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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道地經

T15n0606_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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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道地經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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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晉三藏竺法護譯

3

弟子三品修行品第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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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巍巍佛陀的德行崇高,威嚴神力無法衡量,
佛法隨著時機教化,救度解脫十方眾生。觀察到生死的缺陷,為眾生架設法的橋梁,
揭示生死的苦難,讚歎涅槃的安樂。分別教導弟子們的需求,並順應地指示修行之道,
逐步地引導開示,直到達到究竟的大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的功德尊貴顯耀,威神之力不可限量,隨時運用道法來化導眾生,解救度脫十方世界的一切眾生。。看見生死輪迴的過失,展現出超越生死、通向解脫的法門,破斥這有始有終的輪迴痛苦,讚嘆寂靜的涅槃。。快速瞭解弟子的根機,順著他們的根性示導修行,一點一點地引導,最終讓他們得到大安穩。
法義解析
  • 讚歎佛陀功德與威神力不可思議,能隨機緣教化,使眾生得以解脫。

    此句指出修行者觀察生死輪迴為過患,因此顯揚佛法作為出離的橋樑,批判輪迴痛苦,讚嘆寂滅境界,展現出世間的覺悟態度。

    此處展現菩薩教化弟子的善巧方便,因材施教,隨順根機示導,由淺入深,漸次開導,使弟子終至安樂涅槃。

名相註解
  • 巍巍:高大的樣子,形容佛德;威神:威德神通;道法:佛陀所說的教法;度脫:度化解脫。
  • 瑕:過失、缺陷。終始:生死輪迴。嗟嘆:讚嘆、稱揚。泥洹:涅槃,即寂滅之境。
  • 大安:指得無為安樂,即涅槃。
巍巍佛德尊,威神不可量,
道法隨時化,度脫諸十方。
覩見生死瑕,為現法橋梁,
毀呰終始苦,嗟嘆于泥洹。
分別弟子快,而順示厥行,
稍稍而開導,乃至于大安。
5
白話直譯
如果有人修行,看到生命的開始與結束都是痛苦,地獄的毒害、畜生的折磨、餓鬼的痛苦、人間的煩惱憂愁、天界的無常,這一切都讓人難以承受!輪迴不斷,就像車輪一樣轉動,生、老、病、死、飢餓、口渴、寒冷、炎熱,親人分離,仇人聚會,內心的悲痛,實在難以用言語說清。從無數劫以來,與父母分離,兄弟疏遠,夫妻失和,哭泣的淚水流遍四海,喝過親人乳汁的分量超過五江四瀆的水流;有時父親為兒子哭,有時兒子為父親哭,有時兄弟互相哭泣,有時夫妻彼此哭泣,親情顛倒混亂,難以理清,這一切都是痛苦的根源,也是愚癡的開始。修行人看到這些都是痛苦而厭離,只想擺脫這生死的病苦,日夜精進,不放棄正道,追求無為的境界。親眼見到自己過去無量劫以來在生死中輪迴,即使累積的骨頭超過須彌山,骨髓灑滿大地可以遍及天下,三千大千世界的死亡輪迴若能計算,流下的血比古今天下普降的雨還要多。修行時應自我觀察,這樣的災厄,即使經過千萬劫來描述也無法說盡,因此應該捨棄家庭,剃髮去鬚,專心致志追求佛道,不貪戀世俗的榮耀,就像智慧之人不會貪戀屍體的形骸。於是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修行的人,看見生死輪迴的禍患,包括地獄的毒害、畜生的煩惱、餓鬼的痛苦、人間的憂愁悶亂、天上的無常,就會覺得實在無法忍受!。(眾生)在生死中不斷循環,就像車輪旋轉一樣,經歷生、老、病、死、飢餓、乾渴、寒冷、炎熱,還有與喜愛的人離別、與憎恨的人相遇,這種種憂愁哀痛,難以一一細說。。自從無數劫以來,(眾生)與父母分離不相見,兄弟姊妹疏遠分散,夫妻乖違離散,因為這些痛苦哭泣的淚水多到比四海的水還多,喝下親人乳汁的量也超過了五江四瀆的水;。不是父親哭兒子就是兒子哭父親,哥哥哭弟弟或弟弟哭哥哥,丈夫哭妻子或妻子哭丈夫,上下順序顛倒,人生亂了綱紀,這都是種下痛苦的根源,也是愚癡的根本。。修行的人見到(生死)這樣的情況都感到厭離,只想免除生死這種病苦,因此晝夜精進,不捨棄修行道義來追求無為的境界。。自己看見過去世從無量劫以來在生死中來回,假使把(歷劫)死後的骨頭堆積起來會超過須彌山,骨髓塗在地上可以遍滿天下,三千世界計量死骨如同繞遍(周匝),所流下的血多於古今普降大地的雨水。。像這種危難災厄,就算說上千萬劫也說不完,所以才捨棄家庭、剃除鬚髮,專心致力於求道、不貪慕世間榮華,如同明白智慧的人不會貪戀這具屍體般的身形。。在這個時候,(佛陀或菩薩)說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修行者觀察五趣輪迴皆是無常、苦、患,從而生起出離心(厭離心)。

    此句說明眾生於六道輪迴中受苦,主要涵蓋八苦(生老病死、飢渴寒暑、愛別離、怨憎會)以及因無常帶來的心理痛苦,輪迴不止,痛苦難以盡述。

    此段描述眾生在輪迴中,因親眷分離而產生的極大悲苦,淚水與乳汁之多,喻輪迴時間之長與痛苦之深。

    描述世間親人離別愛別離苦,因無常而顛倒,在輪迴中累積痛苦與無明。

    此句說明修行者因深知生死之苦,發起厭離心,進而精進修行,依循道義追求涅槃無為。

    此句形容眾生在無量劫生死輪迴中,因無明造業而受身死之苦,積骨如山、流血如海,凸顯輪迴之苦與生死事大,以此激發修行者生起出離心。

    強調世間苦厄難盡,修行者應出家專精求道。
    以「明者不貪屍形」喻修行人應觀身不淨,不貪著色身世榮。

    此句為經文轉折語,表示接下來將以偈頌形式總結或讚嘆前文法義。

名相註解
  • 終始:指生死輪迴。五趣:地獄、畜生、餓鬼、人、天。憂憒:憂愁悶亂。無常:變易不定。
  • 展轉:循環不斷。怨咎:怨憎會苦,指與仇怨者相會。叵:不可、無法。
  • 累劫:無量無數的劫波,指漫長的輪迴時光。五江四瀆:喻淚水與飲乳之量極多。乖:違背、離散。
  • 顛倒:違背常理、顛倒夢想;經紀:綱紀、倫理次序;勤苦根:痛苦的根源;愚癡之元:無明的本源。
  • 無為:指涅槃,即超越生死之病,無造作之清淨境界。
  • 宿命:過去世之命數。無量劫:極長遠的時間。須彌山:佛經中認定的世界中心之高山。三千世界:即三千大千世界,表廣大世間。
  • 如是之厄:指前文所述生死苦厄;千萬劫:極長的時間;明者:指有智慧知真理者;屍形:喻色身為不淨屍骸。
  • 頌:指偈頌,梵語伽陀,為佛教文學形式之一。

若有修行,見終始患,地獄之毒、畜生之惱、餓 鬼之苦、人中憂憒、天上無常,不可堪矣!展轉 周旋譬如車輪,生、老、病、死、飢、渴、寒、暑,恩愛之 別,怨咎集會,愁惻之痛,叵具說言。從累劫來 與父母違,兄弟離闊,妻子之乖,涕泣流淚超 于四海,飲親之乳踰于五江四瀆之流;或父 哭子或子哭父,或兄哭弟或弟哭兄,或夫哭 妻或妻哭夫,顛倒上下不可經紀,種勤苦 根愚癡之元。修行見然皆患厭之,但欲免斯 生死之病,晝夜精進,不捨道義求於無為。自 見宿命從無量劫往反生死,設積身骨過須 彌山,其髓塗地可遍天下,三千世界計死若 周,其血流墮多於古今天下普雨。修行自察 如是之厄,千萬劫說猶不可竟,故棄捨家除 髮去鬚,專精求道不慕世榮,若如明者不貪 屍形。於是頌曰:

6
白話直譯
修行者觀察生死的起點與終點,地獄中的痛苦折磨,畜生與餓鬼的災厄,以及人間的種種差別;生死的輪迴,就像車輪不斷轉動,父子兄弟分離,妻子兒女離散憂傷;悲泣流淚,淚水超過四海之水,飲用親人的乳汁,甚至多於五江之河。因修行而捨棄家庭,專心致志於修道法,不追求世俗的榮耀,就像智者捨棄毒藥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的人看清了因果報應的始末,見到地獄的痛苦煩惱,畜生、餓鬼道的災厄,以及世間各種不同的處境;。眾生在生死中不斷流轉,就像車輪一樣輪迴不停,父子兄弟因為死亡而乖離,妻子和兒子離散而悲傷;。因為悲傷而哭泣流下的眼淚,比四海的水還要多;這輩子喝過的母親乳汁,比五條大江河的水還要多。。因為想要修行而離開家庭,專心求取佛道真理,不貪戀世間的榮華富貴,就像有智慧的人會遠離毒物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智慧觀察六道輪迴的因果報應,瞭解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的痛苦,以及世間有情依業力而有的不同果報差別。

    此偈描述眾生在輪迴中無法自主,受業力牽引而經歷親人離散與生死流轉的痛苦,喻生死循環無端,親情難長久。

    此偈出自《修行道地經》,描述眾生在無始生死輪迴中,因離別親人與受苦所流的淚水及所飲用的母乳之巨,用以警惕生死輪迴之苦與慈母恩重。

    強調出家修行的目的在於求道,須斷除對世俗榮華的貪著,以智慧認識世俗享樂如毒,故果斷捨離。

名相註解
  • 生死之展轉:指眾生在六道中依業受報,輪迴不息。乖:乖離、分離。慼:憂傷、憂悲。
  • 四海:指四方之海,喻淚水之多。五江河:喻乳汁之多。乳湩:乳汁。
  • 道法:指修行佛法、求證佛道。明者:具足智慧、能分辨是非利害的人。
修行見終始,地獄之苦惱,
畜生餓鬼厄,天下世間別;
生死之展轉,譬如于車輪,
父子兄弟乖,妻息子離慼;
涕哭淚流下,超于四海水,
飲親之乳湩,踰於五江河。
修行故捨家,專精為道法,
不慕時俗榮,如明者捨毒。
7
白話直譯
修行人自己思考:「我的身體未來也許無法計量,自己卻不會察覺到聚合或分離,憂愁痛苦就像大醉一樣難以清醒,白白說些自以為審慎的話,對恩愛的執著就像膠水和漆一樣無法自拔,所以要精進修行,遠離世俗,親近正道。」就像有人遠行到他國經商求利,沒多久就得了重病,死亡的人很多,十個沒有剩下一個,屍體橫陳,臭氣難聞,沒有好醫生也沒有好藥可以治療。這個人因為恐懼和後悔來到這個國家,心想如果沒來就不會遇到這種災難,日夜輾轉難眠,愁苦難以言說:「如果我的病能痊癒,只要能回到自己的國家,就再也不會回來了。」這個人剛好遇到一位大醫生,喝藥、針灸,病情漸漸好轉,體力也恢復了,就回到自己的家鄉,和家人相見,親自訴說自己遭遇的困難無法言盡,從此以後再也不敢出遠門,不會再去那個地方。一件衣服一頓飯,還有什麼好追求的呢?只想讓自己安定,哪還會去管別人呢!後來如果聽聞到那個國土的名字,內心戰慄恐懼,弟子們就是這樣,看到五道的痛苦,婬欲、憤怒、愚癡、疾病、生死無窮無盡,日夜專心修習禪定,思念佛道,領受世尊的教導,讚歎涅槃,批判生死的始終,這就像是良醫。服用良藥後疾病就能痊癒,這是指佛法能去除貪、瞋、癡三毒。死屍狼藉,這是指五蘊和六種衰敗。悔恨來到那個國土的人,自己反思說:「從無數劫以來,輪迴於生死之中,對恩愛的執著仍然深重,內心充滿種種妄念,未能見到苦諦、集諦、滅諦、道諦;已經證得佛道,因畏懼痛苦而厭棄此身,早早入涅槃,卻無法再度教化眾生,執著仍然炽盛,必須由佛世尊來顯示本來無一,才能進一步達到不退轉,進退自如的境界。」於是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的人自己思惟:「我從無始以來,生生死死的身體多到數不清。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聚散離別,那種憂傷悲痛就像大醉一場,無法清醒。虛妄說些戲論還自以為是真理。對於親愛之人的執著,就像膠和漆黏住一樣,無法自拔。因此,我要精進修行,遠離世俗,親近佛道。」。這就像有人遠行到別國去做生意追求財利,到達後沒多久就發生大瘟疫,死亡人數非常多,十個人剩不到一個,屍體到處都是、臭氣薰天,那裡既沒有良醫也沒有好藥可以醫治。。那個人感到恐懼並後悔來到這個國家,心想如果不來就不會遇到這場災難,因此日夜焦慮不安。他自言自語說:「如果我的病好了,回到本國之後,我就再也不會回來了。」。那個人正好遇到一位高明的大醫生,經過喝藥、針灸治療,病況慢慢好轉、體力也恢復了。於是他就回到家鄉與家人團聚,訴說之前遭遇的艱困無法言喻,並表示從今以後再也不敢去、不會再到那個地方去了。。僅僅維持一衣一食,還追求什麼呢?。心裡只顧著讓自己安靜下來,哪裡還管得了別人!。若接下來的心念聽聞到那個世界(惡處)的名字,感到戰慄恐懼,不想走出房舍而想守護自身。。弟子這樣看見五道輪迴的痛苦,淫慾、忿怒、愚癡、病痛、生死沒有停息。日夜專心坐禪修道,得到世尊的教導,讚嘆涅槃,毀謗厭惡輪迴生死,這就是良醫。。就好像喝下好藥就能去除疾病一樣,意思是透過佛法能除滅貪、瞋、癡這三毒。。「死屍狼藉」這種景象,是指五陰和六衰(所構成的敗壞狀態)。。後悔來到這個地方的人,心裡自我思惟著:「從無數劫以來,我一直在生死輪迴中徘徊,內心對恩愛的貪著依然繁多散亂,始終沒能徹悟苦、集、滅、道四聖諦;。(小乘聖者)已經證得聖道,因為畏懼苦難、厭離色身而想早日進入涅槃,不能(回頭)教化還在熾然煩惱中的眾生,必須等到佛世尊指示(煩惱與涅槃)本來沒有分別,才應當前進而證得不退轉,進退自由。。在這個時候,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偈為修行者思惟生死苦果與愛執之深,從而激發出離心,走向精進修道的過程。
    透過觀察輪迴中的聚散悲痛(苦諦)、愛別離苦與恩愛執著(集諦),警悟虛妄執著,而採取精進遠離俗事、修習道法的行動(道諦)。

    此喻行者遠離正法之地(如法)入生死險處(他國),遭煩惱重病(大疾病)而喪失慧命(死亡),失卻法身慧命修持(無良醫好藥)。

    描述修行者在異國遇難時的悔恨與對娑婆/異域的厭離心,反映因緣果報中的苦受及其對執著境的捨離態度。

    此喻行者遇明師指引,修習正法消除煩惱重病,恢復法身慧命(氣力強健),便不再流轉惡道(不至彼土),歸向本有自性。

    此句警示修行人應少欲知足,若僅為衣食需求,不應再有世俗貪求。

    此句描述修行者專注於自身定境,暫時摒除外緣與對他人的關注,強調自我調伏心境的狀態。

    此句形容修行者(或眾生)在心識中生起對惡處的怖畏,因恐懼其惡果而心生畏縮、防護自身。

    行者體悟五道輪迴無常苦迫,且淫怒癡等煩惱生死相續。
    透過修習禪定與智慧(世尊教),依止涅槃(諮嗟泥洹)並斷除生死(毀呰終始),如良醫善治病,能解脫痛苦。

    以此喻彼,說明佛法能治眾生心病,透過修行去除貪、瞋、癡。

    此處將「死屍狼藉」喻為身心世界的無常敗壞。
    五陰(色受想行識)為身心積聚,六衰(六塵)為惑亂之因,喻眾生在生死中如同屍骸狼藉般不淨無常。

    此處描述修行者反思過去因恩愛執著而流轉生死,未能如實了知四聖諦,故受輪迴之苦。

    此處描述小乘聖者雖證道,但因急於脫離生死(般泥洹),而未行菩薩道教化眾生。
    須經佛陀開示煩惱即菩提(本無一)之理,體悟進退自在,方能進入不退轉地。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將前文的散文(長行)內容以偈頌形式重述或總結。

名相註解
  • 不可稱限:數量多到無法稱量限制;合會離別:聚散,指生死輪迴;膠漆:比喻黏著極深,難以分離;精進:勤修善法,不懈怠。
  • 賈作:經商、作買賣;狼藉:散亂不整的樣子;叵言:難以言說、無法形容。
  • 病瘳:疾病痊癒。
  • 大醫:喻能治煩惱重病之佛或明師;鍼炙:喻對治煩惱之法門;本土:喻涅槃本性或安穩處;彼土:喻危險之惡道或生死處。
  • 一衣一食:指簡單的物質生活,隱喻少欲知足。
  • 自寧:使自身心境安寧定靜。
  • 五道:五種輪迴之處。坐禪念道:專注禪修以體悟道法。世尊:佛陀。諮嗟:讚嘆。泥洹:涅槃。終始:生死輪迴。良醫:喻能治煩惱重病之修行者。
  • 三毒:貪、瞋、癡三種煩惱
  • 五陰:色、受、想、行、識五種積聚;六衰:色、聲、香、味、觸、法六塵,能衰損行人功德。
  • 周旋生死:在生死輪迴中往復流轉,無法出離。
  • 習:即集諦,指痛苦的根源或因由。
  • 盡:即滅諦,指苦的息滅或解脫境界。
  • 道證:證得聖果;般泥洹:進入涅槃;然熾:形容煩惱熾盛;本無一:本質上沒有區別;不退轉:證位不退。

修行自念:「我身或來不可稱限,不自覺知合 會離別,憂欝之痛譬如劇醉不可了之,枉說 趣語自為審諦,恩愛之著譬如膠漆不能自 濟,則行精進遠俗近道。」譬如有人遠遊他國 賈作求利,至彼未久興大疾病,死亡者眾十 不遺一,死屍狼藉臭處叵言,既無良醫又無 好藥可以療之。其人恐怖悔詣彼國,設不來 者不遭此難,夙夜反側愁不可言:「設我病瘳, 一還本國無有還時。」其人適遇得一大醫,飲藥 鍼炙,疾稍稍愈氣力強健,即反本土與家相 見,自陳值厄困不可言,從令以後終不敢行, 不至彼土。一衣一食何所求耶?唯欲自寧,安 知餘人也!後念若聞彼土之名,戰慄惶懅, 不欲出舍而守其身。弟子如是,見五道苦,婬、 怒、癡、病、生死無息,夙夜專精坐禪念道,得世 尊教,諮嗟泥洹,毀呰終始,是為良醫。飲之好 藥疾則除者,謂佛法經去三毒也。死屍狼藉 者,謂五陰六衰。悔至其國者,自惟念言:「從 累劫來周旋生死,恩愛之著猶心多端,不見 苦諦、習、盡、道諦;已得道證,畏苦厭身早般 泥洹,不能還教固在然熾,須佛世尊示本無 一,乃當進前得不退轉進却自由。」於是頌曰:

8
白話直譯
就像有個人遠行做生意,到了異國卻染上疾病,眾人中十個只剩一個活著,死屍遍地沒有人掩埋。他心中懊悔自責,來到那國家時想:為什麼我會遇到這種災難?如果能遇到好醫生治好病,就能回到故鄉,但現在卻難以再回去。對於生死的恐懼也是如此,看見在五道中輪迴受苦,自己責怪自己因為不覺悟正道,從頭到尾都辛苦憂愁,一心專注精進追求泥洹,想要超越世間一切恐懼,否則終究會像死屍一樣困苦,只能專心前往無為之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有人去很遠的地方做生意,到了那個國家遇上瘟疫,大家幾乎都死光了,十個人只剩下一個,死屍到處都是,沒有人掩埋。。心中對來到這個國家感到悔恨,想著:我為何遭遇此災殃?若能得到良醫治好疾病,就回到本土,不再行此路。。害怕生死輪迴的禍患也是這樣,看見在五道中來迴流轉的痛苦,自責原本的過錯沒有覺悟正道,從生到死辛苦憂惱,一心精進追求涅槃,想要度脫世間種種恐怖,厭惡生死的困頓如同死屍,專心致志地趨向無為城(涅槃)。
法義解析
  • 以此喻生老病死無常,眾生在無明執著中,於輪迴中遭苦無依,死亡慘烈。

    描述修行者因遭遇逆境(殃)而生悔心,期許得善知識(良醫)解脫煩惱(疾)並回歸正道(本土),反思行錯處的過程。

    此偈描述修行者因覺悟生死流轉的痛苦,產生出離心(畏生死患),並透過自責與精進,追求無為涅槃。
    強調認識「五道周旋」的苦與依據「無為」義理專志修行。

名相註解
  • 遠行賈:遠行經商。十遺一:形容死亡人數極多,僅餘極少數。
  • 良醫:喻能治煩惱疾之善知識。本土:喻清淨或原本所修之道。
  • 泥洹:涅槃之舊譯,指滅度、無為、不生不滅的境界。
  • 無為城:喻涅槃,以城喻無苦與安全之處。
譬如有人遠行賈,至於彼國遭疾病,
眾人死亡十遺一,死屍狼藉無藏者。
心自悔恨至其國,吾何不遇值此殃,
則得良醫療其疾,便還本土難復行。
畏生死患亦如是,覩於五道周旋苦,
自責本咎不覺道,終始辛苦甚憂惱,
一心精進求泥洹,欲度世間諸怖驚,
惡終始困猶死屍,專志而向無為城。
9
白話直譯
修行時會感到恐懼和擔憂:「有時可能在生命結束時還沒能解脫,反而又墮入三惡道,很難再拔出來,不應該懈怠或認為有一個真實的自我,就像世間的凡人那樣,與三寶背道而馳,陷入幽深黑暗之中。」就像從前,有一群商人為了謀生遠行,他們經過荒涼無人的地方,走得非常疲憊就睡著了,也沒有按時輪班,也沒有嚴密防備武器。這時大盜突然來襲,大家都沒有察覺,也沒能用弓箭抵抗,結果被賊人所害,只有其中有力氣的人趕緊逃脫,雖然飢餓困乏,還是回到了家。之後他又重新計劃,尋找強壯勇猛的同伴,再次沿著原路去經商求利,每當夜晚休息時,都按時輪班守夜,嚴格準備好弓箭。賊人看到這種情況就不敢靠近,知道難以對付,便自己退走了。所謂幽深黑暗,就是指愚癡之網,因為愚癡而造作行為,產生識的執著,接著有名色、六入,然後是樂、痛、愛、受、有、生老病死,還有憂愁、哭泣,痛苦難以忍受。行治生者,指修行。疲極臥寐者,指不明白非常、苦、空、非身。無行夜者,指不思考深經的義理。兵仗不嚴者,指不遵循大慈、大悲的智慧,趨向於自救,不思念眾生。賊來見危者,指坐禪時思維未能進入空靜,反而被五陰、六衰所迷惑,陷入四顛倒,將無常誤認為常,將苦誤認為樂,將非身誤認為有身,將空誤認為有實,認為命終後生天,福報回歸人世,未能脫離三惡道。強者力走得脫歸家者,指證得羅漢果。就是指那些追求強大,並且在修行中重新振作的人,意思是他們證得涅槃後,明白羅漢的境界並非究竟,見到佛陀接受教導後,會再次發起廣大心志,轉而成為菩薩。與大眾同行為伴,就是隨順修行六度等無量善行。嚴正持守兵仗,指的是時時修習大慈大悲,分別空性而行,不執著也不斷絕。賊退還,指的是生起法忍與無障礙智慧,見到三界皆空,對生死毫無畏懼,一切四魔都會因此降伏。於是,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的人心懷恐懼地想:「如果臨終時不能解脫,又掉回三惡道很難拔出來,不可以懈怠而執著有『我』,像世俗凡夫一樣與佛法僧三寶背離,陷入幽冥。」。好比從前,有一羣商人到遠方經商,經過曠野荒無人煙的地方,因為走路太累就直接躺下睡覺,既沒有安排警衛時間,也沒有防備兵器。。當強大的賊人突然襲擊而毫無覺察時,若不架設弓箭防禦就會被害;其中唯有具備體力與能力的人才能逃脫,最終在飢餓困苦中回到家中。。再一次計劃尋找強壯勇猛的同伴,順著老路去經商求財,每到天黑就停下休息睡覺,在夜間按時趕路,嚴密整頓好弓箭防備。。強盜看到這種情況,不敢再上前動手,知道厲害難當,就自己退走了。。所謂窈窈冥冥,是指陷在愚癡的網中,因為愚癡而產生了行為,接著產生意識執著,隨之而有名色、六入、接觸、感受、愛欲、執取、生存、生老病死,以及憂愁哭泣、種種不適意之苦。。「行治生」這個詞,意思就是指修行。。那種因為太累而躺下睡著的人,就是指沒有真正理解無常、苦、空、無我的道理。。所謂「無行夜」,指的就是不去思惟深奧經典的義理。。如果不嚴謹地防備(修持兵仗),就是不遵循大慈大悲的智慧,只急著想要救自己,而不顧念眾生。。「賊來見危」是指在坐禪思維時,心無法進入空靜的狀態,反而被五陰、六衰所迷惑,陷入四種顛倒見:將無常認為是常,將苦認為有樂,將非身認為有身,將空認為有實體。如此一來,即使壽終昇天,或享福賜再回到世間,終究離不開三塗惡道。。有能力奮力精進逃離煩惱束縛、回到安全處的人,就是指證得阿羅漢果。。那種尋求強有力同伴來繼續經營生計的(修行者),指的是(原以為)到了泥洹(羅漢)境界,後來知道羅漢受侷限,不能達到究竟,(於是)見佛接受教誨,重新發大乘心成為菩薩。。所謂「與眾為伴相隨行」,是指在修行中實踐六度無極等種種行持。。這裡提到的在夜間行進,是指修行者具備大慈與大悲心,在分別思惟空義中修行,既不產生執著,也不會間斷。。所謂「賊退還」,是指(行者)安住於不起法忍與無罣礙的智慧中,洞見三界皆空而不畏懼生死,所有四魔都為此降伏。。就在這時候,說了一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警惕臨終業報,因恐懼墮落而警醒不可懈怠執我,避免因執著而與正法背離,陷入生死幽冥。

    此喻行者修行若不警覺、懈怠防護,如疲倦睡覺又不持時、備兵,易為煩惱賊所侵害。

    以此喻說明修行者若不防護諸根、修習定慧(弓矢),當煩惱與魔軍(大賊)暴起時,心識將受損害;唯有精進有力者能擺脫煩惱束縛,雖過程艱辛仍能趨向歸宿。

    此句描述為求世間利養而辛苦奔波、處處設防的狀態,喻修行者若不依正道,亦如經商者險中求財,難得安穩。

    此句描述修行者因定慧力或護法守護,使外在險難(賊)自動退散,象徵內心煩惱或外魔因正法光明而消解。

    此句解釋「窈窈冥冥」意指深邃的無明癡網,並具體說明依愚癡而起十二因緣(癡、行、識、名色、六入、更樂、痛、愛、受、有、生、老病死),說明眾生在輪迴中由無明引發痛苦的因果過程。

    解釋「行治生」一詞即是修行之意,強調在日常生活中(治生)進行佛法的實踐。

    解釋昏沉臥寐的深層原因,在於心未解脫,不識諸法實相(四念處之體),導致在昏沉中被無明所縛。

    此處解釋「無行夜」之義,指行者若不思惟甚深經典的法義,即落入此種狀態,無法深入修持。

    強調大乘菩薩道不僅重智慧,更重慈悲,若因恐懼而防禦,則是自私忘失大悲之心。

    此處闡述修行者若坐禪未入定境,心逐外境被五陰六衰迷惑,因顛倒見而無法斷除煩惱,縱有福報也難逃輪迴。

    以強壯者逃脫象徵修行者克服煩惱生死,歸家喻指證入涅槃,此處特指阿羅漢果。

    說明阿羅漢知佛道究竟後,迴小向大,發菩提心修菩薩道。

    此句解釋「與眾為伴」之相。
    意指修菩薩道者需同修六度,與眾生同行菩提路,並非離羣索居,而是以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來與大眾結緣、隨順教化。

    此處以「夜行」比喻深層的止觀修行。
    修行者依循慈悲心,觀照萬法空寂,並在修行過程中保持中道,既不落入常見的執著,也不落入斷見的捨棄。

    此句解釋修行道地經中「賊退還」的意涵,指證得法忍、智慧通達、體悟三界空性,令貪、瞋、癡等煩惱魔障消除。

    承接上文情節,以偈頌形式總結或重申法義。

名相註解
  • 三塗: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三寶:佛、法、僧。吾我:執著有主體性的我。窈窈冥冥:幽深晦暗,喻無明煩惱。
  • 治生:謀生、經商。持時:守時、警覺防衛。兵仗:武器、防禦工具。
  • 大賊:比喻能劫奪功德法財的煩惱或魔軍。
  • 弓矢:比喻能抵禦煩惱、摧伏魔軍的智慧與禪定修行。
  • 有力者:指具備精進力、定力等五力,能於煩惱中自拔的修行者。
  • 強猛伴:強悍勇猛的同伴。賈:音ㄍㄨˇ,經商、做買賣。冥息寐:夜間止息睡覺。持時行夜:按時間在夜間趕路。嚴正弓箭:整理裝備防禦。
  • 前格:上前格鬥、動手。難當:難以抵擋。
  • 窈窈冥冥:深幽晦暗之貌,喻無明;癡網:愚癡之網;行:造作;識:依行而起之識別作用;名色:胎中身心狀態;六入:六根;更樂:觸;痛:受;有:存在與傾向;痛不可意:身心不適意之苦。
  • 行治生:指在治生(經營生計、世間工作)中修行。
  • 非常:無常,諸行遷流;非身:非身見,即無我,於五陰非我、非我所。
  • 無行夜:本經特指不思惟深經之義的狀態;深經:深奧的經典。
  • 兵仗不嚴:指缺乏防範兵器之修持;大慈大悲:佛菩薩之慈悲智慧。
  • 強者力:比喻能勤行精進者;歸家:比喻證入無為涅槃;羅漢:阿羅漢,即修行證果者。
  • 強伴:強有力的同伴。泥洹:即涅槃。羅漢:阿羅漢。大意:大乘心,即菩提心。
  • 與眾為伴:指菩薩與眾生同行菩提道;六度無極:指六種達到彼岸的修行方式,亦稱六度;行:修持、行持。
  • 大慈:給予一切眾生安樂的廣大慈心。
  • 大悲:救拔一切眾生苦難的廣大悲心。
  • 空行:趨向空性的修行路徑或觀照法門。
  • 不著不斷:指遠離執著(著)與斷滅(斷)二邊,符合中道之義。
  • 「不起法忍」:於諸法無生無滅真理安住不動;「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四魔」:煩惱魔、陰魔、死魔、天魔。

修行恐畏:「或當命盡不得度脫,還歸三塗難 得拔出,不當懈怠計有吾我,如世凡人與三 寶乖窈窈冥冥。」譬如昔者,有眾賈人遠行治 生,更歷曠野無人之處,行道疲極便眠睡臥, 亦不持時、不嚴兵仗。大賊卒至而無覺者, 不施弓矢為賊所害,中有力者便走得脫,飢 困歸家。更復設計求強猛伴,復順故道行賈 求利,每冥息寐,持時行夜,嚴正弓箭。賊見如 是不敢前格,知之難當便自退去。窈窈冥冥 者,謂為癡網,因癡致行而生識著,名色、六入, 更樂、痛、愛、受、有、生老病死,愁憂啼哭,痛不可 意。行治生者,謂修行也。疲極臥寐者,謂不 曉了非常、苦、空、非身也。無行夜者,謂不思惟 深經之義也。兵仗不嚴者,不遵大慈、大悲之 慧,趣欲自救,不念眾生也。賊來見危者,謂 坐禪思不入空靜,而為五陰、六衰所迷,墮 四顛倒,非常謂常,苦謂有樂,非身謂有身,空 謂有實,命盡生天,福賜還世,不離三塗也。 強者力走得脫歸家者,謂得羅漢也。即求強 伴更治生者,謂至泥洹,知羅漢限不至究竟, 見佛受教,更發大意為菩薩也。與眾為伴相 隨行者,謂六度無極諸等行也。兵仗嚴正持 時行夜者,謂大慈、大悲,分別空行,不著不斷 也。賊退還者,謂不起法忍無罣礙慧,覩三 界空不畏生死,一切四魔皆為之伏也。於是 頌曰:

10
白話直譯
修行時害怕生命結束,或者墮入三惡道,便不再執著於自我,歸依於三寶。就像從前有個商人,遠行尋求財利,卻在睡夢中遭遇惡賊的傷害。其中有個強壯的人,拼盡全力逃脫,回家後說自己遭遇了災難,如今終於得以平安。他已經證得羅漢果,知道自己有界限,無法再進入生死輪迴,並視涅槃為障礙。於是重新結合強壯的同伴,整頓兵力,夜間巡行,賊人見狀不敢靠近,便退回自己的根據地。身處於無為的境界,明白涅槃是界限,於是發起菩薩的心願,行大慈大悲之道。分別體悟深奧的空性修行,不執著於無所斷滅,周旋於生死之中,毫無三界的困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時擔心壽命終了,可能落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於是放棄執著自我,全心全意投靠佛、法、僧三寶。。就像以前有個商人,為了做生意遠行求財,結果在睡覺時,被壞人害死了。。(在中陰身時)若有強健的,盡力逃脫了(險境),回到家(指家中佛法境)說遭受苦厄,現在纔得到安穩。已經證得羅漢道的人,才自知(修行)有界限,不能再進入生死中,以泥洹(涅槃)為障礙。。更結交強悍勇猛的同伴,在夜間整肅兵馬巡邏,盜賊看見了不敢過來,隨即退回他們原本的地方。。安住在無為的境界中,了知涅槃是最終的極限,這時就會發起菩薩心,實行大慈大悲的行持。。深入辨析空性的修行,不執著於「無所斷」的空見,在生死中周旋度化,不再受三界內的災難阻礙。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修行者因畏懼死後墮落,而發起真切的皈依心。
    正視無常與惡道風險,能斷除對「我」的執著,將身心依託於三寶以求度脫。

    此喻行者若懈怠放逸(睡眠),則煩惱惡賊將毀壞慧命財寶。

    此偈描述修行人若得力,可在中陰境脫離險難。
    證得羅漢道後,自知因執著於涅槃寂靜,而視生死為障,故不願再入生死,此即羅漢的修行界限。

    喻修行者集結強有力的善知識與正法,嚴加防守心性,使外在魔擾與內在煩惱賊不敢侵犯,最終退散。

    行者體悟涅槃為究竟歸宿,超越有為生滅,進而生起自利利他的菩薩心願與慈悲行。

    此偈顯示菩薩修習深空行,超越斷常二見,得自在力而度生死。
    不著於空即是「不著無所斷」,於生死中遊化自如。

名相註解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吾我:指主觀的自我執著;歸命:歸依性命,指虔誠投靠;三寶:佛、法、僧。
  • 賈人:商人。臥寐:睡覺。惡賊:喻煩惱或魔事。
  • 中有:死後至下期生命產生前之過渡狀態。羅漢道:指阿羅漢果之修行。生死:指變易生死或分段生死。泥洹:即涅槃,指滅盡煩惱之狀態。
  • 無為界:超越生滅造作之絕對境界;泥洹:即涅槃,寂滅無為;菩薩意:求無上菩提並利他之心;大慈大悲:予樂拔苦的菩薩行。
  • 分別深空行:指深入辨析甚深空性的智慧修行。無所斷:指空見中對煩惱與因果的錯誤認知,以為不需斷除煩惱。三界難:指三界內的生死輪迴與苦難。
修行恐命盡,或入三惡道,
不復計吾我,歸命於三寶。
猶昔有賈人,遠行求財利,
睡眠而臥寐,為惡賊所害。
中有強健者,盡力走得脫,
歸家說遭厄,今乃得安耳,
已得羅漢道,乃自知為限,
不能入生死,以泥洹為礙。
更合強猛伴,嚴兵時行夜,
賊見不敢前,便退歸本土。
在於無為界,知泥洹為限,
則發菩薩意,行大慈大悲。
分別深空行,不著無所斷,
周旋度生死,無有三界難。
11
白話直譯
修行奉行佛法,進入四等心卻沒有大慈大悲。譬如小龍只能降雨於一個縣城,卻無法普遍,雖然能滋潤人民,卻不足以稱道,羅漢修行四等心也是如此。若如海龍普降甘霖於天下,無處不滋潤,菩薩大人具有大慈大悲,普及眾生,無所不救濟。佛是天中之天,觀察眾生的心性如此,便為他們顯示涅槃的境界,逐步引導他們進入大道,了解本源並消除迷惑。譬喻有一人有三個兒子,父親從小撫養他們,直到長大成人,衣食、醫藥從未讓他們缺乏。父親年紀漸長,氣力衰退,對兒子們說:「你們不孝,我養育你們長大成人,現在我已年老,不想再供養你們以報答養育之恩,反而逼迫我提供財物、衣食,這是什麼道理呢?」當時告訴縣官來審理你們的殺人案。兒子聽到父親的教誨後,心中充滿恐懼,向父親懺悔說:
「我們兄弟因為愚癡才會這樣,根本不懂道理,也沒有顧念父母養育的恩德。父母對我們的愛很深,我們卻沒自覺自己的錯。現在聽到您的嚴厲教導,我一定會遵從您的命令,努力修習孝道,超越一般人,早晚都不懈怠,絕不讓我們的祖先蒙羞。」這些兒子們各自去經營生計,進入大海採集珍寶,獲得各種七寶來供養父母。他們的孝心極為崇高,心中只惦記著雙親,從不顧惜自己。後來得到一顆名叫『照明』的大明珠,就拿去奉獻給父親。父親見到明珠後,原本白髮又變黑,掉落的牙齒也重新長出來,成為德高望重的長者,遠近的人都來歸依仰慕。這就叫做父親有慈愛,兒子就會有孝心!作為弟子,行為中沒有大慈悲心。父親有三個兒子,就是指心、意、識。養育長子的,指的是婬欲、憤怒和愚癡,執著於三界之中。提供衣食的,指的是五陰、六衰和十二因緣的束縛。子嗣不斷追求供養的,指的是各種情欲不知滿足。父親害怕兒子要去縣官告發的,指的是覺悟無常並想要斷除六入。兒子接受教誨並奉行孝道的,指的是皈依佛。三個兒子更加孝順的,指的是布施、持戒和智慧的根本。進入大海獲得七種寶物,這就像證得七覺意而成就羅漢之道。能夠做到極致孝順的人,明白弟子的修行只到涅槃的邊界,於是再發大願,走上菩薩之道。得到能照明的寶珠,父親更加年輕,這就像現前安住於禪定,能親見十方諸佛,心中毫無障礙。於是誦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持守法規,雖然進入四等心(四無量心),卻缺乏大慈悲心。。就像小龍降雨只能覆蓋一個縣,沒辦法到處都下,雖然能潤澤人民,但程度不足掛齒;羅漢修行四等心(四無量心),也是這樣的情形。。就像大海龍王下雨普遍滋潤大地一樣,菩薩有著廣大的慈悲心,普遍救濟眾生,讓大家都得到度化。。佛陀,也就是天中之天,看見修行者的心境已經如此,就顯現出界限,讓其不超越涅槃(的層次),然後再慢慢引導,讓他從迷惑之中進步到體悟大道的根本。。就好像有一個人有三個兒子,父親從小拉拔他們長大,喫穿和看病醫藥從來不缺。。父親年紀大了,體力變差,就對兒子們說:「你們真不孝!我生養你們,讓你們長大成人,現在我老了,你們不願意供養報答養育之恩,反而逼我為你們求財物衣食,為什麼要這樣?。(這時)應當報告縣官,將你們處死。。兒子聽了父親的教誨便感到恐怖,歸投順從父親說:「這是我們兄弟愚癡所導致的,不識道理,不顧父母養育的恩德,由於愛欲深重、期望過高,而不自知錯誤。現在聽到嚴厲的教誨,立刻應當奉行命令,遵循修行孝道,超脫凡夫境界,從早到晚不敢懈怠,不羞辱我祖先。」。那時候,這些兒子們各自忙著做生意,入海採集珍寶得到七寶來奉養父母,孝順的心實在偉大,心裡只想到父母而不顧自己身體,得到一顆名叫「照明」的大寶珠,就馬上去獻給父親。。父親看到自己因為明珠的緣故,白髮變黑、掉了的牙齒又長出來,還成為遠近敬仰的大長者,這就是所謂的父親慈愛、兒子就會孝順!。以弟子的身分修行,卻缺乏平等普度的廣大慈悲心。。父親有三個兒子,指的就是心、意、識這三者。。「養長子」的意思,是指貪婬、憤怒、愚癡這三毒,讓人執著受縛於三界之中。。這裡說的「衣食」,是指受制於五陰、六衰和十二因緣的束縛。。「子長續求供養」這句話,是指內心的種種慾望,對於外在的追求不知道滿足。。父親因為感到害怕,想要去官府告狀,這就是覺察到了無常,想要切斷六根對六塵的攝入。。做子女的接受佛的教導並實踐孝道,這就是歸依、敬奉佛陀。。孝順父母,是一切佈施、持戒、智慧功德的根本。。經文中提到的『進入大海得到七寶』,比喻修持達到七覺意,最終證得阿羅漢果。。這時候,至孝者(指佛)知道弟子們的果位只到泥洹界(即阿羅漢果,非究竟),便讓他們重新發起大乘心,行菩薩道。。得到照明珠的父親(喻指眾生修行得定)如果心念更減少雜染,現在就能決定親見十方佛,而沒有任何障礙。。這時候(佛陀或尊者)就用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意指修行者雖然修習四無量心,但若無大慈悲心相應,則非究竟的菩薩行。

    以小龍降雨侷限,譬喻羅漢所修之慈悲喜捨(四等)僅是有限的無量,相較於佛的究竟圓滿,功能尚不周遍。

    以龍王降雨喻菩薩慈悲平等,普施法雨,利益眾生無差別。

    此句描述佛陀依修行者心境能力施教,設定適當階段(現限),使修行者不急躁逾越,循序漸進至徹悟真理之境。
    突顯佛陀智慧與方便善巧,針對迷執處予以引導。

    此喻為譬喻法,以父養子喻佛陀慈悲教化,衣食醫藥喻修道資糧,說明佛陀視眾生如子,盡心調御。

    此段描述為人子者未盡孝養之道,違背倫理因果,亦顯世間無常,年老體衰時所受之困境。

    此處描述因宿業緣,當受縣官處罰之果報,強調對因果的承受。

    此段描述迷途之人聞正法(父教)而生驚恐怖畏,繼而懺悔、歸順佛法,決心修行孝道以超凡入聖。
    強調自省愚癡、依教奉行以報親恩之修行態度。

    此段描述世間孝道之極致。
    子為報恩而不惜身命,契合修行道地中積累福德、善根之意,由「唯念二親不自顧身」體現修行者以無我之心實踐孝行。

    以此世間情境喻親親得宜,父親能自得其利(明珠)並得眾歸仰,子則感其慈而孝,強調慈孝相依之果報。

    此句指出若修行者僅以自我解脫的弟子心態行持,未發起如佛般的廣大慈悲,即為欠缺。

    在此經文語境下,將「父」作為根源,喻指心、意、識三者為精神活動的三種形態或功能。

    在此經脈絡下,以「養長子」比喻滋養煩惱。
    婬(貪)、怒(瞋)、癡(癡)是導致眾生流轉三界、執著不捨的根本原因,如同養育子嗣使其茁壯。

    以衣食隱喻眾生為色受想行識、六塵、十二因緣所縛,不得解脫。

    此句解釋修行者若持續追求供養,根源在於內心對情慾的貪著與不滿足,應當警覺並守護根門以息滅貪欲。

    此處以世間父子喻修行,覺知世間無常,欲求斷除六根(六入)對塵境的染著,以求解脫。

    在此經語境下,將世間孝道與歸命佛陀連結,指出信受佛法、實踐正行即是真正尊奉佛陀。

    此句強調孝道為修行善法之本,積累福德智慧皆基於孝養父母之尊卑有序。

    以此喻說明修行者深入法海,透過圓滿七覺支(七覺意)的修學,最終達成解脫的阿羅漢道果。

    此處記述佛陀以至孝(慈悲)之心,觀照弟子根機,引導僅滿足於聲聞阿羅漢境界的弟子,發菩薩心,迴小向大。

    此處以「得照明珠之父」喻修行者得定(照明),若能進一步減少微細煩惱(更少),則能親見十方佛,顯現智慧無礙之境。

    頌,指偈頌(Gāthā),以韻文形式重述或總結前文法義。

名相註解
  • 四等心:即慈、悲、喜、捨四無量心,能平等對待眾生。大慈悲:大乘菩薩悲愍眾生、拔苦與樂的究竟慈悲。
  • 小龍:指能力有限的龍;四等:慈、悲、喜、捨四無量心;羅漢:阿羅漢。
  • 海龍:喻指能降大雨之龍王;菩薩大人:指發大乘心之聖者;大慈大悲:慈與眾生樂,悲拔眾生苦;眾生:受眾緣和合而生滅者。
  • 天中天:天人中最尊勝者,指佛。泥洹:即涅槃,寂滅。大道:無上正等正覺或真如法性。本:根本、實性。
  • 三子:喻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根機;衣食醫藥:比喻修行的種種方便與資具。
  • 乳育恩:指父母哺育幼兒的深重恩德。
  • 縣官:當時負責刑獄的長官;治殺:指依律懲處殺害。
  • 歸命:投歸順從;嚴教:嚴厲且尊嚴的教誨;奉命:依教奉行;超凡:超越凡夫位;夙夜匪懈:從早到晚不怠惰。
  • 七寶:金、銀、琉璃、硨磲、瑪瑙、珊瑚、琥珀等珍寶。二親:指父親與母親。照明:珠名,喻智慧之光。
  • 明珠:喻殊勝之法寶或能改變命運之物;大長者:資產豐厚、尊貴且受人敬仰之人;慈:慈愛、愛護;孝:孝順、盡心侍奉。
  • 心、意、識:此處指意識精神活動的細分,雖為三種稱呼,實為一體之不同面向。
  • 養長子:比喻滋養貪瞋癡煩惱;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子長續求供養:指持續尋求名聞利養;情慾:對境所生之貪染慾念;不知厭足:貪心無厭。
  • 歸命佛:歸依、敬奉佛陀,指將身心性命託付予佛。
  • 佈施:以財物或法施予人;奉戒:遵守禁戒;元:根源、根本。
  • 七覺意:即七覺支,指擇法、精進、喜、輕安、念、定、捨七種覺悟法分。
  • 羅漢道:指聲聞乘修行的最高果位阿羅漢果。
  • 泥洹界:梵語「涅槃」(Nirvāṇa),此處特指聲聞乘所證的灰身泯智境界;大意:廣大意樂,指菩薩的慈悲大願心;菩薩道:自利利他、求無上菩提的修行道路。
  • 照明珠:喻指三昧定力。十方佛:喻指通達無礙的佛智。罣礙:指煩惱障礙。

修行奉法,入四等心無大慈悲。譬如小龍能 雨一縣而不周遍,雖為人民潤不足言,羅漢 行道四等如是。若如海龍普雨天下無所不 潤,菩薩大人大慈大悲,普及眾生無所不濟。 佛天中天見心如是,便為現限莫踰泥洹,稍 稍進之至于大道知本迷惑。喻有一人而有三 子,父少小養至令長大,衣食、醫藥未曾令乏。 父轉年長氣力衰微,謂諸子言:「汝輩不孝,生 長活汝使成為人,吾既年老,不欲供養報乳 育恩,反逼我身求財衣食,何緣爾乎?當告縣 官治殺汝等。」子聞父教即懷恐怖,歸命於父: 「我輩兄弟愚癡所致不識義理,不顧父母恩 養之德,愛重望深不自察非,今聞嚴教即當 奉命,遵修孝道超凡他人,夙夜匪懈無辱我 先。」時彼諸子各行治生,入海採珍得諸七寶 供給父母,至孝巍巍唯念二親不自顧身,獲 大光珠名曰照明,即往奉父。父見明珠頭白 更黑,齒落更生,為大長者遠近歸仰,是謂父 慈子則為孝也!為弟子行無有大慈。父有三 子者,謂心、意、識也。養長子者,謂婬、怒、愚癡 著於三界也。衣食之者,謂五陰、六衰、十二因 緣縛也。子長續求供養者,謂諸情欲不知厭 足也。父恐欲詣縣官告者,謂覺非常欲斷六 入。子受其教奉行孝道者,謂歸命佛。三子更 孝順者,布施奉戒智慧之元也。入海得七寶 者,至七覺意成羅漢道也。遂至孝者,知弟子 限至泥洹界,更發大意為菩薩道。得照明珠 父更少者,現在定意見十方佛無所罣礙也。 於是頌曰:

12
白話直譯
從前有一個人,生了三個兒子,
把他們養大成人,所以向父親索取衣食。父親對三個兒子說:「我現在年紀已經很大了,
你們應該要供養父親;你們長大後卻只顧索取我的勞力,
我告訴你們要去官府,卻被用五種酷刑鞭打。」兒子聽到父親的命令,就遵行孝道,
進入大海尋找七寶,供養尊貴的父親,
還得到一顆明珠,父親因此變得更年輕。三個兒子的心意和慾望,總是不知滿足,
父親責備他們要更加孝順,這就是布施、持戒、修道和智慧。遵循七覺意,成就羅漢果與涅槃,
接受佛陀深奧的教法,進一步發起菩薩心,
道德非常高尚,能親見十方諸佛,
四大之身毫無障礙,就像虛空一樣不受拘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有個人,生了三個兒子,把他們撫養長大,兒子們便向父親討要衣物和食物。。父親對三個兒子說:「我已經非常老了,你們應該要奉養我;。既然已經竭盡全力搜查我的能力,並向官府告發你,還用五種毒刑毒打。。兒子聽從父親的吩咐,盡心盡力實踐孝道,下海尋找七寶來供養尊貴的父親,再得到能照明的寶珠,父親因此變得更年輕。。第三個兒子心思意念多,慾望不知滿足,父親呵斥他反而表現得更孝順,口中談論佈施、持戒、道慧。。遵循七覺支的修行,成就阿羅漢的涅槃,接受佛陀殊勝深奧的教導,進而發起菩薩心,其德行非常高尚巍峨,能親見十方諸佛,身心不再受四大肉身所阻礙,像虛空一樣自在沒有拘束。
法義解析
  • 此喻世間眾生依止佛陀(父)求法與庇護,喻眾生在生死中依賴福報。

    此句強調為人子應盡孝道,奉養年邁父母,體現世間倫理與修行道地之基礎。

    此句描述在修行道地中,若隨逐惡緣、造作惡業,將會遭受極大的追查與酷刑,比喻惡業感召的苦報。

    此喻行孝道能感得福報,如子奉養父,得寶令父煥發。
    喻義修行法財供養,能令自性清淨,福慧增長。

    描述修行者在愛欲貪求中,雖然外表對教法(父)表現孝順,口談佈施持戒等修持,但心境仍被情慾障礙,需警覺知足之修持。

    本句描述修行者從聲聞果位迴心向大,修行七覺支證得羅漢果後,受佛開示進而發菩薩心,獲得證悟後的無礙解脫境。

名相註解
  • 供養:奉侍養育,指以衣食等資具奉事父母。
  • 五毒:指五種酷刑,為鞭、笞、棍、鎯、鎖等嚴厲刑罰。或指以此五者加諸於身。
  • 心意識:指心、意、識三者,此處指思慮紛雜;道慧:指修行之智慧。
昔者有一人,而生有三子,
養育令長大,故求父衣食。
父告於三子:「吾又年老極,
汝當供養父;既大索吾力,
告言汝向官,榜笞以五毒。」
子聞父之命,則奉行孝道,
入海求七寶,供奉于尊父,
又得照明珠,父則更年少。
三子心意識,情欲不知足,
父訶更孝順,謂施戒道慧。
遵於七覺意,成羅漢泥洹,
受佛大深教,更發菩薩心,
道德甚巍巍,覩見十方佛,
不礙四大身,猶空無所拘。
13
白話直譯
譬如從前有一隻鼈,從海裡出來遊玩到岸邊,有一隻大狐狸追趕牠,想要危害牠的性命。鼈察覺到狐狸靠近,便將頭和四隻腳藏在甲殼下,狐狸停下來等待說:「如果牠伸出頭或腳,我就抓住吃掉。」鼈緊張得一動不動,狐狸等得不耐煩,最終放棄離開。鼈回到大神龍王那裡,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請求成為龍王的身體,這樣就再也無所畏懼。能夠控制五陰,不被魔擾,得證泥洹之道。成為龍王後,進入菩薩之道,不畏懼四魔,救度眾生。於是誦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好像以前有一隻鱉,從海裡出來跑到岸邊玩,結果一隻大狐狸追上來,想要把牠殺掉。。鱉感覺到狐狸來了,就把頭和四隻腳縮進殼裡。狐狸停在旁邊等著,心想:「如果你把頭腳伸出來,我就把你喫掉。」。鱉因為急迫而縮頭不動,狐狸在費盡力氣後只好放棄離開。。甲魚回到大神龍王那裡,講述了事情的經過,請求變成龍王的身體,這樣纔不會感到恐懼。。能夠制伏五陰的束縛,不再受到魔的擾亂,從而證得涅槃之道。。能成就龍的德行,是因進入了菩薩道,不再恐懼四魔的幹擾,進而救濟廣大眾生。。就在這時候,(佛陀/菩薩)用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喻顯示眾生在生死大海中,若離開佛法護持(岸邊),即易受煩惱魔(大狐)追逐危害,喻修道途中需警惕無常與魔障。

    喻修行者警覺外境誘惑(狐),收攝六根(藏頭足)以避煩惱(摶食),心境需如堅固甲冑般不動搖。

    喻修行者若能如鱉守護根門、定心不動,外在欲魔(狐)便無從下手而自行退散。

    此處顯現求神力庇佑以脫離恐懼的心境,欲轉化身形以求絕對安全。
    修行道地經中常用此類比說明因緣與怖畏。

    此句說明修行者透過禪定與智慧,調伏對五陰的執著,消除內外魔障之幹擾,最終達成寂滅解脫的境界。

    此處將龍的威神力與菩薩行願結合,強調修行者若具備菩薩的慈悲與智慧,便能超越魔障,具足守護與救度眾生的能力。

    承接上文長行,轉以詩歌體裁(偈頌)總結或重申法義。

名相註解
  • 鼈:喻修行者;大狐:喻煩惱魔或惡知識;危其命:喻危害法身慧命。
  • 大神龍王:指具大威德之龍中之王,能控制水雨或施予庇護。
  • 魔嬈:指魔類的幹擾與誘惑,障礙修道者之清淨心。
  • 龍:在此語境下象徵具備大神力與守護力的修道成就者。
  • 四魔:指煩惱魔、五陰魔、死魔、天子魔,是障礙修行的四種因素。
  • 救濟:以佛法與方便力拔除眾生苦難並給予安樂。

譬如昔者而有一鼈,從海出遊至於岸邊,有 一大狐追之欲危其命。鼈覺狐來藏頭四足 覆於甲下,狐住待之:「設出頭足我當摶食。」鼈 急不動,狐極捨去。鼈還詣於大神龍王,說其 本末,求為龍王身,乃無所畏。能制五陰,不為 魔嬈,得泥洹道。得為龍者,入菩薩道,不畏四 魔,救濟眾生。於是頌曰:

14
白話直譯
就像烏龜把頭和腳縮起來一樣,即使遇到羅漢也不害怕,
如果能變成會飛的龍神,菩薩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好像鱉把頭跟腳縮起來,就不怕被羅網捕捉,修行人得道能飛昇化為龍神,菩薩的定慧修行也是像這樣。
法義解析
  • 以鱉縮頭足喻菩薩守護根門、內攝心念,因不為外境(羅網)所縛,得證解脫神通,猶如龍神自在。

名相註解
  • 羅漢:此處指羅網,喻世間諸縛;龍神:喻具大神通自在者;菩薩:此處指修行大乘道者。
如鼈縮頭足,不畏羅漢然,
得飛為龍神,菩薩亦如是。
15
白話直譯
就像有人為了賺錢而遠行,忍受寒冷和炎熱,以為能獲得大利益,但有時卻遇到強盜,失去了一切財物和事業。又有聰明人自己在家鄉規劃方法,讓利益源源不絕地流入,供應四方,積累功德和善行。他明白無常、痛苦、行空、不是自身,觀察外在萬物的成敗,有的人因此得到禪定,證得羅漢道,進一步發心追求成為菩薩。也有通達的人,知道四大本空,沒有內外之分,實踐大慈悲,憐憫十方眾生,雖然度化眾生卻不執著於所度,修行的道路沒有遠近之分,以智慧為最高,獲得平等覺悟,沒有來去,如同虛空一般。於是誦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像有人為了賺錢遠走他鄉,忍受酷暑寒冬的艱辛以為能賺大錢,結果卻在某個地方遇到強盜,丟失了所有財產。。另外還有聰明的人在當地運用方便法門,利益無量眾生且供養四方,以此累積功德。。思惟無常、苦、空、非身這四種道理,觀察外面萬物生滅成敗的現象,有些人因此得到禪定證得阿羅漢果,之後又發心追求成為菩薩。。有些通達悟道的人,深知地、水、火、風四大本質是空、沒有內外之分。他們廣行大慈悲,哀憫十方眾生。雖然在度化眾生,心卻不執著有度化這件事。悟道不分遠近,以智慧解脫為最重要。證得平等覺悟,超越過去、現在、未來,就像虛空一樣無所拘束。。在這個時候,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喻世人勤求世間名利,備嚐艱辛,卻常遭無常(賊)侵襲,不僅無所獲,反而失落身心善業。

    此句說明在修行中,運用善巧方便(聰明計謀)來利益大眾與供養,是累積福德的途徑。

    此句描述由觀察世間無常等四念處,進而得禪定證果的過程,說明小乘羅漢若能再發心,亦可轉向大乘菩薩道。

    此偈描述通達空性者的境界:了知四大無我(內外空)、行慈悲度生而無度生相(三輪體空)、修持解脫智慧。
    最終證悟平等無二的真如法性,超越時空限制,心境猶如虛空。

    此為經文中銜接長行與偈頌的過渡語,預告後續將以韻文形式重宣或總結前述教義。

名相註解
  • 財:指世間五欲錢財。大利:以為能獲得豐厚利潤的執著。賊:比喻無常、煩惱或殺盜淫妄等惡法。業:所作之產業、事業。
  • 方便:善巧方便,指隨機應變的修行方法。功德:功累德,指福德與智慧的積累。
  • 計:思惟、分別。非身:非我所、非身見。禪定:制心一處。羅漢道:阿羅漢果。發意:發菩提心。
  • 四大:地、水、火、風,組成物質的四種元素;達者:通達空性者;解慧:明解真理之智慧;平等覺:無二之覺悟,即真如;無去來今:超越三世之時間執著。

譬如有人遠行求財,涉於寒暑謂得大利,或 處遇賊亡失其業。又有明人自於本土造方 便計,利入無量供給四方,積功累德。計無常、 苦、行空、非身,觀外萬物成敗之事,或得禪定 成羅漢道,更從發意求為菩薩。或有達者,知 四大空無有內外,行大慈悲加哀十方,雖有 所度為無所度,道無遠近解慧為上,得平等 覺無去來今若如虛空。於是頌曰:

16
白話直譯
就像人們遠行經商,弟子也是如此,累積功德觀察不淨,察覺萬物無常;菩薩如同智慧之人,追求利益而不遠遊,超越生死進入涅槃,得以成就平等正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人去遠方做生意一樣,弟子也應該這樣,努力修行觀想惡露不淨,覺察萬事萬物都是無常的;。菩薩就像有智慧的人,追求真正的利益不用到處遠遊,體悟生死與涅槃本質平等,便能成就平等覺佛果。
法義解析
  • 比喻修行者應如商人遠行般精進,修習「惡露不淨觀」以斷貪愛,觀察「諸行無常」以破執著。

    此偈意指菩薩體悟法性平等,煩惱即菩提,不需要在生死與涅槃二法中遠求,於自性中即可成就平等覺悟。

名相註解
  • 惡露:指不淨觀,觀察身體之骯髒污穢。非常:即無常,指萬物生滅遷流。功:指修行功德。
  • 菩薩:求道求佛之人;泥洹:涅槃;平等覺:無上正等正覺(佛)。
如人遠賈作,弟子亦如是,
積功觀惡露,察萬物非常;
菩薩如明人,求利不遠遊,
無生死泥洹,得成平等覺。
17
白話直譯
那些修行的人因為害怕生死,畏懼三界的痛苦艱難,害怕受苦而厭惡自己的身體,卻不了解本來就沒有自性,只想擺脫痛苦卻不去關心眾生。就像軍隊潰敗時那些瘦弱無力的人,只想自己逃生,卻不會去救助身陷危難的人。有這種心態的人,佛就會為他們說明要去除三毒煩惱,以泥洹為最安樂,離開黑暗走向光明。就像一位導師帶領大批商人遠行,途中經過一片遼闊荒野,完全沒有水草,商人們感到絕望,嘆息說:這條路如此遙遠,怎麼可能走得通,恐怕永遠困在這裡了!這時那位導師聰明博學又有道術,知道商人們心裡厭煩艱難的旅途,就在半路上變化出一個國度,城邑人民土地豐饒快樂,五穀便宜,商人們非常高興,彼此議論說:「真是太快樂了!」原本以為還要很久,什麼時候才能脫離困難回到人間呢?正好有這個念頭就能到這座城,還有什麼好害怕的呢?」當時眾多商人就停留在那片土地,盡情享受飲食娛樂,隨心所欲地休息。如果想要厭倦這座城郭,它就會消失,看不到國土了。商人們都覺得奇怪,怎麼會這樣呢?導師回答說:「你們感到厭倦,是因為認為道路遙遠漫長,永遠無法到達!所以我變現這座化城和國土人民,讓你們能夠休息,看到你們厭倦了,所以就讓它消失!」佛陀說道:「是這樣的,弟子們的修行害怕生死輪迴的痛苦,認為生與死都是煩惱,畏懼三界的災患,早早希望能夠滅度,因此為他們開示。」阿羅漢容易被引導向前,超越生死,斷除三種煩惱,獲得無為之道,自認為已經通達並圓滿成就。臨近滅度之時,佛陀便站在他們面前,顯現出大道,說道:「這還不是通達無上正等正覺之道,只有達到無所從生法忍,進而獲得一切智,才算是真正的通達啊!」譬如有一個國家遭遇了三種災難。哪三種災難呢?第一是盜賊,第二是糧食昂貴,第三是疾病。大家四散逃到其他國家,過了很久國家安定下來,有的人會來來往往,有的人因為害怕三種災難,永遠無法回來。佛說:「所謂國,就是指三界。」所謂遭遇三種災難,就是指三毒煩惱的污垢。離開前往他國,就是指羅漢。國家安定能回來的人,就是指菩薩因為得到無所從生法忍和一切深奧智慧,能再回到三世,度脫一切眾生。遭遇三種災難而無法回來的人,就是指羅漢因為證得無為,害怕三種困難的境地,無法再回來度脫眾生。這時候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修行的修行者害怕生死輪迴,討厭三界裡的種種艱難,畏懼苦受、厭惡這個身體,卻不明白身體本質是空的,只急著想要超越過患(生死苦),而不去顧念眾生。。就像軍隊打敗仗時,那些軟弱無能的人,心裡只想著自己逃命,根本無法渡過危險的難關。。若有了這種心,佛陀就會為他宣說消除貪瞋癡三毒煩惱的方法,說明涅槃才是真正的快樂,應遠離黑暗投向光明。。就好像帶路的領隊帶著大批商人走很遠的路,在廣闊的荒野中遇到沒有水草的絕境,。這時候,那位帶路的導師既聰明、博學又有道術,他知道商人們心裡在想什麼、討厭繼續趕路,就在路途中變化出一座城市,那裡城邑、人民、土地都很豐饒快樂,五穀價格平穩低廉。商人們非常高興,互相議論說:「真是太快活了!。原本以為還要很久,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脫離苦難來到人間呢?。剛動了這個念頭就到了這座城,還有什麼好害怕的呢?。那時候,這羣商人就住在當地,大家一起快活地玩樂、隨意地喫喝,盡情地休息。。如果想要厭離(生死)虛妄的城郭,那城郭就會隱沒,不再看見國土。。商人們都感到奇怪,為什麼會這樣呢?。導師回答說:「你們因為感到厭倦,覺得修行的道路太遙遠,永遠無法到達終點!。所以我特地幻化出城郭國土,讓大眾能暫時休息。見到你們已經心生厭倦了,我就把這些幻象隱沒掉。。佛陀說:「確實如此,修行的人因為害怕從生到死無止盡的痛苦,也就是生死的煩惱,畏懼三界內種種的禍患,想要儘早達到滅度的境界,所以我為他們開示這個道理。」。阿羅漢很容易受到引導而向前邁進,度過生死並斷盡貪、嗔、癡三垢,證得無為道,(但可能)自認為通達、成就而圓滿了。。佛陀在即將入滅時,住在佛前顯現於大路上說:「這還算不上真正通達無上正真道。唯有證得『無所從生法忍』乃至『一切智』,纔算是真通達。」。這就像有一個國家,遭遇了三種災難(如饑饉、疫癘、刀兵)。。是哪三種呢?。第一是盜賊禍亂,第二是糧食昂貴,第三是瘟疫疾病。。眾人四散流亡到別的國家,很久以後該國才安定下來,其中有些人可能還有往返,也有些人因為遭受恐怖的三難危難,而永遠無法回來。。佛陀告訴大眾,這裡所說的「國」,指的就是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所謂遭遇三種災厄,是指心裡有貪、瞋、癡這三毒污垢。。這裡說的捨離此地前往他國,指的就是阿羅漢。。「國安還」是指菩薩憑藉證得「無所從生法忍」的種種深妙智慧,再度進入三世生死之中來度化一切眾生。。遇到三種災厄不回頭的人,羅漢雖然已經證得無為法,但因畏懼這三種處境,而無法回來度脫眾生。。這時候(佛陀或菩薩)用偈頌來說道:
法義解析
  • 描述修行者因畏苦而生厭離,雖欲求脫離,但因尚未破除「我執」與未能實證「空性」(不了本無),故產生「急於自度,忽略利他」的偏頗偏小(自乘)傾向。

    以此喻說明若自身修持不足、智慧羸劣,在生死危難(如煩惱熾盛或命終時)無力超越,僅存貪生之念亦無濟於事。

    此句強調具備修行之心時,佛陀因應其根機教授對治三毒(貪、瞋、癡)的法門,明確指出涅槃(泥洹)是究竟安樂,鼓勵眾生離煩惱闇,趨向智慧明。

    以導師譬喻佛菩薩,大賈人喻求法眾生,曠野斷水草喻輪迴中佛法稀缺之困境,意指在迷途中需智慧引導。

    導師以方便智察知眾生疲厭,於證道中途化作化城以安頓之,令暫歇息以利後續進程。

    感嘆在惡道受苦時間長久,祈願脫離災難,體現修行者對解脫處境的關切。

    此句描述在特殊情境下(如夢幻、禪定或特殊神通)心念與境界的快速相應,隨念即至,故應消除恐懼。

    描述眾人沉溺於五欲享樂的狀態,為後續劇情發展做鋪墊,展示世間逸樂的無常與執著。

    此處喻世間國土皆為心所造,若心生厭離虛妄之念,虛妄的境相即自行消滅。

    描述世人對於不尋常的修行行為或因果現象產生疑惑,顯示出凡夫心對於智慧行持的不解。

    此句顯示修學者因畏懼生死道長而生退心,導師指出此「患厭」心態乃是體認到涅槃路遙的心理狀態。

    如來為度化眾生,運用善巧方便(化城)讓眾生暫歇,待眾生厭離幻化境界,再予以隱沒,令其趣向更深法義。

    此句說明佛陀教化眾生之緣起,弟子因生滅流轉之苦而生怖畏,急求脫離三界火宅,故佛示以脫離生死之法。

    此句描述阿羅漢依教修行,能斷盡煩惱(三垢)並證無為涅槃,但也指出阿羅漢可能在證果後產生「自我滿足」的見解,顯示其與佛道圓滿的差別。

    此處闡明無上正真道非僅在於發心,而在於證得無生法忍並成就一切智,強調實證深法纔是究竟通達。

    以此喻說明世間有情依於國土,國土若有災難,眾生便處於痛苦之中,以此引喻修行人若不持戒修福,亦會遭逢心靈或境遇上的災殃。

    此為經文發起問答的轉折句,用以標引後續即將詳述的三項法義內容。

    列舉三種減損眾生福報、障礙修行的災難。
    此為修行道地經中對於世間減劫或環境惡劣的描述。

    此喻行者若遠離正法、流散他趣(五趣),若不遇明師或正法(不國安),則長劫沉淪難以回歸佛道(不可反)。

    以此修行道地經觀點,將「國」喻為眾生生死輪迴的三界範圍。

    此句解釋「三厄」的具體內容為「三毒」(貪、瞋、癡),此三者能污染清淨心,引發災厄。

    此處解釋「捨詣他國」意指阿羅漢修行成就,脫離生死羈絆,前往超越三界之境。

    說明菩薩以甚深智慧(法忍)不執著於涅槃,而能自由出入生死輪迴(三世)來度眾生。

    說明阿羅漢因對三種困境仍有恐懼,雖證涅槃而未發大心回入娑婆度生。

    此句為經文轉折詞,標示接下來將以詩歌體裁(偈頌)重述或總結前文教理。

名相註解
  • 生死:迷妄的輪迴運作;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本無:法本無性,即空;眾生:受生死拘縛的眾生。
  • 軍壞:喻軍隊潰敗,比喻修行者定慧力不足;羸劣人:喻煩惱粗重、修持薄弱者;危厄:指生死關頭或深重苦難。
  • 導師:引導眾生之佛菩薩。曠野:喻生死險途。
  • 脫難:脫離災難(在此指脫離惡道之苦)
  • 城郭:指生死虛妄的依報環境。沒:隱沒、消失。
  • 化城:喻佛為引導眾生而權巧幻化之暫時歇息處。
  • 終始苦:生死流轉無有窮盡的痛苦。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滅度:即涅槃,滅除煩惱,度脫生死。
  • 臨滅度:即將入滅;無上正真之道:無上正等正覺;無所從生法忍:證悟諸法不生不滅之理;一切智:佛陀遍知一切之智慧。
  • 三厄:指經典中常見的飢饉、疾疫、刀兵三種災難。
  • 穀貴:糧食價格昂貴,指饑饉飢荒之兆。
  • 三難:指三種危難,在此泛指導致無法回歸的恐怖災難。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為眾生輪迴之處。
  • 捨詣他國:捨離世間前往他處,喻斷煩惱;羅漢:即阿羅漢,修行證果者。
  • 無所從生法忍:於法不生不滅之理,認可體認而安住不動之智慧。三世:過去、現在、未來。深慧:甚深之智慧。
  • 三厄/三難處:指世間之災禍或修道障礙。無為:不生不滅的涅槃法。羅漢:阿羅漢。還度:回還度脫。

其修行者恐畏生死,惡三界難,畏苦厭身不 了本無,趣欲越患不念眾生。譬如軍壞諸羸 劣人,唯欲自救不濟危厄。有此心者,佛則為 說除三毒之惱,泥洹為快,離冥就明。譬如導 師將大賈人遠涉道路,於大曠野斷無水草, 賈人呼嗟,謂塗悠悠安能所至,永為窮矣!時 彼導師聰明博學亦有道術,知於賈人心之 所念厭患涉路,則於中道化作一國,城邑人 民土地豐樂五穀平賤,賈人大喜轉共議言: 「一何快乎!本謂彌久,何時脫難到于人間?適 有此念便至此城,當復何懼。」時眾賈人便住 彼土,快相娛樂飲食自恣,從意休息。如欲厭 之城郭則沒,不見國土。賈人皆怪何故如此 也?導師答曰:「卿等患厭,謂道懸曠永無達矣! 吾故化城國土人民使得休息,見汝厭之故 則沒之!」佛言如是,弟子之行畏終始苦謂生 死惱,懼三界患早欲滅度,故為示之。羅漢易 得誘進使前,度於生死而盡三垢,得無為道 自以為達成就具足。臨滅度時,佛則住前現 于大道:「是未為通發無上正真之道也,得無 所從生法忍至一切智,乃為達耳!」譬如有國 遭於三厄。何等為三?一曰盜賊,二曰穀貴,三 曰疾病。眾人流散走到他國,久後國安,或有 往還者,或有恐怖三難之患永不可反。佛言 國者,謂三界也。遭三厄者,謂三毒垢也。捨詣 他國,謂羅漢也。國安還者,謂菩薩以得無所 從生法忍一切深慧,還入三世度一切也。遭 於三厄而不還者,羅漢以得無為,懼三難處, 而不能還度脫眾生也!於是頌曰:

18
白話直譯
就像許多商人,行走在廣大的曠野中,疲憊至極且害怕無法到達,導師便化現出城郭。眾人停留休息,安穩地住了一段時間,導師見他們心生厭倦,便使城郭消失不再出現。佛世尊也是如此,見眾生畏懼生死的艱難,便示現無為之法,讓他們得以脫離三界的痛苦。臨近涅槃之時,為眾生示現大道化法,令他們達到無生之境,廣泛救濟一切眾生。又如同一個大國,突然遭遇三種災難,各自分散到其他國家,國家安定後,有些人回來,有些人不再回來。畏懼生死的艱難,這便是弟子的特徵;而菩薩則不因恐懼而止步,化度十方眾生。以善巧智慧和方便教化,讓眾生都能得到應有的利益,
就像偉大的船師,來回奔波從不休息。佛世尊也是如此,法身來去往返,
在一切眾生中運行,就像陽光普照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好像一羣商人走在荒涼廣大的曠野中,疲憊到了極點,害怕無法抵達目的地,導師(領隊)於是變現出一座城郭。。大眾停下來休息,日月在安住運轉,(佛)知道眾人心中已生厭離,便隱沒不再顯現。。佛世尊就是這樣,看見眾生畏懼生死的苦難,於是為大家展現無為的境界,使眾生得以度脫三界的痛苦。。佛陀在即將入涅槃時,為了展現大乘道理來教化眾生,讓眾生能證得無生法忍,廣泛地救度所有眾生。。這就像一個大國家,突然遇到三種災禍,人民四散到別的國家去,等到國內安定了,有的會回來,有的就不回來了。。害怕生死輪迴的苦難,這算是(聲聞)弟子;能回到世間度眾生而不感到恐懼,這纔是菩薩在教化十方。。運用巧妙的智慧和方便法門來教化眾生,讓大家都找到安身立命的歸宿。這就像一位偉大的船長,不停地來回渡人,從不休息。。佛陀世尊就是這樣,法身在各處來回周旋,就像太陽的光明普遍照耀顯現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喻意為眾生在修行道上因畏懼生死艱難而畏縮,佛陀暫設化城(涅槃假象)以安頓疲勞心智,促使其繼續前進。

    此偈描述佛陀顯現神通教化後,觀察眾人已生厭離娑婆之心,便隱沒示現入滅或休息,顯示教化契機。

    此偈描述佛陀體察眾生困於生死怖畏,故顯現超越生滅的「無為」涅槃法,引導眾生出離欲、色、無色三界之苦。

    此偈描述佛陀於入滅前夕,示現化度眾生之殊勝法門,核心在於令眾生體悟「無生」之理,從而達成究竟的普濟渡化。

    比喻眾生因無常苦難散失,若遇佛法安定便有緣歸依,否則流轉。

    此偈對比聲聞與菩薩心境。
    聲聞畏懼生死而急求離欲;菩薩則具足般若與大悲,不畏生死險難,於世間度化眾生。

    此偈頌讚佛菩薩運用靈活的「權慧方便」度化眾生,使眾生各依根器證得相應果位。
    喻如大船師不辭勞苦,運載眾生度過生死苦海,體現大悲願力。

    描述佛陀法身無處不在、普遍顯現的性質,非指肉身之來去,而是體現真理的法身如陽光普照般遍及一切處。

名相註解
  • 眾賈人:譬喻修行者。大曠野:譬喻生死曠野。導師:譬喻佛陀。化城郭:譬喻佛為鈍根眾生所化現的暫時休憩處(即化城喻)。
  • 安止:安住、停留。厭:厭離世間苦。沒:隱沒、顯現神通後消失。
  • 般泥洹:般涅槃,佛陀入滅;大道:大乘教化;無從生:無生法忍,無生滅相之實相;廣濟:普度眾生。
  • 三厄患:指災禍;詣:前往;還不還:指對佛法的歸向與否。
  • 弟子:此處指聲聞乘人,畏生死難。菩薩:發大乘心,不畏生死難。十方:指廣大世間。
  • 權慧:權巧方便與真實智慧。方便化:運用契機的法門教化。大船師:喻度生之佛菩薩。
  • 法身:指佛陀所證悟的真理(法)所成的身體,體性遍一切處。周旋:運行、運行周遍。日光:比喻智慧與慈悲之普照。
譬如眾賈人,行於大曠野,
疲極恐不達,導師化城郭。
眾人住休息,安止有日月,
知其心厭已,便沒不復現。
佛世尊如是,見畏生死難,
便為現無為,使度三界苦。
臨般泥洹時,為示大道化,
令逮無從生,廣濟於一切。
又譬如大國,卒遭三厄患,
各散詣他國,國安還不還。
畏生死之難,是謂為弟子,
還國不以恐,菩薩化十方。
權慧方便化,皆令得其所,
譬如大船師,往返無休息。
佛世尊如是,法身來往返,
周旋於一切,如日光普現。

修行道地經緣覺品第二十九

20
白話直譯
他們依靠緣覺而無法自己徹底覺悟,雖然已經發起無上正等正覺之道,卻不與善知識一同接受真正的佛法,只是一味地自我反省修行。即使奉行佛陀教導,修習六度到無窮盡,但內心仍有執著,渴望獲得尊貴的名號、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及威德神力和尊重;不了解善巧方便,當佛陀示現色身時,卻執著為真有其身,這樣就會墮入緣覺的境地。就像有個男子想要見到大海,卻只在池塘和各種江河中遊歷,在那裡尋找寶物,結果只得到水晶和小明月珠,自己卻以為已經得到金剛尊貴的光明。那些從菩薩心退轉的人,不明白如來無出入的法性,本質上是空無形相的,道也沒有過去、未來、現在三世的來去;卻以為見到空性就已經定下來了,卻不了解真正契入空性的修行。適度於三界之中無法更進一步,上無法達至佛果,也無法超越弟子,只能止於中道。譬如有人想要見到天帝,卻看見邊王,便以為那是天帝;想要學習正覺之道,但心中有界限,無法理解深邃智慧,最終退回到緣覺,情況也是如此!若有人有此心志,佛便引導並示現緣覺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人雖然依循緣覺的教法卻無法自我了悟,既然已經發起追求無上正覺的心,卻不與善知識交往並聽受正法,反而專注於違背菩薩道的行為。。如果依照教導修行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但在修持時心中都存有執著想(有所得心),卻想要得到佛陀尊貴的稱號、三十二種大人相、八十種隨形好,以及令人敬畏的威神力;。如果不瞭解這是佛的善巧方便,看到佛展現色身,卻以為佛真有實體的身體,就會墮入緣覺的認知。。就好像有人想看大海,卻在水池、江河裡尋寶,得到了水晶和小明月珠,就自以為得到了無堅不摧的至尊寶光(喻錯認小法為大法)。。如果從菩薩的道心退轉了,就是因為沒有體悟到如來是沒有出入之相的,本性空寂沒有形體,佛道(真理)並沒有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區別。。(有些人)以為看到空就是定,卻不懂得如何真正去實修相應空性的法門;。剛好度過三界卻無法再前進,向上比不上佛,向下又超越了弟子,停在中間的道路上。。這就像是有人想見天帝,結果卻見到了邊疆的國王,就誤以為他就是天帝;。想要學習無上正覺的人,如果心中的志向與智慧有所侷限,無法理解深奧的般若智慧,就會退墮到緣覺的果位,情況就是這樣。。如果有了這種心境,佛陀就會引導、顯示緣覺的修行方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雖具大乘發心,卻因不依止善知識,陷於緣覺自了之偏執,導致修行路徑與無上正等正覺的目標背道而馳。

    此句指出「有想」修六度之果報。
    即使修習六度萬行,若帶有「有所得」的執著心(有想),雖可得殊勝果報,但非究竟無上正等正覺。

    此句強調若執著佛的色身為實有,不識此為方便示現,則無法契入大乘空義,而受限於偏真法性,墮入緣覺偏空境界。

    此喻行者志求佛果(大海),卻在權小教法(陂池江河)中滿足所得之少許功德(水精、小明月珠),誤以為已得究竟大智慧(金剛尊光)。

    說明菩薩退心之因在於未悟「諸法空相」與「佛身無住」的道理。
    如來體相空寂,超越時間(三世)與空間(出入)之執著,若執著形相則會退轉。

    指出對空性產生定執的過失,強調見空需配合正確的修習過程(行),而非僅執著於空境。

    描述緣覺(辟支佛)境界,雖已斷三界見思惑,但因無悲智雙運,故停滯於化城之果位,無法進趣佛果。

    以此喻說明眾生未能親見真理,因錯認相似之法而生顛倒見,執邊見為正見。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僅追求小乘果位(緣覺)而無法發深大乘智慧心,雖發心欲學正覺,最終會退墮至偏真涅槃的緣覺境界。

    在此經脈絡下,若修行者具備厭離世間之心,佛陀即教授觀十二因緣等緣覺法門。

名相註解
  • 緣覺:指觀因緣而覺悟,但僅止於自修自了的修行者。
  • 無上正真道: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指佛陀至高無上的圓滿覺悟。
  • 善友:指在佛法修行中能給予正向引導、開示真理的導師或同參。
  • 反行:指違背菩薩大乘教法,轉向自利或小乘的行徑。
  • 六度無極: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六種能到彼岸之法。有想:行持時心中有執著、有所得之心。三十二相:佛陀應化身之殊勝相貌。八十種好:細微之莊嚴相。威神:威德與神力。
  • 善權:善巧方便,佛為度眾生而權巧示現。色身:佛的物質形體。緣覺:聲聞、緣覺二乘人中,偏重於觀察十二因緣而覺悟者。
  • 水精:水晶,喻小乘之定慧。明月珠:喻小乘功德。金剛尊光:喻佛無上堅固智慧。
  • 如來無出入法:指佛陀法身無所不在,非從某處來亦非去某處;三世:指過去、未來、現在的時間區分。
  • 見空:見到空相。定:執以為究竟。適空之行:趨向空性、相應空性的修持行法。
  • 天帝:指欲界主釋提桓因;邊王:喻指非根本正見的相似法。
  • 正覺:無上正等正覺(佛);齊限:侷限、限度;深慧:深奧的般若慧;緣覺:辟支佛,依因緣悟道者。

其從緣覺而不自了,既發無上正真道,不與 善友而受真法,專自反行。假使奉教六度無 極而皆有想,欲得尊號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威神尊重;不了善權,佛現色身反謂有身,便 墮緣覺。如有男子欲見大海,遊到陂池及 眾江河,於彼求寶而獲水精、小明月珠,自以 逮得金剛尊光。從菩薩心而還退者,不曉如 來無出入法,空而無形,道無三世去、來、今也; 而謂見空以為定矣,而不了知適空之行;適 度三界不能進前,上不及佛復踰弟子,中 道而止。譬如有人欲見天帝而覩邊王,則謂 是帝;欲學正覺意有齊限,不解深慧還墮緣 覺,亦如是也!若有斯心,佛便導示緣覺之法。

21
白話直譯
譬如一位長者,年紀已經非常老邁,他的子女眾多。有一座大殿,其柱子因年代久遠而腐朽,柱子內部開始起火;這些子女放縱不羈,沉迷於五種感官的享樂,對這場災難毫無察覺。父親當時心想:「這座房舍因年代久遠,柱子內部已經起火,越來越擔心柱子會倒塌,壓毀整座大殿,該怎麼辦才好?」於是,他想出一個方便法門,設法誘導並教化他們,讓他們離開,免於火災的危險。父親便在屋外安排各種音樂表演,並派人呼喚子女們:「我將分別賜予你們大象、馬匹、車輛和摩尼寶珠。」子女們遠遠聽到音樂的聲音,又接到父親的命令,便紛紛跑出房舍,來到父親身邊。父親隨即分別賜予每個子女寶車和良好的車乘,平等對待,毫無偏私。子女們對父親說:「剛才尊敬的父親呼喚我們出來,說要分別賜予我們不同的珍寶,現在為什麼所賜的都是一樣的呢?」長者回答說:「我的大殿因年代久遠,柱子內部已經腐朽並起火,我擔心柱子倒塌壓死你們,所以安排音樂表演來呼喚你們出來,這樣我的心才得以安定。他們全都是我所疼愛的孩子,所以我都把珍寶和車乘給了他們。佛說那舊的殿舍,就是指三界。柱子腐爛快要倒塌,是指三毒的危害讓眾生在生死中輪迴。柱子裡面有火燃燒,是指眾生各種妄想執念。長者,就是指如來。那些孩子放縱不受約束,是指執著於三界的欲望。作伎樂的人,意思是佛陀講述罪與福。呼喚所有的孩子出來,分別賜予,這是現示三道的教法。所有的孩子都出來,父親等人賜予寶物,這是為了現示大乘法門,沒有三道之分,直到臨近涅槃時才明白這一點。於是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好比一位年紀很大的長者,孩子非常多,他家裡大殿堂的柱子因為年代久遠而腐朽,中間冒出了火光;。孩子們放縱沉溺在五欲享樂中,沒發覺火災危險。父親這時心想:「這房子太老舊了,柱子中心已經起火,就快要支撐不住壓毀殿宇,這該怎麼辦纔好?」。(父親)想要採取權宜方便來誘導感化,讓兒子們出來以逃避火難。父親在外面演奏各種音樂,並派人叫孩子們出來說:「(我)會賜給你們象車、馬車、鹿車以及摩尼寶珠。」。孩子們在遠處聽到音樂聲,加上父親的命令,全都跑出屋子來到父親面前。父親就送給每個孩子珍寶做的車子和精緻的乘具,每個人都一樣,沒有偏愛誰。。孩子們向尊貴的父親說:「剛才您叫我們出來,給我們每個人都不一樣的珍寶,為什麼現在給的都一樣呢?」。長者告訴孩子們:「我的房子太老舊了,柱子從裡面開始腐爛起火。我擔心房子倒下來會壓死你們,所以才演奏音樂叫你們快跑出來,這樣我心裡才安穩。。(因為)這都是我們的孩子,我們很疼愛他們,所以把珍貴的寶車都給了他們。。佛陀解釋說,經中所指的那個舊殿舍,就是指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柱子腐爛快要壞了,比喻三毒的禍害讓人輪迴生死、轉動不休。。柱子裡面冒火,指的正是心中種種妄想雜念。。長者這個稱呼,是指如來。。眾多弟子行為放縱,是指執著於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的貪欲。。作伎樂的人,是佛陀在說罪報與福報。。把孩子們叫出來分送禮物,比喻顯示聲聞、緣覺、菩薩這三種教法。。孩子們全都出來了,父親給他們寶物,那是為了顯示大乘法中並沒有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別,直到這時才明白(之前的安排)啊!。就在這時候,(佛)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喻世間無常,衰老腐朽(身心危脆)中煩惱火(火)已然生起,險象環生。

    以此喻明眾生沉溺五欲,不知無常火災已至,難以自拔,亟需法父施教救拔。

    此段描述「火宅喻」情節,父親(佛)運用「方便」教化,為度化沉溺於世間欲樂(諸子)而陷入危險(火難)的眾生,運用巧智與權巧之術(伎樂、賜寶)使其離苦得樂。

    此句描寫眾生(諸子)受佛陀(父)的教化(命、聲)而遠離三界火宅(舍),趨向佛道(父所)。
    佛陀依眾生根器,平等賜予大乘佛法(寶車、好乘)作為修行的載體,無有偏私。

    此處喻眾生於聲聞、緣覺乘(異珍)之後,終歸大乘一味法(一等珍)之教化過程。

    此處長者喻佛,殿宇喻三界,柱腐起火喻世間無常、五陰熾盛(三火),暗示世間危險,應求出離。
    長者伎樂呼出喻佛以方便法門引導眾生出離三界苦火。

    此處喻佛陀對眾生平等愛護,依眾生根器給予相應的大乘妙法(珍寶車乘),體現慈悲與善巧方便。

    以此喻說明眾生所居的三界如同火宅,雖為舊有,卻已無常敗壞,不可久居。

    以此喻說明眾生因貪、嗔、癡三毒繫縛,導致在生死苦海中循環不已,無有出期。

    此以「柱內火然」譬喻行者心中生起種種顛倒想念,為修行中需覺知並止息的妄心。

    以此句定義修行道地經中「長者」一詞是指如來,表佛陀為解脫長者。

    指出修行者若心散亂放逸,就會受困於三界欲貪之中,不得解脫。

    在此語境下,作伎樂指涉依佛法因緣而說罪福因果之行,非指世俗歌舞。

    此喻出自法華經火宅喻,以羊、鹿、牛三車喻三乘教法,令眾生出離三界火宅。

    此段比喻《法華經》中「會三歸一」的思想。
    父親(佛)賜寶(一乘法)予諸子(眾生),揭示唯有一乘道,無有聲聞、緣覺、菩薩之三乘區別,眾生於最後究竟時方能契悟真實法。

    在此處轉以偈頌形式總結或宣說法義。

名相註解
  • 長者:年高德邵或富有者;殿舍:堂皇的房屋。
  • 五樂:指聲、色、香、味、觸等五欲享樂。柱心火然:比喻無常災禍已從內在根源發生。
  • 伎樂:歌舞樂曲。寶車、好乘:喻大乘之法。等而不偏:平等施教,無有偏私。
  • 異珍:喻聲聞緣覺之偏教法門。一等:喻大乘平等一致之究竟教法。
  • 珍寶車乘:喻大乘佛法,能運載眾生至佛果位。
  • 故殿舍:喻眾生所依之三界(火宅);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眾想念:指心中紛雜、多樣的妄想。
  • 三界欲:欲界、色界、無色界之貪欲。
  • 作伎樂:此處喻依佛法因緣說罪福。罪福:罪報與福報,指因果報應。
  • 三道教:指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教法。
  • 三道:指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道路。大乘:佛陀所傳之究竟成佛之法。滅度:指涅槃,此處指究竟佛果。

譬如長者,年又老極其子眾多,有大殿舍柱 久故腐,中心火興;諸子放逸淫於五樂不覺 此災,父時念言:「此舍久故柱心火然,轉恐 柱摧壞殿鎮之,當奈之何?」欲作方便誘化使 出令免火難,父則於外作諸伎樂,使人呼諸 子:「各當賜汝象馬、車乘、摩尼之珠。」諸子遙聞 伎樂之聲,又被父命,悉馳出舍往詣父所,父 則各賜諸子寶車、好乘,等而不偏。諸子白曰: 「向者尊父呼我等出,各賜異珍,今者何故所 賜一等?」長者告曰:「吾殿久故,柱中心腐而內 生火,吾恐柱摧鎮殺汝等,故作伎樂呼汝輩 出,吾心乃安。皆是我子等愛念之,故悉與之 珍寶車乘。」佛言其故殿舍,謂三界也。柱腐欲 壞者,謂三毒之患周旋生死。柱內火然,謂眾 想念也。長者,謂如來也。諸子放逸,謂著三 界欲也。作伎樂者,謂佛說罪福。呼諸子出各 賜與者,現三道教也。諸子悉出父等與寶者, 為現大乘無有三道,臨滅度時乃了之耳!於 是頌曰:

22
白話直譯
譬如有一位長者,他的孩子非常多,因為五欲之樂而迷惑,執著於舊的殿舍,柱子已經腐朽快要倒塌,內部還燃起了火焰,父親害怕殿舍崩塌,壓死所有的孩子。於是他演奏各種音樂,將孩子們引出來並給予賞賜,佛世尊也是如此,從緣覺的智慧中成就。在即將涅槃之時,佛便來到他們面前,為他們顯示一法的教義,大乘與其他法門並無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好像有一位長者,他有很多兒子,這羣兒子被世間的五種享樂所迷惑,貪著在老舊的房子裡。房子柱子腐爛快要倒塌,屋內也起火了,父親擔心房子崩塌會壓死這些兒子。。就好像演奏各種音樂、賞賜兒子禮物一樣,佛世尊也是這樣,從因緣中覺悟而成就智慧意生身。。快要入涅槃的時候,佛陀會親自來到這個人面前,示現一種殊勝的教法,這個教法跟大乘佛法是平等沒有差別的。
法義解析
  • 此喻三界如火宅,眾生執著欲樂(五樂)而不捨,不知危險(無常),佛陀(父親)見眾生受苦欲壞而生悲憫。

    以此喻說明佛陀雖顯現世間種種教化跡象(如作伎樂、賞賜),實則皆依因緣法而生起真實智慧,體現佛智不離緣起。

    此偈描述佛陀於行者臨終時示現,授以不二法門(大乘平等法),顯現佛陀慈悲與大乘教法之殊勝。

譬如有長者,諸子甚眾多,
五樂自迷惑,著於故殿舍,
柱腐而欲壞,中心而生火,
父恐殿舍崩,鎮殺其諸子。
因作眾伎樂,出子等賞賜,
佛世尊如是,從緣覺意成。
臨滅度之時,佛則往其前,
為現一法教,大乘等無異。
23
白話直譯
修行時發心想追求大道,卻不了解一切本來就沒有自性,反而執著於佛的色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及人中至尊這些外在形相。就像有人聽說四方的帝王——轉輪王,統治著四大天下,擁有七種寶物,還有成千上萬的兒子,每個都非常勇猛有力;他的城池又寬又長,東西長四百八十里,南北寬二百八十里;城中有一座大殿,方圓四十里,裡面有四張珍寶床座。人民興盛,五穀豐收,快樂無窮,音樂分為十二種,夫人和婇女有八萬四千人,各國的諸王也有八萬四千人,象、馬、車輛的數量也一樣多。國王有四種德行,什麼是這四種德行呢?長者、梵志、凡庶、小民都敬仰聖帝,就像孩子侍奉父親一樣;國王愛護他們,就如同母親憐惜孩子;國王所教導的,他們便遵從奉行;遠近的人都歸順仰賴,就像人仰望天空、依靠大地而得以生存。還有四種恩德:沒有寒冷和酷熱,從不感到飢渴,生來未曾生病,這都是本來的福祐所成就。那人聽聞後想要前去拜見聖帝,仰慕他的聖教便啟程前行,在路上因疲憊遇見一個異道,於是順著進入其中,看見一座大城,城中人民興盛,樹木茂密、流水潺潺,快樂無法言喻,誤以為這座城池就是聖帝的國土,便停留在那裡。然而,雖然這裡感覺愉悅,卻是鬼神的所在,那人卻毫無察覺!當時有一位天王名叫休息,便看見那人,為他解說道:「這裡不是聖帝的所在,而是鬼神的國度!」轉輪聖王的威德巍巍壯大,於是人們欣然親近,恭敬追隨。若有人發心學習菩薩道,但不了解深義,也不分別空性,世間便無佛出現;他們出入於閒靜的地方,居住在樹下,觀察萬物無常、痛苦、空性,身體不久便無法支撐,卻不明白本來無有,以為自己因緣覺悟便已成就。臨近般涅槃時,佛陀在前方停住,為眾人顯示深妙的大法教義,說明十二因緣本來無有根本!明白一切事物本末皆是空性,沒有過去、未來、現在的分別,具備大慈大悲之心而不執著三界,不起泥洹的想法,這才是真正的覺悟,能夠度脫一切眾生!於是
誦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人發心想要追求無上大道,但因為沒有悟通本性空寂(本無),而執著於佛陀的色身相好——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及人中至尊的表象。。好比有人聽說,統治四大洲的轉輪聖王號令四方,擁有七寶,他的一千個兒子力大無窮且極其勇猛;。這座城池非常廣大,東西跨度有四百八十里,南北則有二百八十里。。這裡面有一座方圓四十里的大殿,殿內設有四寶所成的牀座。。人民興旺,五穀豐收,生活極度快樂。有十二種樂舞,夫人和婇女有八萬四千人,統治各國的國王也有八萬四千人,象、馬、車輛的數量也一樣多。。為王(統治者)的有四種德行,是哪四種呢?。不管是尊貴的長者、修行梵志,還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大家都敬重聖帝,就像兒子孝敬父親一樣;。國王愛護思念人民,就像母親疼愛子女一樣;。國王所教導感化的內容,就接受並實踐;。不管遠近的眾生都前來歸投依命,就好像人必須仰仗蒼天、依靠大地才能活命一樣。。還有四種好處:不受寒熱之苦,本來就沒有飢渴感,一輩子沒生過病,這是過去世積福所帶來的結果。。那個人聽說了這件事想去見帝王,仰慕聖王的教化就出發了。在路上感到疲憊時看到一條不同的道路,順著走進去看到一座大城市,人煙稠密,有樹有水,景色美好快樂到難以形容。他以為這座城市就是聖帝的國邦,就停留在這裡不走了。。再者,這裡雖然很快樂,但實際上是鬼神居住的地方,那個人卻沒有察覺!。那時候,有一位名叫「休息」的天王,看到那個人,就對他說:「這裡不是聖帝(居住的)聖潔處所,而是鬼神居住的國度!」。轉輪聖王擁有崇高的威儀與德行,那時候人們就會心生歡喜地親近並跟隨他。。如果有發心要學菩薩道的人,對於深奧的佛法義理沒辦法理解,也沒有分辨空性,那在這種情況下,世間就像沒有佛陀出現一樣。。在幽靜的地方或樹下坐禪,觀察世間萬物是無常、苦、空的,體認到身體不能長久存在,但因為不明白本無自性的道理,卻以為自己證得緣覺而成就了。。在佛陀即將入涅槃、停駐在前方時,示現了深妙的佛法,(揭示)十二因緣本來就沒有(實體的)根源!。通達本末皆空的道理,沒有三世的區別,以大慈悲心而不執著三界,也沒有泥洹(涅槃)的想念,這樣纔是真正的成就,度脫一切眾生。。就在這時候,(佛陀或菩薩)說偈頌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修行若執著於佛之色身相好,即是未能契入「本無」(空性)的境界,墮入色相執著。

    此喻世間世尊(轉輪王)具足福德(七寶、強勇之子),廣受歸仰,以此比喻佛陀世尊具足無量法財福德,為世間所敬仰。

    描述佛陀時代城市規模巨大,以此顯示居住環境的寬廣與莊嚴。

    此處描述禪定境中或淨土中殊勝的宮殿景象,四寶(金、銀、琉璃、水晶等)象徵功德莊嚴。

    描述轉輪聖王治世之福報境界,呈現物質與精神生活豐裕的景象。

    此處列舉修行道地經中,治理者應具備的四種正向品德,作為修持或攝受的基礎。

    描述眾生對聖帝的敬畏與信仰,此處以父子喻主從或敬重關係,顯示尊卑有序與敬信之情。

    以此喻慈心之懇切,愛敬平等,如母愛子般無私與深切。

    此句強調護法之王若有正法教化,人民或修行者應當順從奉行,體現佛法與世間王法在護持正法上的結合。

    此喻眾生歸依佛法僧三寶,如同離不開天地養育,強調三寶是眾生慧命的根本依託。

    此處描述因果報應,指現世所得的安樂果報,源於過去世的福德薰脩(本祐)。

    喻修行者慕求無上法,然於道途中因疲倦,誤入權巧異道(偏小或世間安樂),將虛妄幻境視為究竟歸宿,遂停留而退失進趣大乘之心。

    此句警示世間欲樂往往潛藏鬼神攝受的危險,修行者若沉溺其中而無覺知,將墮入魔網,無法自拔。

    描述修行者誤入惡道(鬼神國)境地,由休息天王警示其處所屬性,顯示修行過程中需辨別境界的清淨與否。

    此句描繪眾生因轉輪聖王具足正法威德,而生起敬仰追隨之心,體現依德攝眾的因果。

    此句強調智慧(深義、空性)對菩薩道的重要性。
    若空有發心而無智慧,則未能契入佛法核心,雖有佛法在世也等於無。

    此段描述緣覺乘(辟支佛)修行者在樹下觀萬物無常苦空,雖體悟身心非長久,但僅證到緣起性空的一分理,未徹底通達萬法本性空(本無)的深義,即自認成就,未發菩提心。

    描述佛陀入滅前展現甚深教法,破除對十二因緣實有性的執著,開顯緣起性空的教理。

    此句強調空性智慧與大悲願力結合。
    若能通達體空(本末空)而不住三世與三界,更無取著涅槃的相執,方為真正如實的度化眾生。

    此句為經典中轉折與引出偈頌的慣用語,表示前後法義的銜接。

名相註解
  • 本無:萬法本性空寂,無有實性。色身:佛的物質化肉身。
  • 轉輪王:統治四大部洲之理想聖王。四天下:指四大部洲。七寶: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主藏寶、典兵寶。
  • 裏:古時計算長度的單位,此處為約數。
  • 四寶:指金、銀、琉璃、玻璃等四種寶物。牀座:安置牀榻的處所或尊貴的座具。
  • 熾盛:興旺繁茂。伎樂:歌舞音樂。婇女:宮中歌舞女子。八萬四千:表極多,形容福報豐厚。
  • 四德:指本經後續列舉的四種君王德行
  • 王:指護持正法之王;愛念:慈愛思念;哀子:憐憫疼愛子女。
  • 本祐:指過去世所修的福德與保護、庇佑。
  • 聖教:聖王之教化;異道:不同的道路;聖帝邦:聖帝的國土;止其土:停留在該地。
  • 鬼神之處:指鬼神所依止、攝受的世間欲樂境地。
  • 休息:天王名。聖帝:指聖人、聖帝之居處。鬼神國:非正法之穢地。
  • 轉輪聖王:修行道地經中指以正法統治之聖君;威德:指崇高的威儀與德行。
  • 發意學菩薩道:發心修習大乘道。深義:深奧之佛法真實義。空:性空、空性。
  • 臨般泥洹:臨近般涅槃、入滅。十二因緣:緣起十二支。本無有根:本性空寂,無實體根源。
  • 曉本末空:了達體用皆空;無去來今:空三世相;不見三界:不執著欲、色、無色界;無泥洹想:不住涅槃執;正真:正覺、真實無偽。

修行發意欲求大道,不了本無,著佛色身三 十二相、八十種好、人中之尊。譬如有人,聞四 方帝號轉輪王,主四天下而有七寶,諸子千 人力皆勇猛;城廣且長,東西四百有八十里, 南北二百八十里也;中有大殿方四十里,四 寶床座。人民熾盛,五穀豐熟,快樂無極,伎樂 之音有十二部,夫人、婇女八萬四千,諸國治 王八萬四千,象馬車乘其數亦然。王有四德, 何謂四德?長者、梵志、凡庶、小民皆敬聖帝,如 子奉父;王愛念之,猶母哀子;王所教化,則受 奉行;遠近歸命,如人仰天依地得活。復有四 德:無寒無熱,初不飢渴,生未曾病,本祐所致。 其人聞之欲往見帝,慕其聖教便發進行,於 道疲勞見一異道,則順入中覩一大城,人民 熾盛,樹木、流水,樂不可言,謂是城郭為聖帝 邦,便止其土。又斯雖樂,鬼神之處,其人不 覺也!時有天王名曰休息,即覩其人為解說 之:「此非聖帝處也,是鬼神國也!」轉輪聖王威 德巍巍,爾乃欣然親近奉從。若有發意學菩 薩道,不了深義不分別空,世間無佛;出入閑 居處於樹下,觀察萬物非常、苦、空,身不久立, 不解本無,以得緣覺自以為成。臨般泥洹佛 在前住,為現大法深妙之教,十二因緣本無 有根也!曉本末空,無去、來、今,大慈大悲不見 三界,無泥洹想乃成正真,度脫一切也!於是 頌曰:

24
白話直譯
譬如有人尋求聖王,見到一座城便以為是國土,諸小國的國王回憶轉輪聖王,在其中歡樂以為是大通天王。休息天王前往見他,便為他解說這是鬼土,並非大帝轉輪聖王,於是他驚恐害怕,自己明白錯誤。於是發心前往大帝的國土,見到威神德行極其巍峨,感嘆自己愚昧無知,長久迷惑,於是奉侍聖王,常隨左右。想要學習大道卻不得其門而入,最終還是墮入緣覺,亦是如此,之後才修習佛陀深奧微妙的行法,乃至於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之道。光光佛的威德,其德行能救濟眾生,以平等之心加持一切,消除三毒的名相。永遠脫離生死的痛苦,由智慧成就大道,清淨如同日光,徹底照亮三界的幽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好比有人在尋找轉輪聖王,看到一座城就以為這就是聖王所在的大國;有些小國王憶念轉輪聖王,在城裡享樂就以為這裡就是聖王治理的通達之地。。休息天王去見那個鬼,為他解說這塊鬼土的真相,讓他知道自己並不是大帝轉輪王,那時他才驚恐地知道自己錯了。。於是立刻啟程前往大帝國,親眼見到大帝顯現巍巍的威德神力。我因過去處在愚癡無明中、長久迷惑,現在終於歸奉聖王,常在左右侍奉。。如果想要學習菩薩大道卻無法徹知徹悟,就會墮入緣覺(辟支佛)的層次;接著若能受持佛陀深奧微妙的修行法門,就能證得無上正真道(佛道)。。放光之佛具足威德,其功德能救濟眾生,用平等心對待一切,消除貪、嗔、癡三毒的名稱。。永遠脫離了生死的痛苦,修道是靠智慧成就的,心靈清淨得像太陽光一樣,徹底照亮了三界中的黑暗。
法義解析
  • 此偈喻凡夫求菩提,卻在有為法中執著虛妄相為真實,如小王誤認凡城為聖王國,未能通達究竟大智。

    此處記述休息天王破除鬼道眾生執著於虛幻權位(大帝轉輪王)的妄見,使其體悟自身因果與真實境況,消除驚怖恐懼。

    描述修行者從無明迷惑中覺醒,親見聖者威德,進而皈依奉事,精進修持的過程。
    體現了從迷轉悟、親近善知識的因果。

    此偈說明菩薩修學過程中,若智慧不足會暫墮聲聞緣覺果位,唯有深入修行佛陀妙法,方能證得究竟佛果。

    此偈頌描述佛放光之威德,重點在於佛以平等心救度眾生,去除眾生貪嗔癡毒。

    此偈頌說明修行能斷除生死苦縛。
    修行者藉由開發智慧,證得清淨本性,如同太陽照破黑暗,能澈悟並度脫欲界、色界、無色界之迷惘。

名相註解
  • 聖王:指轉輪聖王;轉輪:轉輪聖王;大通:意指聖王治理通達,喻究竟法。
  • 休息天王:此經中化現說法之天王。鬼土:鬼道眾生所處之處。大帝轉輪王:掌管人間至高權勢的輪王。自知非:覺悟自身之謬誤與執著。
  • 大帝邦:指尊貴聖者所居之處或法界;威神德:具足尊貴的威儀與神妙功德;冥:無明、愚癡;聖王:喻指覺悟的佛法聖者。
  • 大道:指菩薩道;緣覺:辟支佛,觀察因緣而悟道者;深微行:佛陀深奧微妙的修行法門;無上正真道:指佛道,最高無上的正真覺悟。
  • 光光:放光佛,放光之佛;威德:具足威嚴與福德;等心:平等心;三毒:貪、嗔、癡。
譬如有人求聖王,及見一城謂是邦,
諸小國王憶轉輪,在中娛樂謂大通。
休息天王往見之,則為解說此鬼土,
非為大帝轉輪王,爾乃驚怖自知非。
便發往詣大帝邦,見威神德大巍巍,
吾冥不解久迷惑,則奉聖王常侍從。
欲學大道不了了,還墮緣覺亦如是,
然後受佛深微行,乃至無上正真道。
光光佛威德,其德濟眾生,
等心加一切,除三毒之名。
永脫生死苦,道因智慧成,
清淨如日光,徹照三界冥。

修行道地經菩薩品第三十

26
白話直譯
修行者應當自己思考:「人在生死之中,就像車輪一樣,反覆上下卻無法脫離地面,始終如此。往返的痛苦無法脫離三界,這一切都是因為根本的無明,無法了解本性本無,卻誤以為四大依靠而成為真實。」又如有人見到師父變化出的幻象,卻以為是真人,並不知道是變化而成的;愚癡的人也是如此,貪戀執著於自我,認為有身體和生命,卻不明白其本質是地、水、火、風四大所成。」就像有人遠行欲前往他國,平素聽聞道路艱難,心中常懷恐懼,害怕盜賊,四處張望,遠遠看見一些堡壘、石頭、草木,便以為有大批賊寇數千百騎,心中不知該如何是好?於是各自奔走四散,不知該往何處聚集。其中有一位導師呼喚眾人說:「不要輕易放棄,若到了極其困難的地方,沒有水和食物,或者遇到窮途末路無法維持生命,或者困頓疲憊到了極點才返回。長久的往返加重了疲勞,所有的財物都已失去,這時該依靠什麼呢?」赤裸貧困、飢餓受凍的人,反而會去尋求依靠,卻向那些富有的人投靠,表面上表示歸順其實只是虛假。大家先安定自己的心,一起互相帶領、勸化彼此,派人去探查情況,如果確定沒有賊人就直接前進;即使真的有賊來,也要堅定意志一起奮戰,務必要讓他們逃跑潰散。這是為什麼呢?一個人想拼死,十個人也抵擋不住;十個人想拼死,百個人也抵擋不住;百個人想拼死,千個人也抵擋不住;千個人想拼死,萬個人也抵擋不住;萬個人想拼死,整個天下都會被橫掃。大家聽從教導後就不再四處奔逃,都停下來嚴陣以待,派人去探查是否有賊,結果只看到草木瓦石等東西,始終沒有發現盜賊。大家心裡高興,於是一起前進,都說導師是天下無雙,智慧明達,確實不是世間所有的。舉止行動,總是遵從其命令,不敢違背或失誤。菩薩大士修行如此,為一切眾生引導並解脫三界之空,一切如幻化,五蘊如同幻影,不厭惡生死而滅盡其身,開導十方眾生以示正確之路。感嘆菩薩深遠無伴,周遊三界度脫生死,我等弟子志向微小,常懷恐懼,追求滅身卻不及一切,並且未能究竟,終將再度退轉。自從發心開始,智慧之人因此聽聞菩薩教誨,皆發起無上正真道之心意!於是作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修行者自己思考:「人類在生死中輪轉,就像車輪一樣,反覆上下滾動卻離不開地面。從生到死都是這樣,來來回回的災患離不開三界,這都是因為原本的愚癡,不明白萬法本來無所有,卻誤認有地水火風四大假合的身體當作真實的自我。。又好像有人看到幻師變現出來的幻像,以為是真的有人,不知道這只是幻化而成的;。愚癡的人就是這樣,貪戀執著有一個真實的「我」,計較著這個身命,不知道身體本質只是地、水、火、風四種元素。。這就像有人要遠行去別的國家,平時聽說路途艱難,心裡一直害怕會遇到盜賊。他向四方張望,遠遠看到許多防禦工事、石頭、草木,就誤以為是有幾千幾百個騎馬的盜賊,不知該怎麼辦纔好?。大家各自奔逃分散,不知道該往哪裡去。。當中有位帶路的人喊著大家說:「千萬不要現在就放棄,如果到了前面最艱難、沒有水喝的地方,或是遇到絕境、身命難保,到那時極度睏乏纔要回頭,一來一回時間太久,加上身體疲勞,又丟失了所有財物,那時該依賴誰呢?」。身體赤裸貧窮、又飢又冷,反而需要尋求依賴,向富有的人投靠告貸。。先讓大家各自安下心來,共同帶領教化;派人去探聽情況,如果沒有盜賊就直接前進,假使有盜賊來襲,要堅定意志共同應戰,使敵人潰敗。。為什麼呢?。一個人想要害死十個人,十個人也擋不住;十個人想要害死一百個人,一百個人也擋不住;百人要害千人,千人擋不住;千人要害萬人,萬人擋不住;萬人要害天下,天下就崩潰動盪了。。大家聽從教導後不再驚慌散亂,都留下來嚴陣以待、派人偵查,結果只看到草木瓦石,再也沒有盜賊出現。。大家非常高興地走到前面,一致稱讚導師是天下第一,這種明辨智慧確實不是世俗所能有的;。做任何動作或進退,都聽從指示,不敢違背。。菩薩的修行就是這樣:作為眾生的導師,解說三界是空的,萬事萬物都像幻化一樣,五陰也是虛幻的。心不厭惡生死,滅除對身體的執著,開化十方眾生,指示正確的道路。。讚嘆菩薩的境界深遠沒有同伴,能在三界中來去度化眾生脫離生死。弟子志向狹小又經常心懷恐懼,急著想趕快滅度卻無法成就一切,且不究竟終究會再退轉。。從最初發心開始,智慧之人因為聽到了菩薩的教導,都發起了追求無上正覺的意念。。這時候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修行者體悟生死輪迴的根源在於「癡」(無明),因未能照見萬法「本無」的空性,執著四大為實有,故而受縛於三界六道中。
    這是對輪迴機制與凡夫執著的自省。

    以幻師化人為喻,說明眾生因無明,將如幻的世間色身現象誤認為真實存在。

    說明凡夫因愚癡而執著有「我」與「身命」,未悟透身體乃由地、水、火、風四界假合而成,從而產生貪著。

    此喻行者因聽聞修道艱難,心存恐懼,致使心識動搖,將外境(諸塢石木)錯認爲魔障盜賊,展現妄想執著與驚怖心。

    描述眾生因業力恐懼或迷失,而失去依止、散亂無依的狀態。

    此處以導師告誡旅人勿中途放棄喻修行者在艱難中須堅持正念,以防道業盡失,強調修行恆心與對正確指引的依怙。

    此句描繪貧苦眾生迫於生計,不得不仰仗豪富,喻眾生於生死中無依,需依恃福田或佛法以解脫。

    此喻行者修道應先安住心念、共同護持,運用智慧察知外境與煩惱(賊),若無障礙則勇猛精進,遇煩惱現前則以定慧堅志對治。

    提問語,承接上文,意指詢問原因。

    此偈描述惡行若無節制,勢力會如滾雪球般擴張,導致災禍呈幾何級數增長,最終無法挽回。
    強調一念之惡的連鎖反應及其嚴重的果報影響。

    此句描述大眾依教奉行,心住正念(嚴待)而使外在的威脅與內心的煩惱(盜賊)平息,體現修行中定力與警覺的作用。

    描述大眾因佛陀智慧而生敬信,讚嘆佛陀智慧超越世間層次。

    描述修行者依止師長或奉行教誡的恭敬謹慎態度,於身語意中嚴守規矩。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核心:體認三界、五陰如幻不實的空性智慧,以此智慧教導眾生,並在生死中修持而能滅除對自身的執著(不惡生死),教化十方。

    此句對比菩薩的無畏度生與小乘者因志小畏懼、急求寂滅而導致無法究竟,甚至退轉的心理與狀態。

    此句強調受菩薩教化,能使有智慧者皆發起追求佛果(無上正真道)的殊勝心願,彰顯菩薩道教化的功德。

    指在此前文義理之後,以偈頌形式總結。

名相註解
  • 師:指幻師、幻術師;化幻:幻師所變現的假象;化成:幻術所成就的假體。
  • 愚人:指缺乏智慧、不識四界假合之凡夫;吾我:執著有實在的主體;身命:執著身體為常恆之壽命;四界:即地、水、火、風,構成身體的四種物質元素。
  • 塢:防禦工事,此處指遠處形似盜賊之障礙物。
  • 不知所湊:不知去向、不知依歸。
  • 且自安心:指修習止觀,安定內心。共相率化:大眾共同持戒教化。探候:以智慧觀察。走壞:煩惱被定慧降伏。
  • 縱橫:指因亂而四分五裂、無法遏止的局面。
  • 受教:接受教導;嚴待:嚴肅等待、嚴陣以待;探竊:偵查竊賊。
  • 舉動進止:指日常所有行住坐臥的動作。
  • 發意:發菩提心。明人:明達事理、有智慧之人。菩薩教:菩薩的教導。無上正真道意:無上正等正覺之意,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其修行者因自思惟:「人在生死譬如車輪,反 覆上下而不離地,終始若斯,往返之患不離 三界,皆是本癡不了本無,謂有四大猗之為 諦。復如有人見師化幻而謂是人,不知化 成;愚人如是,貪著吾我計有身命,不曉其體 地、水、火、風。」譬如有人遠出欲遊行詣他國,素 聞道難,常懷懼心畏於盜賊,四向望候遙見 諸塢眾石草木,謂有大賊數千百騎,當奈之 何?各走馳散不知所湊。中有導師呼語眾人: 「勿得便捨,至劇難處而無水漿,或值窮厄不 濟身命,或困乏極爾乃來還,往返既久加復 疲勞,悉失財物當何依怙?裸匱飢凍反當求 恃,而從豪富歸命舉假。且自安心共相率化, 遣人探候,設無賊者徑可進前,假使有來堅 志共戰當令走壞。所以者何?一人欲死十人 不當,十人欲死百人不當,百人欲死千人不 當,千人欲死萬人不當,萬人欲死天下縱橫。」 眾人受教不復馳散,皆住嚴待遣人探竊,唯 見草木瓦石之屬,永無盜賊。眾人忻歡爾乃 進前,皆謂導師天下無雙,智慧明達誠非世 有;舉動進止,輒從其命不敢違失。菩薩大人 修行如是,為一切導解三界空,一切如化,五 陰猶幻,不惡生死而滅其身,開化十方為示 正路。嗟嘆菩薩深遠無侶,周旋三界度脫生 死,弟子既小志常懷懼,趣欲滅身不及一切, 又不究竟當復還退。從發意始,明人因此聞 菩薩教,皆發無上正真道意也!於是頌曰:

27
白話直譯
菩薩大士為了修行,徹底明白一切空性,身體如幻化一般,
一切都是因緣和合而成才有這個身體,若內心不端正就會追逐邪道。就像商人遠行時,遠遠看到樹木卻以為是賊,
心裡各自害怕而四處奔逃,導師開導他們後,心才安定下來。菩薩也是這樣領悟本來無有,為一切眾生做導師廣泛宣說佛法,
向弟子們顯示深奧大道,就像太陽光照耀時沒有浮雲遮蔽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在修持時,若能透徹了知身空如幻,是由因緣和合而得此假體,但若因心念不正,就會去追逐邪法。。就像商人到遠方經商,遠遠看到樹木的影子誤認成盜賊,大家心生恐懼而驚慌散開,直到領隊導師說明真相,眾人的心才安定下來。。菩薩像這樣通達萬法本來無有的空性,為大眾導師廣泛演說佛法,向弟子們指示深奧的佛道,就像太陽升起、沒有浮雲遮蔽(光明澄澈)。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修行需觀身如幻(空),並警惕心念若不專注於正法(不正),即使理解空性也可能因心邪而致追逐邪法,強調正知正見的重要性。

    以此譬喻說明眾生因無明幻覺而生虛妄恐懼,若得善知識(導師)開導破除妄想,心神即可恢復平靜。

    此偈頌描述菩薩證悟本無(空性)後,能無礙地為眾生演說深法,展現明瞭的智慧。

名相註解
  • 菩薩大士:大乘修行者;空身如化:觀身體空無自性如幻化;因緣合成:物質身由條件和合而成;坐心:執持於內的心念。
  • 懅:指內心驚慌恐怖、畏懼不安的狀態。
菩薩大士為修行,了一切空身如化,
因緣合成得是體,坐心不正追逐邪。
譬如賈人遠遊行,遙見樹木謂是賊,
心各懷懅而馳散,導師解之心乃安。
菩薩如是解本無,為一切師廣說法,
示弟子等大道深,如日光出無浮雲。
28
白話直譯
菩薩修學佛道時,會一步步漸漸前進,直到達到無上的智慧,依靠六度的無盡修行,分別於空性中行持,累積無量的功德,要經歷無數劫難,才能成就佛道。就像有人年輕時從基層做起,最初貧困困苦,漸漸變得富有,努力之下當上丞尉,最後成為縣令,再晉升為二千石官,慢慢做到州牧,最後成為四方征伐的大臣、公卿,甚至登上帝王、轉輪聖王、天帝、梵天尊者的位置。修學菩薩道的次第也是如此,會一步步發起心願,實踐布施、持戒、忍辱、精進、專注、智慧,約束六根、去除三毒和陰暗的障蓋,朝向空、無想、無願的法門前進,直到不退轉,接近圓滿一生補處的境界。就像磨鏡子或清洗鐵器一樣,慢慢地細細打磨,最後終於能夠煥然一新、明亮顯現;同樣地,漸漸修習六度無盡,累積無量功德,要經歷無法計算的劫數,最終自己成佛,開導十方眾生。於是便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修學佛道時,一步步漸進提升智慧直到極致,依靠六度無極來如實觀察空性而行,如此累積功德經過無數劫,才成就佛道。。這就像有個人從小出來做官,一開始很窮困,後來變得很有錢;本來想當縣丞尉,結果當上了縣令長;之後官越做越大,從二千石官秩一路升到州牧、公卿大臣,甚至轉世成為人間帝王、輪轉聖王、忉利天帝,直到最高處的梵天尊者。。修行菩薩道的學習者也是如此,漸次發心修行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約束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情,除去貪嗔癡三毒與五陰衰損的覆蓋,趨向空、無想、無願這三解脫門,達到不退轉地,接近成就具足佛事的一生補處菩薩。。就像磨鏡子和洗治不平的鐵塊,慢慢地把它們磨細、磨平,最後就會重新變得明亮光潔;。一步步修習佈施等六度無極,經過了無法計算的劫數積累功德,最後親自成佛,開啟並度化十方眾生。。就在這時候,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描述菩薩從學道到成佛的修行過程:依循六度無極智慧,以空性智慧觀察世間,歷經長久時間積累功德。

    此段以世間官位從小到大、層層遞進以至尊貴的過程,比喻修行者在修行道地中,心境與功德亦是循序漸進,由凡入聖,乃至證得極高位階,藉此喻顯修行進展的必然性與層次感。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次第,從初發心佈施等六度,藉由修持定慧以制伏六根、斷除三毒與陰蓋,終至體悟三三昧(空、無相、無願),證得不退轉,接近佛位。

    以此喻修行人漸次修治心垢,由粗入細,終能恢復本具的清淨智慧與覺性。

    菩薩修行需經歷漫長劫數,透過實踐六度以累積福慧資糧,最終自覺覺他,成就佛果。

    承接前文語境,轉用偈頌形式總結或讚嘆法義。

名相註解
  • 丞尉:縣下屬官;令長:縣之首長;二千石:漢代官秩二千石者;州牧:地方軍政長官;轉輪聖王:統治四天下之王者;天帝:忉利天主;梵尊:梵天之尊者。
  • 菩薩道:修行成佛的道路。六情:眼、耳、鼻、舌、身、意。三毒:貪、嗔、癡。陰衰之蓋:五陰煩惱覆蓋。空無想無願:三解脫門。一生補處:候補佛位之菩薩。
  • 磨鏡洗治:喻除滅煩惱垢障的修持過程;發明:指智慧重新顯現、恢復本明。

菩薩學道稍稍漸前至無極慧,因六度無極 分別空行,積功累德無央數劫乃得佛道。譬 如有人少小仕進,始為困貧轉得大富,求 為丞尉遂成令長,進二千石稍到州牧,四征 公卿大臣,轉至帝王、轉輪聖王、天帝、梵尊。為 菩薩道次第學者亦譬如是,稍稍發意布施、 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縛制六情除去三 毒陰衰之蓋,向空、無想、無願之法,至不退 轉,近成具事一生補處。猶如磨鏡洗治平鐵, 稍稍令細遂復發明;稍稍習行六度無極,積 功累德不可計劫,自致得佛開度十方。於是 頌曰:

29
白話直譯
就像有人起初仕途淺薄,逐漸升遷至尉官及縣令,進而成為二千石的州牧,四方征伐的將領,乃至公卿、大王,甚至轉輪聖王、日月天子與帝釋天主;菩薩也是如此,逐步累積功德,奉行六度無窮無盡,依此修行而得成佛,教化十方眾生,讓他們全都達到究竟的大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人稍微在仕途上求進步,從小官尉、令長,做到二千石的州牧,四徵將軍直到三公九卿,再到大國王、轉輪聖王,乃至日天子、月天子、帝釋天;。菩薩也是這樣,一點一滴累積功德,認真修行六度無極(六波羅蜜),透過這些修行終能成佛,開導教化各方眾生,全部讓他們得到極大的安樂。
法義解析
  • 此偈以世間官位等級由低至高,乃至尊貴的天帝,譬喻修行果位層次之增勝。

    此偈頌說明菩薩透過漸修功德與具體修行六度,必能成就佛道並度化眾生得大安穩(涅槃)。

名相註解
  • 二千石:漢代官秩,指郡守等高官。四徵:四徵將軍,高階武官。轉輪:轉輪聖王,統領四大部洲之王。帝釋:帝釋天,忉利天之主。
如人少仕進,至尉及令長,
二千石州牧,四征至公卿,
大王并轉輪,日月天帝釋;
菩薩亦如是,稍稍積功德,
奉六度無極,行是得至佛,
開化十方人,悉令至大安。
30
白話直譯
菩薩修習禪定時,專注於一心,逐漸去除各種煩惱雜染,不斷提升自己的志向。就像有人想要前往大海,跟隨著日月的方向前進,從不退縮,即使遇到飢餓寒冷也從未動搖,不管路途遙遠或辛苦勞累,都堅持不懈地走,最終到達海邊,和大家一起上船進入大海尋找寶物,雖然知道有三種危難,卻不因此感到畏懼。到達大龍王居住的宮殿後,向他請求最珍貴的如意明珠,希望能幫助貧困的人,龍王就把明珠給了他,並說:「要布施給所有人,不要吝惜。」大家都因為明珠的光明而受益,卻不會讓明珠的光減少。這個人得到明珠並蒙受恩惠後,立刻返回,使得整個國家的人都能安樂無憂。菩薩也是如此,以平等的心修行佛道,想要救度一切眾生,具備慈、悲、喜、護,一心念佛,無論身在何處,都專心精進,從不懈怠,七天、十天、三個月、一年都不被世俗妄想所動搖,始終一心向佛並教化眾生,乘著大乘無上的教法,見到十方諸佛,接受教導而得定力,安住於三昧,為一切眾生說法。就像從龍王那裡得到如意寶珠,廣泛地惠及眾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菩薩道的人專心修習禪定,漸漸去除心中的污垢煩惱,讓求道的心志更加精進提升。。就像有人想要前往大海,不分晝夜地向前走,絕不回頭。即使遇到飢餓寒冷,他的心志也不曾動搖,完全不把路途遙遠或身體勞累的困境放在心上。他一刻不停地走,終於來到海邊,與眾人一同登船出海去尋採珍寶。雖然他清楚入海有三種艱難的險境,卻一點也不害怕。。來到大龍王居住的宮殿,請求得到如意上妙寶珠來救濟貧窮的人,龍王答應給他,並說:「盡量施捨一切,不要有絲毫的吝嗇愛惜。。大家承蒙光芒照耀,自身的光明與福德並沒有減少。。那個人得到寶珠並蒙受恩惠忽然歸來,因此使得整個國家沒有人得不到安樂。。菩薩像這樣以平等心修持道法,想要救濟眾生。修習慈、悲、喜、護,一心專唸佛陀,在佛所在的方位,專注精進地向之行持,從不懈怠中斷。七天、十天、三個月、一年不雜染俗事念頭,一心向佛並教化眾生,乘載大乘無極的教法,得見十方諸佛,受佛教誨而得禪定,在三昧中不動搖,為眾人演講佛法。。就像是從龍王那裡得到了如意寶珠,然後把它分享給大眾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在定學上的修行次第,藉由專注一心(定力)來減少煩惱污垢,並昇華修行志向,體現從定發慧、淨化身心的因果過程。

    此處以採寶者為喻,說明修行者應具備堅定不移的精進心。
    修行入佛法大海,需如入海採寶者,無視環境艱辛與路途遙遠,不被世俗苦難動搖,方能最終集合福德與智慧之緣,成就入海採集覺悟珍寶之功。

    此處展現菩薩為救濟眾生貧困,向龍王求取寶珠,顯現平等佈施、無吝嗇心的修行態度。

    此處描述佛光普照,蒙光者不因承接光芒而使自身福德耗損,顯現佛光無盡與加持力之不可思議。

    喻修行者獲得佛法智慧(珠),蒙佛加被,速證菩提(還),進而能化導眾生,使舉國安寧。

    描述菩薩以平等心、慈悲喜護四無量心修道,專注於唸佛與化度眾生。
    強調長時專精修行,不雜俗念,依循大乘教法,最終得見十方佛、獲得定力(三昧),並能宣說法要。

    以此喻說明所得之殊勝法寶或功德,能夠廣泛利益一切大眾。

名相註解
  • 入海採寶:佛教經典中常見的比喻,象徵修行者為了追求覺悟與佛法珍寶,經歷艱難險阻而努力精進。
  • 如意上妙明珠:喻殊勝、能滿足眾生願望之寶物;施:佈施;愛惜:對財物產生吝嗇與執著。
  • 蒙光:蒙受佛光照耀;耗減:福報或光明損耗減少。
  • 珠:喻佛法智慧或清淨心;一國:喻眾生界或自心清淨。
  • 平等心:對一切眾生無怨親愛憎分別。慈、悲、喜、護:四無量心。專精:專心精進。摩訶衍:大乘。三昧:定、心專注而不散亂。
  • 龍王:掌管興雲布雨之神;如意珠:又稱如意寶珠,能隨心所欲變現財寶與物質的寶珠。

菩薩學定專精一心,稍去眾垢進化其志。譬 如有人欲行入海,日月行前而往不退,雖遭 飢寒未曾動移,不計遠近勤勞之厄,行不休 息遂至海邊,合人上船入海採寶,雖知三難 不以為懅。到大龍王所居之宮,從求如意上 妙明珠欲給窮乏,龍王與之,言:「施一切,勿得 愛惜。眾人蒙光而不耗減。」其人得珠蒙恩忽 還,以至一國無不得安。菩薩如是,等心行道 欲濟眾生,慈、悲、喜、護,一心念佛,其所在方,專 精向之未曾懈廢,七日、十日、三月、一載不為 俗想,一心向佛并化眾生,乘摩訶衍無極之 教,見十方佛,受教得定,三昧不動為一切講。 譬如從龍王得如意珠廣及眾人。

31
白話直譯
譬如有一個人,聽說天上有美麗的玉女,端莊姝麗,心中想要前去見她,卻沒有神足通,日夜思念,躺著起來都不曾忘記,經過多年從未有其他念頭,於是便在夢中得以前往見到她,坐下、起身、行走。菩薩也是如此,專心一意思惟向某方佛,經年累月不曾停止,得以進入三昧定,行持不虛偽懈怠,歷經無數劫也不厭倦,最終自然而然成佛。菩薩行道,具有廣大的慈悲,哀憫加被一切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好比有人聽說天上有絕美的玉女,心裡很想去見她,但沒有神通能去,於是日夜思念,醒著睡著都不忘記,這樣堅持多年不想別的事,結果在夢境中真的去見到了她,一起坐下起身、來去行動。。菩薩像這樣,一心專注思考並心向某個方向的佛,多年不停歇,獲得三昧定境,修行不假裝、不懈怠,經歷多劫也不厭倦,最後自己成就佛果;。菩薩在修行時,用廣大的慈心與悲心,哀憐並加持所有眾生。
法義解析
  • 以此譬喻專注一心而成就的感應。
    雖然沒有神通的實力(無有神足),但若能長期專注於一念(夙夜思想),便能在夢境或定境中達成所求(夢中得往見之),說明瞭心念專注的力量。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唸佛三昧的次第:定心專注、恆久不息、行不懈怠、累劫不厭,最終成就佛果。

    此句說明菩薩修持道法時的慈悲心境,將此慈悲與哀愍施予一切眾生,體現菩薩平等利他之行。

名相註解
  • 神足:指身如意通,能飛行變化的神通能力。
  • 一心思惟:一心專注思考唸佛;三昧定:正定,心專注於一境的狀態;累劫:經歷極漫長的時間劫數。

譬如有人 而聞天上有好玉女端正姝好,意欲往見無 有神足,夙夜思想臥起不忘,積有年歲未曾 他念,便於夢中得往見之,坐起進止。菩薩如 是,一心思惟向某方佛,積年不息,得三昧定, 行不偽懈,累劫不厭,自致得佛;菩薩行道大 慈、大悲哀加一切。

32
白話直譯
從前有一個人眼睛看不清楚,無法看到陽光,心裡很憂愁:雖然有太陽的光明,我的眼睛卻是黑暗的,什麼都看不到!這該怎麼辦呢?他去尋找神奇的導師,喝下甘露,內在的病痛立刻消除,眼睛變得明亮,能夠看到陽光,還能清楚觀察四面八方和所有的人們。剛開始發起大菩提心時,六入、五陰、三毒還沒消除,無法見到十方諸佛;等到成就菩薩,接受深奧的法教,修行四無量心,領悟三界皆空,就能得到三昧,見到十方諸佛,從定中起來救度眾生。就像珍寶放在水晶上,如果用這個器皿去盛琉璃,琉璃的顏色會讓器皿也呈現同樣的樣子。菩薩如此,專心一意地念佛,沒有其他雜念,便能得定心,見到十方諸佛,因為佛的威神與本有的德行所致,得以見到佛世尊。於是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有一個瞎子看不見太陽,心裡很憂愁:「雖然有陽光,但我眼睛瞎了,什麼也看不見!」。該怎麼辦呢?。求到神師所賜的甘露水喝下,體內的疾病就消除了,眼睛明亮清徹能看見陽光,能清楚觀察八方上下以及所有的人。。剛發心修行的大乘行者,如果六根、五蘊、三毒這些煩惱還沒去除,是沒有辦法親見十方諸佛的;。遵循菩薩成就的深妙法教,實踐慈悲喜捨四無量心,體悟三界皆空,就得到能見十方佛的三昧定境,出定後救濟眾生。。好比把珍寶放在水晶上面,又像用容器裝著瑠璃,瑠璃的顏色會讓容器顯現出同樣的顏色影像。。菩薩像這樣,專心念佛沒有其他雜念,就能在定中見到十方佛,這是因為佛的威神力與本有的功德,才得以見到佛世尊。。這時候說了一首偈語:
法義解析
  • 喻眾生雖有佛性(日光),但因無明煩惱(盲眼)而無法體證真理,處於憂苦之中。

    詢問面對困境或煩惱時的具體對治方法。

    喻修行者依止具德導師(神師)得聞法味(甘露),令心中煩惱障(內病)消除,智慧心眼(眼精徹)開明,能如實遍知世間實相(察八方上下及諸人民)。

    強調即使初發菩提心,若內在六入、五陰、三毒煩惱未除,受業力障礙,無法親見諸佛實相。

    此句描述菩薩因受深法,修四無量心(四等心)而證入空性(三界空),依此定力(三昧)能感通十方佛境,並在出定後實踐救度眾生的悲願。

    以此喻明眾生本具清淨心(珍寶)若依附於煩惱無明(水精、瑠璃),則展現出煩惱的相貌。
    強調心境依持之關係。

    描述菩薩因專精唸佛,得定而見十方佛,此見佛之境非依自身力量,乃是依佛的威神力與本德。

    承接前文論述,以詩歌體裁(偈頌)總結義理。

名相註解
  • 目不明:指眼盲,喻無明;日光:喻佛性、真理;盲冥:昏暗不明,指盲目狀態。
  • 神師:具德導師;甘露:喻法味;內病:煩惱障;八方上下:指空間通達無礙
  • 初發大意:剛發大乘心的行者;六入:六根;五陰:五蘊;三毒:貪瞋癡。
  • 威神本德:指佛的威德與本有功德;定意:指得禪定意念。

昔有一人其目不明,不見 日光,心中憂悒:雖有日明,我眼盲冥不能覩 也!當奈之何?求得神師飲之甘露,內病即 除,其眼精徹得覩日光,察八方上下及諸人 民。初發大意,六入、五陰、三毒未除,不能得見 十方諸佛;從成就菩薩受法深教,行四等心, 解三界空,便得三昧見十方佛,從定意起救 濟眾生。譬如珍寶著水精上,如以其器受於 瑠璃,瑠璃之色令器同像。菩薩如是,一心念 佛無有他志,即得定意見十方佛,因佛威神 本德所致見佛世尊。於是頌曰:

33
白話直譯
譬如有人行入大海,從未懈怠乃至於耳,與人共同乘船到龍王處,向其求取大寶如意珠,施予一切眾生,無不蒙受恩惠。菩薩亦如是,實踐四種恩德,以大慈大悲行於大道,一心精進於三昧之門。如同有人聽聞天界有玉女,日夜思惟並於夢中得見,菩薩亦如是般精進,見十方諸佛無不遍及。又如雙目失明之人渴望日光,良醫治療後眼即復明,菩薩亦如是專心向佛,從未休息亦不退轉。如同以珍寶置於水晶之上,展現光輝無不普照,菩薩亦如是安住於三昧定,從佛受教並廣泛教化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有人進入大海尋寶,過程中從不鬆懈,直到達成目標,與眾人一同乘船抵達龍王宮殿,求得珍貴的如意寶珠,並將其佈施給所有人,讓大家都能得到好處。。菩薩這樣去實踐四恩,帶著大慈大悲的心走在大道上,一心一意地精進修行三昧法門。。就像有人聽說天上有貌美的玉女,日夜想念到夢中見到;菩薩也是這樣精進修行,能夠親見十方諸佛,沒有不到的處所。。這就像眼睛看不清時渴求日光,經良醫治癒後眼睛立刻恢復明亮;菩薩也是如此專一地心向佛陀,從不休息、永不退轉。。這就像把珍寶放在水晶裡,互相輝映照耀著四周一樣;菩薩處在這種三昧定境中,從佛陀那裡接受教誨,然後到處去教化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喻修行者發起精進心,如入海求寶之過程,必須持之以恆且具足大願,方能獲得自利利他的究竟法寶。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法相:實踐攝受眾生的四恩(四攝),懷抱慈悲心奉行佛道,並專注精進於定慧等持的三昧法門。

    比喻菩薩透過強烈的精進心(如思念玉女),專注於觀佛,終能感通顯現,具足見到十方諸佛的能力與境界。

    比喻眾生迷失本性如目冥,得佛法(良醫)薰脩而顯現智慧(眼明)。
    菩薩因此專志依止佛陀,精進不懈,終至成就。

    比喻菩薩依定慧力,能顯發如佛般的智慧光明,依從佛陀教法廣度眾生。

名相註解
  • 如意珠:梵語 cintā-maṇi,指能隨心所願化現種種財寶、利樂眾生之寶珠,於本經脈絡中比喻能除眾生苦、滿眾生願的佛法真理。
  • 四恩:指攝受眾生之四種法(佈施、愛語、利行、同事)。三昧門:定慧等持的修行法門。
  • 玉女:天女之稱,喻殊勝境界;夙夜:晝夜;精進:勤奮修行善法;十方佛: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之佛。
  • 目冥:比喻眾生為煩惱所障,智慧不明。良醫:喻能治眾生煩惱病之佛或正法。專向佛:一心依止佛陀,精進修行。
譬如有人行入海,未曾懈癈乃至耳,
合人乘船至龍王,從求大寶如意珠,
以施一切莫不蒙。菩薩如是行四恩,
大慈大悲行大道,一心精進三昧門。
如人聞天有玉女,夙夜思惟夢得見,
菩薩如是等精進,見十方佛無不遍。
又如目冥思日光,良醫治之眼即明,
菩薩如是專向佛,未曾休息不退轉。
如以珍寶著水精,展相光耀無不照,
菩薩如是三昧定,從佛受教遍教化。
34
白話直譯
菩薩累積功德,想要度化一切眾生,把眾生看作父親、看作母親、看作子女、看作自己,對待眾生一視同仁,沒有分別。為了五道眾生,菩薩辛勤努力,無論多麼艱苦都不覺得沉重。即使經歷五道輪迴的生死災難、地獄的痛苦、餓鬼的折磨、畜生的困擾,還有天上和人間的種種困厄,內心也不會動搖退轉;菩薩實踐大慈大悲,對四種恩德永不厭倦,救助十方眾生,讓大家都能脫離煩惱和掛念。就像初生的新月,彎彎如小羊角,每天漸漸變大,最後圓滿,光明普照,獨自閃耀在眾星之中。菩薩依次學習修行,這就是菩薩的法門:布施、持戒、忍辱、精進、專注、智慧,經歷無數劫的辛苦修行,讓身心一致,言行相符,時時把十方眾生當作父母,沒有親疏之分。就像種樹一樣,慢慢長出嫩芽,之後長出莖節、枝葉、花果,修行也是這樣一步步漸進。從最初發心時便歡喜歸向佛陀,藉此獲得悅心,遠離惡道,成就六度無極之法,進入善巧方便、不起法忍與一切佛智,然後轉動法輪,示現涅槃,分布廣大佛法,使後世眾生蒙受恩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不斷積累功德想要度化所有眾生,把他們看作像父親、母親、兒子、自身一樣,平等看待沒有分別。。為了五道的眾生,受盡無量艱苦也不覺得累,即使經歷了五道生死、地獄、餓鬼、畜生以及天界世間的生死輪迴困厄,心也不會退縮動搖;。實行廣大的慈悲心、對報答四重恩永不厭倦,以此救濟十方眾生,讓眾生免於陷入執著妄想。。這就像月亮剛升起時,形狀像小羊角一樣,一天天慢慢變大,最後變得圓滿,光明普照,在羣星中獨自閃耀。。按照順序修學的道法就是菩薩法,也就是佈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禪定)、智慧這六度,經過無數劫的勤勞刻苦修行,達到身心一致、言行一致,並且把十方的人都看作父母一樣,沒有親疏的差別。。這就像種樹一樣,先是長出小芽,然後生出莖節、枝葉、花果,循序漸進地長成;。從剛開始發心起,就歡喜向佛,因為這樣能讓心歡悅、止息惡道,並成就六度無極之法,深入巧妙的方便法門、證得不起法忍與一切佛慧,進而轉動法輪、示現滅度,廣布大法讓後世眾生蒙受恩澤。
法義解析
  • 菩薩修習慈悲觀,將一切眾生視同親眷乃至自身,破除親疏差別感,體現平等大悲心。

    菩薩為度五道眾生,雖受無量輪迴之苦,仍堅固道心,不退菩提心。

    此句強調菩薩行者應具備廣大慈悲,以不厭倦的心報答四恩,並以此度化眾生脫離虛妄執著,體現自利利他的菩薩道精神。

    此喻修行過程,初時如新月般微弱,透過每日精進修行,智慧與福德日漸增長,終至圓滿,能破除黑暗,顯耀眾生。

    此句闡述菩薩修行六度次第,強調經長劫勤苦修行後,達到身心言行一致的境界,並生起視十方眾生如父母的平等心。

    比喻佛法修行(如三十七品)由淺入深、次第成就的過程,非一蹴而就。

    描述菩薩從初發心,因趣向佛道而斷惡趣、證六度、獲無生忍與佛慧,最終成就轉法輪與示現滅度之功德,利益後世。

名相註解
  • 初生之時:喻修行初發心。小羊角:喻初發心之微小。成滿:喻佛果或智慧圓滿。
  • 次第:依順序。菩薩法:修學六度的法門。一心:指禪定。無數劫:極長的時間。念:心念、觀想。
  • 華實:花與果實,喻修行之因果次第。
  • 初發意:最初發起成佛之心。六度無極:即六波羅蜜,超越生死之法。不起法忍:即無生法忍,認知諸法不生不滅之智慧。滅度:涅槃。分佈:廣泛佈散。

菩薩積功累德欲度一切,視之如父,視之如 母,視之如子、視之如身,等而無異。為五道人 勤苦無量不以為劇,雖歷五道生死之患、地 獄之苦、餓鬼之毒、畜生之惱、天上世間終始之 厄,心不迴動;行大慈悲、四恩無厭,救濟十方 免眾想念。譬如彼月初生之時,若小羊角,日 日稍大遂至成滿,光明普照眾星獨輝。次 第學道為菩薩法,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 慧,經無數劫勤苦之行,身心相應言行相副, 念十方人若如父母無有親踈。譬如種樹稍 稍生芽,後生莖節、枝葉、華實,漸行如是;從初 發意便喜向佛,以獲悅心休息惡道,成就六 度無極之法,入善方便、不起法忍、一切佛慧, 則轉法輪示現滅度,分布大法後生蒙恩。

35
白話直譯
就像有人想要建造一座大屋,首先平整地面,逐步建立基礎,慢慢堆砌牆壁直到高大,然後用木材覆蓋梁柱,使其牢固,再用瓦片鋪蓋,塗抹泥漿,最後完成所有工序,並用白灰粉刷,白色的牆壁和紅色的柱子顯得莊嚴巍峨;然後邀請親朋好友、家族成員、善友以及鄉里鄰居,無一不周全,飲食作樂,無不歡欣喜悅。菩薩也是如此,積累無量的善行,從不因辛勞而感到厭倦,看到眾生在五道中輾轉輪迴,終始周旋如同磨盤不停,便生起廣大的慈悲心和無邊的智慧,想要拯救一切眾生,就像虛空無所不覆;道德圓滿成就,現身於三界,以色身示現三十二相、八十種隨好,讓眾人見而生喜,為十方眾生發出師子吼,一切聽聞之人無不歸依,各自依照本心修行三乘之道。於是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好比有人想要蓋一座大房子,先將土地整平、打好地基,慢慢把牆堆疊起來直到很高大,用木材做好樑柱使其牢固,蓋上瓦片並塗抹屋頂泥土,全部完成後粉刷牆壁,白色牆面、紅色柱子,整座房子高大挺立;。接著,要邀請親戚、閨門眷屬、良友和鄰裏鄉親,讓大家都到齊,一起飲食享樂,盡情歡慶。。菩薩就是這樣,不斷地修行無量功德,不會因為辛苦而感到厭倦怠惰。看到眾生在五道中輪迴不止,像磨盤一樣轉動不停,就發起廣大的慈悲心和無障礙的智慧,想要救度一切眾生,這份慈悲就像虛空一樣,包容覆蓋一切。。佛陀的道法與德行都圓滿了,如今處在三界之中示現色身,擁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讓大眾看見就心生歡喜。佛陀為十方眾生宣說妙法,猶如獅子吼叫般震懾人心,聽聞到的眾生沒有不歸順降服的,他們各自依照自己的根器本心,成就聲聞、緣覺、菩薩這三乘的修行。。就在這時候,(佛陀或菩薩)說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喻行者修道之次第,如建大屋需根基牆壁層層累積,修行亦須先修福德、持戒平地,漸進禪定智慧,方能成就巍巍道果。

    描述世俗情境中舉辦宴會、熱情款待親朋好友的場景,為後續敘事做鋪陳。

    菩薩修行不厭勤苦,並由見眾生輪迴之苦,發起與虛空同等的慈悲與無蓋智慧,體現了悲智雙運的修持。

    此段描述佛陀證果後的功德與教化。
    以戒定慧圓滿之「道德」,現應化身於三界化度眾生。
    透過莊嚴相好吸引眾生,以「師子吼」(譬喻佛說法無畏)令眾折服,最終使眾生依自身因緣契入三乘教法。

    此句為經文轉折,由長行散文轉入韻文偈頌的標示。

名相註解
  • 堊:以白土塗牆;儼然巍巍:形容宏偉莊嚴的樣子。
  • 門室:指親戚或閨門眷屬。鄉黨:指鄰裏鄉親。無不周遍:形容邀請極為全面,沒有遺漏。無不欣歡:形容盡興歡樂的狀態。
  • 道德:道法與德行。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佛之殊勝色身相。師子吼:喻佛說法無畏,震伏眾生。三乘:聲聞、緣覺、菩薩。

猶 如有人欲立大屋,先平其地漸興根基,稍累 其牆令至高大,以材木覆梁柱牢堅,以瓦 瓦之塗治仰泥,作悉成了而堊灑之,白壁 赤柱儼然巍巍;然後請會親族、門室、善友、鄉 黨無不周遍,飲食作樂無不欣歡。菩薩如是, 積行無量不以勤苦而有厭懈,覩彼眾生展 轉五道,終始周旋如磨不定,發大慈悲無蓋 之慧欲救一切,猶若如空無所不覆;道德以 成,現處三界示於色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令眾見悅,為十方人而師子吼,一切聞聲莫 不歸伏,各從本心成三乘行。於是頌曰:

36
白話直譯
剛開始發心的菩薩,慈悲地關懷十方眾生,像父母愛護子女和自己一樣,內心平等沒有私心期待。漸漸地發起修行的行動,就像樹木從嫩芽長到莖幹,枝葉、節、花、果實逐漸成長,種樹的人努力不會白費。菩薩也是如此,一步步奉行正道,功德逐漸圓滿,平等心最為吉祥。就像建造大房子,從平地開始打基礎和築牆,一層層堆疊讓它高大,最後圓滿地覆蓋四方。邀請親友鄉里聚會,飲食歡樂歌唱,菩薩救度眾生,用正道的光明引導大家脫離苦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發心修行的菩薩,會用慈悲心去關懷十方眾生,就像父母疼愛自己的孩子一樣,用平等的心對待眾生,不期待任何回報。。修行一點一滴地顯現,就像樹木從嫩芽長成莖幹、枝葉、花果一樣,用心耕耘的人,付出絕不會白費。。菩薩也是這樣,一步步依照道法修行,功德已經圓滿,達到平等無二的最吉祥境界。。就像蓋一棟大房子,從平地開始打地基、砌牆,一層層往上加高,最後覆蓋屋頂,結構方正圓滿。。(世人)邀請親戚鄰裏聚會,喫喝玩樂,菩薩(則)救度眾生,以修行所得的光明解脫他們。
法義解析
  • 描述初地菩薩在修行初期,即具備平等慈悲心,視眾生如子女,體現大乘無緣大慈之精神。

    此偈喻修行如樹生長,需經歷由芽至實的過程,循序漸進。
    行者若能如農夫播種般精進,定能獲得修行的實質成果,功不唐捐。

    描述菩薩循序漸進修行,直至功德圓滿,體證平等法性之吉祥果位。

    此喻修行需由基礎紮實做起,漸次增修,直至圓滿成就。

    對比世俗的享樂與菩薩的度眾行為,顯示菩薩以身作則,用無漏智慧光明照耀並解脫沈迷享樂的眾生。

名相註解
  • 初發意菩薩:指初發菩提心之修行者;等心:平等心,無差別相;無希望:無所求,不求世間回報。
  • 發行跡:產生修行的跡象、進程;華:通「花」,象徵修行結果的因;唐:虛、徒勞。
  • 基牆:奠定地基與建立牆垣
  • 道光:指菩薩修行所得之智慧光明,能照破眾生無明。
初發意菩薩,慈念諸十方,
如父母子身,等心無希望。
漸漸發行迹,如樹芽至莖,
枝葉節華實,種者功不唐。
菩薩亦如是,稍稍奉行道,
功德以成滿,平等最吉祥。
猶若起大屋,平地始基牆,
累之令高大,覆蓋正圓方。
請會親鄉黨,飲食作樂倡,
菩薩救眾生,度脫以道光。
37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超越的修行?就是剛剛生起修道的心,直到永不退轉,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他動搖,圓滿成就直到阿惟顏。為什麼一起修行的菩薩,卻只有他這樣?因為他領悟三界本來是空的、五蘊沒有真實處所,四聖諦沒有根本和因緣而生,十二因緣以無明為根本;觀察無明的根本也沒有真實的所在,若有所執著和追求,這就叫做無明。有智慧的人明白一切本無,就像幻術師回頭看自己變出的幻人,根本看不到有真實的人。菩薩如此,觀察三處空性猶如野馬、夢幻、芭蕉、深山中的回聲,只能有名字而無法看見。從前有一個人,在夢中看見一個國家,裡面有許多人民,國王非常嚴厲,群臣侍奉不敢怠慢,五穀便宜,衣服、彩色、歌舞、娛樂一應俱全。那人見此情景,欣然前往觀看,並去見國王,國王便任命他為大臣,賜予官職、僕從、田宅、七寶,心中無比歡喜。又見自己身體墮入地獄、餓鬼之中,化為驢身,在眾多同類中鳴叫;忽然升上天界,置身於七寶宮殿,與玉女相伴娛樂。從夢中醒來後,發現所獲得的一切都不復存在,於是自己領悟到五道如夢,一切本來虛無而不可得,分別此智慧便不再退轉,達到無所執著之境,權巧智慧圓滿,明白學習大道。觀察自己的心就像幻影一樣,五陰、
六入就像一群臣子,色、聲、香、味、細滑這些法,五道中所有的一切,都像那個人夢醒時所見一樣!見到沒有什麼可見,也沒有夢想,
這就叫做超越到無上的智慧,不再依循次第。於是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超越的行持(超行)?。從剛開始發心求佛道,一直到達到不退轉地、無生法忍,具足修成一直到一生補處的菩薩位。。一起共修的菩薩,為什麼會單獨有這種情形?。體悟三界本空、五陰沒有真實處所,四諦法無根本而是從緣起的妄想而生,十二因緣法以無明癡闇為本源;。去觀察愚癡的根本源頭,發現它也沒有一個確定的處所,如果(在這種空無的狀態下)產生了執著追求,就稱之為愚癡。。有智慧的人看清一切都沒有真實體性,就像變幻術的人回頭看自己變出來的人,心裡知道並無真實的人存在。。菩薩像這樣,觀察三處皆空,就像野馬、夢境、幻化、芭蕉、深山迴音一樣,只有名稱存在,卻不可實見。。以前有一個人,在夢中看見一個國家人民很多,國王嚴厲緊迫,羣臣奉事國王不敢讓他不滿意,五穀平價且低廉,還有衣服、彩綢、樂舞等娛樂。。那個人看到(此景),很高興地前去謁見國王,國王隨即任命他為大臣,賞賜官職、僕人、田宅、七寶,(他)無比歡喜雀躍。。又看見自己的身體再次進入地獄與餓鬼道中,幻化成驢子的身形,在驢羣裡發出啼叫。。突然間升到天界,住在七寶裝飾的宮殿裡,有天女相伴娛樂。。從夢中醒來發覺什麼都沒有得到,於是自己理解了五道輪迴如同夢境,一切本來就空無而不可得。能分辨這種智慧,就不會退轉,達到無所執著的境地,方便智慧具足,明白修學佛道。。觀察我們的心就像幻術一樣不是真實的,五陰和六入就像侍奉國王的羣臣,色聲香味細滑這五塵,以及五道中所有的一切,都像夢醒後回憶夢境一樣虛幻。。心境達到無見、無所見,連妄想夢想都消除,這就叫超越到無極慧的境界,不必再依賴次第修證。。這時候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提問關於超越世間或一般修行的殊勝行持之定義。

    描述菩薩從初發心,歷經不退轉地與無生法忍,直至成就一生補處(阿惟顏)的修行階位過程。

    詢問共修菩薩因何個別因緣產生特定之修行狀態或異相。

    此句說明空觀與緣起法。
    破除對三界五陰的實有執著,明瞭四諦非實體,並揭示十二因緣乃無明緣起,體認諸法虛妄本空。

    此句指出「癡」本身無實體(無處所),若對無實體之空境產生執著,即是癡的表現,顯示妄執因緣。

    以此喻說明世間萬物本無自性,空無所有。
    修慧者能如實觀照,不被幻相所迷,洞達萬法空寂。

    此句教導菩薩觀三處(內、外、內外)為空,如野馬等六喻,破除對諸法實有的執著,名相假有而體性不可得。

    此喻夢中境界之虛幻豐饒,反映世間幻相如夢、王法嚴峻與物慾豐足的情境,用以對比夢後皆空。

    此段描述因緣果報之情境,喻修行者若遇正法、得善知識,心生歡喜並行持,能得尊貴果報。
    踴躍無量形容內心至誠的法喜。

    此處描述禪修者在觀境中察覺五陰遷流與業力牽引,顯現出在惡道中受生的變幻相狀,用以觀照生死輪迴之苦與無常。

    描述因修持得力,死後往生欲界天,享受七寶宮殿與欲樂之果報。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夢喻,體悟五道輪迴虛妄不實,體證空性(本無不可得)。
    以此般若分別慧,契入無相(無處所),達權實並行(權慧具足)的菩薩境界。

    以此喻說明心、身、境皆無實性。
    修行道地經教導由觀心幻化,進而體悟身(五陰、六入)與境(五塵)皆如夢境般虛幻,並非實有。
    五道即眾生輪迴處。

    此偈描述般若空慧的境界。
    當體悟「見」的本質是空(無所見)且遠離夢想顛倒時,即證得無極(無限/涅槃)智慧。
    此智慧是不需依循漸次修行的頓悟體現。

    在此修行法門講述完畢後,以偈頌形式總結法義。

名相註解
  • 超行:指超越常規修行、凡夫境界的殊勝行持。
  • 發道意:發菩提心。不退轉:位不退。無所從生:無生法忍。阿惟顏:一生補處菩薩。
  • 俱行菩薩:一同修行、同行之菩薩。
  • 癡元:愚癡之根本源頭。
  • 慧者:具慧觀照之人;幻師:喻變現諸法者;化人:喻虛妄不實的世間萬物。
  • 三處:內、外、內外三處。野馬:陽焰,陽光照耀地面浮動的塵埃,似奔馬。嚮:山谷之回聲。
  • 夢:譬喻世間虛妄無實;王大嚴急:喻世間權勢威逼。
  • 地獄:指極端痛苦且無有出離之處,為六道中最苦之界。
  • 餓鬼:指常受飢渴之苦的眾生類別。
  • 輩:指同類、羣體之意。
  • 無極慧:無極限的智慧、涅槃智慧;不緣次第:不依次第、頓悟。

何謂超行?適發道意至不退轉無所從生,具 足成就至阿惟顏。俱行菩薩何緣獨爾?解三 界空、五陰無處,四諦無根緣想而生,十二之 因以癡為元;觀察癡元亦無處所,有所著求 則名之癡。慧者了無,譬如幻師還觀化人不 見有人。菩薩如是,省三處空猶如野馬、夢幻、 芭蕉、深山之嚮,但可有名而不可見。昔有一 人自於夢中見有國中多諸人民,王大嚴急, 群臣奉事不敢失意,五穀平賤、衣被、綵色、倡 伎、娛樂。其人覩之,欣然為觀往見國王,王便 立之以為大臣,賜與官職、僕從、田宅、七寶,踊 躍無量。又自見身復入地獄、餓鬼之中,化為 驢身在輩中鳴;忽然上天,七寶宮殿玉女相 娛。從夢便覺不覩所獲,則自解了五道如夢, 一切本無而不可得,分別此慧則不退轉至 無處所,權慧具足明學大道。觀心如幻,五陰、 六入若如群臣,色、聲、香、味、細滑之法,五道所 有,皆如彼人所夢覺也!見無所見亦無夢想, 是謂超越至無極慧不緣次第。於是頌曰:

38
白話直譯
人的身體和五蘊,觀察起來沒有真實的所在,
四聖諦和十二因緣,一切都像幻化一般。就像夜裡做夢,夢見一個國家非常快樂,
自己成為國王的大臣,享受音樂和極大的財富。又進入地獄、餓鬼,像驢群中發出叫聲,
天上的七寶宮殿,彼此娛樂,醒來卻什麼都看不見。有智慧的人觀察三界,五蘊全像夢一樣,
因為徹底明白沒有真實所在,便能得到不起煩惱的忍力。修道的方法沒有遠近之分,就像虛空沒有固定的地方,
心若空寂明白本來就沒有,忽然間就像太陽放出大光明。在那時候的智慧,沒有所得也沒有失去,
道沒有過去、未來和現在,覺悟本來就是一體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的身體以及色、受、想、行、識這五種積聚,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它們並沒有實質的定處;無論是四聖諦或十二因緣,這一切法都如同幻化而並不真實。。如果在夜間夢到自己身處一個快樂的國家,當上了國王的大臣,享受歌舞音樂且非常富有。。墮入地獄、餓鬼或變成驢子哀鳴,又或是生在天上七寶殿享樂,這些(輪迴境)都在夢中見不到。。有智慧的人觀察三界,發現五陰身心就像夢境一樣虛幻,正因為徹底明瞭它們根本沒有真實的處所,便證得了對無生法不動搖的認可(不起法忍)。。修行道法本來沒有遠近的差別,就像虛空本無定處一樣。如果能契悟心性本空,不再執著,剎那間就會像太陽發出大光明一樣破除黑暗。。就在這時候的智慧,是無得也無失的,法性本體沒有三世的區別,覺悟的境界本來就沒有一相可得。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說明萬法皆空之理。
    透過禪觀分析人身與五陰的組成,發現其無固定不變的本體(無處所);進而體認四諦與十二因緣等教法與流轉律,本質亦是如幻如化,不應執取。

    此夢兆描述夢中享受世間欲樂與權勢,通常對應修行者在此階段的心境或相應的福報景象。

    此偈描述夢境的虛妄與無常。
    無論是經歷地獄、餓鬼、畜生的劇苦,或是天上的享樂,皆為業力所感之境,在夢中無法真實現起。

    此偈描述修行者透過智慧觀察三界五陰虛妄如夢,了知因緣所生法無實處所,從而體證無生法忍,達到空有不二的境地。

    此偈闡述性空平等之理。
    道法本自平等,無有遠近之差別執著,如虛空空寂。
    心若契悟本自空寂,不生執著,便能頓悟如日照般的大光明智慧。

    此偈闡述空性智慧。
    依《修行道地經》脈絡,真正的智慧超越能所(得失),證入不來不去、不一不異的絕對空境(道),本覺自性平等無相。

名相註解
  • 無處所:指法無定質、無實體居處,即空無自性之義。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種聖實之真理。
  • 十二緣:即十二因緣,描述生命流轉與還滅的十二個連鎖環節。
  • 如化:指如同幻化之物,雖有其相但無實質自性。
  • 慧:空性智慧。道:指法性、空境。覺:即正覺、覺悟。
人身及五陰,觀之無處所,
四諦十二緣,一切悉如化。
如其夜夢見,一國大快樂,
為王作大臣,伎樂而豪富。
入地獄餓鬼,為驢輩中鳴,
天上七寶殿,相娛寤不見。
慧者觀三界,五陰悉如夢,
以了無處所,逮得不起忍。
道法無遠近,猶空無所處,
心空解本無,忽如日大光。
當爾時之慧,無得無所失,
道無去來今,覺乃本無一。
39
白話直譯
什麼是超越的行為?人本來是一體,因為不明白的方便而生起自我,適逢執著便被束縛,以束縛來尋求解脫;若不執著便無束縛,那麼誰還需要尋求解脫?就像五種事物存在於虛空中,雲、霧、塵、煙、灰,無法使虛空染污。心本來如同虛空,五蘊的毒害譬如五種事物,並不遮蔽心的本質,心本清明無形,智慧無罣礙地進入深妙的法忍,並非依次第而行。譬如有一人曾是凡夫,家中困乏,行至佛前,便接受檀越的供養,發起一念善心:「我因過去的罪業無法布施,如今遭遇貧困,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又不修福德,因而向佛求食;如果我有財富,就會廣泛布施,供養佛陀和所有聖眾,讓貧困的人都能得到所需。」這時世尊和聖眾各自離開,乞士自責說:「我本來福報淺薄,無法培養德行,所以才會落到這樣困苦的地步。」他這樣思考後,便躺在樹蔭下休息。太陽已經偏西,其他地方的樹蔭都移動了,只有他所躺的樹下,樹影沒有移動。他身上的污垢自然消除,顯現出威嚴的氣度。這時國王去世,需要選出賢德之人作為君主,於是全國徵選,無一遺漏。最後只發現乞士有超凡的德行,樹蔭覆蓋著他如同大傘,於是前去向群臣報告他的威德。百姓都很高興,莊重地準備車駕迎接他,立他為國王。他成為帝王後,廣泛推行德行教化,供養佛陀和眾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超越的行持(超行)?。眾生本性是一樣的,因為不明白這個道理便生起執著「我」的念頭,一執著就被繫縛,結果用這束縛去追求解脫;。心不執著就沒有束縛,哪裡還有什麼人需要尋求脫離呢?。好比有五種東西存在於虛空之中,分別是雲、霧、塵土、煙、灰,這五種東西並不能讓虛空受到污垢染污。。心本來就像虛空一樣,五陰所產生的毒害就像五種事,不會遮蔽心原本通達無形的本質;智慧沒有罣礙,能證入深法忍,不需要按部就班的次第。。好比有人以前是個凡夫,家裡很窮,來到佛陀的地方,得到施主供養的食物,他發起一個善念說:「我因為過去造的罪業,過去沒做佈施,現在才這麼貧窮困苦,穿不暖、喫不飽,也沒有修福報,是因為佛陀的因緣才能求得食物;。如果我有財產,我就會廣泛地供養佛和聖賢僧,並且接濟貧窮的人。。那時候世尊和聖眾各自離開,乞士責怪自己說:「我原本福報淺薄,沒能培養功德,才落得這麼窮困。」。思考這件事之後,躺在樹蔭下,太陽已經偏西,其他的樹蔭都移動了,唯獨躺著的這棵樹下影子不移動,身體的塵垢污穢全都自然除去,顯出威儀。。那時國王過世了,為了選出賢能的人當新國王,全國都招募遍了。這時大家發現有一位乞士德行超凡脫俗,他在樹下時,樹蔭像大傘一樣覆蓋著他,於是有人去告訴羣臣這位乞士的威德。。人民大家都很高興地準備好車馬去迎接,擁戴他作國王。。因為成為了帝王,在世間普遍推行具德的教化,並供養佛陀與聖賢僧。
法義解析
  • 提問關於超越世間或凡夫常規的修行法門。

    說明眾生因無明而妄生我執,導致心生執著而受束縛,因執著不除,欲求解脫反成束縛。
    符合本經破除我我所、證知無我之法義。

    此句強調縛與脫皆因執著而起。
    若能離執,縛不可得,則解脫亦無,當下即是無縛無脫的空性自在。

    以此喻說明心性本淨,外在的煩惱妄想(五事)雖生滅於心中,卻無法真正染污自性清淨心(虛空)。

    說明心性本空,五陰毒害(喻為五事)無法障礙本具的明瞭覺性。
    當智慧通達無礙時,能直接契入深法忍,不受循序漸進的階位限制。

    此段以喻說明凡夫因宿業貧困,至佛所因檀越施食而發善心,強調雖處貧厄,若能發心亦是修福之緣。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盡力修持財施,供養三寶以植福田,並行慈悲施予貧窮,為修行道地中資糧位之行持。

    描述乞士因自身福薄招感困境而起自責心,體現因果業報之理。

    此段描述修行者思惟後,身處特殊境界(樹影不移),象徵心定則境靜,且身體塵垢自然消除,威儀自現,暗示心淨則身淨、依報隨正報轉的修行感應。

    此段描述選拔賢君的過程。
    透過「樹蔭覆之」的異相,象徵其德行感應,顯示即使在俗世選拔中,亦重視內在修持之超異德行,暗示具備慈悲與定力者堪為領導者。

    描述因德行感召,人民歸順擁戴的情境,體現修行者得眾心之果報。

    以此身分廣施仁政教化,以福德資糧供養三寶,即是修行道地中積聚福德之法。

名相註解
  • 吾我:指我執與我所執。著:執著、貪著。縛:煩惱繫縛。
  • 不著:心不執著。縛:煩惱繫縛。
  • 五事:指雲、霧、塵、煙、灰,喻煩惱或外相。
  • 五陰之毒:喻五種導致惑業的煩惱因素;心本曉了無形:指心本具明瞭的空性;深法忍:深層的法性忍可、證悟;不以次第:指頓入或超階入真。
  • 檀越:佈施之人、施主。宿罪:過去世所造之罪業。福:福德、福報。
  • 聖眾:指證得聖果之聲聞、菩薩等聖僧;窮乏:指生活貧困、缺乏資生具者。
  • 世尊:佛陀尊號。聖眾:佛陀的弟子聖者們。乞士:比丘的異名。薄祐:福報微薄。興德:興修德本。困匱:睏乏窮匱。
  • 日差中:指日過中午、偏西。體諸垢坌:身體的塵垢污穢。威:威儀、威德。
  • 乞士:指比丘,以乞食資生以資慧命之人;超異德:超越尋常的德行。
  • 嚴駕:整備車駕。奉迎:恭敬迎接。
  • 德化:以德行教化人民。眾聖:指聲聞、緣覺、菩薩等聖賢僧。

何謂超行?人本一故,用不解之便起吾我,適 著便縛,以縛求脫;不著無縛,何誰求脫?譬如 五事而住虛空,雲、霧、塵、煙、灰,不能為彼虛空 作垢。心本如空,五陰之毒喻如五事,不蔽心 本曉了無形,慧無罣礙入深法忍,不以次第。 譬如有人曾為凡人,家既困乏行詣佛所,遂 檀越食,發一好心:「我身宿罪不能布施,今得 貧厄,衣不蔽形,食不充口,又不作福,因佛求 食;我設有財,廣施供佛及諸聖眾,給足窮乏。」 爾時世尊及與聖眾各自罷去,乞士自責:「吾 本薄祐不能興德,獲斯困匱。」思惟是已,臥蔭 樹下,日已差中餘蔭皆移,所臥樹下其影不 轉,體諸垢坌悉為除去,自然有威。時國王崩, 當得賢人以為君主,募一國中無不周遍,獨 見乞士有超異德,樹蔭覆之若如大蓋,往啟 群臣詠其威德。人民咸喜嚴駕奉迎,立為國 王。以得帝王,普興德化,供佛眾聖。

40
白話直譯
人在生死中,承受五道之苦,五陰、六入、十二因緣的束縛,聽聞佛陀深奧的法本,無有智慧,佛以大慈大悲加持於一切眾生,雖然想要度化眾生,卻不見有人可度,度化無所度,亦不見有吾我存在。三界如同回聲,一切皆無我,平等如同虛空,於是超越進入不退轉的智慧法門,無所從生,阿惟顏事,雖名為有德,亦無所獲。譬如太陽升起,眾多黑暗皆被驅散,還原成平等,無所偏向,不見有束縛,亦無所解脫。譬如金山自然生成,無需人為造作,明白尋求黃金的人,總能輕易獲得,並不認為困難。人本性清淨,無有垢穢,覺悟此智慧,便能進入道門,毫無障礙,如同虛空自性清淨,無需有淨化者。於是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在生死五道中受苦,被五陰、六入、十二因緣所束縛,若能聽聞佛陀關於本無(空性)的深奧智慧,以大慈大悲施予一切眾生。雖然想要度化眾生,卻不見有具體的眾生相;在度化中沒有所度的對象,也不見有我相。了知三界如迴響般虛妄,一切皆無我,與虛空平等。如此則能超越入慧不退轉法,契入無所從生(無生)的阿惟顏(阿鞞跋致)境界,名為有德,實際上也無所獲取。。就像太陽出來,種種黑暗都消失了,恢復成平等、沒有偏頗的狀態,看不見有束縛,也沒有什麼可解脫的。。就好像金山自然存在、不用特意造作,懂得求金的人馬上就能得到,不會覺得困難。。眾生的本性是清淨沒有汙染的,如果能覺悟到這個智慧,就能通達修行門徑而沒有障礙,這就像虛空本性清淨,本來就沒有什麼需要去把它淨化的。。就在這時,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偈明真實慈悲與無相佈施。
    透過認識五陰、六入、十二因緣之生死因果,體悟本無(空)之慧,從而生起無緣大慈。
    在度生時空靈無礙,不見有眾生相與我相,了達如夢幻泡影之空性(如響、猶虛空)。
    當修持契入此不退轉法門時,證得無生法忍(阿惟顏),即是有德而無所得的般若行。

    此喻智光現前,煩惱(眾冥)盡除。
    體認到法性本自平等,無偏私(適莫)。
    在煩惱與解脫的實相中,不見「縛」與「脫」的實體。

    以此喻明自性本具,不假外求之理。
    真如佛性如金山本有,悟者求之即得,不需作意費力。

    此句闡述眾生本性清淨(自性清淨),若能覺悟此慧,便能契入佛道,如虛空般無障礙,強調自性本自清淨之理。

    在此處承接上文情境,開始以詩句形式進行總結或讚嘆。

名相註解
  • 眾冥:眾多黑暗,喻煩惱無明。平等:空性平等,無有差別。適莫:偏頗、厚薄。縛:煩惱束縛。脫:解脫。
  • 金山:比喻本具之佛性或真如。無作:無造作、自然而然之意。
  • 人:指眾生本性。垢穢:煩惱汙染。覺了:覺知、悟解。道門:修行門徑。罣礙:障礙、繫縛。空:喻自性清淨。

人在生死 五道之苦,五陰、六入、十二因緣,聞佛深法本 無之慧,大慈大悲加於一切,雖欲度人不見 有人,度無所度不見吾我,三界如響一切無 我,等猶虛空,則超入慧不退轉法,無所從生 阿惟顏事,名之有德亦無所獲。譬如日出眾 冥皆索,還成平等無所適莫,不見有縛亦無 所脫。譬如金山自然無作,曉求金者輒如得 之不以為難。人本清淨而無垢穢,覺了此慧 便入道門而無罣礙,猶空自淨無有淨者。於 是頌曰:

41
白話直譯
就像一個長期困苦貧窮的人,向眾多聖者乞討食物,然後自己反省責備,認為是自己過去積累的罪業太深沉。於是生起恭敬的心,慈悲地關懷眾生,如果能成為帝王,就會布施給所有百姓。這時他就睡在樹下,樹蔭遮蔽著他的身體,使者向群臣稟報,大家都前來迎接,立他為國王,奉事佛陀和眾多聖者。菩薩也是如此,超越並領悟本來清淨,德行高尚無比,度脫一切眾生。五種事物不會污染虛空,內心清淨如寶石的光芒,救度五道的苦難,讓人消除從生到死的黑暗,就像十五的明月,在群星中獨自閃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個長期貧困的人,向聖賢眾乞討食物,這時便自我反省剋制,覺得是因為自己過去世累積了深重的罪業。。這時候內心生起恭敬,對眾生充滿慈愛。如果能成為國王,就用財物施捨給老百姓。。(菩薩)就在樹下休息,樹影遮蔽了他的身形。使者報告了羣臣,大家全部前往恭敬迎接,擁立他為國王,事奉佛陀與眾聖賢。。菩薩也是如此,超越執著並領悟自性本來清淨,其功德崇高偉大,救度解脫一切眾生。。持守五戒身心不染污、虛空清淨,內心如寶物般純淨,能救濟五道中的厄難,除盡生死輪迴的黑暗,猶如十五的滿月,在眾星之中特別明亮。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貧窮者遇聖而知宿罪之因果警覺。
    由貧困求索之境,生起自責之心,明白因果不虛,乃懺悔修行之始。

    此偈闡述發菩提心者修習慈悲,若有權力則行佈施,以慈心與財施利樂眾生。

    描述菩薩示現為王之因緣,因德行感召,得眾人奉迎為王,並能依正法治國、護持佛法。

    此偈頌描述菩薩體悟諸法本淨之理,藉由無上的功德與智慧,實踐普度眾生的願行。

    此偈頌讚佛陀持戒清淨,具度化五道眾生除生死闇之功德,喻其智慧圓滿,照破幽冥。

名相註解
  • 眾聖:指阿羅漢、聖僧等;宿積罪:過去世累積的罪業。
  • 恭敬意:對境虔敬的心念。慈念:慈愛念眾。眾生:諸有情類。萬姓:指萬民、人民。
  • 本淨:指法性或自性本來清淨,不為煩惱所染。
  • 度脫:救度眾生使其脫離生死輪迴。
如人久困貧,乞食從眾聖,
便自還剋責,吾宿積罪冥。
便發恭敬意,慈念于眾生,
若得為帝王,給施於萬姓。
則臥於樹下,其影蔭彼形,
使者啟群臣,悉往而奉迎,
立之為國王,事佛及眾聖。
菩薩亦如是,超越解本淨,
德高為巍巍,度脫諸群生。
五事不污空,心淨如寶英,
救濟五道厄,使除終始冥,
如月十五日,星中而獨明。
42
白話直譯
從前有一個人想要去見佛,心中疑問佛的身形和相貌是什麼樣子?佛所說的教法是通向什麼方向?阿難遠遠地看見,走上前對佛說:「這位遠道而來的人是什麼人?」佛說:「阿難!從未有過這樣的人。」那人徑直向前想要見到佛,卻無法看見。佛的身體忽然永遠不在座位上。人們自己思考:
「因此前來拜見佛陀卻無法見到他。」觀察並思索這是什麼原因?便自己領悟:「世尊的法身本來就沒有形相,因應我們的執著而顯現此身。就像深山中有人呼喊,回聲應聲而起,是因為對應才有聲音;法身無所不在,怎麼可能因為執著而想要見到呢?」這樣思考之後,就能證得無所從生的阿惟顏,徹底明白內外一切都如同虛空一樣平等,超越進入正覺。於是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有個人想要去見佛陀,心裡想著:佛陀的身形相貌到底是什麼樣子呢?。(這中間)所說的是什麼宗旨或趣向?。阿難在遠處看到(有人前來),便走到佛陀面前問道:「這從遠處過來的人是誰呢?」。佛陀對阿難說:。沒有人曾經(這樣)。。那個人直接向前走想要看佛,卻沒見到佛。。佛陀的身體忽然間永遠不在座位上了。。心裡自己想著:「專程來覲見佛陀,結果卻沒見到。」。(心)觀察念頭是什麼意思?。心裡就明白了:世尊的法身本來是無形無相的,是因為(為了度化)眾生執著的吾、我、人相,才示現這個身體。。這就像在深山裡喊叫會有迴音一樣,是因為有了對象(呼喊),才會產生聲音(回響);。佛陀的法身是無處不在、不落形相的,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想要用眼睛看見它呢?。才剛這麼思惟完,就證得了無生法忍(無所從生阿惟顏),徹底明白內外如虛空般平等、無差別,超越而進入正覺境界。。這時候,(佛陀或菩薩)用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引出修學法門中,對於佛身功德(身相)的初始求知與觀照因緣。

    詢問修行道地經中特定教法所指向的究竟旨歸或目標。

    記錄阿難向佛詢問遠方來者身分的情境,作為引出後文說法的契機。

    佛陀呼喚阿難名字,準備開示教法。

    形容極其稀有、殊勝,未有前例。

    描述修行者因心念或其他障礙,雖欲求見佛卻未能如願,呈現因緣未熟或心不相應之狀態。

    形容佛陀示現滅度或隱沒,超越了世間相的住處。

    描述修行者因心念有礙或因緣未熟,雖有覲佛之行卻無所見的心理狀態,顯現外相與內境之差別。

    詢問修行中「察念」這一心所對境的定義與內涵。

    說明法身無相,是為了對應眾生的人我執著而顯現化身(應身)。

    以此喻說明聲(果)依於對(因)而生,顯示諸法緣起相依、互為因緣的道理,無對則無聲。

    此句強調法身本質為真空絕相,不可見,若欲以色身之眼求見,即落入相執,違背法身本意。

    描述修行者在思惟法義後,證入無生法忍與萬法平等空性,最終超越凡夫境界而證入正覺。

    此句為經文轉折處,由散文體轉為詩歌體(偈頌)來總結或重述前文法義。

名相註解
  • 身形何像:指佛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等殊勝身相。
  • 趣:旨趣、趣向,指經文教法所指向的目標或教理意涵。
  • 阿難:佛陀的侍者,多聞第一;佛:指釋迦牟尼佛。
  • 未曾有:形容罕見、希奇,未曾發生的殊勝之事。
  • 覩佛:見佛。
  • 佛身:佛陀的身體。在座:在座位上。
  • 覲佛:覲見佛陀。
  • 察念:審察審視當下的念頭。
  • 響應:指回聲相應,喻因緣和合而生法;對:指能產生呼應的對象或聲音。
  • 無所從生阿惟顏:指無生法忍(Anutpattika-dharma-kṣānti),無生無滅的智慧。了無內外普等若空:證得內外不二、平等空性。正覺:佛陀的最高覺悟。

昔有一人欲往見佛,知為云何身形何像?所 說何趣?阿難遙見前白佛言:「此遠來者為是 何人?」佛言:「阿難!未曾有人。」其人徑前欲得覩 佛,而不見之。佛身忽然永不在座。人自思惟: 「故來覲佛而不見之。」察念何謂?便自解了:「世 尊法身本無有形,用吾我人而現此身。譬如 深山人呼響應,因對有聲;法身無處,何緣欲 見?」適思此已,便逮無所從生阿惟顏,了無內 外普等若空,超入正覺。於是頌曰:

43
白話直譯
從前有個人發心,想要親見佛世尊,
這位世尊究竟是什麼樣子?所說的法義是什麼意思?阿難問的是誰?佛說:這從未有過。世尊的身體突然不見了,這種奇怪的情形是怎麼發生的?於是自己領悟了智慧,明白佛身無所依止,
以空性為本體,智慧安住於道,
佛的示現無所不在,
道法隨緣而應,心平等沒有怨敵,
能這樣理解佛法義理的人,就像虛空一樣無所不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有人發心想要見佛世尊,那位世尊是何種相貌(或種類)呢?。所說的法義是指什麼?。阿難問道:「是誰?」。佛陀說: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殊勝之事)。。您尊貴的化身突然不見了,這怪事究竟是怎麼回事?。當下明白了這般智慧,佛身其實處處遊行又無處遊行,是以空為體、以智慧安住於道,展現出來的法相無處不周全。道法如同空谷迴音,對誰都平等對待沒有怨仇。能體解這層道理的人,就如同虛空般無所不覆蓋。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發對佛身相與佛德的探究,欲求見佛、認識佛之本質。

    詢問修行道地中,關於宣說佛法義理的實質內容。

    描述阿難尊者因外境而發問的情節,顯示行者對法境的覺知與互動。

    此句為佛陀對殊勝法義或境界的讚嘆,顯示其希有難得。

    描述修行者在定境或感應中,尊者身相忽然隱沒,因心生疑惑而詢問法身去處。

    此頌說明佛身與慧的無作(無遊)、空性(空體)、普遍(無不周)、因緣應感(嚮應)與平等(等心)的性質。
    體解空慧相應的真理,能達至如空般無礙覆護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說法義:指修行道地經中宣說之教法義理
  • 怪:異相、反常現象。
  • 空體慧:以空性為體、以智慧為用的狀態。嚮應:如同迴音依聲而起,喻道法對機感應。等心:平等無差別的心。
昔有人發意,欲見佛世尊,
其尊何等類?說法義云何?
阿難問何人?佛言未曾有。
尊身忽不現,怪之何所湊?
便自解了慧,佛身無所遊,
空體慧住道,示現無不周,
道法如嚮應,等心無怨讐,
解義若斯者,如空莫不覆。
44
白話直譯
發心的菩薩想要拯救一切,觀察四大之身是因緣和合而成,就像幻化一般。譬如虛假的事物,既不是我的所有,也不是他人的所有。就像拼合材料製成的機關木人,因為外力作用而動搖,愚癡的人看見了,便以為是活人;智慧明徹的人觀察,知道只是木頭拼合,並無真人存在,一切三界皆是如此空無。色、受、想、行、識,以及十二因緣本來就沒有來去,就像水中的影子,沒有實體和名稱,如此修行者便能超越進入法城。於是作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發了心的菩薩想要救度所有眾生,觀察到這個由地、水、火、風四大組成的身體,是因緣和合而生的,就像幻術變現出來的一樣。。就像借來的東西,既不是真正屬於我的,也不是屬於別人的(主體不可得)。。就像用各種材料做成的機關木偶,因為機關運作而搖擺活動,愚笨的人看到它,還以為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用智慧明察,這世間的一切都是因緣和合而成,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存在,三界的一切也是如此空寂。。色、痛、想、行、識這五陰以及十二因緣,本質上都沒有來去,就像水中的倒影沒有實體的形狀名稱,修行人若能如實知見,便能超越進入法城。。就在這時候,用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菩薩以智慧觀察身由四大假合,本質空寂無常,猶如幻象,不生執著,從而修行救度眾生。

    以此喻說明身心如假借之物,無實我、無我所,破除對五陰的執著。

    此喻說明世人因無明所蔽,無法認清因緣所生法(五陰)為空無我,而錯誤地執著有一個恆常的「我」存在。

    此句強調觀察因緣和合之法,悟入「人無我」與「法空」的真理,三界皆因緣虛妄,體性為空。

    此句強調五陰與十二因緣本性空寂,無來無去,如同幻影。
    修行者若能體悟此空性,不再執著形名,即能超脫三界生死,進入法性之城。

    承接上文意旨,以偈頌形式總結或讚嘆修行義理。

名相註解
  • 發意菩薩:初發菩提心之菩薩;四大:地、水、火、風;幻化:比喻因緣所生法無實體。
  • 假物:指因緣暫時和合的假借之物,喻五陰身。
  • 合材機關木人:喻依因緣和合而生之色身;對:指機關與相應之條件,比喻緣;愚者:指不明因緣空性之眾生。
  • 慧明:以智慧明察;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空:空性、無實體。
  • 十二因:即十二因緣,指無明至老死之十二支連結。五陰:即色、痛(受)、想、行、識,為構成人身心的五種要素。法城:指正法城,譬喻涅槃或證得法性的境界。

發意菩薩欲救一切,觀四大身因緣合成,若 如幻化。譬如假物,則非我所有亦非他人。猶 如合材機關木人因對動搖,愚者覩之謂為 是人;慧明察之合木無人,一切三界皆空如 是。色、痛、想、行、識、十二因本無有往返,若水中 影無有形名,如是行者超入法城。於是頌 曰:

45
白話直譯
剛發心的菩薩,明白四大本來就是空性,
把生死和涅槃看作一樣,對一切現象都能平等看待。就像借來的東西,應該歸還給原主,
不執著於自我和他人,能去除一切無明煩惱。不執著於心、意、識,能讓道理明白如越過大海江河,
三界如同幻化,菩薩能夠聽受並誦持佛法。五道像野馬奔馳,眾多惡法其實都是佛種,
勸導還沒明白的人,法身始終不會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發心的菩薩,明白地、水、火、風四大本質是空的,因此看待生死與涅槃,覺得這一切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這就像跟別人借東西一樣,拿了東西之後應該要歸還。在修行上,不執著我、人、眾生的差別相,去除心中的愚癡妄想。。若能體悟到心意識沒有實體,修行人便能超越生死流轉的障礙。認清三界如同虛幻變化,菩薩於是受持諷誦此法門。。五道輪迴的現象就像虛幻的野馬(陽焰),眾多罪惡的本性其實都是成佛的種子,去勸化那些還沒開悟的人,法身是寂然不動的。
法義解析
  • 菩薩透過智慧觀照物質與情境本無實體(空),從而超越生死與涅槃的對立見解,體悟平等法性。

    此偈以借物喻修行應放下對身心與外物的執著,體悟無我,消除愚癡障礙,歸還本來面目。

    此偈意在說明超越生死輪迴的關鍵在於破除對心、意、識的實有執著。
    當見到心意識亦是緣起虛幻,即能超越生死迷境(海江),體悟三界如幻。
    此為菩薩持誦修學的智慧。

    此偈揭示煩惱即菩提、體空觀的義理。
    五道輪迴與現象本質皆是虛幻(如野馬),既然本性空寂,罪惡亦能成為開悟的機緣(佛種)。
    體悟此空性,顯發不生不滅的法身。

名相註解
  • 曚曚:愚昧、暗蔽,指智慧未開或受煩惱矇蔽。
初發意菩薩,解四大本空,
視生死泥洹,一切覩皆同。
譬如借他物,當還所取供,
不計吾我人,除去諸曚曚。
不見心意識,道明越海江,
三界如幻化,菩薩受諷誦。
五道猶野馬,眾惡悉佛種,
勸化諸未解,法身不轉動。
46
白話直譯
有些有智慧的人會自然生起這樣的想法:「如來的修行,不是靠言語說明而達到正覺,就像太陽的光芒一下子普照一切。能夠領悟空義的人,沒有世俗的見解,他們如同虛空寂靜,永遠無法用名稱來界定。」就像在荒野污泥當中,沒有播下種子,卻自然長出青蓮、芙蓉和花莖一樣;菩薩也是如此,在恩愛之中,能在三界的困難中突然生起智慧的領悟,不執著於生死,也不停留於泥洹,教化一切眾生讓他們得到究竟安樂。」於是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有智慧的人自然生起心念:「佛陀的修行,不是靠語言文字才成就正覺的,就像太陽強烈的光芒瞬間普遍照亮世間。懂得『空』道理的人,不會區分修行人(道)或世俗人(俗),看一切都平等如同虛空般寂滅,是無法用語言來命名的。」。就好像在荒野的污泥裡,根本沒有人去播種,卻自然長出了青蓮花、芙蓉花和花莖。。菩薩就是這樣,即使處在恩愛染著的環境中,也能對三界的苦難忽然間產生智慧而解脫。他不執著生死、也不執著停留在涅槃,教化眾生令其達到極大安穩的境界。。這時候,(佛陀)就用偈頌的形式來說: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頓悟與體證空性。
    佛法真理(如來之行)超越言詮,證悟時如同日光普照。
    修證空義者,超越道俗二元對立,契入無名相、無分別的虛寂法界。

    此喻顯明佛法不待因緣造作,在煩惱垢染(污泥)中亦能自然生出清淨智慧(蓮花),顯現自性無漏功德。

    描述菩薩在世間法中修持,透過智慧照見三界苦難本空,達到生死與涅槃不二的境界,能在煩惱中度化眾生。

    此處引出偈頌,用韻文總結前文的教法。

名相註解
  • 如來:指佛。正覺:佛陀的無上覺悟。空義:緣起性空的道理。道俗:指修行者與凡夫俗子。虛寂:形容空性寂滅的狀態。
  • 曠野污埿:喻眾生煩惱垢染之處;青蓮、芙蓉:喻清淨功德、智慧;自然有生:喻本自具足、不假外求。

或有慧人自然發意:「如來之行,不因言說而 至正覺,如日大光一時普遍,解空義者無道 俗觀,等如虛寂永不可名。譬如曠野污埿 之中無有下種,自然有生青蓮、芙蓉、莖華;菩 薩如是,在恩愛中,三界之難忽然慧解,不見 生死、不住泥洹,教化一切令至大安。」於是頌 曰:

47
白話直譯
於是發心成為菩薩,分別空性的義理並理解其來龍去脈,藉由進入修道法門而無所缺乏,智慧圓滿且神通通達。猶如蓮花生於污泥之中,發起如來之心而成為菩薩,開導教化一切眾生,平等安住於法門以成就正覺。蓮花生於污泥中卻清淨美好,其四種顏色象徵四種平等心,超越修行次第達至阿惟顏,勇猛精進以降伏首楞嚴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在這時候發心行菩薩道,分析空性道理、明白事物的本末因緣。藉此趣入佛法而無所匱乏,具足智慧並且通達神通。。就像蓮花雖生在污泥中卻依然純淨,修行者發起佛的心願成為菩薩,教化世間一切眾生,以此平等安住的法門達成正覺。。蓮花從污泥中生出卻清淨美好,這四種顏色譬喻四等心(慈悲喜捨),超越了修行的次第達到阿惟顏地,勇猛有力地降伏魔軍,這就是首楞嚴定。
法義解析
  • 描述修行者發菩薩心,透過深入分析空性與事理本末,精進修行道法,最終成就智慧與神通。

    比喻菩薩生於煩惱世間而不為煩惱所染,以菩薩心行教化眾生,依無住法門顯發正覺。

    此偈以蓮華出淤泥喻修行者在世間而不染,以四種顏色喻慈、悲、喜、捨四無量心。
    修行至此超越凡夫次第進入不退轉地,成就勇猛降伏煩惱的首楞嚴三昧。

名相註解
  • 如來意:佛陀的覺悟心意或悲願。菩薩:修行大乘佛法,求成正覺、度化眾生者。法門:修行證入佛法的途徑。正覺:正確覺悟真理,指佛果。
  • 四等:指慈、悲、喜、捨四無量心。阿惟顏:音譯,指阿惟越致,即不退轉地。首楞嚴:堅固勇猛之三昧名,能伏諸魔煩惱。
於是發意為菩薩,分別空義解本末,
以入道法無所乏,智慧具足神通達。
猶如蓮華生污泥,發如來意成菩薩,
開化一切眾生類,等住法門為正覺。
華生泥中清淨好,四種之色喻四等,
超越次第阿惟顏,勇猛力伏首楞嚴。
48
白話直譯
菩薩修行,就像飛鳥在天空中飛翔,毫無障礙,把虛空當作大地,對虛空也不會感到畏懼。菩薩也是如此,剛發心時就能進入道慧,善於運用各種善巧方便,從不覺得匱乏,內心像虛空一樣平等,沒有執著,不離開生死,也不貪著涅槃,兩者都不會增減。就像五種彩色各自不同,但都依靠草木而生,草木的根又都從大地生長,大地下面有水,水下有風,風又依靠虛空而存在,這樣推究本源,其實一切都沒有真實自性;如果像浮雲一樣,忽然有氣流出現,更何況本來就無所依止!菩薩也是這樣,領悟三界的空性,譬喻如風,無所停留,如果執著有自我,就會有三處存在,既然看不到有我,又怎麼能執著有他人?沒有明與無明,沒有清淨與不淨,這樣就能進入本來無有,也沒有出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修行時,就像鳥在天空中飛行一樣,不會碰到任何阻礙,牠們把虛空當作大地,完全不會害怕空曠。。菩薩也是這樣,在發起菩提心的瞬間就能進入覺悟的智慧,其善巧方便廣大而不會感到乏少,內心平等如虛空般沒有任何執著與停留,既不脫離生死輪迴,也不貪求寂滅涅槃,在兩者之間皆無增減之心。。好比五種不同的顏色都是由草木而來,草木根生又都是依賴土地,地下有水,水下有風,風依空而立,像這樣探究根本,全都是沒有實體存在的;。就像浮雲隨風忽然飄來,其實並無所從來,也無所去處!。菩薩像這樣,通達三界如同空風一般,無有住處。若是執著有自我,就會有(生死)的三處所依;若已不見有「我」的執著,哪裡還會計度有「他處」呢?。沒有明(智慧)就沒有冥(無明),沒有淨也沒有不淨,這時候就進入了原本空無的狀態,也沒有什麼出入。
法義解析
  • 喻菩薩修習般若智慧,證悟諸法空性,心無罣礙,自由自在,不落兩邊執著。

    描述菩薩行者成就道慧後的心理狀態,強調空性與悲智雙運。
    菩薩雖入道慧卻能運用善巧方便不倦,心境空靈無著,故能於生死與涅槃中保持中道,不偏廢、不取著。

    以五色根於草木、草木根於地等層層相依的譬喻,說明世間萬物皆是緣起無常,沒有獨立不變的根本實體(本無所有),藉此破除對實有自體的執著。

    此處以浮雲隨風氣聚散為喻,說明諸法因緣生滅,本質上並無來去之實體,強調無常與空性之理。

    此句強調破除我執以體悟空性。
    三界如風無住,意指空性無常。
    若執著「我」存在,則依此我執而生三處(欲、色、無色界之繫縛),若體認空無我,則生死執著頓消。

    此句顯示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若無煩惱(明)亦無執著(冥),體悟淨垢不二,便證入本性空寂,無所出入。

名相註解
  • 道慧:通達法道之智慧。
  • 善權方便:即善巧方便,指度化眾生所運用的智慧手段。
  • 五種綵色:指青、黃、赤、白、黑五種原色。計本:推究、計度事物之根本。
  • 氣:指風或推動力,於此喻指引發變化的因緣。
  • 無所至:指沒有真實的去處或來源,描述諸法無來無去的實相。

菩薩修道,譬如飛鳥飛行空中無所觸礙,以 空為地不畏於空。菩薩如是,發意之頃便入 道慧,善權方便不以為乏,心等如空無所住 止,不離生死、不樂泥洹,俱不增減。譬如五 種綵色各異皆因草木,草木根生悉因從地, 地下有水,水下有風,風因空立,如是計本悉 無所有;若如浮雲忽有氣來,況無所至!菩薩 如是,解三界空喻之如風,無所住止,計有吾 我便有三處,不見有我安計有彼?不明無冥 無淨不淨,便入本無亦無出入。

49
白話直譯
譬如從前有一隻小蟲,心中懷有金剛之力,住在海邊,閻浮提的大樹高達四千里,樹因此震動,無法安穩。樹神問牠:「你為什麼讓樹震動不安?」大樹回答說:「因為小蟲住在我身上,所以不安穩。」樹神又問:「金翅大鳥站在你身上,為什麼你不會震動?而小蟲住在你身上卻讓你顫抖不已?」大樹回答說:「這隻小蟲雖然體型微小,但腹中懷有金剛之力,我無法勝過牠,因此搖動不已。」那些小蟲,指的是發意菩薩。那棵大樹,指的是三界。樹的搖動不安,指的是發意菩薩超越至深的智慧,達到阿惟顏,三千大千世界因此六次震動。金翅鳥停留在樹上而不搖動,指的是諸弟子雖然修成四道,卻無法感動它。於是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例來說,從前有一隻小蟲,心中懷著金剛(或指具金剛心)住在海邊,這裡有一棵四千裏高的閻浮大樹,因為這隻小蟲的緣故,大樹震動而無法自己安穩下來。。樹神問那個人:「你為什麼不停地搖晃、心神不寧呢?」。樹回應道:「有蟲子住在我的身上,因此感到不安(不安定)。」。護法神接著問:「那隻金翅鳥站在您身上,為什麼一動也不動?。微小的蟲子待在上面,為什麼獨自恐懼顫抖?。樹神回答說:「這隻蟲子雖然細小,但肚子裡卻有金剛般堅硬的力量,我沒辦法勝過它,所以才被搖動。」。經典裡提到的小蟲,說的就是剛發菩提心的菩薩。。所說的那些大樹,指的就是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經文提到樹木搖動不安,是指發心修行的菩薩在修行境界超越到深慧地、達到阿惟顏(不退轉)位時,整個三千大千世界會發生六種震動。。這隻金翅鳥高高在上停著不動,告訴弟子說:「就算成就了聲聞四道,也無法產生殊勝感應啊!」。就在這時候,(世尊)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喻顯示微小之力(小蟲懷金剛)能動搖極大之物(閻浮大樹),寓意若依持堅固不壞的佛法智慧,能摧伏巨大的煩惱或業力。

    樹神觀察到眾生因無明或怖畏而心生動搖,故發問以引導其自省。

    此句描述有情世間與器世間的共存關係,因他物依附而產生苦受,隱喻因緣和合中存在的牽絆與不安。

    此處展現定力或禪觀境界,大鳥雖立而修行者不動搖,考驗定力。

    喻指渺小眾生在龐大煩惱或強大果報上,因愚癡無知而心生恐懼。

    以此喻說明心性或微細煩惱的力量強大,非表象所能衡量,能令本不動者動搖。

    在此經脈絡下,將初發心的菩薩譬喻為「小蟲」,象徵其在修行道地之初,心性脆弱但具備成長為大乘聖者的潛能。

    以此喻喻三界之廣大無邊,且為眾生依附之所,如同樹木茂盛。

    此句說明菩薩修行至特定高位(深慧、阿惟顏)時,因福德智慧力感召,使大千世界發生震動的瑞相,象徵法力變現與境界轉化。

    此喻行者雖得聲聞小果,若不發大乘菩提心,亦無法感通佛法深妙功德。

    承接前文敘事,以偈頌(韻文)總結或重述教理。

名相註解
  • 金剛:喻堅固不壞、能破煩惱之智慧。閻浮大樹:指閻浮提中巨大的樹,喻龐大業報或無明。
  • 樹神:依附樹木之神,在此處起引導作用。
  • 樹:在此指有情(依報)之樹;不安:指動搖、不穩定、苦的感受。
  • 金翅大鳥:喻指極大的煩惱、障礙或特定的禪境幻象。
  • 小蟲:喻指眾生或煩惱;戰慄:喻因恐懼而顫抖。
  • 金翅鳥:喻指特定法門或法執;四道:指聲聞四向四果,即四沙門果;感:感應,指法性相應之妙用。

譬如昔者有 一小蟲,心懷金剛住於海邊,閻浮大樹高四 千里,樹則震動不能自安。樹神問之:「卿何 以故震動不安?」樹報之曰:「蟲住我上所以不 安。」神又問曰:「金翅大鳥立於仁上何故不動? 小蟲處上而獨戰慄?」樹報之曰:「此蟲雖小腹 懷金剛,吾不能勝,是故搖動。」其小蟲者,謂 發意菩薩也。其大樹者,謂三界也。樹動不安 者,謂發意菩薩超至深慧達阿惟顏,三千大 千世界為六反震動。其金翅鳥住上不搖,謂 諸弟子四道雖成,無所能感也!於是頌曰:

50
白話直譯
就像小鳥棲息在大樹上,因害怕而不安地在五根樹枝間跳動,
菩薩大士也是如此,超越修行圓滿時能震動三千大千世界。他的心堅定如金剛,能度脫一切生死的苦難,
弟子就像金翅鳥一樣,處在三界中毫無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好比小鳥停在大樹上,因為恐懼顫抖而分散在五條枝幹上;菩薩也是這樣,修行超越常規而成就,能夠震動三千大千世界。。修行者的心堅定得像金剛一樣,超越了一切生死的憂患,弟子就像金翅鳥一樣,雖然處在三界之中,卻不受生死煩惱的感召。
法義解析
  • 以小鳥停樹喻凡夫依附世間,戰慄不安喻心不堅定。
    菩薩透過特殊修行(超行)成就,展現出能動搖三千大千世界的威力與心境。

    描述修行者成就堅固定慧,能解脫生死苦惱。
    如同金翅鳥(迦樓羅)般具有大能力,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自在,不再受生死業力牽纏,喻指自利利他之大乘行者。

名相註解
  • 五枝:指鳥棲息或分散的樹枝。超行:超越常規、殊勝的修行。三千:指三千大千世界。
譬如小鳥住大樹,戰慄不安五枝散,
菩薩大士亦如是,超行成就動三千。
其心堅固如金剛,度脫一切生死患,
弟子猶如金翅鳥,處在三界無所感。
51
白話直譯
菩薩領悟智慧,進入深奧微妙的境界,不必依循次第,就像有人突然被立為帝王一樣。凡夫能明白一切本來就不存在,內心如同虛空,沒有執著,也沒有特定的歸處,直達阿惟顏。從前虛空中忽然出現一棵藥樹,枝葉廣泛覆蓋八方上下,它的香氣照耀大地,所有有毒的草木和惡氣全都消除,滋養整個天下,所有善良的人無論大小都能安穩生活;高地變得平坦,低窪的地方也升高,天下太平,沒有溪谷和山陵,七寶自然出現,天降甘露,所有人無論老少都歡喜地說:「我本來有福氣,才能遠離各種災難,出入行走都沒有恐懼和困難,也沒有兇猛野獸和盜賊的痛苦,藥樹自然庇蔭的人都能安穩;風雨按時降下,五穀豐收,臉色和悅,衣食自然到來,沒有各種煩惱。」就像大樹突然在虛空中生起,普照整個天下;如果有凡夫還在生死輪迴中,卻突然領悟深奧的智慧,直達真如本無,內心毫無障礙。氣息照耀天空,下面的意思是,這位菩薩放出廣大光明成就佛果,能消除一切人的貪欲、憤怒、愚癡等污垢。長養眾生讓大家安穩,意思是讓四眾弟子都能奉行正道和義理。讓高低都平等,是指讓五種修道人都能獲得平等的智慧。七寶自然生成,是指七種覺意。降下甘露,是指宣講菩薩法門。人民安穩、五穀豐收滋養,意思是從頭到尾斷除並獲得五神通,最終安住於偉大的阿惟顏義理。於是誦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以理解的智慧,深入微妙法門而不依循漸進次序,猶如有人突然被立為皇帝。修習者若能曉了本性空寂,心境平等如虛空般無處所,便能達到阿惟顏(不退轉)的境界。。從前在虛空中突然出現一棵藥樹,枝葉覆蓋了整個宇宙(八方上下),它散發的香氣籠罩下方,使得各種毒草毒木的惡氣全都消除,滋養著天下萬物,所有的好人老少都獲得安寧;。大地高處變得平坦,低窪處則升高,天下太平、沒有溪谷山陵,七寶自然化現,天降甘露,人民老少沒有不歡喜的:「我們本來就有福報,能離開種種憂患,出入行走都不用害怕,沒有惡獸盜賊的苦難,藥樹自然生長,受到照拂的人都平安;。風雨適時、五穀豐收,人們面色和悅,衣食能自動化現,沒有各種煩惱。。這就像是一棵大樹突然生在虛空之中,光芒普照天下一樣;。如果有凡夫在生死輪迴中,突然領悟了深奧的智慧,體證到真實本性原本空寂而沒有罣礙。。「氣照天下」這句話,是指那位菩薩放出極大光明來成就佛道,消除眾生心中所有的貪欲、憤怒、愚癡等垢染。。長養撫育使大家心安,就是讓四眾弟子能夠奉行佛法道理。。所謂讓高低平坦,就是讓五道的眾生都能得到平等的智慧。。所謂的「七寶自然」,指的就是七覺意。。「雨甘露」這個比喻,指的是講說菩薩的修行教法。。人民生活安穩、五穀豐收,這是因為斷除了生死輪迴、得到五種神通,最終到達大義、安住在阿惟顏(不退轉)的境界。。這時候(佛陀或尊者)說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比喻智慧高超的菩薩,在體悟深妙法門時如同頓悟,不受次第限制。
    若能洞徹本性空寂的道理,心境達到如虛空般平等、無所執著的境界,即可證入不退轉地。

    此喻比喻佛陀或妙法之殊勝,能普覆世間,消除眾生煩惱惡業(諸毒),令眾生(好人)得安隱,喻佛法具滋長智慧、長養善根之功德。

    描述淨土景象,藉由地平、七寶、甘露等境,顯現福德因緣所感之清淨與安樂,惡道與怖畏不生。

    此描述修行感得之福報果報,環境調順、物質豐足、內心平靜無惱。

    此喻譬喻佛陀智慧或法音之弘廣,能廣大普施,照破世間無明。

    此句描述凡夫於生死中頓悟緣起性空(本無)的深慧,達到無罣礙的自在境界。

    此句描述菩薩化身為佛時,其光明具有清淨眾生貪嗔癡三毒垢染的作用。

    此句說明佛陀長養弟子安穩,旨在令四眾弟子奉行正法,依道而行。

    此處喻以佛陀平等施教,令處於五道(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的眾生消除執著,得平等智。

    此處將七寶喻為七覺支(七等覺支),意指修行者內心自然成就的七種覺悟要素。

    以此喻演說菩薩法能潤澤眾生心田,如甘露滋潤萬物。

    此句描述修行成就的情境:因斷生死、證神通,從而達到不退轉的聖位。

    此句為承上啟下之文,表示接下來將以偈頌形式總結或宣說法義。

名相註解
  • 菩薩解慧:指菩薩通達法性之智慧;微妙:指深奧不可思議之法門;本無:本體空寂;阿惟顏:阿惟越致,即不退轉。
  • 藥樹:比喻佛陀之妙法或佛身,具拔苦與樂之能;八隅:指八方;諸毒:比喻眾生的貪瞋癡惡業及惡道果報。
  • 化至:指衣食隨念而至,不假造作。
  • 大樹:喻佛陀之智慧或佛法。空:喻法性空寂或廣大無邊之境。
  • 卒:突然、倉卒。深慧:體認空性、真實義的智慧。至真:真實的體性、涅槃。本無:本質空寂。罣礙:心識的執著纏縛。
  • 氣照天下:指光明普照之意;婬怒癡垢:指貪欲、嗔恚、愚癡之煩惱垢染。
  • 四輩: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四眾);道義:道法之義理。
  • 七寶自然:喻七覺支。七覺意:即七覺分、七等覺支,修行所覺。
  • 雨甘露:比喻佛法能滋潤眾生、除滅熱惱;菩薩法:修行佛道、利他自利的教法。
  • 終始斷:斷除生死輪迴。五神通: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大義:殊勝的法義、聖道。阿惟顏:音譯,意譯為不退轉。

菩薩解慧,入深微妙不從次第,猶如有人卒 立為帝,凡夫之士曉了本無,心等如空而無 處所至阿惟顏。昔者虛空忽有藥樹,枝葉普 覆八隅上下,其氣照下,諸毒草木惡氣悉 除,長育天下,諸有好人大小悉安;地高為平, 卑者則高,天下太平無有溪谷及與山陵,七 寶自然,雨墮甘露,人民大小莫不以歡:「吾本 有福以離眾患,出入行步無所畏難,無有惡 獸盜賊之苦,藥樹自然蒙者皆安;風雨時節 五穀豐熟,面色和悅,衣食化至無有眾惱。」猶 如大樹忽然生空,普照天下;若有凡夫在生 死中,卒解深慧,至真本無而無罣礙。氣照天 下者,謂彼菩薩放大光明以成為佛,除一切 人婬、怒、癡垢也。長育令安,謂使四輩奉行道 義也。令高下平者,使五道人皆獲平等慧。七 寶自然者,謂七覺意也。雨甘露者,謂講菩薩 法也。人民安隱五穀豐滋,謂終始斷逮五神 通,遂至大義阿惟顏住。於是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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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就像有人突然被立為國王,菩薩大士也是如此,
通達深奧智慧直到無窮,成就佛道救度十方眾生。就像虛空中長出大樹,根、樹幹、枝葉四處分布,
照耀八方上下各處,大地高低平坦五穀豐收。人在生死輪迴的凡夫身中,忽然領悟深奧佛法讓恩惠流傳,
使十方眾生脫離三惡道,以平等之心為一切降下甘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個人突然被立為國王,菩薩大士也是這樣,徹悟深廣智慧達到無有窮盡的境界,最終成就佛道並度化十方眾生。。就像虛空中長出一棵大樹,根莖枝葉四散開來,照耀著八方上下,大地平整五穀滋潤生長。。凡夫身處生死之中,若是忽然通達了深奧的佛法並廣泛傳播,能讓十方的人都超越三惡道,並且用平等心普潤眾生,如同降下甘露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偈以「卒立為王」喻菩薩修行位階之轉升與成就。
    強調菩薩依憑深奧無極之智慧,從因位疾速或必然地趣向果位,最終圓滿佛果並廣度十方。

    此喻依空而起之物,比喻法身無為而顯萬象,雖依真如(空)而顯,然樹與地之相儼然有序,寓意真俗二諦互彰,顯現菩薩成就佛果之功德與利他境界。

    此偈頌揚弘傳甚深佛法之功德。
    凡夫若能頓悟深法並傳播,能令眾生脫離三塗苦趣,並以平等慈悲之心平等度化。

名相註解
  • 無極:指智慧之深廣無邊,無有窮盡。
  • 十方:指東、南、西、北、四維、上、下,泛指法界一切處。
  • 八隅:指八方(四正四維)。
如人卒立為國王,菩薩大士亦如是,
曉了深慧至無極,得成佛道度十方。
猶如虛空生大樹,根株枝葉四分布,
照於八隅上下方,地高下平五穀滋。
人在生死凡夫身,忽解深法惠流布,
令十方人度三塗,等心一切雨甘露。

修行道地經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