍路』的鳥,然後帶著獵物飛向高遠的山頂。。那時伽頻闍路鳥一起說了這話:「這是我自己招來的過錯,還能去告訴誰(抱怨誰)呢?」。如果我一直守在原本安穩的修行處與習以為常的居所,就不會被你給抓到了。。鷹王問說:「你原先從事的行業以及過去居住的地方,究竟在哪裡呢?」。麻雀回答老鷹說:「在那種高山懸崖、深谷和亂石堆中,是我以前住慣的地方;如果我待在那裡,你根本不可能抓得到我。」。老鷹對麻雀說:「我現在先放了你,讓你回到原本住的地方,看憑我的本事和速度,還能不能再把你抓回來?」。這時小鳥終於飛回安全的地方,躲在兩塊石頭的縫隙中,遠遠地對老鷹挑戰說:「你要是有膽量的話,就請下來跟我鬥一場。」。老鷹聽了之後怒火中燒,用力拍打翅膀展現威勢,從空中俯衝下來想要抓捕小鳥;小鳥及時躲進岩石縫隙中,老鷹來不及煞車撞上石頭,折斷了翅膀,就這樣死掉了。。所以經中說,這情況就像飛鳥掉進了獵人佈下的羅網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瞋恚與報復心會形成惡性循環。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佛陀誡許修行者應斷除報復之念,因為心懷怨恨只會引發雙方的相殘,無法得到真正的解脫。

    此段以鷹捕鳥為喻,描述眾生陷入險境、失去自由的狀態。
    在《出曜經》中,此類譬喻多用於警示愛欲、無常或宿世因緣之束縛。

    此處藉由鳥類寓言闡述「自作自受」的業力法則。
    當眾生遭遇苦果時,應反觀自身往昔的行為(身過),而非向外推諉或怨天尤人,強調內省與承擔業報的自覺。

    此處以獼猴離開安全區域而被獵人捕捉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能安住於四念處(本業、舊居),魔王便無法得逞;若隨逐五欲境界,則必受束縛。

    此處為鷹王對前來投靠者詢問其過去背景。
    在《出曜經》的宿緣與業報語境下,詢問「本業」與「舊居」不僅是生活調查,亦隱含了對眾生流轉因緣的探尋。

    此處以雀鳥憑藉險要地形避難為喻,說明眾生若能安住於正法或合適的修持環境(如空、無相、無願等法位),惡魔或煩惱之鷹便無法侵擾。
    強調「依處」對於避禍與修行的重要性。

    此段描述老鷹因心生慢心或戲弄之意,展現其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自信。
    在《出曜經》語境中,常用此類寓言來比喻愛欲、死王或煩惱對眾生的束縛與掌控,即便暫時放逸,若不徹底解脫,仍難逃其勢力範圍。

    此段描述弱者憑藉地利優勢,對強者發出挑戰。
    在《出曜經》的譬喻中,常以此類寓言說明依仗因緣、善用處所能避開禍患,甚至反制強敵。

    此段經文收錄於〈放逸品〉,以鷹鳥寓言警示放逸與瞋恚之害。
    鷹王因無法控制怒心(恚怒熾盛),執著於獵捕而忽視周遭險境,最終導致自我毀滅,說明心隨境轉、失於覺照者必遭禍患。

    此喻出自《出曜經》中關於「愛欲」或「無常」的教誡。
    以此譬喻眾生因執著世間欲樂或無明,如同鳥類因貪食或不慎而陷入網中,失去自由且面臨生命威脅,強調輪迴困境的難以脫離。

名相註解
  • 興害:發起損害或傷害他人的行為。
  • 彼此:指諍鬥或怨結的雙方。
  • 伽頻闍路:即迦頻闍羅(Kapiñjala),屬鷓鴣類的鳥名,於本經寓言中作為譬喻主體。
  • 身過:自身所造作的過失或業報。
  • 本業:指修行者應守的法,如四念處。舊居:比喻解脫道或禪定之境,指守持心念而不外散。
  • 舊墟:故居、故地,此指鳥類棲息的老巢。
  • 擒:捉拿、捕獲。
  • 聽:任憑、聽任。
  • 本居:原來的棲息處。
  • 力勢:力量與威勢,此處指老鷹捕食的技能與優勢。
  • 共戰:相互對決或鬥爭。
  • 恚怒:瞋恨憤怒。為五蓋、十使之一,能障礙修行。
  • 翅翮:指鳥類的翅膀與羽毛。
  • 命終:壽命結束,在此指因貪瞋與放逸導致的身亡。
  • 網羅:捕鳥獸的器具。在《出曜經》語境中常比喻為「欲網」或「魔網」,指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煩惱。
  • 是故:承接上文的因果連接詞,表示根據前面的法義所推導出的結論。

是故說,彼此興害也。如鳥墮網者,昔有鷹王 搏撮群鳥獲得一鳥,名伽頻闍路,高飛遠翔 詣高山頂。時伽頻闍路並說斯言:「是我身過 當復告誰?設我恒守本業舊居者,則不為汝 所擒。」鷹王問曰:「本業舊居在何所乎?」雀報鷹 曰:「高山絕岸深澗石聚則我舊墟,若在彼者 終不為汝所擒。」鷹告雀曰:「今且放汝聽歸本 居,觀吾力勢為能獲汝身不?」時鳥雀得歸,住 兩石間,遙語鷹王:「汝設可者暫下共戰。」鷹王 聞已恚怒熾盛,鼓翼奮勢,從空中下欲搏撮 之,鳥入石間鷹摧翅翮於此命終。是故說,如 鳥墮網羅也。

13
白話直譯
傷害別人就會被傷害,懷恨就會招來怨恨,罵人就會被罵,
打人就會被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傷害別人最終會害到自己,對人結怨也會招來怨恨,辱罵或毆打他人,最後同樣的惡果都會回到自己身上。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出曜經》中典型的因果報應思想。
    眾生所造的身、口、意惡業,最終會依業力法則反作用於自身,強調報應不爽的必然性,以此勸誡大眾止惡行善。

名相註解
  • 怨:指內心懷恨並表現於外的敵對情緒。
  • 擊:指肢體上的暴力攻擊。
害人得害,行怨得怨,罵人得罵,
擊人得擊。
14
白話直譯
害人反而自受害,眾生在世間各有不同志向,自己做壞事,自然得不到庇佑,舉手打人反而傷到自己,所以這麼說。害人,結果自己也受害。做怨事的人也會招來怨恨,還有些兇暴的眾生,日夜都在想壞事。常常盯著別人的短處,心裡老在想:「某個村某戶人家,搶了我的牛,奪了我的財物,殺了我的親人,侵佔我的田地,我一定要找機會報這大仇。」這種計較和怨恨一直放在心裡不肯放下,即使出家了,道心不堅定,修行時間又短,內心還在想:「某位比丘以前和我一起住,拿了我的坐墊、針筒、鑰匙、拇指套、沙門六物,到現在都沒還我。」只顧著想這些東西,不去修行,不知道將來的果報突然來臨,反而給自己招來災禍。因此說,施加怨恨的人會得到怨恨。辱罵他人的人會被辱罵,若有人辱罵他人,反而自取羞辱,卻不自我反省,這一切皆因愚昧迷惑而導致這種辱罵,不知道報應也不會太久就會到來。修行人所修的道,這些修行人分辨他人的行為,認為辱罵終究歸於寂靜,毫無形跡可尋,若有人辱罵我,我知道這是空的,我的耳朵聽過後完全沒有任何執著,那些虛妄的辱罵與我內心的寂靜,誰還能真正辱罵我呢?因此我現在選擇忍耐而不起任何反應。人們的辱罵本身是有其極限的,四大構成的身體不會長久存在於世間,片刻的快意,不知道長久以來會陷入無量的痛苦。因此說,辱罵他人的人會被辱罵。打人會被打回來,那些人彼此嫉妒,毀謗別人的善行,
本性無常,所以喜怒也不穩定。有些愚人沒遇到老師教導,
既沒廣泛學習,志向和本性又遲鈍,心裡結下怨恨始終無法化解,像這樣的人不應該一起坐、起、說話、吃飯、參加聚會,
如果和這種人有關,見到就不吉利,事情也會失敗,無法如願。所以說,打人會被打回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害人的人最後會害到自己。每個人在世上的追求都不一樣,但如果一個人做了壞事,自然不會有福報庇護,就像動手打人時自己也會受力受傷,這就是這段話的本意。。心懷惡意去加害別人的人,最後這份傷害會回歸到自己身上。。那些施行怨恨行為而招致怨恨果報的人,是因為有些殘暴邪惡的眾生,不分白天黑夜都在思維著惡法與報復。。心裡總是在找別人的弱點,老是想著:「那個村子的某家人,搶走我的牛和錢財,殺害我的親戚,還侵佔我的田產,我一定要盯著他們,找機會設法報復這份深仇大恨。」。心裡不斷計較、放不下這些瑣事,就算出了家,如果修行信念不夠堅定、學佛時間又短,內心就會一直想著:「某個比丘以前跟我住在一起,拿了我的坐具、針筒、鑰匙等出家人隨身物品,到現在都還沒還我。」。只顧著掛念世間的財產物質而不思索修習道業,不知道後世的業報會突然到來,讓自己遭受災禍。。所以說,對他人懷抱或施行怨恨的心行,最終自己也會招感怨恨的果報。。人被別人辱罵時,如果反過來回罵而讓自己陷入被羞辱的境地,卻不自我檢討,這都是因為愚昧與迷惑才導致這樣的對罵,這也是不知道果報很快就會到來。。修行人的修持方式,是去觀察眼前的那個人,體會到辱罵的話語最終會消逝,完全沒有實體。如果有人罵我,我知道那是虛幻不實的;當我傾聽時,聲音也了不可得。對方是虛幻的,我內心是平靜的,哪裡還有什麼辱罵的人呢?。所以,我現在應當修行忍辱,不讓煩惱與瞋恨生起。。人與人之間的辱罵毀謗終究會有盡頭,而這肉體凡胎也是無常的,無法永遠留存;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卻沒想到未來要因此承受長久且深重的痛苦。。所以說,辱罵別人的人,最後也會招來別人的辱罵。。傷害別人的人,最終也會被別人傷害。凡夫因為內心嫉妒而誹謗別人的好事,心性不穩定,情緒也就隨之忽喜忽怒,沒有常法。。有些人愚昧且沒機會得到老師教導,不求博學導致心性昏庸遲鈍,心裡記恨始終放不下。遇到這種人,不應該跟他們一起生活、說話、吃飯或聚會。如果想去拜訪或親近這種人,一見面就會帶來惡運,讓原本想做的事情失敗,無法達成心願。。所以說,傷害別人的人,最終也會招致別人的傷害。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因果報應的必然性。
    眾生雖有不同志向與欲求,但造惡必感苦果。
    以此「打人自傷」為喻,說明惡行對自他的反彈作用,體現出曜經強調警策修行、遠離惡業的宗指。

    此句強調因果報應的必然性。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意指眾生所造的惡業(害他)必會感召相應的苦果(自受),如同反作用力般無法逃脫。

    本句闡明「怨怨相報」的心理根源。
    指出眾生因內心受瞋恚驅使,時刻存有傷害他人的惡念,這種持續的惡意轉化為行動後,必然感召對等的痛苦果報。

    此段描述眾生處於「瞋恚」與「害心」的煩惱狀態,因執著於「我、我所」受損而生起怨結,心念受過去的負面記憶縛著,無法出離報復的惡性循環,是障礙修行的不善念。

    此段描述修道者因道心不固及煩惱習氣,導致心念受困於世俗財物的愛著與計較。
    即便身為沙門,若不善攝心,仍會對微小的個人物品產生強烈的執取心與怨結。

    本句強調「無常」與「業報」的緊迫性。
    眾生常耽溺於有為法(諸物)的追求,忽視了生死大事,當因緣成熟命終或報應現前時,往往措手不及,故勸誡應及時修道以避禍趣樂。

    此句強調因果相應的道理,說明惡因必感惡果。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意在誡勉修行者應捨離瞋恚與怨恨,避免陷入冤冤相報的循環。

    本偈強調「止罵」之要。
    眾生因無明愚惑,受辱時易生瞋恚回擊,卻不知如此不僅加深當下之辱,更種下未來之惡報。
    修行者應觀照自省,斷除瞋心之緣,方能免於業報流轉。

    本段闡述以「空觀」對治瞋恚。
    透過觀察「罵者」、「受者」與「罵聲」三者皆無實體(三輪體空),體悟音聲轉瞬即逝、了無形質,進而達到心境寂然、不為所動的境界。

    此句強調「忍」的實踐。
    在面對違緣或擾亂時,心能安住不動,不隨煩惱起舞,體現出曜經中關於調伏自心、守護諸根的教誡。

    本句體現《出曜經》強調無常與業果報應之教誡。
    世人執著於口業爭鬥,卻無視身命無常(四大為形不久居)與因果律。
    逞一時之憤(快意斯須)不僅無法解決根本無常,反而造下地獄或惡道之苦因,故云涉苦無量。

    此處強調因果業力的對應性。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言談之惡(口業)會感召相應的果報,施加於人的惡言最終會回饋到自己身上。

    此偈說明因果報應的必然性與凡夫心性的不穩定。
    害人者終自害;而嫉妒心會破壞他人的功德,這種負面心態源於對『無常』與『自性』的迷失,導致情緒反覆無常,難以解脫。

    本段強調「遠離惡知識」的重要性。
    愚者因無師教導、不學無術且心懷怨恨,其負面業力與習氣會感召不祥,與之親近會障礙修法與世間事業的成就。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這是對處世與修行環境的誡勉。

    此句體現《出曜經》中業力輪迴與因果報應的思想。
    眾生所造之惡業(擊人)必將回饋至自身(得擊),強調因果對等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志趣:眾生內心的志向與嗜慾傾向。
  • 不祐:得不到神聖或善法的護助佑護。
  • 自害:惡業回饋於自身,自作自受。
  • 害:指以惡心造作身口意業,企圖令眾生受苦、折損或毀滅。
  • 行怨:指實踐、施行帶有怨恨或損害性的行為。
  • 暴惡:形容眾生性情兇殘戾虐,缺乏慈悲心。
  • 念惡:指內心持續繫念惡法或策劃傷害他人的念頭。
  • 伺人短:窺探、尋找他人的過失或弱點。
  • 知親:熟識的親友。
  • 挍計:比較、計較。
  • 沙門六物:指沙門隨身應備的六種資具:三衣、缽、坐具、濾水囊(本處經文列舉略有不同,包含針筒、鑰拇等)。
  • 鑰拇:指鑰匙。
  • 坐具:尼師壇,僧人坐臥時敷設於地面的布具。
  • 思惟諸物:指心念執著於世間有形、有漏的物質財富或愛欲對象。
  • 後報:指往後世所受的業力果報。
  • 卒至:突然、猝然來到,形容無常之迅速。
  • 得怨:招致、感得怨恨的果報。
  • 觀省:內觀與反省,查察自心之起心動念。
  • 愚惑:愚昧無知與心志迷惑,為無明之表現。
  • 受報:承受過去業力所感召的果報。
  • 分別:觀察、思惟、辨析。
  • 計:思惟、考量、作意。
  • 寂:寂滅、消逝,指音聲生滅無常。
  • 空:指諸法無自性,無實體可得。
  • 四大:地、水、火、風,為構成一切色法(物質)的四種基本原素。
  • 斯須:形容極短暫的時間。
  • 罵:以惡言毀辱他人,屬十惡業中的妄語、惡口範疇。
  • 嫉:嫉妒,見他人有善法、好處而內心不悅。
  • 善行:合乎戒律與福德的行為。
  • 無常:此指心念生滅遷變,不安定、不恆常的狀態。
  • 師訓:良師的教誨、引導。
  • 闇鈍:心性昏暗,缺乏智慧分辨力。
  • 結怨:內心懷恨,糾結不捨。
  • 不果:不能成就,不結果實。
  • 得擊:指遭受同樣的報應或傷害。

害人得害者,眾生處世志趣不同,己身行惡 自然不祐,舉手打人仍更自害,是故說。害 人得害也。行怨得怨者,復有暴惡眾生,晝 夜念惡。常伺人短心常思惟:「某村某家,劫奪 我牛強取我財,殺我知親侵我田業,要當伺 捕方便報其重怨。」思惟挍計不去心懷,設 復出家道心未固學日既淺,內心思惟:「某甲 比丘曾共止住,取我坐具鍼筒鑰拇沙門 六物至今不還。」但思惟諸物不念修道,不知 後報卒至為身招禍。是故說,行怨得怨也。罵 人得罵者,若有罵詈反得其辱不自觀省, 皆由愚惑緣致斯罵,不知受報亦復不久。修 行人所修,彼行人者分別前人,計罵盡寂 了無形質,若人罵我知之為空,吾耳往聽悉 無所有,彼虛我寂誰有罵者?是故我今忍而 不起。夫人罵詈法自有極,四大為形不久居 世,快意斯須,不知久久涉苦無量。是故說,罵 人得罵也。擊人得擊者,夫人相嫉毀人善行, 性無常則喜怒無恒。或有愚人不遇師訓,既 不廣學志性闇鈍,結怨在心終已不解,如斯 之人不當與坐起言語飲食歡醼,人欲之造 見則不吉,成事傾敗不果本願。是故說,擊人 得擊也。

15
白話直譯
這是什麼樣的沙門,不明白正法,生命既然短暫,為何還要結怨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什麼樣的修行人呢?既不明白真正的教法,生命又這麼短促無常,為什麼還要在這有限的時間裡去跟別人結怨呢?
法義解析
  • 此經文強調無常與慈悲。
    修行者若體悟生命短促(無常),理應精進於正法,而非在遷流不息的幻化人生中執著於瞋恨與結怨。

名相註解
  • 沙門:指勤修善法、息滅惡行的出家修行者。
  • 正法:指符合佛陀教誨、能引導眾生解脫煩惱的正確法門。
斯何沙門,不知正法,壽既短促,
復結怨為?
16
白話直譯
什麼是沙門?所謂沙門,是指實踐清淨無為、遠離世俗八種惡業,志向崇尚清淨的人,這才稱為沙門。如今你們這些沙門,身穿法服,卻無法禪修寂靜,封閉六根,遠離五欲,反而追求世間的榮華富貴,心生染著。一旦遭受羞辱,便後悔想要還俗。作為沙門,若遇榮華富貴,心中不因此增添歡喜;若遭受羞辱,也不因此感到憂慮,這樣才稱得上是沙門。因此說,什麼是沙門呢?不明白正法的人,當時,世尊告訴諸比丘:「你們雖然出家修行,但因出身不同,心念各異。有的人是因畏懼王法而出家,有的人是為了逃避繁重的勞役而出家,這樣的心態不可親近。既然已經出家,就應該修習正業,六時精進修行,晝夜不懈,還應該思考如何積福度化眾生。即使是飲食,也應該心願普及一切,不僅僅為了自己。你們這些人,雖然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修道,但行為卻與願望背道而馳,過去的賢聖之所以教導人們,法衣的象徵意義,是希望能讓人去除內心的污垢。你們這些污穢之人,假借穿著法服,卻污染了真正的形象,敗壞了法衣的象徵意義。因此說,這是不懂正法的表現。壽命既然短暫,佛告訴比丘們:「生於五濁惡世,即使活到百歲,其中一半都在睡眠中消耗,生命充滿危險,這具由四大組成的身體如同毒蛇盤聚,隨時可能引發百病互相侵害,快樂少而痛苦多,憂患無窮,苦痛難以估量,卻不能專心一意地追求真道,只是興起傲慢與嫉妒,行為如同凡夫俗子。」因此說,壽命既然短暫。再者,結怨造業之人,人生難得,佛世難逢,像法時代更是難以遇見,雖然得以為人,卻不能精進修行,專注於禪定,反而役使精神,隨波逐流,不能隨時進步,與世俗同流合污,且不廣泛弘揚三寶,教化後學,三惡道與八難之苦,何時才能消除?所以說,這又結下仇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沙門呢?所謂的沙門,是指修行清淨無欲的道業,脫離世俗的八種干擾,一心追求純淨的精神境界,這樣的人才夠資格稱為沙門。。現在你們身為出家人,穿著僧袍,卻做不到守護內心安定、隔絕感官欲望。心裡只想著世俗的虛榮名利,稍微遇到一點挫折或毀謗,就後悔出家,心想著要回去過俗世生活。。做為一個修行人,如果遇到顯赫的榮寵,心裡不生起過度的歡喜;如果遭到毀謗與羞辱,心裡也不感到憂愁痛苦,能夠這樣平靜對待順逆境界,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沙門。。所以才說,像這樣的人怎麼能稱作清修的沙門呢?。那些不懂得真正佛法的人,心態並不純正。當時佛陀對比丘們說:「你們雖然都出了家,但每個人的出身背景與想法都不同。有人是怕被法律制裁才躲進僧團,有人是為了逃避官府繁重的勞役才出家。帶著這種動機出家的人,其心態偏離道業,是不值得效法或與之共修的。」。既然已經選擇出家,就應該專注於正確的修行事業,在白晝與黑夜的六個時段裡勤奮修道而不間斷。此外,還要時常想著如何修福來度化眾生,即使在吃飯喝水時,心裡也要想著是為了利益大眾,而不是只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你們這些人,雖然口頭上說是在修道,但實際行為卻和當初的誓願相反。過去的聖賢之所以教導人穿上出家法衣作為標記,真正的目的是要提醒修道者除去內心的貪嗔癡等污垢。。你們這些內心污穢的人,只是虛假地穿上僧服,這是在玷汙清淨的修行形象,毀掉出家人的身份表徵。。所以才說,這個人並不真正了解佛陀所說的正確法規與解脫真理。。既然壽命這麼短促,佛陀對比丘們說:「生在五濁惡世,雖然名義上有百年壽命,但睡覺就去了一半,生命脆弱危險;這四大假合的身體就像與毒蛇同住,只要一大失調就百病齊發,身體互相殘害。人生歡樂少、痛苦多,有無數的憂慮與難以估計的苦難,但人們卻不肯專心思考求取解脫真道的方法,反而生起慢心與嫉妒,執著於凡夫的行為。」。所以說,人的生命本來就是這樣短促無常。。再者,之所以說這是「結怨」,是因為人身極難獲得,佛陀在世與像法時期都極難遭遇;雖然現在得到了人身,卻不肯精進修持禪定,反而讓心神隨著名利世俗轉動,與世俗同流合污,又不願弘揚三寶真理來導引後輩,這樣下去,墮入三惡道與八種障礙處的痛苦日子,什麼時候才有盡頭呢?。所以說,為什麼還要再次與人結下冤仇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界定「沙門」的真實內涵。
    依《出曜經》語境,沙門不僅是外在身份,更核心在於內心的「清淨」與「離欲」。
    透過遠離世俗八業(苦樂、利衰、毀譽、稱譏)的束縛,達到心境的虛曠與律儀的清淨。

    本句出自《出曜經》,旨在誡勉僧眾應守護諸根。
    沙門雖外現離俗之相,若內心不能透過禪定禁制「六情」(六根對境產生的情識)與「五欲」,則易被世間名利左右。
    若修行意志不堅,遇逆境即退失道心,與法衣之神聖職責相違。

    本句強調沙門應具備「八風不動」的修養,特別是針對「稱、譏、毀、譽」等世俗境遇。
    修行者應遠離對名利與自我的執著,保持內心的平等與安祥,不隨外界榮辱而起伏造業,這是《出曜經》中實踐止觀與斷除煩惱的核心表現。

    此句承接前文對毀禁戒、行惡法者的種種呵責。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若徒有外相而心不繫道、行為不檢,則失去沙門之實質,受人輕蔑且無法解脫。

    此段經文出自《出曜經》,強調出家動機(發心)的重要性。
    佛陀指出若出家僅是為了逃避世俗法律或勞役,而非為了求證正法、斷除煩惱,則其心念與正道不相應,修行者不應生起此類負面心態,亦不應親近此類不正見。

    此句強調出家者應具備的威儀與心態。
    除了精進於止觀行道(六時行道)外,更要將修行與利他結合,將日常的飲食等瑣事轉化為利益眾生的願力,體現大乘出世而不離世的修持精神。

    本句出自《出曜經》,強調「法衣」的實質意義不在於外表的修飾,而在於內心的清淨。
    修行者若行為與解脫願望相違(行與願違),則失去披搭袈裟的本意。
    聖人設此表徵,是為了提醒眾人應由外在的儀容進而達到內在煩惱的斷除。

    此處指責虛偽的修行者,雖有比丘之外相(法服、表識),心行卻不與法相應,故稱「穢人」。
    其行為不僅損害個人戒行,更破壞大眾對三寶的清淨認知。

    此句強調若人受制於貪欲、瞋恚等煩惱,即便接觸經教,心靈亦被障蔽,無法契入正法的真實義理。
    正法在《出曜經》中多指引向涅槃、斷除結使的清淨教法。

    本段出自《出曜經》,強調「無常」與「身苦」。
    以「蛇蟄聚」比喻四大不調之險,說明色身脆弱且為痛苦之本。
    佛陀勸誡弟子,人生短促且苦多樂少,不應浪費時間於世俗的慢心與嫉妒,應把握時間精進思惟真道。

    此句承接前文對無常的觀察,強調有情眾生的命根脆弱且流逝迅速,勸誡大眾莫執著於長壽之幻象,應及時精進修道。

    本段強調「難得」與「精進」的關係。
    在《出曜經》語境下,結怨是指因荒廢道業、隨順世欲而自招殃禍。
    若得人身卻不修禪定(禪燕)、不護正法,即是虛耗生命,難以脫離輪迴之苦。

    此句銜接前文對瞋恚果報的警示,旨在勸誡修行者應止息憤怒,不應在舊怨之上再造新業,強調斷除結縛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沙門 (Śramaṇa):息心達本之人;世世八業:即世間八法(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清虛:指遠離煩惱、無所執著的自性境界。
  • 荷珮法服:負擔並穿戴僧伽衣(袈裟),象徵承接如來教法。
  • 禪寂:止息心念,令心進入寂靜安定的狀態。
  • 六情: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境所生之情欲。
  • 五欲: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欲望。
  • 榮寵:榮耀與寵遇,屬世間八法中的「稱」與「譽」。
  • 慼:憂愁、哀傷、悲痛。
  • 法衣:指袈裟,出家修行者的標誌。
  • 表識:外在的標記或象徵。
  • 內穢垢:指內心的煩惱與不淨,如貪、嗔、癡等。
  • 行與願違:行為與修行者的誓願互相背離。
  • 法服:指如法之袈裟,為出家修士的法衣。
  • 五濁:指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形容世間充滿汙垢與混亂。
  • 四大身:指由地、水、火、風四種元素構成的色身。
  • 蛇蟄聚:比喻四大不調如毒蛇共處一篋,隨時可能互相殘害發病。
  • 端意:心意端正專一,指精進修持禪觀。
  • 壽:指命根,即有情生存的期限。
  • 短促:形容時間極短,於《出曜經》中多指生命無常、轉瞬即逝的特質。
  • 禪燕:指禪定與燕坐(靜坐),為修行者攝心之法。
  • 像法:佛滅後,教法形式雖存但正法漸趨衰微的時期。
  • 三塗八難:三塗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八難指見佛聞法有障礙的八處。意指輪迴受苦而無緣修行的境遇。
  • 三寶:佛、法、僧。

斯何沙門者,夫言沙門者,履行清虛離世八 業志崇清淨,乃謂沙門。如今卿等沙門,荷珮 法服,不能禪寂六情閉塞五欲,世間榮寵心 求染著,設遭毀辱悔欲就俗。夫為沙門,若遭 榮寵不以增歡,設遇毀辱不以加慼,爾乃名 為沙門。是故說,斯何沙門也。不知正法者,是 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雖出家學,種姓若干 意行不同,或畏王法而出家者,或避重役而 共出家,如斯之心不可親近。已能出家當修 正業,六時行道晝夜不廢,復當思惟福度眾 生,設欲飲食,意願一切不獨為己。汝等諸人, 雖言為道行與願違,過去賢聖所以教人,法 衣表識者,欲令除內穢垢。卿等穢人假被法 服,污染真形壞敗表識。」是故說不知正法也。 壽既短促者,佛告比丘:「生處五濁,雖云百年 臥消其半,命多危險,受四大身如蛇蟄聚,一 增百病共相危害,樂少苦多憂患萬端苦痛 難量,不能端意思惟以求真道方便,興起慢 嫉履凡夫行。」是故說,壽既短促也。復結怨 為者,人身難得佛世難值像法難遇,雖得為 人,不能練精進行禪燕,役神方更隨時進 趣,與世同流又不廣顯三寶訓悟後學,三塗 八難何日當空?是故說,復結怨為也。

17
白話直譯
人們互相誹謗,從古到今都是如此,說話多的被毀,
說話少的也被毀,連中庸的人也被毀,世上沒有人不被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們彼此批評抹黑,這現象從古到今都一樣:話說多了會被嫌,話說少了被嫌遲鈍,就算言行恰到好處,還是會被找理由毀謗,這世上根本沒有不被批評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忿怒品》,說明世間毀譽無常,眾生因煩惱習氣,無論他人表現如何皆會產生誹謗。
    行者應體認誹謗是世間常態,不應為此動怒或退失道心。

名相註解
  • 謗毀:誹謗與毀辱,指造作言詞損害他人名譽。
  • 訥訒:言語遲鈍、不善辭令,此指沈默寡言之人。
  • 中和:不偏不倚,此指言語適度、行中道者。
人相謗毀,自古至今,既毀多言,
又毀訥訒,亦毀中和,世無不毀。
18
白話直譯
從前佛陀住在羅閱城的竹園迦蘭陀處。當時調達前往世尊處,頂禮佛足後站在一旁,稍後向佛陀說:「我觀察如來的容顏有所改變,諸根已經成熟,年紀已過青壯,漸漸步入老邁。唯願世尊能閉關靜室,禪定自娛。四眾弟子願意由我來教誨,與世尊無異,並隨時供養四事,毫無缺乏。」當時世尊告訴調達:「咄!愚人,你所提之事未曾考慮後果。舍利弗、目連這樣的比丘,我尚未將僧眾託付於他們,何況是你這等卑劣之人,怎能將聖眾交付於你?」當時調達心生妒忌,聽了世尊的話後更加憤怒:「如來今日讚歎舍利弗、目連比丘,卻輕視我這小輩,我一定要找機會消滅他們師徒,使這國土的眾生再也見不到他們的身影,聽不到他們的聲音。」此時,調達比丘從座位起身,禮佛足後退回。他到處以巧言偽辭欺騙世俗,勸誘世人,聚集了數十人,彼此互相勸說,達成共識。當時世尊與無量數的大眾圍繞在一起,為他們說法。這時候,提婆達多對自己的弟子說:「你們不要去聽瞿曇講的話。為什麼呢?他說的話不符合正法,我有一部部深奧經典和好的義理,會一一教你們。」他總是在想辦法想要破壞、擾亂如來和聖眾。這時世尊對提婆達多說:「住手,住手,提婆達多!千萬不要起心破壞擾亂聖眾,將來你會受報,那痛苦很難忍受。」當時,調達意志堅定,不改變自己的行為。當時,世尊知道他心意已定,無法挽回,便以宿命通觀察過去無數阿僧祇世的因緣與宿世經歷的事情。此時,調達帶著五百弟子,如來自觀自己為菩薩身,並帶著五百弟子一起遊於寶積山旁。菩薩的門徒寬厚仁慈,柔和有禮,教導他們依正法修行,持守戒律,行住坐臥皆不逾越規矩。調達的眾人行為不一致,門徒弟子皆效法師長,但言語粗暴,動輒發怒,與弟子爭論如同仇敵訴訟。弟子們厭倦痛苦,無法忍受侍奉,紛紛離開調達,前往依附菩薩。菩薩得知後歡喜雀躍,難以自抑,並自稱說:「我有千名弟子,德行圓滿,與世間截然不同,誰能與我相比?」調達聽到這話,非常憤怒,
就發誓說:「這個人今天引誘我的弟子、破壞我的門徒,
即使他將來成就無上正覺時,我也要破壞他的弟子,
就像現在一樣。」如來觀察知道調達比丘,必定會破壞聖眾,這是毫無疑問的,
如來於是從座位起身,離開大眾而去。為什麼呢?有五種情況不能破壞僧團:第一,如來在世時,不能破壞僧團,
因為如來的威德與本誓不會捨棄。第二,如來
入涅槃之後,不能破壞僧團。如果有人說:「我現在成佛,得最正覺。」當有人這樣問:「釋迦牟尼佛在世時,你身在何處?」第三,從未有過惡行時,不得破壞僧團的和合。第四,比丘不爭奪財物供養,不得破壞僧團的和合。第五,智慧與神通具足的弟子應該和合,不得破壞僧團的和合。諸佛世尊的恆常法則是,具足神通與智慧的弟子,一天之中聖眾絕不會空缺,
如來以宿命智觀察,必然知道調達將會破壞僧團,於是如來便捨棄而離去。
調達隨後對大眾說法:「若有眾生以我為尊,承受教誡,應當修習五種法。為什麼呢?修行這五種方法就能早日解脫,何必聽沙門瞿曇講八種正行?哪五種?第一,終身都要常穿三衣。第二,終身都要靠乞食維生。第三,終身都不能吃肉喝血。第四,終身都要經常在樹下露宿。終其一生不得擁有金銀寶物。若有比丘修行此五種法門,便能早日解脫,斷除一切煩惱,成就無漏之境,何須依賴沙門瞿曇的八正道呢?」調達說完這番話後,便從座位起身,五百比丘隨即跟隨他離去。左邊的弟子名為鏗荼陀婆,右邊的弟子名為瞿婆離。他們回到原本的住所,弟子們前後圍繞,他則為他們說法。舍利弗與目連比丘隨後來到那裡,調達見到後高聲稱讚道:「好啊!舍利弗、目連比丘!我獲得了極大的利益,知道我成佛,成為三界獨尊,智慧與神通的弟子自然會響應。」這時候,調達就讓瞿波等左右弟子坐下,舍利弗、目連安置在左右。這時候,調達像如來一樣,對舍利弗、目連說:「我背痛,想稍微休息一下,你們兩位和聖眾說法。」這時候,調達右側臥地想睡,天神強行把調達的左側壓在地上,天神又厭惡欺誑地說話,鼾聲傳出,外面都能聞到穢氣。這時候,尊者目連用神足力飛到空中,變化十八種,坐、臥、經行、浮沉都很自在,有時身上出火身下流水,有時身下出火身上流水,東沉西起,四方都一樣。這時候,目連從空中回到原來的座位,尊者舍利弗對大眾說:「如來的身體神通德行無量,具備一切智慧,前知無盡,後見無邊;如來的法能讓人現世得報,快樂無為,是智者修學的內容,不是愚人能學的;如來聖眾,是戒德圓滿、智慧圓滿,解脫圓滿、解脫見慧圓滿,值得尊敬與讚歎,應當承事供養,是眾生的良師益友與福田。當時,諸比丘各自心生此念:「我們愚昧迷惑,不識真正的道理,捨棄真實而追逐虛華,拋棄根本而追求末節。今日聽二位賢者所說,真是世間少有的教誨!我們何不捨棄這位調達,歸依如來聖眾,豈不是更為快樂嗎?」舍利弗知曉他們的心念,便從座位起身,那五百比丘也隨之起身,跟隨在舍利弗與目連之後,一同離去。此時,瞿波離比丘用右腳踢向調達,說道:「卑劣的調達,你為何還在貪睡?」舍利弗、目犍連,這兩個人,把你的弟子都帶走了。這時候提婆達多醒來,非常憂愁。所以說,人會被毀謗,從古到今,世間沒有不被毀謗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佛陀居住在王舍城的竹林精舍,也就是迦蘭陀長者所奉獻的地方。。那時提婆達多來到佛陀面前,恭敬地頂禮後站到一旁,過了一會兒對佛陀說:「我看如來的容貌已經改變,身體機能雖然純熟但也顯出老態,年紀大了,正步入衰老。希望世尊您能待在安靜的房間裡修習禪定、安養晚年;請把僧團交給我領導,我會像您一樣教導大家,並保證生活物資供應充足。」。當時佛陀對提婆達多呵斥道:「你這個愚笨的人!你提出的要求完全沒想到後果的罪報。像舍利弗、目犍連這麼優秀的弟子,我都不曾把僧團交給他們管理,何況是你這種品行低劣、像口水一樣讓人厭惡的人,怎麼可能把神聖的僧團交託給你?」。那時提婆達多心裡起了嫉妒心,聽完佛陀的話後更加惱火,心想:「佛陀今天當眾讚揚舍利弗和目犍連,反而看輕我,我一定要找機會除掉這師徒幾人,讓這個國家的老百姓再也看不見他們,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這時候,提婆達多比丘從座位站起來,向佛陀行禮後離開。他到處用花言巧語和虛假的話來欺騙迷惑一般大眾,誘惑了幾十個人跟隨他,大家在各處互相勉勵,簡單來說情況就是這樣。。那時候,佛陀與無數的聽眾在一起,大家恭敬地環繞在佛陀四周,聽祂演說教法。。那時候,提婆達多對他的徒弟們說:『你們千萬別聽瞿曇大沙門講的那些法。』。為什麼會是這樣呢?。如果有人說的話不符合正確的佛法,我這裡有許多含意深奧的經典和正確的道理,應當用這些來互相教導指正。。總是千方百計地找機會,想要破壞和擾亂佛陀的僧團與修行弟子。。那時候佛陀對提婆達多說:「快停止你的行為,提婆達多!。千萬要小心,不要動念去破壞或騷擾修行僧團,否則以後要承擔這份罪報,那種痛苦是極難忍受的。。那時候,提婆達多意志非常頑固,完全不肯改掉他的惡行。。那時佛陀知道對方的意志非常堅決、無法改變,於是就發動宿命通,去觀察他在過去無窮盡的轉世當中所經歷的各種因果報應與往事。。那時,提婆達多帶著五百名弟子;佛陀觀察自己過去生為菩薩時,也帶著五百名弟子在寶積山一帶活動。菩薩的弟子們心胸寬大、慈悲且性格溫和,菩薩用正確的法理教導他們嚴守戒律,讓他們不論外出或進室、一舉一動都符合禮儀法度。。提婆達多的追隨者們,自己的行為舉止並不端正,弟子們也都模仿老師的壞榜樣,說話粗魯無禮,動不動就發脾氣,跟人討論佛法時就像仇人見面在吵架公堂對質一樣。。追隨提婆達多的弟子們感到厭煩與苦惱,無法再忍受服侍他,於是全部離開了提婆達多,轉而投向菩薩。。菩薩得到(法益)後非常高興,興奮得難以自我控制,便自豪地說:「我有上千名弟子,他們都具備圓滿的德行,在世間極為出眾,還有誰能比得上他們呢?」。提婆達多知道這件事後,心裡非常憤怒,立刻發誓說:「這個人今天勾引我的弟子、毀掉我的教團,以後就算他成了佛,我也一定要去搞散他的信徒,讓他嚐嚐和我現在一樣的滋味。」。佛陀觀察並清楚知道提婆達多比丘一定會分裂僧團,這件事是確定無疑的,於是佛陀立刻從座位站起來,離開眾人獨自離去。。是什麼原因呢?。有五種情況是不允許破壞和擾亂僧團清淨的:第一種是當佛陀還在世間時,絕對不能擾亂僧眾,因為佛陀擁有廣大的威德神力,且始終守護著他要度化眾生的本願。。第二點是,在佛陀入滅後,不可以破壞或干擾僧團的清淨與和合。。如果有人聲稱:「我現在已經成佛,證得了最高的真正覺悟。」。應該要這樣問那個人:「當釋迦牟尼佛還在世間的時候,你當時在哪裡呢?」。第三點是,在沒有生起惡念、心境清淨的時候,絕對不可以去破壞或擾亂清淨修行的僧眾。。第四點,出家比丘不應為了名聞利養而與人競爭,更不可以此行為破壞僧團的和合與安寧。。第五點是具備智慧與神通的弟子們應該和睦相處,絕對不能破壞或擾亂僧團的清淨與團結。。這是諸位佛陀世尊一貫的法則:身邊具備神通與智慧的弟子眾多,一天之中聖眾隨侍從不間斷。如來運用宿命智觀察,預先知道提婆達多必然會破壞擾亂僧團,於是如來便離開了該處。提婆達多隨後對眾人說法:「如果有眾生以我為尊師,願意接受我的教導,就應當修習這五種法制。」。是什麼原因呢?。靠這五種方法就能很快獲得解脫了,何必還要聽沙門瞿曇說什麼八正道呢?。這五種內容是指什麼呢?。第一,直到生命結束前,都要恆常守護與隨身攜帶規定的三件僧衣。。第二項修行是:這一生都要堅持以乞食的方式來獲取食物。。第三點是,在這一生壽命結束之前,都絕對不可以吃肉或飲血。。第四項修行是終其一生,都應當經常在樹下露天過夜,不求屋舍庇護。。第五項戒律是,直到生命結束為止,都不可以獲取或收藏金銀財寶。。如果有比丘修行這五種法門,很快就能獲得解脫,將煩惱斷盡而轉化為無漏的境界,那又何必依賴沙門瞿曇所教導的八正道修行呢?。提婆達多說完這些話,立刻站起來離開座位,那五百名比丘也跟著他走了。他身邊有兩大弟子,左邊的叫鏗荼陀婆,右邊的叫瞿婆離。他們回到住處後,提婆達多在弟子們的環繞下開始講經法。。舍利弗和目犍連比丘隨後也到了提婆達多的信眾那裡,提婆達多一看到他們,就大聲地歡迎說:「來得好啊!。舍利弗與目犍連比丘啊!。我已經得到了最殊勝的解脫利益,知道自己已經成佛,是三界中最尊勝的導師;那些具備智慧與神通的弟子們,自然會受感化而前來跟隨響應。。那時候,提婆達多立刻移開了瞿波等原本坐在身邊的弟子,安排舍利弗和目犍連坐在他的左右兩側。。那時候提婆達多模仿佛陀的姿態,對舍利弗和目犍連說:「我的背脊很痛,想要稍微睡一下,你們兩個人替我向大眾講經說法吧。」。那時候提婆達多右側躺在地上想睡覺,天神用力把他翻轉過來,讓他變成左側著地;天神還化作夢魘戲弄他,讓他發出胡言亂語,鼾聲大作,口中的臭氣遠遠都能聞到。。那時候,目連尊者運用神足通的力量,飛到天空中示現了十八種神異變化。他在空中自在地坐著、躺著、行走,或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他有時身體上方噴火、下方流水,有時則是下方噴火、上方流水;在東邊消失後又在西邊出現,在各個方向都展現出同樣自在的神通。。那時目犍連從空中回到座位,尊者舍利弗告訴在場大眾:「佛陀的色身與威德是無窮無盡的,他具備通達萬法的智慧,能預見未來的無限變化,也能洞察過去的無量往事;。佛陀所說的教法,能讓修行者在這一世就感受到解脫的快樂與清淨無為。這是聰明有智慧的人會去修學的,而不是愚笨無知的人所能修習的境界。。如來與聖弟子們,圓滿成就了五分法身:戒、智慧、解脫及解脫後的智慧觀照。他們是值得恭敬寶貴的對象,能接受大眾的服侍與供養,是世間眾生種植福報的優良田地。。這時候,在座的比丘們心裡都在想:「我們真是糊塗,看不清什麼才是真正的佛法真理,竟然捨棄了核心的實相去追求虛幻的表象,忘了根本的修行,只在細微末節上打轉。」。今天聽了這兩位大德所說的道理,真是世上少見的珍貴啟示!。我們與其跟著提婆達多,不如投奔佛陀的僧團,這樣做難道不令人感到欣慰快意嗎?」。舍利弗知道這五百比丘心裡的念頭,立刻從座位站起來,那五百位比丘也跟著一起起身,隨從在舍利弗和目犍連的後方離開了。。這時候,瞿波離比丘伸出右腳踢了踢提婆達多,說道:『你這個作惡多端的提婆達多,怎麼還在這裡貪睡不起?』。舍利弗和目犍連兩個人,已經把你所有的弟子都帶走了。。這時候,提婆達多睡醒了,心裡覺得特別憂愁難過。。所以說,人們彼此毀謗攻擊,從古代到現在,這世上根本沒有不被毀謗的人。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的序分,交代說法時間與地點。
    羅閱城即王舍城,竹園迦蘭陀所是佛教史上第一座僧伽藍(精舍)。

    此段描述提婆達多見佛陀年老,遂產生代領僧團的野心。
    他表面上請佛頤養天年,實則欲奪取領導權,是佛教史上著名的破僧事件前奏。
    本經透過此對話展現提婆達多傲慢與貪求名位的性格。

    此段記載提婆達多向佛陀要求統領僧眾,佛陀以嚴厲言辭拒絕。
    旨在說明僧團的領導權並非世俗權力的移交,必須基於德行與覺悟,同時以此因緣揭示提婆達多貪求名利的惡心將招感後續墮落的苦果。

    本段描述提婆達多因虛榮心與嫉妒心作祟,不滿佛陀對舍利弗、目犍連等弟子的讚歎,轉而生起惡念,企圖加害佛陀及其核心弟子,展現其慢心與瞋恚之深重。

    此段描述提婆達多(調達)離開佛陀後,開始在世俗間散播虛假教法,建立自己的勢力,反映其壞亂正法、誘誤眾生的行徑。

    描述佛陀說法的莊嚴盛況,展現佛陀作為導師,受眾人景仰並隨機度化的威德。

    此處展現提婆達多對佛陀的毀謗與排斥,試圖阻撓追隨者領受正法。
    在《出曜經》脈絡中,這反映了愚癡者因嫉妒心而障礙他人聽法、自絕於解脫之道的負面典範。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型,用以引出下文對法義或因緣的詳細解釋。

    此處強調以「正法」為準則。
    當修行者的言論偏離佛陀教法時,應依據《出曜經》所尊崇的甚深法義進行導正與交流,體現了僧團中以經教為依據的相互勉勵與糾偏機制。

    描述魔擾或惡見者對和合僧團的侵擾行為,試圖透過各種權宜手段瓦解佛法傳承的核心支柱。

    此處世尊嚴厲喝止提婆達多試圖分裂僧團或展現慢心的惡行。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及時止息惡念與惡行,避免陷於無間罪業。

    此經文強調「破和合僧」或損害聖眾的嚴重性。
    在《出曜經》語境中,凡夫若因貪嗔癡而擾亂正信僧團,將感召極其嚴酷的苦果。
    這不僅是行為的規範,更是對「意業」的警示。

    此句描述提婆達多(調達)因深陷執念與傲慢,即便面對佛陀教化,其惡念與邪行依然根深蒂固,不思悔改。
    在《出曜經》語境中,這展現了眾生因煩惱縛結而難以回頭的頑劣本性。

    此句展現佛陀以神通力洞察眾生業力背景的過程。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因緣業報的不可避免性,說明佛陀是在確認對方根機與過去生宿債後,才決定後續的化度方式。

    此段經文透過對比強調「教化」的重要性。
    提婆達多與菩薩雖各領五百弟子,但菩薩的弟子因受正法與禁戒的薰修,展現出寬仁柔和的氣質與井然有序的威儀,以此顯發佛法戒修對心性與行為的轉化作用。

    本經文旨在誡助修道者應依止正師,警示若師長心行不平、易怒好鬥,其門徒亦會受其薰染,失去沙門應有的和合與柔和質直心。

    此處描述提婆達多因惡行與傲慢,導致原本跟隨他的弟子們心生厭離。
    這反映了惡知識無法長久攝受眾生,而菩薩具足德行,自然吸引大眾歸附。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善惡果報的對比。

    此段描述菩薩(此處指長老或法師前身)因得法或成就而生起極大喜悅,並對隨其修學的弟子之德行展現出高度的肯定與自豪。
    反映出法教傳承中,師徒共同成就的殊勝與歡喜。

    此段描述提婆達多因弟子投向佛陀而產生極深怨恨,種下生生世世障礙佛法、破和合僧的惡因緣。
    反映了出曜經中關於業力與懷恨報復的敘事框架。

    此處描述如來具足預知未來的智慧,預見提婆達多(調達)將行破僧之惡事。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因果的必然性與如來對眾生根性的徹見,選擇「捨眾而去」亦含攝了對惡行者的默擯與對法爾如是的示現。

    此為《出曜經》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出隨後對法義或譬喻具體原因的詳細論述。

    本句強調佛陀在世時,其威神力與本誓能維護僧團的合睦與正法傳承。
    僧團(眾僧)為佛法存續之核心,依據《出曜經》教示,佛陀的威德足以攝受大眾,任何破壞僧團(如破僧伽藍或鬥亂)的行為皆為重罪且在佛陀威光下難以成辦。

    此為維護正法久住的關鍵,強調在佛滅度後,佛弟子應守護僧團,避免因毀謗、鬥諍或非正命行徑導致僧團分裂或秩序崩潰。

    此處描述修行者自稱證果的情境。
    在《出曜經》語境中,這往往與檢視真實證悟或警惕增上慢有關。
    「最正覺」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指佛陀圓滿無缺的智慧。

    此處經文旨在透過詢問對方於佛在世時的處境,引導其反省自身與佛法的因緣及宿世業感。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常用此類問答來破除眾生的我慢或遲鈍,促使其警覺佛法難值難遇。

    此為《出曜經》中關於維護僧團和合的教誡。
    強調修行者應時刻守護心地,即便在無惡意的情況下,也應避免因言行不慎而造成僧團的紛爭或秩序混亂。

    此為《出曜經》中誡勉比丘應遠離貪著的教法。
    利養易生嫉妒與紛爭,若因爭奪物質供養而導致僧團分裂或秩序混亂,則違背和合僧的本質。

    此處強調修行者即便擁有高等智慧或神足通等異能,仍須遵守僧團戒律,以維護團體和合為重,嚴禁依仗能力引發紛爭或分裂僧伽。

    此段描述如來預見提婆達多(調達)將行破僧之事,為避其鋒芒或因緣故先行離開,隨後提婆達多便開始自行立說,提出「五法」企圖分裂僧團並自立門戶。
    展現了佛陀的預知力與當時教團內部的鬥爭背景。

    此為《出曜經》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出後文對因緣或法義的詳細解釋。

    此為外道或異議者對佛法教義的質疑,認為自宗法門已足夠達成解脫,否定佛陀所宣說「八直行」(八正道)的必要性。

    此為《出曜經》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以承上啟下,引出隨後對五種特定法義(如五力、五欲或五蓋等)的具體條列與解釋。

    此為《出曜經》中論述比丘應守持的頭陀苦行。
    三衣是比丘維持清淨生活的必要資具,盡形壽守持象徵對戒律的堅定與對物欲的節制。

    此為頭陀苦行之一。
    旨在藉由乞食對治對食物的貪著,並給予眾生布施培福的機會,同時體現沙門依止他力、少欲知足的修行精神。

    此為《出曜經》中關於慈心與淨戒的規範,強調修行者應守護眾生生命,終身戒絕食肉與飲血之行為,以長養慈悲本質。

    此為《出曜經》所載頭陀苦行之一。
    旨在遠離對房舍屋宅的貪著,透過在自然環境中修習,體悟無常並精進禪思,是佛陀教導弟子降伏愛欲、追求解脫的簡樸生活方式。

    此為《出曜經》中沙彌十戒或出家眾應遵守之戒條,旨在斷除對世俗財物的貪執,一心向道。

    此處反映外道或偏見者對修行路徑的質疑,認為透過特定的五法即可速成無漏解脫,進而否定佛陀(瞿曇)所傳授的八正道(八直行)之必要性。
    在《出曜經》脈絡中,這類論調通常作為反面教材,用以辨析正邪修行的差異。

    此段描述提婆達多引導五百初學比丘脫離僧團、另立門戶的過程。
    在《出曜經》語境中,這展現了僧團分裂的情境,以及提婆達多作為領導者與其核心弟子的互動。
    這五百比丘多為新受戒者,因未具足定慧,故隨其威儀與言詞而轉。

    此處記述提婆達多誤以為舍利弗與目犍連欲投靠自己,故表現出欣喜。
    反映出提婆達多因慢心與利養心,未能覺察二大弟子前來是為了解救被誤導的新進比丘。

    此為佛陀對二大弟子舍利弗與目犍連的呼喚,常出現在佛陀欲開示重要法義或誡勉之時。

    此處強調佛陀成道後自覺「三界獨尊」的果德。
    在《出曜經》語境中,佛陀的成就具有強大的感召力,使具備法緣與勝能(智慧、神足)的隨行弟子能生起相應心,展現佛陀作為大導師的威力。

    此處描述提婆達多(調達)試圖拉攏佛陀的兩大弟子,展現其欲取代佛陀領導僧團的野心與虛榮心,藉由變動座位次序來彰顯自己擁有上首弟子的支持。

    此段描述提婆達多(調達)試圖模仿佛陀的威儀與行為。
    佛陀有時會因色身示現背痛而令弟子代為說法,調達在此刻意效法,旨在建立個人權威,誘導大眾追隨自己。

    此段描述提婆達多因惡業與天神懲戒,失去修行者應有的威儀(吉祥臥)。
    右脇著地本為如法臥姿,天神強制將其翻轉為左脇,並使其陷入魘夢囈語與惡臭中,象徵其心性不淨與福德損減之相。

    此段描述佛弟子中「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展現「十八變」神足通的情景。
    在《出曜經》語境中,展現神通通常是為了折伏剛強眾生或顯發佛法威德,令見者心生清淨信解。
    火水並現與方位變換,表徵阿羅漢已證得地、水、火、風四大調和自在,不受物質物理定律之束縛。

    此段描述舍利弗尊者讚歎佛陀具備超越時空的『一切智』與『三達』能力。
    在《出曜經》脈絡下,強調佛陀神德非凡,其智慧能透徹觀察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而無障礙。

    本句強調《出曜經》中「法」的現證性。
    如來法具備「現法受證」的特質,修行者不需待死後,於當下即可感悟遠離煩惱繫縛的無為快樂。
    這種超越感官執著的法樂,唯有具備觀察力與求道心的智者能領受。

    此段描述「五分法身」的功德,強調如來聖眾因內在戒、慧與解脫的圓滿成就,故具備福田資質,能讓供養者獲得廣大福德。

    此處反映修行者自省未能掌握法義核心。
    在《出曜經》語境中,「實」與「本」指涉涅槃解脫之正道與法性,「華」與「末」隱喻世俗名利、言說修飾或非關解脫的無益戲論。

    此處「二賢」指經中對話的智者。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佛法之殊勝非世間常道,聽聞賢者演說妙法能啟迪智慧,故稱希有。

    此句描述原隨順提婆達多的眾人覺悟其非,轉而生起歸向佛陀正法的心念,反映了棄邪歸正的轉折。

    此段描述舍利弗以他心通洞察眾人意向,領隊導引僧團行動。
    在《出曜經》語境下,展現了佛弟子隨順善知識引導,遠離不善處或趣向教化之過程。

    此段描述瞿波離比丘對提婆達多的輕蔑與警示。
    在《出曜經》語境中,提婆達多代表破僧、背離正道的反面典型,而「躭睡」不僅指睡眠,亦暗示其心性昏昧、不思覺悟。

    此處描述提婆達多企圖分裂僧團,但其追隨者最終隨舍利弗與目犍連歸向佛陀正法,令提婆達多陷於孤立。

    描述提婆達多在事後或夢醒後,因惡念或果報現前而產生的內心不安與憂悔狀態。

    此句強調毀謗是世間普遍的現象。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意指眾生因煩惱習氣,往往難以避免言論上的攻擊,修行者應體認此為常態,而不受毀譽動搖。

名相註解
  • 羅閱城:即王舍城(Rājagṛha)。
  • 竹園迦蘭陀所:指迦蘭陀竹園(Veṇuvana Kalandakanivāpa)。
  • 調達:提婆達多之簡稱,意為天授。
  • 諸根純熟:指眼、耳、鼻、舌、身等五根機能已達頂峰而轉向衰老之態。
  • 四部之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 四事:指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等生活必需品。
  • 咄:呵斥之聲,用於警示或責備對方的錯誤。
  • 不慮後殃:指不考慮其行為在未來將會招感的苦報或災禍。
  • 嗽唾:唾液。此處用來比喻人格極其鄙俗、令人嫌惡,毫無道德價值。
  • 禮足:最恭敬的禮節,以己之頭面頂接對方之足。
  • 誑惑:以虛假的言行欺騙並迷惑他人,使其失去正確判斷。
  • 無央數:形容數量極多,無法計算。
  • 瞿曇:佛陀所屬的姓氏(Gautama),此處為提婆達多帶有輕慢語氣的直呼。
  • 所以然:指事物之所以如此的原因或道理。
  • 深經:指義理精微、深奧的經典。
  • 好義:殊勝、正確的法義內容。
  • 如來聖眾:指佛陀身邊證果的弟子或清淨和合的僧團。
  • 興意:生起心念,指最初發起的意業。
  • 宿命通:佛教六神通之一,能知曉自己及眾生過去世的生命經歷與造作。
  • 阿僧祇:梵語意譯為「無數」,是古代印度極大的計算單位。
  • 宿對:指過去生中所造作並在今生相對應的業債或果報。
  • 寶積山:經典中記載佛陀或菩薩曾遊化之處。
  • 禁戒:指佛法中的戒律,用以防非止惡。
  • 進止:指日常生活的舉止動作與威儀。
  • 不均:指心行不平正直,缺乏修行的中道與定力。
  • 法師則:效法老師的行為準則或樣貌。
  • 麤語:粗惡、不文明的語言,為口業之一。
  • 恚:瞋恨、憤怒的心態。
  • 厭患:心生厭離與憂患感。
  • 菩薩:此指佛陀成道前的身分或指稱正覺者,為弟子們真正的歸依處。
  • 眾德具足:指諸多清淨德行皆已圓滿具備。
  • 殊絕:特出、超越,於同類中無可比擬。
  • 無上等正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佛陀圓滿的覺悟。
  • 如來:佛陀十號之一。
  • 壞聖眾:破壞和合僧團,此為五逆重罪之一。
  • 壞亂眾僧:破壞僧團的清淨、和合與教化秩序,通常指導致僧眾分裂或心生惱亂。
  • 如來目前:指佛陀在世、於大眾面前之時。
  • 本誓:指佛陀在過去生修行時所發出的根本誓願,在此指守護正法與眾生的慈悲願力。
  • 般泥洹:即涅槃,指佛陀息滅煩惱、度脫生死,在此特指如來入滅。
  • 眾僧:指和合眾,即依照佛法共同修行的清淨僧團。
  • 壞亂:指以非法手段破壞僧團的團結(破和合僧)或干擾修道秩序。
  • 逮:及、至,指達到或證得。
  • 最正覺:無上正真之道,即佛之覺悟。
  • 釋迦文佛:即釋迦牟尼佛,「文」為音譯略稱或指其具足萬德莊嚴。
  • 在時:指佛陀住世、尚未入滅的時期。
  • 利養:指飲食、衣服、臥具、醫藥等四事供養及名譽、地位。
  • 智慧:指契悟法性、斷除煩惱的般若能力。
  • 神足:又稱神足通,指隨意變現、往來自在的超自然能力。
  • 和合:指僧團在事、理上和諧一致,無有違諍。
  • 常法:常軌、慣例,指諸佛通行的準則。
  • 宿命智:能知過去世種種因緣與事件的智慧。
  • 五法:提婆達多為顯示高於佛陀而提出的五項嚴苛戒法,旨在藉此分裂僧團。
  • 沙門瞿曇:外道對釋迦牟尼佛的稱呼,帶有平稱或不敬之意。
  • 八直行:即八正道,指成就聖果的八種正確路徑。
  • 盡形壽:指這一生壽命終了為止。
  • 乞食:梵語 piṇḍapāta,僧侶為資養色身而向人乞求食物,為頭陀十二行之一。
  • 食肉飲血:攝取眾生血肉,於本經脈絡中屬損害慈悲心、違背不殺生戒之行。
  • 露宿:頭陀十二行之一。指於露天處、無遮蔽處宿夜,用以對治對建築物的執著。
  • 有漏:指帶有煩惱、會流轉生死的有為法。
  • 無漏:指斷除煩惱、不再流轉的清淨解脫境界。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目連:即大目犍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眾出家人,義譯為乞士、破惡、怖魔。
  • 大利:指無漏之法利,即斷惑證真的解脫利益。
  • 三界獨尊:佛陀於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最為第一,無有等者。
  • 自然響應:指法爾如是的感應,弟子受佛德薰陶,不待造作而自動歸向。
  • 瞿波:提婆達多的妻子(出家前),在此處指隨侍在其側的弟子。
  • 舍利弗、目連:佛陀的兩大上首弟子,分別以智慧與神通著稱。
  • 像如如來:模仿佛陀的樣貌或舉止。
  • 脊痛:背部疼痛。經中載佛陀色身亦有此苦,調達以此為藉口展現教主姿態。
  • 厭誑:指天神以幻術或夢魘壓制、戲弄,使其神智混亂。
  • 右脇著地:佛教規定的「獅子臥」姿,提婆達多欲效仿此姿態卻被天神破壞。
  • 一切智:指能如實了知世間與出世間一切現象與本質的智慧。
  • 前達無窮却覩無極:指智慧圓滿,向前能預知未來無窮之事,向後能觀照過去無極之時。
  • 如來法:指佛陀所成就並宣說的教法、律法。
  • 現法報:指在現生、當下即能感應或領受的果報。
  • 無為:指遠離因緣造作、寂滅煩惱的涅槃境界。
  • 戒具成就:指持戒清淨圓滿,即五分法身之首。
  • 解脫見慧:即「解脫知見」,指證悟解脫後,能如實了知自己已得解脫的智慧。
  • 福田:喻指供養聖者能生福德,如在良田播種必有收穫。
  • 真正:指正法、真理,不偏不邪之實相。
  • 捨實就華:捨棄真實的功德或法義,趨向虛浮的表象。
  • 二賢:指當下說法的兩位大德或賢者;希有:梵語 adbhuta,指極為罕見、令人驚嘆讚頌之事。
  • 如來眾:指跟隨佛陀(如來)修行的僧伽大眾。
  • 快:指法喜、心意暢快或適悅。
  • 心念:心中所產生的思慮或意向。
  • 俱起:同時起身,表示大眾行動一致。
  • 瞿波離:比丘名,常與提婆達多共事,後因毀謗舍利弗、目犍連而墮入地獄。
  • 躭睡:沉溺於睡眠,在佛法中屬於五蓋之一,會障礙修行者的清明覺知。
  • 將:帶領、率領之意。
  • 憂慼:指內心的憂慮與悲傷,在此描述其惡行後的精神折磨。
  • 世無不毀:指世間眾生無論賢愚,皆難免遭受他人的非議或毀謗。

昔佛在羅閱城竹園迦蘭陀所。爾時調達往 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須臾前白佛 言:「我觀如來顏色變易諸根純熟,年過少壯 垂朽老邁,唯願世尊自閉靜室禪定自娛,四 部之眾願見付授我當教誡,如世尊無異,隨 時供養四事不乏。」爾時世尊告調達曰:「咄愚 所啟不慮後殃,舍利弗、目連比丘,由尚不 付授眾僧,況汝嗽唾弊惡之人可付授聖眾 耶?」爾時調達內興妬嫉,聞世尊語已倍生 恚怒:「如來今日讚歎舍利弗、目連比丘,而更 輕賤小弟,要當求便喪滅師徒,使此國界眾 生不覩其形不聞其聲。」是時,調達比丘即從 坐起禮足退歸,在在處處巧言偽辭誑惑 於俗,勸誘世人得數十人,在在處處共相勸 勉取要言之。爾時世尊與無央數大眾,圍遶 而為說法。爾時調達告己弟子曰:「汝等莫 聽瞿曇所說。所以然者?所說不隨正法,吾 有一一深經好義當以相教。」恒求方便欲壞 亂如來聖眾。爾時世尊告調達曰:「止止調達! 慎勿興意壞亂聖眾,後備受報其痛難忍。」爾 時調達執意牢固不改其行。爾時世尊知彼 意正終不可迴,便以宿命通,觀過去無數阿 僧祇世因緣宿對所經歷事。是時,調達將五 百弟子,如來自觀為菩薩身,復將五百弟子 俱遊寶積山側,菩薩門徒寬仁柔和,教以正 法修持禁戒,出入進止不越其序。調達眾者 己行不均,門徒弟子盡法師則,出言麤語 輒興恚,與弟子論如怨鬪訟。弟子厭患不堪 侍從,盡捨調達往就菩薩。菩薩得已歡喜踊 躍不能自勝,並自稱說:「吾有千弟子,眾德具 足,與世殊絕,誰能及者?」調達得是,極興恚怒 即發誓願:「此人今日誘我弟子壞我門徒,正 使此人後成無上等正覺時,我當壞彼徒眾 如今無異。」如來觀知調達比丘,必壞聖眾定 無有疑,如來即從坐起捨眾而去。何以故? 有五事不得壞亂眾僧:一者如來目前,不得 壞亂眾僧,如來威神不捨本誓故。二者如來 般泥洹後,不得壞亂眾僧。設有人言:「我今成 佛逮最正覺。」當以此問之:「釋迦文佛在時,汝 為所在?」三者未曾有惡時,不得壞亂眾僧。四 者比丘不競利養,不得壞亂眾僧。五者智慧 神足弟子和合,不得壞亂眾僧。諸佛世尊常 法,神足智慧弟子,一日之中聖眾終不空缺, 如來以宿命智觀,必知調達當壞亂眾僧,如 來即捨而去,調達在後與眾說法:「若有眾生 事我為尊,承受教誡當習五法。何以故?行 此五法早得解脫,何假沙門瞿曇說八直行? 云何為五?一盡形壽常守三衣。二盡形壽常 當乞食。三盡形壽不得食肉飲血。四盡形壽 常當樹下露宿。五盡形壽不得獲持金銀 寶物。諸有比丘修此五法者,早得解脫盡 有漏成無漏,何假沙門瞿曇八直行耶?」調達 說是語已即從坐起,五百比丘尋從而去, 左面弟子名曰鏗荼陀婆,右面弟子名曰瞿 婆離,歸本所居,弟子前後圍繞而為說法。 舍利弗、目連比丘後往彼眾,調達見已舉聲 稱善:「善來!舍利弗、目連比丘!吾獲大利,知我 成佛三界獨尊,智慧神足弟子自然響應。」爾 時調達即移瞿波等左右弟子坐,舍利弗、目 連安處左右。爾時調達像如如來,告舍利弗、 目連曰:「吾患脊痛小欲安睡,卿等二人與聖 眾說法。」爾時調達右脇著地欲得睡寐,天神 強挽調達左脇在地,天神復厭誑有言語,鼾 聲現外穢氣遠徹。爾時尊者目連以神足力 飛騰虛空作十八變,坐臥經行涌沒自由,或 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 東沒西涌四方亦爾。爾時目連從空中還就 本坐,尊者舍利弗告眾會人:「如來之身神德 無量,具一切智,前達無窮却覩無極;如來法 者得現法報快樂無為,智者之所修學,非愚 者之所習;如來聖眾者,戒具成就智慧成就 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可敬可貴,承事供 養為眾生良祐福田。」爾時諸比丘各生此念: 「我等愚惑不識真正,捨實就華棄本逐末。今 日觀二賢所說,世之希有!我等寧可捨此調 達,就如來眾,不亦快乎?」舍利弗知其心念 即從坐起,彼五百比丘亦皆俱起,隨舍利 弗、目連後追隨而去。時,瞿波離比丘以右脚 蹋調達曰:「弊惡調達何為躭睡?舍利弗、目連 二人,將汝弟子去盡。」爾時調達覺寤甚懷憂 慼。是故說,人相謗毀,自古至今,乃至世無不 毀也。

19
白話直譯
骨折而死,牛馬財物喪失,國土疆界敗亡,
再次重新聚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歷了肉體摧殘與死亡,失去了牛馬財富,甚至國家也滅亡了,但在輪迴中,這些因緣與苦果仍會重新匯聚。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無常與業力的聚集。
    即便經歷了毀滅性的身命與財產喪失,眾生若未斷除煩惱,其業力與受苦的因緣仍會依循規律再次顯現、重新聚集,體現了輪迴不息的本質。

斷骨命終,牛馬財失,國界喪敗,
復還聚集。
2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告訴比丘們:「過去長壽王的身體被分成七段,
國家滅亡失去土地,但因為還能忍受仇怨不生氣,大家互相尊重,最後又恢復國土,和以前一樣沒有差別。你們現在的比丘!應該用道德自我約束,彼此懺悔,有過的大眾用佛法來引導,過失小的就接受教誨,你們怎麼會不懂正法?要常常記得忍辱,讚歎忍耐的力量,所做的事要真誠,說話也要真實。比丘們要知道,我從無數阿僧祇劫以來,累積修行,修六度無盡的布施,捨棄頭目骨髓、國家財產、妻子兒女,持戒忍辱精進專心,都是為了去除貪心和瞋恨的念頭。」所以說,哪怕斷骨而死,國土滅亡也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佛陀對比丘們說:「以前有一位長壽王,他即便身體慘遭支解成七塊,連國家領土都失去了,卻因為堅持忍辱、不生起怨恨心,使得眾人深受感動、互相敬重,最後終於重新建立國家,恢復到和過去一樣繁榮。」。你們現在這些比丘們啊!。你們應當憑藉道德自律並彼此認錯改過;長輩依循法度教導,晚輩則應虛心領受,為什麼你們竟然不明白這基本的正法規則呢?。修行者應當常存忍辱之心,稱讚忍辱的力量;行為舉止要端正真實,並且表彰這種正直的行徑。。比丘們應當知道,我從無窮盡的久遠時間以來,不斷累積善行,修持六種圓滿的法門,廣行布施——甚至捨棄自己的頭目、髓腦、國家財產和妻兒,並努力持戒、忍辱、精進與專注心神,這一切都是為了要斷除貪愛與瞋怒的念頭。。所以說,當國王的骨肉碎裂、壽命終結時,他所統治的國家也就會跟著崩潰滅亡。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出曜經》,強調『忍』的功德。
    即便遭遇極端的身體傷害與家國之變,若能降伏瞋心、不起怨恨,以此柔和與慈悲的德行,終能化解仇恨並感得安穩的果報。

    此為佛陀對在場僧眾的直接稱呼,用以提醒聽者攝心注意,準備受持後續教法。

    本句強調僧團或信眾間的倫理與正法綱紀。
    透過「道德自持」達到內在清淨,並經由「共相懺悔」維繫團體和合。
    在此語境中,正法體現於長幼尊卑的教化與順從(大者以法、小者承受),若違背此序則非佛弟子所應為。

    本句強調「忍」與「正」的修持。
    在《出曜經》語境中,忍辱是抵禦瞋恚、成就道業的關鍵力量;而行為的「真正」則指符合聖道的質直品行,修行者不僅要自修,更要透過讚歎來弘揚這些德行。

    本段說明佛陀成道的因緣與目的。
    佛陀歷經漫長時劫修持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即便犧牲身命與至愛亦不退轉。
    其修行的核心目標在於斷除眾生煩惱之根源:貪與瞋,而非追求世俗名利。

    本句承接前文無常之理,強調有情眾生(如國王)的色身命根一旦壞滅,其所依憑的世間權力與國土體系也會隨之瓦解,體現諸行無常、不可久保的法義。

名相註解
  • 自持:自我約束、守護心念或戒行。
  • 共相懺悔:僧團大眾互相陳說過失,求得寬宥與清淨。
  • 大者/小者:指法臘較高或年長的修行者,以及資歷較淺或年幼的後學。
  • 忍辱:忍受他人之侮辱、惱害而不生瞋心,亦指安忍於苦樂等境而不動搖。
  • 忍力:由修行忍辱而產生的功德力量,能消弭怨結、保護自他。
  • 阿僧祇劫:譯作無數劫,極言修行時間之漫長。
  • 六度無極:即六波羅蜜,通往解脫彼岸的六種法門。
  • 檀:檀那(Dāna)之略,意為布施。
  • 妻子:此指妻與子,屬內外布施中的外施項目。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長壽王身分為七段, 亡國失土,由尚忍怨不起,共相尊敬還立國 土如本無異。汝今比丘!當以道德自持共相 懺悔,大者以法、小者承受,汝等云何不知正 法?當念忍辱、歎說忍力,所行真正歎說真正。 比丘當知,吾所以從無數阿僧祇劫積行已 來,修六度無極行檀修施,頭目髓腦國財妻 子,持戒忍辱精勤一心,皆欲除貪除瞋怒想。」 是故說,斷骨命終,國界喪敗也。

21
白話直譯
如果有人辱罵我,我勝過他或不勝過他,隨著快意行事,怨恨終究不會停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別人辱罵我們時,不論對方的強弱,如果我們只為了心裡痛快就反擊回去,雙方的怨仇就永遠沒有停止的一天。
法義解析
  • 本經強調「以怨不能止怨」的教誡。
    修行者若放任瞋心隨逐感官快意而行,只會陷入報復的惡性循環,唯有忍辱與放下執著才能斷除怨結。

名相註解
  • 快意:隨順當下的情緒衝動或報復的快感。
  • 從者:隨順、聽任心念驅使而行。
  • 不息:止息、停止,此指怨恨的連鎖反應無法終斷。
人若罵我,勝我不勝,快意從者,
怨終不息。
22
白話直譯
如果有人罵我,自己要想:「那人罵我,沒有遵守戒律,冤枉傷害善良。」所以說,如果有人罵我。贏我或沒贏我的人,自己要想:「如果合乎正法我才算贏,不合乎正法就不算贏。」所以說,贏我或沒贏我也是這樣。隨著自己心意行動的人,這樣想時,反而會增加仇恨,不會如實思考,所以說,隨心所欲的人。怨恨始終不止息的人,這種人心像鋼鐵一樣堅硬,無法動搖,所以說,怨恨終究不會止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辱罵我,我應該這樣思考:「那個人辱罵我,是因為他不遵守戒律,才平白無故地傷害善良的人。」。所以說,假如有人對我惡言相向或毀謗。。關於競爭的勝負,那個人心裡想著:「只要符合我所執著的標準(或見解)就是我贏了,不符合的話就是我輸了。」。所以說,能戰勝自己的貪欲與執著,才是真正的勝出,勝過戰勝他人。。一個只求滿足當下快感、隨著情緒衝動去思考的人,會因為缺乏正確的觀察,反而讓自己陷入更多怨恨與仇對之中,這就是佛經所說的『快意從者』。。心裡一直放不下怨恨的人,他的心就像鋼鐵一樣頑固,任何力量都無法動搖或軟化他的恨意,所以才說這種人的怨氣永遠沒有消散的一天。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修行者面對毀謗時的「正思惟」。
    不應以嗔報嗔,而應觀察對方是因無明、不循律法而造作惡業,以此成就忍辱,守護自心不動。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修行者在面對外在毀謗與惡言時,應有的觀察與覺知,是論述忍辱與護心之要義。

    此處探討眾生於論議或世俗事相中,因執著於「我」與「我所法」而生出的勝負心。
    若與自心偏好或邪見相應則生勝慢,反之則生挫折,皆未解脫於二對待。

    此處承接《出曜經》中關於「勝人」與「自勝」的辨析,強調外在的征服並非恆常,唯有透過自覺與智慧戰勝內在煩惱,才是永恆且不退轉的解脫勝利。

    本句解釋《出曜經》中『快意』的過患。
    若人放任感官欲望與情緒(快意),而不進行如實的思惟(諦思惟),會導致瞋恚增長與冤親債主的結怨,無法解脫。

    本句延續《出曜經》對「怨」的警示,說明眾生因執著與瞋心入骨,使其意志如同剛鐵般難以「沮壞」(消解),形成惡性循環的定業。

名相註解
  • 禁律:指佛陀所制定的戒律規矩,用以防非止惡。
  • 我法:指眾生依於我執所建立的標準、見解或修行法門。
  • 勝我:克服自身的煩惱、欲望與我執,即自勝。
  • 不勝:指世俗意義上戰勝他人的虛假勝利,或尚未達到自勝境界的狀態。
  • 沮壞:指心志被動搖、瓦解或消減,此處形容頑固的怨心難以被佛法或善緣感化。

人若罵我者,人自思惟:「彼人罵我,不隨禁律 枉侵良善。」是故說,若人罵我也。勝我不勝者, 彼自思惟:「如我法者則我得勝,不如法者則 我不勝。」是故說,勝我不勝也。快意從者,作 是思惟者,遂增怨讎不諦思惟,是故說,快意 從者。怨終不息者,如此之人,心如剛鐵不可 沮壞,是故說,怨終不息也。

23
白話直譯
不可用怨恨回應怨恨,最終才能獲得安寧,
實行忍耐能化解怨恨,這就是如來的教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要以牙還牙、以怨報怨,這樣仇恨才會有停止的一天;透過忍辱的力量來化解怨恨,這才是佛陀所教導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以德報怨」的正法。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冤冤相報只會讓痛苦無止盡循環,唯有放下報復心、實踐忍辱,才能斷絕怨恨的連鎖,這是諸佛傳遞的根本法規。

名相註解
  • 休息:指怨恨的止息、平定。
不可怨以怨,終已得休息,
行忍得息怨,此名如來法。
24
白話直譯
不可用怨恨來化解怨恨,當時世尊告訴在場的大眾:「我回想無數劫以來,唯有以忍耐才能平息怨恨。人生難得,佛世難遇,就像優曇鉢華一樣,極為稀有。能得人身,出家修道,更是難以實現的果報。你們已經得到了人身,諸根健全,能夠接受教化,為何還要在正法中彼此爭執?」因此說,不可用怨恨來化解怨恨,最終才能真正得到平息。以忍耐來平息怨恨,這就是如來的法則。凡人修行忍耐,以寂靜和沉默為根本。若聽到他人辱罵,卻以辱罵回應,如此怨恨永無止息。弱者名為忍耐,強者亦稱為勝者。因此說,以忍耐來平息怨恨,這就是如來的法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要用怨恨來報復怨恨。這時佛陀告訴在場的人:「我回想過去無數劫的經驗,發現只有慈悲能平息怨恨。得到人身很難,遇到佛陀出世更難,就像憂曇鉢花要很久才會開一次。既然好不容易當了人,如果出家修行卻沒有修成正果,這也是很難預料且令人遺憾的事。」。你們既然已經投生為人,感官功能也健全,具備修行佛法的條件,為什麼還要在正確的教法中彼此爭吵不休呢?。所以經中教導,不要以怨報怨,唯有放下怨恨,衝突與痛苦才會真正停歇。。實踐忍辱才能止息怨恨,這就是佛陀教導的法則。修行忍辱的人應以沈默寂靜為首要,如果聽到別人的惡言或報復後,也用同樣的方式回擊,那怨恨永遠沒有停止的一天。在勢弱時忍耐是修養,在勢強時能忍更是真正的勝利。所以說,透過忍辱來平息怨心,才是如來所傳授的法要。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以慈息怨」的根本教誡。
    世尊以自修經歷說明,怨怨相報無有了期。
    同時以憂曇鉢花喻佛世難遇,勸誡大眾既然獲得難得的人身與聞法機會,應當精進修道,避免徒勞無功。

    此句強調「人身難得」與「六根具足」是修行的基本助緣。
    既然已具備聞法契悟的資質(堪任受化),應珍惜因緣精進修行,而非在法義或名相上起煩惱、生諍鬥,背離解脫本意。

    本句體現《出曜經》中「慈悲止怨」的法義,強調冤冤相報無有出期,唯有透過內心的寂靜與忍辱,方能斷絕怨念的循環。

    本段強調「以忍止怨」是佛法的核心實踐。
    如來法不主張以牙還牙,而是透過「寂默」中斷怨恨的循環。
    經文特別指出,忍辱不只是弱者的不得已,強者具備反擊能力卻選擇包容(強亦名為勝),才是更高層次的守護與得勝。

名相註解
  • 怨能息怨:指不以仇恨報復,而以忍辱或慈悲化解仇怨。
  • 憂曇鉢華:梵語 udumbara,靈瑞之花,比喻極其稀有、難得一見。
  • 不可果:指未能證得修行之果位或成就功德。
  • 諸根不缺: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與心智功能健全,無殘缺或障礙,是修行佛法的必要條件之一。
  • 堪任受化:指具備接受佛陀教化、領悟法義的能力與素養。
  • 諍競:爭論、競逐。於正法中諍競指修行者迷失宗旨,在法見上產生對立與執著。
  • 怨以怨:以怨恨之心對待怨恨的人事物,即冤冤相報。
  • 寂默:內心平靜、言行沈默,不與惡言惡行相應。

不可怨以怨者,是時世尊告諸來會:「吾自追 憶無數劫已來,怨能息怨,人身難得佛世難 遇,猶如憂曇鉢華時時乃有,難得為人出 家學道亦不可果。汝等已得人身,諸根不缺 堪任受化,何為於正法中共相諍競?」是故 說,不可怨以怨,終已得休息也。行忍得息怨, 此名如來法者,夫人行忍寂默為首,聽彼已 報聞彼罵已還以罵報,如是之比怨終不 息,弱名忍強亦名為勝,是故說,行忍得息怨, 此名如來法也。

25
白話直譯
如果能有親近的善友,一起在世間行走,
不積聚多餘的東西,專心一致想法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遇到可以親近的益友,一起在世間修行,不積累多餘的財物負累,並能心念專一,與善友的心意相通、志同道合。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善知識(善友)在修行路上的重要性。
    與具備正見的伴侶共處,能減少對物質的執著(不積遺餘),並透過志向的一致(同其意)互勉精進,避免放逸。

名相註解
  • 善友:指能引導行人進入正道、遠離惡法之益友,即善知識。
  • 遺餘:指多餘的財物或對世俗資具的蓄積。
  • 專念:一心繫念於正道,不令散亂。
若得親善友,共遊於世界,
不積有遺餘,專念同其意。
26
白話直譯
如果能夠結交善友,或者有眾生禮儀圓滿,行為無缺,義理深刻,忍辱圓滿,這一切皆因朋友的幫助而成就身行,因此說,如果能夠結交善友。共同遊歷於世間的善友,這樣的朋友,從一個劫到另一個劫,始終追隨而不以為苦,因此說,共同遊歷於世間。不積累多餘的財物,這樣的人心意平等,不計較財貨,也不挑選親疏,即使朋友地位卑微,外貌美醜,都不加以選擇,因此說,不積累多餘的財物。專心一致,心意相同,發心行善,篤信佛法,因此說,專心一致,心意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夠親近好的導師或朋友,有的眾生就能具足端正的禮儀,在行為造作上沒有缺失,並且領悟佛法義理、成就忍辱修持。這一切身心的轉變與提升,都是透過善友的引導才得以完成,所以才強調要親近善友。。能在世間一同遊化的人,就像這樣的良師益友,從一個大劫到另一個大劫都互相扶持追隨,不覺得辛苦,所以才說這是『共遊於世界』。。「不囤積財物且毫無保留」的意思,是說一個人的心境平等,不去計較財富多少,也不會只挑選親近的人結交;即使朋友地位低微,或是外貌好看、醜陋,都不會因此產生分別心。所以才說,這是一種不積占財物、心中不留成見的境界。。心念專一且志向相同的人,是說他們的發心和實踐都同樣向善,並且具備堅定誠實的信心歸向佛陀,所以才說這叫作「專念且志同道合」。
法義解析
  • 本經強調「善知識」是修行成敗的關鍵。
    修行者透過與善友相處,能導正外在威儀(禮儀成就、不缺身行)與內在心性(義味、忍行),說明外緣對內證的推動作用。

    此處強調真正修行上的「善知識」關係,並非世俗的結伴,而是指在漫長的輪迴與修行過程中,彼此提攜、心志堅定,即使歷經劫數也不生疲厭。

    此段解釋《出曜經》中關於「無漏、無取」的修持境界。
    修行者心無染著,對外境與人際不生貪吝與偏見,不積累世俗財貨與愛憎情緒,以此達到心境恆常清淨、無所掛礙的狀態。

    此處解釋「專念」與「同其意」的內涵。
    在《出曜經》語境下,修行者須發起共同的善願與行持,並以對佛陀的「篤信」為核心動力,使心意識趨於一致。
    強調群體修行中,志向與信心的和合與專一。

名相註解
  • 義味:指佛法的深義與法味。
  • 忍行:指修習忍辱、安忍於法性的行持。
  • 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指在長遠的生死輪迴中,善友間的修行誓願。
  • 不積有遺餘:指心中不積累染汙之法或世俗財產,亦不留存偏私的習氣。
  • 善色惡色:指外貌的美麗與醜陋。
  • 發心:發起趣向菩提或修善之願心。
  • 篤信:深厚堅定的信仰,此經強調對佛陀教法的誠實信受。

若得親善友者,或有眾生禮儀成就,於行不 缺,義味成就、忍行成就,皆由朋友成就身行, 是故說,若得親善友。共遊於世界者,如此善 友,從劫至劫共相追隨不以為苦,是故說,共 遊於世界也。不積有遺餘者,夫人意等不 計財貨,亦復不選擇知親,正使朋友出在卑 賤,善色惡色若好若醜不得選擇,是故說,不 積有遺餘也。專念同其意者,發心起行齊同 其善篤信向佛,是故說,專念同其意也。

27
白話直譯
如果沒有親友,獨自一人沒有同伴,
廣泛觀察各地,自己修善不做惡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遇不到良師益友相助,寧願孑然一身修行,周遊各地並觀察世間實相,堅持守好本分而不隨俗造惡。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強調在修行路上,若無具備正見的伴侶同行,應安於孤獨,如象獨行。
    透過觀察世間生滅無常,保持自律,避免受惡緣牽引而造業,體現了初期佛教對獨處修行的重視。

名相註解
  • 親友:指志同道合、能於法上互相切磋進步的善知識。
  • 獨遊:形容修行者不隨眾流,於身心保持獨立、清淨的修行狀態。
  • 方界:指世間各個空間、範疇或眾生界。
設不得親友,獨遊無伴侶,
廣觀諸方界,獨善不造惡。
28
白話直譯
如果無法擁有親友,所謂的親友,是指行為一致、品德相同、共同造作善行的人,這才稱為親友。不行善的人,不能稱為親友。就像世間常說,人若沒有伴侶,就像驢牛一起行動一樣,若修不善行,不能稱為善友。因此說,如果無法擁有親友。獨自行動沒有伴侶的人,寧可獨自修行善行,也不要與行惡的人一起。因此說,獨自行動沒有伴侶。廣泛觀察各方世界的人,想要觀察、接觸各種事物,所見所聞逐漸增長智慧,聽聞言語而不迷惑。因此說,廣泛觀察各方世界。獨自行善而不造惡的人,因此智者喜愛安靜,不居於喧鬧之地。從前有敵國大王興兵攻打,鄰國得知此事,大臣向國王稟報說:「外有賊寇逼近國境。」國王說:「沒什麼痛苦,沒什麼好忍受的。」賊人又往前推進,我又向國王稟報:「賊人已經逼近,快要到城下了。」國王說:「他們沒本事侵犯我。」賊人就進城,堅守城牆。我又向國王稟報:「賊寇逼近,國王應該準備出城一起作戰。」國王說:「沒什麼痛苦,他們終究傷不了我。」外敵軍隊逐漸推進,直逼宮殿,臣再次向國王稟告:「賊軍如今已經抵達,國王打算如何應對?」此時國王沐浴更衣,換上新衣服,親自攜帶糧食,出面見敵國鄰國的國王,並告訴他們說:「城池與宮殿都歸你們所有,我想進入山中修行道德,食物足以維持生命,衣服足以遮蓋身體。」當時國王便說了一首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遇不到真正的良師益友,要明白所謂的『親友』,是指雙方行為準則一致、品德相當,並一起修習善法的人;如果不一起行善,就不夠格稱為親友。。就像世俗常說的,人如果沒有好的同伴,反而與愚笨的驢牛混在一起,甚至一起做不好的事,那就不算是真正的善友;所以說,如果遇不到合適的修行伴侶,就不要勉強結交。。這裡說的『獨自修行、不求伴侶』,是指寧願一個人安靜地在偏遠處精進修善,也不要和品行惡劣的人混在一起。所以才教導修行者應當守志清淨,不隨俗流。。這裡說的「廣觀諸方界」,是指一個人想要觀察世間的種種變化,藉由接觸各類事物來增長智慧,使自己聽聞佛法教導時不再困惑。所以才說要廣泛地觀察十方世界的樣貌。。能夠獨自堅持善行、不隨眾造惡的人,是因為有智慧者深知清淨的好處,寧可選擇寂靜的環境,也不願待在紛擾不安的場所。。以前有兩個敵對國家的國王動員軍隊互相攻打,鄰國的人聽到這消息,大臣就對國王說:「外面有敵軍正威脅著我們的國境。」。國王說:「不覺得辛苦,沒有什麼事是我無法承擔和應付的。」。敵軍又繼續往前推進,大臣再次向國王報告:「賊兵已經步步進逼,來到城門口了。」。國王說:「誰也沒辦法冒犯或傷害到我。」。那些賊人隨後躲進城裡,死守著城牆不肯出來。。大臣再次稟告國王:「叛軍敵寇已經快攻到面前了,大王您應該做好防禦準備,親自帶兵出城去與他們決一死戰。」。國王說:「不用擔心,這點苦沒什麼,終究傷不了我的。」。外面的敵軍一直往前推進,眼看就要攻入王宮了。大臣趕緊又向國王報告:「敵人已經打到門口了,大王您現在打算怎麼辦呢?」。這時國王洗完澡換上新衣服,自己背著食物,出城去見敵國的國王說:「所有的城池宮殿都給你了,我要進山去修行。只要有足夠維持生命的食物和能遮身的衣服,我就滿足了。」。這時候,國王就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出曜經》強調「親友」的定義建立在「梵行」與「共同善業」之上。
    真正的友誼並非建立在世俗情感,而是雙方是否具備相同的戒德並共同趨向善道。
    若對方不修善行,在法義上便不具備親友的實質意義。

    此句強調「擇友」的重要性。
    在修行道路上,若對象是不知法義、習性愚鈍如驢牛者,非但不能助益,反而會阻礙善法增長,故修行者應慎選益友,不應與修不善行者為伍。

    本句強調修行應遠離惡知識。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修行者若找不到志同道合、能互相增長善業的同伴,應選擇獨居自守,避免受惡人影響而退失道心。

    本經強調「觀化」的重要性,說明修行者應透過廣泛觀察外部世界的因緣變化與教化,來提升內在的辨析能力(益智),達到對教理不產生惑亂的境界。
    這是一種從外在觀察轉向內在覺悟的修行過程。

    此句強調「遠離離生」的修持。
    智者為守護清淨心與善業,主動遠離容易引發煩惱與惡業的憒鬧環境,透過環境的簡約來成就內心的定慧。

    此段以世間國與國之間的戰爭,比喻五欲或煩惱魔軍對修行者心地邊境的侵擾。
    在《出曜經》中,常藉由外在戰爭的危機感,引導修行者生起警覺心,防護根門不受外賊所侵。

    此處展現國王面對困境或修持時的堅毅心志,強調心無憂戚,能安然承受一切外在壓力或身心磨難。

    此處以賊軍進逼城池喻指煩惱或無常之侵擾。
    在《出曜經》中,此譬喻常強調生死流轉與愛欲之賊對心城的威脅,警示修行者應隨時覺察,不可懈怠。

    此處反映出世間國王依仗權勢而生的憍慢與虛假安全感,忽視了無常與業力的不可避性。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用以對比佛法智慧的真正護佑與世間權力的脆弱。

    此處以賊人入城固守喻指煩惱或惡法深植於心識(城)中,難以拔除。
    在《出曜經》中,常以城池隱喻眾生執著之處,強調若不以智慧破除,賊(煩惱)便會依憑此城造作諸業。

    此處以世間國王面臨賊寇侵擾的譬喻,描述眾生在生死流轉中遭受煩惱與魔軍逼迫時,應當生起警覺心,積極修持法藥以作防備與對治。

    此處展現國王(菩薩往世)在面對色身苦受時,內心清淨不動、無所畏懼的堅毅意志,亦體現布施或忍辱時對自我的捨離。

    此處以王城受敵比喻煩惱或死魔侵襲。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通常用於警示修行者,當無常與煩惱(賊)逼近時,若不早作準備(修持戒定慧),臨頭時將束手無策。

    此段描述國王放下世俗權位與五欲資產,體現《出曜經》中對於「無常」與「捨離」的實踐。
    國王視國土如棄物,轉而追求內在的道德與解脫,符合出家修行的頭陀精神。

    此為敘事轉折,銜接國王聽受法義後,以偈頌形式表達內心領悟或教誡。
    在《出曜經》中,偈頌常作為法義精華的呈現。

名相註解
  • 行齊德同:指戒行與威儀齊一,內在德行相當。
  • 俱造於善:共同成就、造作五戒十善等清淨業。
  • 不善行:違背佛法、會導致惡果的言行與心態。
  • 驢牛:此處比喻愚鈍無知、不解法義的人。
  • 廣觀諸方界:指周遍觀察十方世界中種種眾生根機與因緣變化。
  • 觀化:觀察世間的變化或佛菩薩對眾生的教化作為。
  • 益智:增長分別善惡、理解實相的智慧。
  • 不惑:對於正法不再產生懷疑、誤解或迷亂。
  • 獨善:獨自守持善法,不隨外境遷轉。
  • 智士:指具備佛法智慧、能分辨是非利害的修行者。
  • 樂靜:喜好遠離憒鬧、無事煩擾的寂靜狀態。
  • 興兵:發動軍隊,比喻煩惱發起。
  • 賊寇:指侵奪功德法財的煩惱或外境。
  • 土境:國土疆界,比喻修行者的心靈防線或六根門頭。
  • 堪任:指有能力承擔、足以勝任或忍受。
  • 無苦:不以此為苦,心不生惱。
  • 賊:喻指煩惱或外魔,侵奪善法功德者。
  • 侵:侵害、冒犯。指外在勢力或災禍的逼惱。
  • 城郭:城牆。於經典語境中多喻指眾生所執持的身心、六處或世俗界限。
  • 外寇:外在的侵略者,於法義上常比喻為外境誘惑或足以破壞善根的惡因緣。
  • 云何:如何、怎麼辦。此處帶有警示與詢問對策之意。
  • 修道德:指修習清淨戒行與解脫之法,在《出曜經》脈絡中特指止息煩惱的沙門行。
  • 支命:維持生命,指修道者對飲食的需求僅限於維持生存,不求精美。
  • 頌:偈頌,佛經中定字定句、具韻律的文體,用以重宣義理。

設不得親友者,所謂親友者,行齊德同俱造 於善乃名親友,不造善行者不名為親友。如 世常言,人無有伴侶如驢牛俱,修不善行不 得名為善友,是故說,設不得親友也。獨遊無 伴侶者,寧獨遊處快修善行,不以弊惡與人 共俱,是故說,獨遊無伴侶也。廣觀諸方界者, 人欲觀化觸類所見漸以益智,聞語不惑,是 故說,廣觀諸方界也。獨善不造惡者,是以智 士樂靜不居亂閙。昔有敵國大王興兵相攻, 隣國聞之,臣啟王曰:「外有賊寇逼近土境。」王 曰:「無苦,無所堪任。」賊復前進,臣復白王:「賊已 逼至轉來到城。」王言:「無能侵我。」賊遂入城固 守城郭。臣復白王:「賊寇逼近,王宜防備出共 鬪戰。」王言:「無苦,終不害我。」外寇轉進直趣宮 殿,臣復白王:「賊今已至,王欲云何?」時王沐浴 更著新衣,自負糧食,出見敵國隣王而告之 曰:「城郭宮殿是卿所有,吾欲入山且修道德, 食足支命衣足蓋形。」爾時王便說頌曰:

29
白話直譯
我現在這衣服和食物,是為了隱藏形跡而自求的,捨棄官位讓你為王,只是想要多積福德。寧願住在巖石之間,穿粗糙的衣服,吃簡陋的食物,靠吃果子和調息入定,與麋鹿一起娛樂,也不願意身處王位,遭受拷打折磨的痛苦。智者畏懼來世的果報,絕不會造作惡緣。看到你率領軍隊,想要來傷害我,這身體只是腐朽的器物,隨時殺害,不要枉費眾人性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現在之所以接受這樣的衣食資生,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我捨棄了王位讓給你,是為了追求佛法中更廣大的福報與功德。。寧願住在深山巖洞裡,穿粗布衣、吃粗簡食物,靠採集野果維生並修持數息觀,與山中鹿群自在相處。也不要坐在王位上,卻要承受政治鬥爭、刑求掠奪以及隨之而來的憂苦與病痛。。聰明的人明白因果,因為害怕來世受苦,所以絕對不會去種下任何作惡的助緣。。我看到你動用軍隊想來害我,但這肉身不過是遲早會壞掉的軀殼;如果你要殺我就請便,別牽連傷害到其他隨行的眾人。
法義解析
  • 此偈反映《出曜經》中捨俗出家、厭離世榮的思想。
    修行者捨棄世間權位與華麗衣食,以卑微姿態隱身修行,旨在追求出世間的法利與解脫之「多福」。

    此偈頌強調「出離心」與「禪定之樂」勝過世俗權力。
    在《出曜經》語境下,世間王位伴隨著無常與爭鬥(考掠苦毒),而修習「數息定」(安那般那)能獲得內在寂靜,這比外在榮華更為真實安樂。

    此句強調《出曜經》中『無常』與『戒律』的關聯。
    智者因洞察三世因果之必然,對惡業帶來的未來苦果生起警覺心與畏懼感,故能攝心守意,從根本上斷除產生惡報的條件。

    此偈體現《出曜經》對「無常」與「捨身」的教誡。
    修行者觀身如朽器,明白色身終將敗壞,故能無懼死亡;同時體現慈悲心,願以自身承擔苦難,不欲兵刃之災波及他人。

名相註解
  • 隱形:隱藏形跡,指捨棄顯赫的國王身份,過著平淡不為人知的修行生活。
  • 多福:指修習正法所獲得的廣大功德利益,而非世間的物質福報。
  • 數息定:即安那般那(Ānāpānasmṛti),透過數呼吸次數來攝心入定的修行方法。
  • 考掠:指拷打、刑求或掠奪,此處隱喻王權鬥爭中的殘酷與不穩定性。
  • 麤衣:粗劣、簡陋的衣服,象徵頭陀苦行的生活。
  • 惡緣:指能引發惡果的種種條件與行為。
  • 朽器:比喻肉身由四大假合而成,必然趨向衰老敗壞,如同腐朽的器具不可久存。
  • 枉眾:冤枉或無辜牽連他人。此處指不應因個人恩怨而使士卒百姓受苦。
「吾今此衣食,自求欲隱形,
捨位卿為王,且欲求多福。
寧處巖石間,麤衣弊惡食,
食果數息定,麋鹿共相娛,
不以處王位,考掠苦毒病。
智者畏後世,終不造惡緣。
觀卿興兵眾,欲來傷害吾,
是身為朽器,時殺勿枉眾。」
30
白話直譯
當時那位敵國國王聽到這番話後,仔細思考,然後用這首偈語回應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那位敵對國家的國王聽完這段話後,獨自深入地反覆思考,隨後又用這首偈頌回覆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敵國王在聽聞教誡後的心理轉折與回應。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強調聽法後須經「熟自思惟」(審慎思慮)的過程,方能產生智慧的回應(以偈報曰),體現了聞、思、修的法義脈絡。

時彼敵國王聞是語已熟自思惟,復以此偈 報曰:

31
白話直譯
真是痛快啊,大覺悟者,依循正法而自我引導,
身披一切美德之箭,摧毀了我的軍隊。即使有仇怨,智慧仍然勝出,愚昧的親友又有何益?因此應以智慧為首,廣泛以智慧濟度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多麼令人欣喜的大覺悟者啊!您依循著正法來引領身心,披掛上圓滿的功德之箭,徹底摧毀了我所率領的魔軍。。雖然對方是仇怨,但只要他有智慧,也勝過那些對自己毫無益處的愚笨親友。。因此要以智慧作為引領,運用智慧來廣泛地救度眾生脫離苦海。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描述魔王見佛陀成道時的驚嘆與挫敗。
    佛陀以正法為師(自將),並非依靠世俗武力,而是以修行累積的「一切德」為武器,戰勝內心的貪嗔癡等魔軍。
    這反映了《出曜經》強調修行者應以法自守、克制煩惱的法義核心。

    本經強調『親近善知識』的重要性。
    愚者即便關係親近,也會因其無明而引導他人走向墮落;智者即便處於敵對立場,其行為與道理仍有可取之處。
    修行者應以智慧為依止標準,而非以情感親疏為準則。

    強調在修行與度化眾生時,必須以「慧」為核心導向。
    唯有具備清淨智慧,方能辨明真偽、斷除煩惱,並有效地行使種種救拔眾生的方便法門。

名相註解
  • 愚:指無明、不辨法理的愚癡之人。
  • 慧:指能斷除煩惱、通達諸法實相的智慧。
  • 首:領袖、先導,指在諸法或諸行中居於最重要、引領的地位。
  • 濟度:救濟、度脫,指救助眾生使其出離生死流轉的苦難。
「快哉大覺士,依法而自將,
被一切德箭,摧破我兵眾。
雖怨智慧勝,親友愚何益?
是以慧為首,智慧廣濟度。」
32
白話直譯
當時敵國國王就撤回軍隊,把自己的士兵帶回本國,宮殿房屋全都歸還給原本的國王。所以說,廣泛觀察各地,只求自己修善,不做惡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敵對國家的國王立即撤走兵馬,帶著他的軍隊回到自己的國家,並把佔領的宮殿和房舍全部還給了原本的國王。。所以經中教導,當我們廣泛地觀察世間各處,會發現唯有獨自堅持良善、不造作惡事,才是真正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因福德或威神力感召,使侵略者心生退意,化解戰爭衝突,令國土與權位回復原狀。
    在《出曜經》中常用於說明修行或德行感果,使冤對自散。

    本句承接前文對世間無常與業果的觀察,強調修行者在洞察世間實相後,應當生起警惕心,在寂靜或獨處中嚴格要求自己,不隨流俗造惡,守護清淨善法。

名相註解
  • 軍馬:指軍事兵力與坐騎。
  • 兵眾:指將領與士卒。
  • 本國:指侵略者原本所屬的國家。
  • 廣觀:普遍地觀察、思惟。

時敵國王即退軍馬,將己兵眾歸還本國,宮 殿屋舍盡還本王。是故說,廣觀諸方界,獨善 不造惡也。

33
白話直譯
以忍辱戰勝怨恨,以善良戰勝不善,勝利的人能夠施捨,真誠勝過欺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忍辱來平息怨恨,用善良來感化不善,真正的勝者能行慈悲布施,用至誠的心來勝過虛偽欺詐。
法義解析
  • 本偈出自《出曜經》,強調以法自勝。
    修行者應以柔克剛,透過內在德行的修持(如忍、善、施、誠)來調伏外界的負面力量與內心的煩惱。

忍辱勝怨,善勝不善,勝者能施,
至誠勝欺。
34
白話直譯
能以忍辱戰勝怨恨的人,就像兩把劍相互對峙,必定會有損傷;又如以毒攻毒,必然會致命,毫無疑問。唯有忍耐的人才能化解怨恨,因此說,忍耐能勝過怨恨。如何以善戰勝不善?你們是否聽說過火的本性中有寒冷的意義?回答說:沒有。這也是一樣,想用怨恨來平息怨恨,終究是不可能的。那麼,什麼能平息怨恨呢?只有善良的人才能讓耳根安靜。所以說,善能勝過不善。勝利的人能布施,修善的人,行為沒有缺失,心裡不起妄想,結果能夠施惠;結仇的人,會給自己招來災禍,死後墮入地獄受無量苦,彼此傷害死了又再生,如果生在人間則容貌醜陋,被人輕視,所求不成。所以說,勝利的人能布施。真誠勝過欺騙,智者身行不犯口過,說話合乎戒律不會冒犯他人,即使身死也不會用妄語花言苟且求生,經歷生老受無量苦,親眼親耳見到最重的仇怨,所以說,真誠勝過欺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忍辱來化解怨恨的人,是因為知道若像兩劍交鋒般硬碰硬,雙方都會受傷;若以毒報毒,最終必然走向滅亡。只有具備忍辱心的人能真正化解冤仇,所以說,忍辱才是勝過怨恨的最高智慧。。所說的『用良善的德行去戰勝不善的惡行』,是指什麼樣的道理呢?。你們有沒有聽說過,火的天性中帶有寒冷的特質呢?。(梵天)回答說:並非如此(指並非如佛所言之見解)。。這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想用仇恨去平息仇恨,那是永遠不可能做到的。。是什麼力量能夠平息這些(煩惱或苦患)呢?。只有具備善行與善念的人,才能真正平息煩惱與輪迴的苦難。。所以說,正向的善行終究能戰勝負面的惡業。。卓越的修行人能夠實踐布施,是因為他們長久修持善法,行為圓滿沒有缺失;布施時內心不生起對相狀的執著,因此能真正完成清淨的施捨。。愛與人結怨的人,會給自己帶來災禍。死後會掉進地獄承受無窮的痛苦,在裡面彼此傷害,死掉後又立刻復活重新受苦。就算有機會轉世為人,長相也會很醜陋,容易被別人瞧不起,心裡的願望也總是無法實現。。所以說,真正的勝者是那些能夠廣行布施的人。。「誠實勝過欺騙」的意思是,聰明的人修持自身,不犯口業上的錯誤。說話符合法規,不會冒犯或煩擾別人。即使遇到生命危險,也絕不用謊言或不正當的甜言蜜語來換取生存。在生老病死的無盡痛苦中,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最嚴重的仇怨往往源於不實,所以說至誠才是最殊勝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出曜經》中「以德報怨」的法義。
    修行者若以憤怒對抗憤怒(如兩劍相待、遇毒毒治),只會加深業力的糾纏與肉身的損害。
    唯有透過「忍」的定力與智慧,才能從根本上斷除怨恨的連鎖反應,達到真正的寂靜。

    此處承接前文,針對如何以正向的法(善)來克制、轉化負向的煩惱與惡業(不善)提出詰問,旨在引出後續修行實踐的具體方法。

    此處以火之熱性為決定法,說明法性不可改易。
    佛陀藉此反問,強調事物的本質(稟性)與其表現是一致的,如同火必發熱,以此譬喻佛法真理的必然性。

    此句為《出曜經》中梵天與佛對話之語境,表達梵天對佛陀所開示之理持否定或尚未契入之回應,反映出外道或初機者對空性、無常法義的隔閡。

    此偈強調「以怨止怨」的無效性。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仇恨具有連鎖反應與增長性,唯有透過忍辱或慈悲(非怨)才能斷絕苦的循環,若執著於報復,只會讓怨結永無了期。

    此處承接前文對生滅、憂苦的觀察,追問息滅苦果與煩惱動盪的對治方法與因緣。

    本句強調「善」是對治煩惱與痛苦的根本手段。
    在《出曜經》中,息滅惡法必須依靠修持善法來達成,唯有心向善行,方能斷除後續的憂苦與紛擾。

    此句總結前文,強調修行者應以善法(如忍辱、慈心)克制並轉化不善法(如瞋恨、貪欲),這是出曜經中成就解脫的關鍵力量。

    此句強調《出曜經》中「施」與「戒」的結合。
    勝者指超越凡情、攝心不亂的人。
    布施的殊勝不在於財物多少,而在於行者能否保持「無缺漏」的戒行與「不起想」的清淨心,如此布施方能成為解脫之因。

    此段承接《出曜經》關於嗔恚與結怨的教誡,強調因果報應的必然性。
    結怨不僅現世招禍,更導致地獄中「想地獄」般的循環受苦(死而復生)。
    即便餘報未盡轉生人中,亦感得卑賤、醜陋與違願的果報,以此勸誡大眾應捨棄怨恨。

    本經強調布施的功德能破除貪吝。
    在佛法語境中,戰勝內心貪欲與外在慳貪的人,才被稱為真正的『勝者』,因為布施不僅是物質的捨棄,更是心靈的超越。

    本段闡述《出曜經》中「誠信」的法義。
    智者將「至誠」視為解脫苦難的根本,透過守護口業(不妄語、不綺語)來實踐律儀。
    經文強調誠實的價值高於肉身性命,因為欺誑會導致怨懟與無量生死流轉之苦,唯有至誠能斷除這些惡因。

名相註解
  • 善:符合法性、能感得善果的清淨法。
  • 不善:違背正法、能導致苦果的染污法或惡行。
  • 勝:制伏、超越、戰勝,指力量上的克制與轉化。
  • 稟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天然屬性。
  • 冷義:寒冷的特性或本質。
  • 對曰:面對面回答,指對話中的回應。
  • 無之:否定代詞,指不存在或並非如此,於此經脈絡中代表對前述法義的否定。
  • 善者:指修持十善、具備清淨戒行之人。
  • 勝者:指成就殊勝德行、戰勝煩惱之人。
  • 無缺漏:指行持善法圓滿,無有過失或戒律上的損缺。
  • 不起想:布施時心不執著於施者、受者及所施之物,遠離妄想分別。
  • 地獄:六道中最苦之處,此處指因嗔心結怨而感召的苦境。
  • 死而復生:描述地獄眾生隨業風所吹或因業力感召,受苦死後立即復活繼續受苦的循環。
  • 至誠:極致的真誠,指言行一致且符合實相。
  • 觸嬈:觸犯、擾亂。指言語不當導致眾生煩惱。
  • 妄言綺語:虛假不實的話與虛浮無義、文飾過度的言辭。
  • 應律:契合佛陀所制的戒律規範。

忍辱勝怨者,兩劍所俟必有傷損,遇毒毒治 必死不疑,唯有忍者能去其怨,是故說,忍勝 怨也。善勝不善者云何?卿等頗聞火之稟性 有冷義耶?對曰無之。此亦如是,怨欲息怨終 不可得。何者能息?唯有善者乃能息耳。是 故說,善勝不善也。勝者能施,修善之人,行無 缺漏,意不起想,果能惠施;結怨之人,為身招 禍,死入地獄受苦無量,共相傷害死而復生, 若生人中顏貌醜陋,為人輕慢所願不果。是 故說,勝者能施也。至誠勝欺者,智者行身不 犯口過,出言應律無所觸嬈,正使身死不以 妄言綺語而求苟活,經歷生老涉苦無量,目 見耳聞怨讎最重,是故說,至誠勝欺也。

35
白話直譯
學習沒有同道之人,得不到善友,寧可獨自守護善行,
不與愚人為伴。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時如果找不到志趣相投的同伴,也遇不到好的導師,那寧願一個人守住善法,也不要跟愚癡的人混在一起。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強調「擇友」對修行的重要性。
    若環境中缺乏能互相砥礪的「善知識」,修行者應當守志清修,避免受愚者惡習薰染而墮落。

名相註解
  • 朋類:指志同道合、共同修行的同伴。
  • 諧:和諧、投合,指與之交際往來或隨順其惡行。
學無朋類,不得善友,寧獨守善,
不與愚諧。
36
白話直譯
學習沒有同伴的人,修行人要廣泛學習應該依靠善知識,從最初發心到證得正道,都要依靠善知識才能成就;如果遇到惡友,行為一定會變得愚蠢邪惡。所以說,學習沒有同伴也是這個意思。得不到善友,或者學人遇到惡知識,日夜爭吵、做壞事為業,所以說,得不到善友就是這樣。寧願自己獨自守善,不和愚人結伴,即使沒有同伴,也要自己堅定心志,心常保持安靜遠離喧擾,如果聽到爭吵,也要時時遠離,不讓心生歡喜,所以說,寧願獨自守善,不和愚人結伴。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如果沒有志同道合的同伴,是很難進步的。一個人想要廣泛地學習佛法,必須依靠良師益友的引導;從最初覺悟發心到最後修成正果,全程都要憑藉善知識的指引才能功德圓滿。。如果結交到不好的朋友,受其影響,日常行為一定會變得愚癡且不善。。所以說,真正致力於佛法修學的人,其崇高心志與證境是沒有人能與其相比、作為同伴的。。這裡說的「得不到善友」,是指修行人如果遇到不好的導師或同伴,整天陷於爭吵、訴訟中,並以作惡為職業或日常行為,這就是所謂的缺乏善知識引導。。寧願一個人守住良善,也不要和愚癡的人混在一起。如果沒有好的志友,就該堅定自己的意志,把心思放在清靜的地方,遠離吵鬧。要是遇到有人在爭吵訴訟,應當趕快遠離,心裡不要對這種事感興趣。所以才說,寧可孤獨地修行向善,也不要與愚人同流合污。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善知識」在修行過程中的核心地位。
    《出曜經》此處旨在說明「伴侶」的重要性,修行非一人孤軍奮戰,從始至終皆需依止具德者以導正方向、破除障礙。

    此句強調「外緣」對修行的影響。
    在《出曜經》語境中,惡友會障礙善根生起,引導眾生造作非法,使人遠離正見,最終墮入愚癡惡行。

    此處強調修行者應當依止於法而非依附他人。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學無朋類」意指聖道修行的獨特性與解脫的高度,凡夫難以與其志同道合,勉勵修學者應安於遠離,精進自守。

    本句解釋《出曜經》中「不得善友」的具體行相。
    惡知識會引導修行者背離正道,陷入無謂的紛爭與身口意惡業中,毀壞清淨修行的因緣。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具備獨立的意志與擇法眼。
    當外在環境缺乏良師益友(朋類)時,與其隨順愚人的惡見與紛爭(憒亂、鬪訟),不如選擇獨處靜慮。
    這是為了護持內心的善念與清淨,避免受負面環境干擾而退失道心。

名相註解
  • 善知識:指能教導正法、引領眾生脫離惡道並趣向涅槃的良師或益友。
  • 初發意:即初發心,指修行者最初萌發追求菩提、救度眾生之心。
  • 得道:指證悟真理、成就佛道的果位。
  • 惡友:指引導他人造作惡業、毀壞戒律或增長邪見的不良同伴。
  • 愚惡:指缺乏智慧的愚癡行為以及違背正法的惡劣行徑。
  • 學:指修學聖道的學者;朋類:同類、伴侶,指能與之志趣相投、同等並行者。
  • 惡知識:指引導人造作惡業、增長煩惱,障礙修行正道的劣友或邪師。
  • 愚諧:與愚癡之人和合、親近或同流合污。
  • 建意:立定志向,堅定意志。
  • 憒亂:心神紛擾不安,或指喧鬧混亂的環境。

學無朋類者,夫人廣學當憑善知識,從初發 意至得道,皆憑善知識乃得成就;若遇惡友 行必愚惡。是故說,學無朋類也。不得善友者, 或復學人遇惡知識,晝夜鬪訟行惡為業,是 故說,不得善友也。寧獨守善,不與愚諧者, 設無朋類,當自建意,念在閑靜去離憒亂,設 聞鬪訟者,常當遠離心不願樂,是故說,寧獨 守善,不與愚諧也。

37
白話直譯
喜愛戒律的修行,何必需要伴侶?獨自修善無憂,
如同空曠原野中的大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以持守戒律、實踐修行法要為樂,哪裡還需要世俗的同伴呢?。寧可獨自一人修善而不增加煩惱,就像生活在荒野中悠然自得的大象,不受群體干擾。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以「法」為伴。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戒律與學行是通往解脫的資糧,若能從中獲得法喜,則心不外求,亦不需世俗伴侶來消解孤獨或尋求安全感。

    本句強調「遠離惡知識」與「樂於獨處」的價值。
    象在佛教經典中常用以比喻威儀與定力,空野象代表其遠離喧囂、專注自適的狀態,契合《出曜經》勸誡修道者應捨棄無益社交以守護自心的法義。

名相註解
  • 樂戒:以持守戒律為法樂,非被迫受戒。
  • 學行:指三無漏學的實踐進程,即戒、定、慧的修行體系。
  • 奚用:何用、何須。
  • 空野象:比喻離群、自在的修行者,能獨自守道而不受外境紛擾。
樂戒學行,奚用伴為?獨善無憂,
如空野象。
38
白話直譯
樂於持戒修學的人,修行人心中喜愛安靜,常常用戒律約束自己。這時世尊對拘苫鞞比丘說:「要勸導、制止爭訟。」比丘聽了之後,沒有接受佛的教導。佛知道他的心意,便從座位起身,飛升到虛空十二由旬,回到本來的精舍,來到大眾中,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喜歡修習戒律的人,其內心嚮往清淨安詳,始終把戒律當作最珍貴的珠寶首飾一樣,時刻佩戴在身上來規範行為。。那時候,佛陀對拘苫鞞的僧眾說:「大家應該互相勸諫化解,停止無謂的爭吵。」。那名僧侶聽了勸告後,卻不肯依從佛陀的教導。。佛陀知道對方的想法後,立刻從座位起身,騰空飛行了十二由旬的路程,回到原來的精舍走入大眾裡,說出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戒」為修行之基,說明真正的修行者不僅外在持戒,內心更欣樂於遠離煩惱塵垢的寂靜狀態,並將禁戒視為保護與莊嚴自性的裝飾。

    此句出自《出曜經》,背景為拘苫鞞比丘之間發生嚴重紛爭。
    佛陀親自介入,教誡僧團應以正理相互勸導,平息諍訟,恢復和合。

    此處描述比丘剛強難化,雖然親聞佛陀教法或同儕規勸,心仍生慢或執著,未能實踐隨順教法的修行。

    此句描述佛陀運用神足通(飛騰虛空)展現威德,並回到僧團集會處(大眾中)以偈頌教化眾生,體現佛陀應機示現、隨緣說法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樂戒學:指欣樂並精進於戒律的修學。
  • 閑靜:遠離喧鬧擾動,內心趨向寂滅平靜的狀態。
  • 纓絡:原指裝飾身體的珠玉,此處比喻以戒法莊嚴法身。
  • 拘苫鞞:古代中印度十六大國之一的拔沙國首都,又譯為俱舍彌,是當時僧團發生著名紛爭的地點。
  • 諫喻:以正言勸導並用譬喻說明道理,旨在引導他人改正過失。
  • 止訟:停止僧團內部的辯論、鬥諍與法律訴訟,回歸清淨無諍的狀態。
  • 佛教:佛陀的教導、訓誡(Buddhasāsana)。
  • 由旬(yojana):古印度長度單位。精舍(vihāra):僧眾居住修行之處。頌(gāthā):佛經中採取韻文形式的文體。

樂戒學行者,夫修行人心樂閑靜,恒以禁戒 自纓絡身。爾時世尊告拘苫鞞比丘:「諫喻止 訟。」比丘聞已不受佛教。佛知其意即從坐 起,飛騰虛空十二由旬,還本精舍至大眾中, 而說頌曰:

39
白話直譯
喜愛持戒修行,還需要同伴做什麼?自己修行沒有煩惱,
就像曠野裡的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人能從持戒與修行中獲得法樂,又何必一定要有伴侶同行呢?。寧可獨自一人修習善法而沒有憂愁,就像那在荒野中自由自在的大象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修行當以戒為師、獨立自守。
    若能於法受樂,則不為世俗孤獨所動,亦不需庸俗之侶。

    本偈強調遠離惡知識與愚者,寧願獨處精進以保有無煩惱的善心,如同曠野之象不受繫縛。
    這反映了《出曜經》中修行者應離欲、慎選法侶並保持心靈獨立的法義。

「樂戒學行,奚用伴為?獨善無憂,
如空野象。」
40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心中思量:「拘苫鞞喜歡爭鬥訟事,彼此互相誹謗,我現在已經遠離他們,即使聽說拘苫鞞比丘在某地,我也會避開他們,前往其他地方。」當時有一頭象王,遠離群體獨自生活,獨自在曠野中遊走,心中思考:「能夠遠離其他象群以及親屬,獨自在這裡生活,何等快樂啊!我在象群中的時候,群體中多數象都放縱無度,踐踏水草,然後我才能吃到食物;今天獨自行動,能夠找到清澈的水和優質的草,心中也沒有憂慮。」當時世尊見到那頭象心中的想法,便在大眾中說了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心裡想著:「拘苫鞞那裡的僧人喜歡爭吵鬥爭,互相排擠誹謗,我現在好不容易離開了。以後只要聽說那些拘苫鞞比丘出現在哪裡,我就避開,換到別的地方去。」。那時候有一頭大象之王,撇下象群自己生活。牠獨自在廣大的荒野裡散步時,心裡這麼想著:「能夠避開那群大象和所有親族,一個人在這裡逍遙自在,真是太痛快了!」。當我還在象群生活的時候,其他的象大多放任散亂,總是先踐踏過乾淨的水草,最後我才吃得到的殘餘的食物。。今天獨自一人行走,即使只是得到清澈的水和美好的草,內心也感到安詳而沒有憂慮。。那時候,佛陀察覺到那頭大象心裡的想法,便在大眾面前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佛陀因拘苫鞞比丘們執著諍論、不遵教誡,故生起遠離紛擾、遠離惡知識的清淨意念,展現佛陀對僧團共和合之重視,亦是《出曜經》中強調遠離爭鬥法義的具體展現。

    此段經文以象王喻修道者。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強調「遠離離欲」的重要性,說明修行者應捨離世俗繁雜與情感糾縛(宗親),方能獲得法喜與內心的平靜。

    此處以象王在群體中受眾象攪擾、不得清淨水草為喻,描述佛陀昔在象中即便處境艱難仍修忍辱,並藉此對比離眾獨處、遠離喧鬧放逸之必要。

    此處借象之隱喻,描述修行者應當樂於遠離喧囂、獨自修持。
    當心靈不再依賴眾人之時,即便生活條件簡易(如清水好草),也能因自足而無所憂戚。

    此句銜接敘事與教法,展現佛陀具備『他心通』之能力,能洞察異類眾生的心念,並隨機示教。

名相註解
  • 縱逸:放縱散亂,不自克制。
  • 蹋蹈:踐踏、踩踏。
  • 獨行:指遠離大眾,獨自在靜處修行,不為塵俗所擾。
  • 憂慮:指內心的掛礙與不安,在此強調斷除執著後的寂靜狀態。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拘苫鞞好憘鬪訟各相 謗毀,吾今已離之,正使我聞拘苫鞞比丘在 其方者,吾當避之而就他方。」爾時有一象王 離諸群索居,獨遊曠野心自思惟:「得離諸象 及諸宗親,獨遊在此何以快哉?我在象中時 群多縱逸,蹋蹈水草然後吾乃得食;今日獨 行,得清水好草亦無憂慮。」爾時世尊見彼象 心中所念,便於大眾而說頌曰:

41
白話直譯
一頭大象在象群中,六根象牙齊全,
心思和我一樣,獨自修善喜愛安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眾多的大象裡,有一頭具足六根象牙的象,它的心境與我一樣,喜歡獨自修善,享受遠離喧囂的清靜。
法義解析
  • 此偈以六牙大象比喻具足威德且調伏自心的修行者。
    象群中之傑出者不隨流俗,象徵阿羅漢或聖者離群索居、止息煩惱,追求涅槃寂靜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六牙:象之殊勝外相,常比喻菩薩之六度或大威德者。
「一象於象眾,六牙而備具,
心念與吾同,獨善而樂靜。」
42
白話直譯
一頭象在象群中,如來的身體也被稱為龍象,那頭象也被稱為龍象,如來是世間的英雄,三界中無與倫比的尊者,象是龍中無與倫比的尊者,因此說一頭象在象群中。六根牙齊備,牙是象的威嚴與怒氣,自身纏繞著纓絡,功德就如同如來的相好。如來見到那位拘苫鞞比丘,心生厭離,象象徵厭離群眾,因此說,獨善其身無憂,就像空曠原野中的野象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一頭大象在群象裡」,是指如來被尊稱為龍象,那威猛的大象也被稱為龍象。如來是超越三界的世間英雄,而大象在同類中也是最尊貴的,因此用大象在群象中的領袖地位來比喻如來。。具備六支象牙,這象牙代表大象展現威嚴與憤怒來裝飾自身,而佛陀的功德則顯現在其莊嚴相好中。當時如來看到拘苫鞞的僧眾產生了厭惡與煩惱,而大象也同樣討厭群居的嘈雜,所以佛陀才教導說:寧可獨自修行向善、遠離憂慮,就像那在荒野中自在獨行的大象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以「龍象」比喻佛陀的威德與尊貴。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如來如群象之首,具足大力量與大威儀,於三界中無可比擬,故稱「獨尊」。

    此段經文以「六牙大象」為喻。
    牙象徵威力與防禦,對比如來的功德相好。
    背景源於拘苫鞞比丘們的紛爭,佛陀以此隱喻教導修行者若遇惡知識或混亂眾,應選擇「獨善其身」,遠離紛擾以求無憂,強調遠離喧鬧、修習離欲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龍象:比喻有大威德、大力量的人,此處指佛陀。
  • 世雄:指佛為世間的大英雄,具足勇健與慈悲。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相好:指如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修證功德的外在顯現。
  • 拘苫鞞比丘:指古印度拘睒彌國(Kosambī)因爭執而分裂的僧團。

一象於象眾者,如來身者亦名龍象,彼象者 亦名龍象,如來世雄三界獨尊,象者龍中獨 尊,是故說一象於象眾也。六牙而備具者, 牙者象之威怒自纓絡身,功德者如來相好, 如來見彼拘苫鞞比丘自生厭患,象者患厭 群眾,是故說,獨善無憂,如空野象也。

出曜經卷第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