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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唯識論

T31n1585_007
1

成唯識論卷第七

2

護法等菩薩造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白話直譯
已說明二十種隨煩惱的特徵。不定有四種,它們的特徵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說明瞭二十種隨煩惱的特徵。。所謂的「不定」分為四種,它們的特徵分別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確認已完成對「隨煩惱」二十種名相的定義與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隨煩惱是指依附於根本煩惱(如貪、嗔、癡、慢、疑)而生起的附加煩惱,其作用是增強或隨伴根本煩惱,使心靈更加混亂。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不定」心狀態的分類及其具體特徵。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未能決定於單一方向或狀態的四種心相。

名相註解
  • 隨煩惱:依附於根本煩惱而起的附加煩惱,如慢、疑、雜掉等,共二十種。
  • 相:指事物的特徵、性質或定義之形態。
  • 不定:指心意識在對象上不穩定、猶豫或未能確定之狀態,對應於心所法中的特定分析。

已說二十隨煩惱相。不定有四,其相云何?

5
白話直譯
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引出論書中以偈頌形式呈現的總結或核心義理,在《成唯識論》中,通常在詳細的散文論述後,以簡練的偈頌來概括要點,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頌:指偈頌,佛教論書中常用於概括要義的詩律形式。

頌曰:

6
白話直譯
「不定指悔、眠、尋、伺,二各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不定心,是指後悔、昏睡、尋思、伺伺這四種狀態,可以分為兩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定心的對立面(不定)。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將導致心不專一的因素分為四類:悔(對過去過錯的懊悔)、眠(精神昏沈)、尋(粗重的思考)、伺(細微的散亂)。
    「二各二」是指將其分為兩組(如:悔與眠為沉沒類,尋與伺為躁動類)。

名相註解
  • 悔:指對過去行為感到後悔,導致心神不寧。
  • 眠:指精神昏沈、嗜睡,使心不能清明。
  • 尋:指粗重的思考或對對象的初步尋覓。
  • 伺:指較為細微的伺候、伺候對象的散亂心。
「不定謂悔、眠、尋、伺,二各二。」
7
白話直譯
論曰:悔、眠、尋、伺在善與染等諸法中皆屬不定,因為不像觸等一定遍於一切心,也不像欲等一定遍於一切地,所以稱為不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後悔、昏睡、尋思、伺伺以及善法、染法等,都不是恆常存在的,不像「觸」等心所必然遍及所有的心,也不像「欲」等心所必然遍及所有的地,所以將這些稱為「不定」。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所」的分類。
    心所依其遍至程度分為「遍心所」、「遍地心所」與「不定心所」。
    悔、眠、尋、伺等心所僅在特定心王或特定心地中產生,不具備遍及所有心或所有地的特性,因此被歸類為「不定心所」。

名相註解
  • 善:善心所,指能導向解脫或良善的心理狀態。
  • 染:染心所,指被煩惱汙染的心理狀態。
  • 觸:觸心所,指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接觸,屬於遍心所。
  • 欲:欲心所,指對對象的追求與渴求,屬於遍地心所。
  • 遍心:指遍至所有心王(心所)的狀態。
  • 遍地:指遍至所有心地(心王之性質)的狀態。

論曰:悔、眠、尋、伺於善、染等皆不定故,非如 觸等定遍心故,非如欲等定遍地故,立不 定名。

8
白話直譯
悔即是惡作,指對所作惡業生起追悔之心,以追悔為本質,障礙止息為作用。這是於果上假立因名,先造作惡業,後來才追悔。若先未作,悔也屬於惡作,如追悔時說:「我先未做這件事,這就是我的惡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悔」,是指對自己所做的惡行感到後悔,其本質是追悔,作用則是為了停止不再造惡。。這是在結果上暫時稱之為原因。因為是先做了惡行,之後才感到後悔。。後悔之前沒有去做某件事,這也屬於「惡作」的範疇。例如追悔地說:我之前沒有完成這項工作,這就是我的失職(惡作)。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成唯識論》中定義「悔」的心理機制。
    悔(後悔)屬於意識的活動,其對象是過去已造的惡業,其特質(性)是追悔,而其功能(業)則是作為一種心理障礙,用以止息、防止惡業的持續發生。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名相的邏輯。
    在某些心法狀態中,雖然名為「因」,但實際上該狀態是先前惡業產生的「果」;之所以稱為因,是因為其後續會導致追悔等心理反應,故而「假立」為因名。

    此處討論的是「惡作」(ākarman)的定義。
    在律法中,惡作不僅指做了不該做的事,也包含該做而未做(不作)而導致後果的過失。
    此句說明「悔恨先前未採取正確行動」的心態,在法義上被歸類為惡作的攝理。

名相註解
  • 性:指法性的本質或特徵。
  • 業:此處指功能、作用或運作方式。
  • 假立:在邏輯分析中,為了說明方便而暫時設定的名詞或定義。
  • 因名:指導致後續結果的條件或原因之名稱。
  • 所作業:指已經完成的行為或業力作用。
  • 惡作:指不應做而做了,或應做而未做的過失行為,在律法中屬於較輕的犯法。
  • 攝:攝取、歸類。指將某種具體情況歸入特定的法義類別中。

悔謂惡作,惡所作業,追悔為性,障止 為業。此即於果假立因名,先惡所作業,後 方追悔故;悔先不作,亦惡作攝,如追悔言: 我先不作如是事業,是我惡作。

9
白話直譯
眠即睡眠,使身體不自在,以昏昧、粗略為本質,障礙觀察為作用。指睡眠狀態,身體不自在,心極為昏暗低劣,專注於一門。昏昧用來區分定中,粗略用來區分清醒時,顯示睡眠並非無體無用。有無心位時假立此名,如同其他蓋纏與心相應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眠』就是睡眠,它讓身體無法自由活動,其本質是昏沉與粗糙,作用則是阻礙對法義的觀察。。指的是睡眠的狀態,身體無法自由活動,心識極其昏沉低劣,因為此時只有一種心門在運作。。在禪定狀態中,稍微區分於清醒時,以此證明睡眠並非沒有其體相與作用。。在無心位中暫且設定這個名稱,是因為與其餘的蓋纏心相應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心意識狀態的障礙。
    睡眠被定義為一種心識的粗糙狀態(略),導致意識昏昧(昧),使修行者無法維持正念與對對象的清晰觀照(障觀),是修行中需克服的睡眠掉舉障礙。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睡眠狀態下的運作。
    在唯識學中,睡眠時意識的功能減弱,不再能全面地對外感知,導致身心處於不自在且昏暗的狀態,且心識的轉動僅限於單一門路(一門轉),無法像清醒時那樣多門並用。

    本句討論睡眠在唯識體系中的性質。
    在定中能觀察到睡眠的狀態,藉此區分睡眠與清醒的差異,旨在論證睡眠雖非清醒,但仍具有其特定的心識體相與運作功能(體用),而非完全的虛無或不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在「無心位」(指不具有意識活動的狀態,如深眠或某些定境)中,如何界定煩惱。
    由於無心位本身沒有心意識,無法直接產生煩惱,但因為它與其他具有「蓋纏」性質的心狀態相應(相隨),故在論述時假名設定此稱號,以維持體系完整。

名相註解
  • 昧:昏昧,指意識不清、不敏銳。
  • 略:粗略,指心識狀態粗糙,缺乏精細的覺察力。
  • 障觀:阻礙觀照,指使心不能清晰地觀察、分析法相。
  • 睡眠位:指睡眠時的心識狀態。
  • 一門轉:指心識在特定狀態下,僅能透過單一感官門路或單一功能運作,缺乏全面性的覺知。
  • 定:指禪定,在此指能觀察心意識狀態的專注精神狀態。
  • 寤:指覺醒、清醒狀態。
  • 體用:體指事物的本體、本質;用指事物的功能、作用或表現。
  • 無心位:指心意識停止活動的狀態,如熟睡或某些無意識的定境。
  • 蓋纏:指遮蔽真理、束縛心靈的煩惱(如五蓋),使心不能達到覺悟狀態。
  • 心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生起,彼此相互依存。

眠謂睡眠, 令身不自在,昧、略為性,障觀為業。謂睡 眠位,身不自在,心極闇劣,一門轉故。昧簡 在定,略別寤時,令顯睡眠非無體用。有 無心位假立此名,如餘蓋纏心相應故。

10
白話直譯
有的說法認為:這兩者唯以癡為本質,所以說屬於隨煩惱及癡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所以這樣解釋,是因為這兩種煩惱的本質都只是『癡』,所以將它們稱為隨煩惱中的癡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隨煩惱的分類。
    說明某些隨煩惱在體質上與『癡』相同,因此被歸類為癡分,強調其本質(體)的單一性。

名相註解
  • 癡:指對真理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本。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核心屬性。
  • 癡分:隨煩惱中屬於癡這一類的分項。

有 義:此二唯癡為體,說隨煩惱及癡分故。

11
白話直譯
有的說法認為:不然,也通於善法。應該說這兩者以染污的癡為本質;清淨即是無癡,論中依染污部分說屬於隨煩惱及癡分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這樣的解釋:事實並非如此,因為這同樣適用於善法。。應該說這兩種(心法)的本質都是被染汙的癡心。。所謂的「淨」,指的就是沒有癡心。這部論書是根據「染汙」的部分來討論,因此將其納入隨煩惱以及癡心的範疇中。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之論辯體系,旨在反駁前述觀點。
    透過指出該論點同樣適用於「善」的範疇,來證明原先針對特定對象(通常是針對惡或染汙法)的推論並不成立,從而否定對方的論據。

    在《成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討論的是特定心法(如某些煩惱或意識狀態)的體性。
    指出這兩種心法的核心本質(體)即是「染癡」,即被煩惱染汙的無明狀態,強調其非清淨之性質。

    此處在討論心識的淨染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淨」被定義為排除「癡」的狀態。
    由於本論在分析染汙心(染分)的構成,因此將此狀態歸類於隨煩惱與癡分之中,以說明其對立與攝受關係。

名相註解
  • 通:適用於、涵蓋於某種義理之中。
  • 染癡:被煩惱染汙的癡心,指不能如實見性、對真理產生錯覺的無明狀態。
  • 淨:指心識脫離煩惱染汙的清淨狀態。
  • 染分:指被煩惱染汙的心識部分。

有 義:不然,亦通善故。應說此二染癡為體;淨 即無癡,論依染分說隨煩惱及癡分攝。

12
白話直譯
有的說法認為:這種說法也不合理,無記既非癡,也非無癡性。應該說惡作以思、慧為本質,因為明了思考所作之業。睡眠合用思、想為本質,因為思、想產生各種夢境。論中都說這是世俗有。那些染污者是癡等流,如不信等,稱為癡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這樣解釋:這種說法也不成立,因為無記狀態既不是癡,也不具備癡的性質。。應該說明「惡作」的本質是由思慮與智慧構成的,因為它能清楚地辨識出思維抉擇所產生的作用。。睡眠的本質是由於心在思慮與想像,正因為有這些思慮和想像,才會在夢中出現各種景象。。論述:之所以共同這樣稱呼,是因為在世俗的認定中存在這種現象。。那些被染汙的人屬於『癡等流』,像是缺乏信心的人,被歸類為『癡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法狀態的分類。
    在唯識學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也非惡的中性狀態。
    若將無記等同於「癡」(貪嗔癡中的癡),則會產生邏輯矛盾,因為癡屬於染汙的惡法,而無記則是不染汙且不淨化的中性法,兩者在性質(性)上截然不同。

    本句在討論「惡作」(Krtaka)的心法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惡作是指一種不自然、經過造作的心理狀態。
    此處強調其體質(體)是由「思」(cetana,意志/造作)與「慧」(prajñā,辨析力)組成,因為只有具備思擇能力,才能在心理運作中產生特定的造作行為並明瞭其作用過程。

    本句從唯識學角度分析睡眠的心理機制。
    睡眠並非意識的完全停止,而是由「思」(粗重的思考)與「想」(對對象的表象認定)構成其體質。
    夢境的產生並非外在實體,而是心意識在睡眠狀態下,依據之前的種子或習氣,透過思、想功能而顯現的影像。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名相的定義。
    指出某些術語之所以被共同使用或稱之為「有」,並非基於實質的自性存在,而是基於世俗約定(世俗諦)的認定,用以區分對象或方便說明。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五姓』(種姓)的區分。
    在分析眾生根機時,將被煩惱染汙且缺乏正信、陷入愚癡狀態的人歸入『癡分』,這類眾生在目前的種姓區分中,被視為難以在短期內證果的類別。

名相註解
  • 無記:指既非善亦非惡的心法狀態,不產生善或惡的果報。
  • 思:指意識中的意志活動或造作力(cetana),是驅動行為的核心。
  • 慧:指辨析、區分事物的智慧能力。
  • 想:指對對象的表象認定或概念化,是形成夢境影像的核心心理作用。
  • 世俗有:指在世俗諦(世俗真理)中被認定為存在,而非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真實存在。
  • 癡等流:指被愚癡等煩惱所驅使、隨之流轉的眾生類別。
  • 不信:指對佛法、正理缺乏信心,是導致無法進入正道的主要障礙。

有 義:此說亦不應理,無記非癡、無癡性故。應 說惡作思、慧為體,明了思擇所作業故。睡 眠合用思、想為體,思、想種種夢境相故。論 俱說為世俗有故。彼染污者是癡等流,如 不信等,說為癡分。

13
白話直譯
有的說法認為:這種說法也不合理,因為思、慧、想並不纏縛其本性。應該說這兩者各自有本質,與其他心所的行相不同。依隨癡的特徵來說,稱為世俗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對方的論理並不成立,因為思惟、智慧與想像這些心法,並不遮蔽或束縛那個本性。。應該說明這兩種心所各自有獨立的性質,因為它們的運作特徵與其他心所不同。。順著愚癡的錯覺來描述,就稱作世俗上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反駁對方的理路。
    重點在於說明特定的「性」(本性或法性)並不被思(思惟)、慧(智慧)、想(相權/想像)這三種心法所纏縛或遮蔽,從而證明對方的推論前提或結論錯誤。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分類。
    論者主張將兩種特定的心所區分為獨立的體相,理由在於它們的「行相」(即功能特徵或表現方式)與其他心所法有顯著差異,不能合併。
    這體現了唯識學對心法分析的精確性,強調依據功能差異來界定法體。

    本句闡述唯識論中「世俗有」的定義。
    所謂「世俗有」並非真實存在,而是基於眾生因「癡」(無明)而產生的錯覺,將虛妄的相狀誤認為實有。
    這是一種依於錯覺而建立的假名稱呼,旨在說明世俗層面的存在僅是心識對現象的錯誤認知。

名相註解
  • 纏:指束縛、遮蔽或限制,指心法對本性的遮掩。
  • 心所:心與之相應而起之法,指心理功能或精神狀態。
  • 行相:指法在運作時所顯現的特徵、樣態或功能表現。
  • 癡相:指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特徵,將無自性之物誤認為有自性。

有義:彼說理亦不然,非 思、慧、想纏彼性故。應說此二各別有體,與 餘心所行相別故。隨癡相說,名世俗有。

14
白話直譯
尋是指尋求,使心在意言境上迅速活動,以粗略轉動為本質;伺是指伺察,使心在意言境上迅速活動,以細微轉動為本質。這兩者都以身心安住或不安住的分位作為所依為作用。並且都以思、慧的一部分為本質,對意言境不深入推度或深入推度,義理有所區別,若離開思、慧,尋、伺兩種本質差別就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尋」,是指心在面對意識中的語言概念時,產生一種急促且粗糙的思考轉動狀態。。伺:指的是伺察。是指心在面對意識或語言的對象時,產生一種急促且細微的轉動狀態。。這兩種情況,都是以身心在不同層次上的安定或不安定,作為其依據的業力表現。。而且,尋與伺是以「思」和「慧」這一個組成部分作為主體,分別對應於對意識或語言對象的「不深究」與「深究」,這屬於意義上的區分。如果脫離了思與慧,就無法區分尋與伺這兩種心法功能的體質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唯識學中「尋」的心理狀態。
    尋屬於心所法,其特點是心在對象(意言境)之間跳躍、尋找,且其思考過程較為粗糙(麁轉),尚未達到「思」那般細膩、專注的狀態。

    此處定義「伺」作為心意識活動的一種細微狀態。
    在唯識學中,伺察是指心在面對特定的對象(意言境)時,產生一種急促、不安或高度專注的細微轉動,屬於心意識在處理對象時的心理機制分析。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身狀態的分析。
    指出兩種特定的心理或生理現象,其產生的基礎(所依)在於身心分位(不同層級的身體與心理狀態)是處於安定(安住)或不安定(不安住)的狀態,而這種狀態本身即構成其業的特徵。

    本段討論心所法中「尋」與「伺」的區別。
    在唯識學中,尋(vitarka)指初步的思考或對對象的粗略審視,伺(vicāra)指深入的審視或細膩的推究。
    兩者的區別在於「推度」的深淺,而這種功能運作依賴於「思」(意志/意向)與「慧」(智慧/辨析)的組成。
    若無此心法基礎,則無法區分尋與伺的性質差異。

名相註解
  • 意言境:意識中所產生的語言概念或名言表象。
  • 麁轉:指心念轉動粗糙,缺乏精細的專注力。
  • 伺察:指心對對象的細微觀察或伺候,在此指一種心理狀態的轉動。
  • 細轉:指心意識極其微細的運作或轉變過程。
  • 分位:指不同層級、階段或類別的區分。
  • 所依:指事物產生或存在所依據的基礎。
  • 推度:指對對象進行推論、審視或考量。

尋 謂尋求,令心怱遽於意言境,麁轉為性;伺 謂伺察,令心怱遽於意言境,細轉為性。此 二俱以安、不安住身心分位所依為業。並 用思、慧一分為體,於意言境不深推度及 深推度,義類別故,若離思、慧,尋、伺二種體類 差別不可得故。

15
白話直譯
「二各二」的意思是,有的說法認為:尋、伺各有染、淨兩類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二各二」的意思是:尋思與伺伺這兩種心所,各自分為染汙與清淨兩種不同的類別。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心所的分類。
    尋(Vitarka)是指心意識對對象的初步尋覓或粗著;伺(Vicāra)是指心意識對對象的持續跟隨或細察。
    這兩種心所並非單一性質,而是根據其與煩惱的關係,分為「染」(受煩惱影響)與「淨」(不染煩惱,如聖者的心)兩種狀態,故稱「二各二」。

「二各二」者,有義:尋、伺各有 染、淨二類差別。

16
白話直譯
有的說法認為:這種解釋不合理,因為悔、眠也有染、淨兩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這樣的解釋不符合正確的邏輯,因為後悔和睡眠這兩種狀態,同樣可以分為染汙和清淨兩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屬於論理辯析。
    作者在此反駁對方的解釋(此釋),指出對方將「悔」與「眠」視為單一性質的錯誤。
    在唯識分析中,心意識的狀態(如悔恨或睡眠中的意識活動)並非絕對的染汙,而是根據其與煩惱的結合程度,可分為「染」(受煩惱汙染)與「淨」(不被煩惱汙染或已離染)兩種,故對方的論據不成立。

名相註解
  • 正理:符合正確邏輯與法義的推論。

有義:此釋不應正理,悔、眠亦 有染、淨二故。

17
白話直譯
應當如前所說的諸染污心所,其中有屬於煩惱、隨煩惱性質的,這兩類各自有不善、無記,或各自有纏與隨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說明前面提到的各種染汙心所,具有煩惱或隨煩惱的性質;這兩種性質中,又分別有屬於不善或無記的,或者分別具有纏縛與隨眠的特性。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染汙心所(心法)的性質分類。
    在唯識學中,染心所依其功能分為「煩惱」與「隨煩惱」。
    而這些心所依其道德性質(業果)分為「不善」(導致惡果)或「無記」(不造善亦不造惡)。
    此外,還需區分其是否具有「纏」(束縛眾生不能解脫)與「隨眠」(潛在的習氣種子)之特徵。

名相註解
  • 染心所:被汙染的心隨法,指導致輪迴與痛苦的心理狀態。
  • 煩惱:指能使心染汙、障礙覺悟的根本心法。
  • 不善:指具有惡劣性質、會導致苦果的法。
  • 隨眠: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觸發的深層習氣。

應說如前諸染心所,有是煩 惱、隨煩惱性,此二各有不善、無記,或復各有 纏及隨眠。

18
白話直譯
有的見解認為:那樣的解釋也不合理,因為四個之後不一定有這種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對方的解釋同樣不成立,因為他沒有明確界定後四項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對對立觀點的論駁。
    文中「彼釋」指對方的解釋,「不應理」指邏輯不通或不符合法義。
    重點在於對方未能對「四後」(通常指某種分類中的後四項)做出明確的界定或說明,導致其論證缺乏根據。

名相註解
  • 不應理:指論點不符合理路,無法成立。
  • 四後:指在討論的某個四分法或八分法分類中,後四個項目。

有義:彼釋亦不應理,不定四後 有此言故。

19
白話直譯
應該說「二」是為了顯示兩種二:一是悔、眠;二是尋、伺。這兩組各自不同,因此用一個「二」字,來顯示兩種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說明這裡的「二」是指兩種不同的分類:第一種是指後悔與睡眠;。第二種是指尋與伺這兩種心意識作動。。這兩組兩種法在種類上各不相同,所以用一個「二」字,來表示這兩組各兩種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對特定數量詞「二」的義理辨析,旨在釐清在討論修行障礙或心態時,所指的「兩種」具體內容。
    此句將「悔」(對過往行為的懊悔)與「眠」(精神昏沉或睡眠)列為第一組對立或並列的二種狀態。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狀態。
    在唯識學中,「尋」是指心意識對對象的初步思考、尋覓;「伺」則是接續尋的過程,對對象進行持續的審視與觀察。
    兩者共同構成心意識在對象上反覆運作的過程。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對名相與數量邏輯的嚴謹分析。
    文中討論兩種分類(每類各含兩種),由於兩組的性質不同,不能簡單合併,因此在文字表述上,使用一個「二」字來概括並揭示兩組各兩種的結構。

應言「二」者顯二種二:一謂悔、眠; 二謂尋、伺。此二二種,種類各別,故一「二」言,顯 二二種。

20
白話直譯
這每一組又各有二種,分為染污與不染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法)各有兩種情況,分為「染汙」與「不染汙」。
法義解析
  • 在《成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對特定心法或心所的性質進行分類。
    此處區分「染」指受煩惱汙染、處於輪迴狀態的性質;「不染」則指脫離煩惱、清淨無染的狀態,是用於區分凡夫與聖者、或世俗與出世間法義的基準。

名相註解
  • 不染:指心靈清淨,不再受煩惱汙染,通常指聖者或已證悟的狀態。

此各有二,謂染、不染。

21
白話直譯
不像善與染各自只有一種。或僅僅是排除染污,所以這樣說,也有說是隨煩惱的原因。為了顯示不定義,才說「二各二」,因此這句話很有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不像「善」與「染」各自只有一種情況。。有人認為這句話是為了去除染汙而說的,也有人說是因為隨煩惱而說的。。為了說明這裡沒有固定定義,所以才用了「二各二」這種說法,因此設定這個表述是非常有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用於辨析心所或法相的分類。
    論述者旨在說明某種對象(如種子或心所)的種類繁多,不能像某些簡單的定義那樣將「善」或「染(染汙)」視為單一的類別,而應區分其不同的層次或種類。

    此處在討論特定名相或說法的動機。
    前者「簡染」指透過分析或對治來消除煩惱染汙;後者「隨煩惱」則是指在煩惱運作的過程中,或為了對治隨煩惱而設的方便說法。
    這反映了唯識學對心法運作與對治過程的細膩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名相定義的精確辨析。
    作者透過「二各二」的表述,旨在打破對單一定義的執著,揭示在特定法義分析中,對象並非單一固定,而是具有多重或不確定的屬性,藉此導正對法相的認知。

名相註解
  • 簡染:指簡除、消除煩惱的染汙。
  • 不定義:指缺乏單一、固定或絕對的界定,強調名相在不同分析層次上的不確定性。
  • 二各二:一種分析性的表述方式,用以區分或對比兩組各兩個的對象,避免將其混淆為單一整體。

非如善、染各 唯一故。或唯簡染,故說此言,有亦說為隨 煩惱故。為顯不定義,說「二各二」言,故置此 言深為有用。

22
白話直譯
四者中尋、伺確實是假有,是由思、慧結合而成,聖者如此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四種定中,「尋定」和「伺定」屬於假名設定的狀態,是由於「思」與「慧」這兩種心法結合而成的,這是聖者所教導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禪定層次的分析。
    在四種定(初禪四定)中,尋(尋找、思考)與伺(伺候、持續關注)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由心意識中的「思」(意志活動)與「慧」(辨別智慧)共同作用而產生的心理狀態,故稱為「假有」,即名義上的存在而非實質的獨立法。

名相註解
  • 假有:指非實有,僅是依據條件組合而成的名義存在。

四中尋、伺定是假有,思、慧合成,聖所說故。

23
白話直譯
悔、眠,有的見解認為:也是假有,《瑜伽》說這是世俗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悔和睡眠這兩種狀態,在義理上屬於「假有」,因為《瑜伽師地論》將其定義為世俗層面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意識狀態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悔」與「眠」這類心理現象判定為「假有」(假名存在),意指它們並非具有獨立實體的自性有,而是依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屬於世俗諦(世俗有)的範疇,而非勝義諦的實相。

名相註解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是唯識學與瑜伽行派的重要論典。

悔、 眠,有義:亦是假有,《瑜伽》說為世俗有故。

24
白話直譯
有的見解認為:這兩者是真實存在,只有後兩種才是假有。所謂世俗有,是隨他相說,並非顯示前兩者一定是假有,就像內種體雖然是真實,但論中也說是世俗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前面這兩種屬於真實存在的物質,而後面那兩種則被稱為虛假的假象。。所謂的「世俗有」,是指依據外在相狀而稱呼。除了前面提到的兩種情況外,其餘定是屬於「假有」。就像內在的種子體雖然是真實存在的,但在論書中依然將其稱為世俗有。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有」的分類。
    將對象區分為「實物有」(具有實體性質的存在)與「假有」(依賴條件而成立的暫時名相),用以區分對象的實質屬性與名言假立的差異。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三有」(假有、實有、世俗有)的判定。
    重點在於區分「實有」與「世俗有」的界限:即便某些法(如種子)在體性上是實有,但若從名稱、語言標記的層面來討論,仍屬於世俗有(假名)。
    這旨在說明名言與實相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實物有:指具有真實自相、不依賴他物而獨立存在的實體性質。
  • 內種:指存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是產生後續現象的潛在能量。
  • 實有:指具有自相、不依賴他法而成立的真實存在。

有義: 此二是實物有,唯後二種說假有故。世俗有 言隨他相說,非顯前二定是假有,又如內 種體雖是實,而論亦說世俗有故。

25
白話直譯
四者中尋、伺確實不相應,體性相同,但粗細有別。依尋、伺可分為染污、離染三地,並非依據它們現起與否,所以不會混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四種心意識中,尋與伺這兩種心行不能與定同時存在。雖然它們的本質類別相同,但因為尋與伺較為粗著,而定較為細膩,所以不能相應。。根據尋思與伺慮是否存在染汙或脫離染汙,來區分三個不同的地道境界;而不是根據這些心法是否顯現而決定,所以不會產生混亂。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所法中「尋」(尋覓、思考)與「伺」(伺候、持續關注)與「定」(心一境性)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尋與伺屬於心行法,其特質是心念的波動與轉移,而定則是心念的安定與統一。
    兩者在功能上互斥,不能同時存在於同一個心意識中,其區別在於心念之「麁」(粗)與「細」的差異。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三地」(初地、二地、三地)的區分標準。
    區分之基準在於「尋伺」這兩種心行法是否仍有染汙(有染)或已離染(離染),而非在於尋伺這些心法在意識中是否「現起」或「不存在」。
    若將基準誤設為現起有無,則會導致對境界判定的混亂。

名相註解
  • 四中:指四種心意識(意識、心王、心所等相關心法體系)。
  • 不相應:指兩種心所不能同時存在於同一個心王之中。
  • 體類:指心法所屬的本質類別(如心行法)。
  • 麁、細:指心法運作的粗著與精細程度。尋伺較麁,定較細。
  • 離染:指脫離煩惱、不再受染汙的狀態。
  • 三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初地、二地、三地。
  • 現起:指心法在意識中顯現出來的狀態。

四中尋、伺 定不相應,體類是同,麁、細異故。依於尋、伺有 染、離染立三地別,不依彼種現起有無,故 無雜亂。

26
白話直譯
尋、伺都可以與前兩者互相相應,前兩者之間也有互相相應的情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都與前面提到的兩種容貌(或形式)相契合,而前面那兩種之間也同樣存在契合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容相」或「相應」的邏輯關係。
    指涉多個對象(容)之間不僅與後者相應,其前項之間亦存在相互關聯、不相矛盾的契合狀態,用以論證法相的統一性或邏輯連貫性。

名相註解
  • 容:指容貌、形式或顯現的狀態。
  • 相應:指心法與心所等心理現象在時間、對象、處所上同時發生且相互關聯的狀態。

俱與前二容互相應,前二亦有互 相應義。

27
白話直譯
這四者都不會與第七、八識同時現起,義理如前所說;悔、眠只與第六識同時現起,因為不是五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四種心意識都不能與第七識(末那識)和第八識(阿賴耶識)同時存在,道理就跟前面說的一樣。。後悔與睡眠這兩種心態只在第六意識運作時才會出現,不屬於前面提到的五種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心王」與「心所」的共生關係。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特定的心所(此處指前述之四種)無法與第七末那識及第八阿賴耶識同時運作,因為後兩者屬於恆轉或深層潛在的意識狀態,與某些特定功能的意識活動在時間或性質上互斥。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分類。
    悔(後悔)與眠(睡眠/昏沉)這兩種心所,僅能與第六意識(意識)同時產生,而不能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共時,因此不被歸類為能與五識共行的法。

名相註解
  • 第七:指第七末那識,主司執著我相的意識。
  • 八:指第八阿賴耶識,主司儲藏種子與恆轉的識。
  • 不與俱:指不能同時存在或共起,即不共生。
  • 第六識:意識,負責領悟對象的性質與判斷,能與前五識及第七、八識相應。
  • 五法:指能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共時產生的心所法。
  • 俱:共時,指兩種心法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

四皆不與第七、八俱,義如前說;悔、 眠唯與第六識俱,非五法故。

28
白話直譯
有的見解認為:尋、伺也能與五識同時現起,論中說:五識有尋、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尋與伺這兩種心所也與五種感覺(五識)同時存在。論論中解釋,這是因為五識本身就具有尋與伺的功能。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尋、伺)與五識的俱有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尋(尋覓、粗著)與伺(審察、細著)作為意識的伴隨心所,在此論證其不僅存在於意識中,亦與五識(眼耳鼻舌身)同時運作,用以說明感知過程中的認知特徵。

名相註解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有義:尋、伺亦 五識俱,論說:五識有尋、伺故。

29
白話直譯
又說:尋、伺就是七分別,意思是有相等。《雜集》又說:任運分別是指五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說明,所謂的『尋』與『伺』就是指七種分別心,也就是指心中產生了對對象的相狀認知。。《雜集論》中再次提到:所謂的「任運分別」,指的就是五識。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心意識的運作。
    在唯識學中,「尋」是指初步地尋找、思考對象,「伺」是指持續地審視、追究對象。
    這兩者被歸類為「七分別」(七種分別心),其核心特徵在於對對象產生了「有」的相狀(相等),即將對象視為實有而產生的分別認知。

    此句引用《雜集論》來定義「任運分別」。
    在唯識學中,任運分別是指不需要意識刻意主導,而由感官(前五識)自然而然產生的對對象的初步認定與區分,屬於一種自動化的認知過程。

名相註解
  • 七分別:指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產生的七種分別狀態,在此指尋、伺等心法。
  • 相等:指對對象產生「有」的相狀認知,即將對象認定為實有的特徵。
  • 雜集:指《雜集論》(Samuccaya-vibhaṅga),是一部重要的阿毘達磨論書,常被唯識論師引用以佐證法義。
  • 任運分別:指自然而然、不假思慮地對對象進行區分與認定的心理功能。

又說:尋、伺即 七分別,謂有相等。《雜集》復言:任運分別謂五 識故。

30
白話直譯
有的見解認為:尋、伺只與意識同時現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尋尋覓覓與伺伺候這兩種心所,只在意識中共同運作。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所法的限定分佈。
    在唯識學中,「尋」(思考、尋覓)與「伺」(持續觀察、伺候)這兩種心所,僅能與「意識」相伴而生,不會在五識(眼、耳、鼻、舌、身)中出現,說明意識在認知功能上的特殊性。

名相註解
  • 意識:第六識,負責綜合感官資料並進行判斷、思考的意識功能。

有義:尋、伺唯意識俱。

31
白話直譯
論中說:尋求、伺察等法都是意識獨有的法。又說:尋、伺與憂、喜相應,從未說與苦、樂同時現起。因為捨受普遍存在,所以可以不特別說明。為什麼不說與苦、樂同時現起?雖然初禪有意地樂,但不離喜,所以總稱為喜;雖然純苦處有意地苦,但因為像憂,所以總稱為憂。又說:尋、伺以名身等義為所緣,五識身並非以名身等義為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像尋求、伺察這類心法,都是意識所特有的功能,其他心王不具備。。另外提到:尋思和伺慮雖然會與憂愁、喜悅相伴,但並沒有說過它們會與痛苦或快樂同時存在。。因為捨受這種狀態是非常普遍的,所以不需要特意說明。。為什麼不說這與痛苦、快樂是同時存在的呢?。雖然在初禪中具有意地樂,但其中並不脫離喜樂感,所以總稱這階段為喜。。雖然在純粹的苦受中包含意識層面的痛苦,但因為這種感覺與憂慮相似,所以統稱為憂。。另外說明:尋思與伺慮是以「名身等義」作為對象,而不是五種意識身體將「名身等義」作為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界定意識(第六識)的特有功能。
    在唯識學中,「不共法」指僅由該特定心王所能運作的心理功能。
    尋求(vitarka)與伺察(vicāra)屬於意識的特有作用,用以區分意識與前五識或第七、八識的功能差異。

    本段在分析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的心所分類中,尋(粗尋)與伺(細伺)這兩種心所,雖然能與憂、喜等情緒相應,但根據法義分析,它們並不與苦、樂這兩種受相應。
    此處旨在精確界定心所之間相應與不相應的邏輯關係,以釐清意識運作的細節。

    在《成唯識論》的心理分析中,此處討論的是受(感受)的遍佈情況。
    由於「捨受」(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在心法運作中極為普遍且常見,因此在論述相關法義時,可以視為已知,無需詳細贅述。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對心所法(心理功能)的分析。
    在討論特定心所(如捨、受等)的生起條件或性質時,質詢為何該心所不與苦受或樂受同時產生。
    這涉及唯識學中關於「心所」與「受」之共時性或排他性的精細辨析,旨在釐清心法運作的邏輯結構。

    本句在討論禪定層級的心理狀態。
    初禪(初靜慮)包含「意地樂」(心與身在定境中感受到的安樂),由於此階段的樂感與喜心(喜心即是強烈的精神愉悅)尚未分離,因此在總括名相時,將其歸類為「喜」的範疇。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苦」與「憂」的細微區分。
    在純粹的苦受(純苦)中,若涉及意識(意地)的感受,其特質與憂慮(憂)相近,因此在概論時將其併入「憂」的範疇中討論。

    此處在討論意識的對象(所緣)。
    在唯識體系中,尋(粗著)與伺(細著)屬於意識的心所,其對象可以是「名身等義」(即對名稱、概念等語言符號的認知),而一般的五識(眼、耳、鼻、舌、身)其對象是色境,不能直接以名身等義為境。

名相註解
  • 不共法:指僅屬於特定心王而其他心王所不具有的特質或功能。
  • 尋求:意識對對象的初步審視或粗重的思考過程。
  • 苦、樂:此處指苦受與樂受,屬於受心所的分類。
  • 捨受:指不苦也不樂的中性感受,在五受(苦、樂、捨、憂、喜)中屬於中立狀態。
  • 苦:指苦受,一種令人不快、痛苦的心理感受。
  • 樂:指樂受,一種令人愉快、舒適的心理感受。
  • 初靜慮:即初禪,指修行者進入的第一個禪定層次,仍有五支(尋、伺、喜、樂、定)。
  • 意地樂:指心意識在進入定境後,身心所感受到的安樂狀態。
  • 喜:指精神上的強烈愉悅感,與肉體或心理的平穩安樂(樂)有所區別,但在初禪中兩者相隨。
  • 純苦:指單純的苦受,不雜他種感受。
  • 意地:指意識層面的心境或心所運作之處。
  • 憂:指心中憂慮、不安的心理狀態,在唯識體系中與單純的苦受有所區別。
  • 名身等義:指以名稱、語言符號等概念作為對象的認知形式。
  • 所緣:意識所對準的對象。
  • 五識身: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的主體。

論說:尋求、伺察等 法皆是意識不共法故。又說:尋、伺憂、喜相 應,曾不說與苦、樂俱故。捨受遍故,可不 待說。何緣不說與苦、樂俱?雖初靜慮有 意地樂,而不離喜,總說喜名;雖純苦處有 意地苦,而似憂故,總說為憂。又說:尋、伺以 名身等義為所緣,非五識身以名身等義 為境故。

32
白話直譯
然而說五識有尋、伺,是顯示多由它們引發,並非說它們相應。《雜集》所說:任運分別指的是五識,這與《瑜伽》所說的分別義理各有不同:前者認為任運就是五識,《瑜伽》則認為這是五識同時與分別意識相應的尋、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那些說五識具有「尋」與「伺」功能的人,其實是指許多顯現的現象是由於尋伺而產生的,而不是說五識本身與尋伺心所相應。。《雜集論》中提到,所謂的「任運分別」是指五種感官意識。這與《瑜伽師地論》對「分別」的定義不同:《雜集論》認為五識本身就是任運分別;而《瑜伽師地論》則認為,這是指在五識運作時,與之相應的分別意識中的「尋」與「伺」兩種心隨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是否具有「尋」(尋覓、思考)與「伺」(伺候、審視)的功能。
    在唯識學中,尋伺屬於心所法,通常僅與意識相應。
    此處在辨析對立觀點:某些說法認為五識有尋伺,但作者指出這僅是指五識的顯現結果受尋伺影響(由彼起),而非五識在運作時直接與尋伺心所結合(相應)。

    本段在辨析不同論典對「任運分別」的定義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雜集論》將五識(視、聽、嗅、味、觸)直接視為任運分別;而《瑜伽師地論》則將其精確定義為五識與分別意識共同運作時,意識中產生的「尋」(粗著)與「伺」(細察)兩種心隨法,強調了認知過程中的心理分析功能。

名相註解
  • 分別意識:指第六識,負責對五識的對象進行判別與概念化。

然說五識有尋、伺者,顯多由彼 起,非說彼相應。《雜集》所言:任運分別謂五 識者,彼與《瑜伽》所說分別,義各有異:彼說 任運即是五識,《瑜伽》說此是五識俱分別意 識相應尋、伺。

33
白話直譯
因此他所引用的證據不成立,因為這五識確實沒有尋、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對方用來證明論點的理由不成立,由此可以確定,五識在進入定境時是不會有尋思與伺伺等心智活動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唯識論》中關於五識(眼耳鼻舌身)在定狀態下心法運作的論辯。
    論者反駁對方的論據(所引為證),旨在證明五識在定中僅有對象的呈現,而不會產生如意識般之「尋」(粗著)與「伺」(細擇)的思維過程。

故彼所引為證不成,由此五 識定無尋、伺。

34
白話直譯
有的見解認為:惡作與憂、捨相應時,只會隨著慼行轉變,因為也通於無記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在惡作、憂、捨這三種心相應法中,只有慼行能將其轉化,而這些法在整體上都屬於無記。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所法的性質轉化。
    在特定的心相應狀態(惡作、憂、捨)中,慼行(慼行心所)具有轉化作用,使其在功能上趨向無記(非善非惡),說明心法在不同相應條件下之性質變異。

名相註解
  • 捨:心相應法之一,指不偏不倚、中立的心狀態。
  • 慼行:心相應法之一,指心念之持續、流轉或運作。

有義:惡作憂、捨相應,唯慼行轉, 通無記故。

35
白話直譯
睡眠與喜、憂、捨受同時生起,行相可以隨著歡喜、憂愁或中庸而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睡眠狀態下,喜悅、憂愁、不喜不憂的感受會同時出現,這是因為心行在歡快、悲苦與中庸三種狀態之間轉換而然。
法義解析
  • 此處分析睡眠時的心理狀態。
    在唯識學中,睡眠雖屬意識昏沉,但仍有受相存在。
    由於心行(心作法)在歡、慼(憂)、中庸三種情緒狀態中交替轉換,導致在睡眠過程中,喜、憂、捨三種受相可能同時或交替地產生。

名相註解
  • 喜、憂、捨受:佛教心理學對感受的分類。喜為樂受,憂為苦受,捨為不苦不樂的中性受。
  • 行通:指心行(心作法)的運作或流轉過程。
  • 歡、慼、中庸:對情緒狀態的描述。歡指歡快,慼指憂愁、悲苦,中庸指不偏不倚的平淡狀態。

睡眠喜、憂、捨受俱起,行通歡、慼、 中庸轉故。

36
白話直譯
尋、伺能與憂、喜、捨、樂相應,因為在初靜慮中意樂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尋、伺、憂、喜、捨以及樂這些心法會共同出現,是因為在初禪的境界中,意樂(意志與快樂)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初禪(初靜慮)的心所組成。
    初禪包含五種心所(尋、伺、喜、樂、捨)以及憂(在此指對非禪定狀態的微細不安或對離欲的過程),這些心法在初禪中共同運作,其核心在於「意樂」的共存,即在離欲的基礎上,心仍有粗重的尋伺與喜樂之感。

名相註解
  • 意樂:指心在禪定中產生的意志傾向與快樂感受。

尋、伺憂、喜、捨、樂相應,初靜慮中意 樂俱故。

37
白話直譯
有的見解認為:這四者也能與苦受同時存在,因為在純苦趣中,意識與苦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這四種情況也伴隨著苦受,因為在純粹痛苦的境界中,同時伴有心理上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的分類。
    說明在純苦趣(如地獄等純苦境界)中,不僅有身體上的苦受,亦伴隨心理上的意苦,強調苦受的全面性與共時性。

名相註解
  • 苦受:指感受到的痛苦,分為身苦與意苦。
  • 純苦趣:指純粹由痛苦構成的生命境界,如地獄。
  • 意苦:指心理上的痛苦、憂慮或精神折磨。

有義:此四亦苦受俱,純苦趣中,意苦 俱故。

38
白話直譯
這四者都可以與五別境同時存在,因為行相和所緣並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四種心意識都能夠與五種別境對象同時存在,因為它們的運作方式與所對待的對象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意識的共存條件。
    所謂「四皆」指四種心意識,「五別境」指五種外部對象(色聲香味觸)。
    若心意識的行相(功能特質)與其所緣(對象)之間沒有矛盾,則能同時運作(俱),說明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兼容性。

名相註解
  • 五別境:指外部世界五種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對象,即色、聲、香、味、觸。
  • 不相違:指不衝突、不矛盾,能夠同時成立或共存。

四皆容與五別境俱,行相、所緣不相 違故。

39
白話直譯
悔與睡眠只能與十種善法同時存在,這只出現在欲界,因為沒有輕安。尋、伺可以與十一種善法同時存在,因為在初靜慮中有輕安同時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悔和睡眠這些狀態,只能與十善業的容貌相伴,這是因為還處在欲界之中,沒有獲得輕安的狀態。。因為尋、伺與十一種善法同時存在,所以初禪中具有輕安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欲界修行者即便行十善,但因仍受欲界煩惱與生理機能(如睡眠、悔恨)影響,尚未達到禪定中身心脫離沉重、自在輕盈的「輕安」境界,故其相貌雖有善相,但仍有欲界之侷限。

    本句解釋初禪(初靜慮)中輕安法產生的原因。
    在唯識體系中,初禪的心王與心所組成包含尋、伺以及其他十一種善心所(如信、念、定等),這些善法共同運作,使修行者脫離五欲之擾,從而獲得身心的輕安。

名相註解
  • 十善容:指修行十善業(身口意三業之善)而顯現出的端正相貌。
  • 輕安:指禪定中身心離欲、離苦,感到輕盈自在、無有沉重壓抑的狀態。
  • 十一善:指除尋、伺外的十一種善心所,如信、念、定、精進等。

悔、眠但與十善容俱,此唯在欲,無輕 安故。尋、伺容與十一善俱,初靜慮中輕安 俱故。

40
白話直譯
悔只能與無明相應,因為其行相粗重,而貪等則較細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悔這種心念只能與無明共存,其表現形式較為粗顯;而貪欲等心念則較為細微。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心所法的行相(表現特徵)。
    「悔」作為一種煩惱心所,其生起必須依附於「無明」的遮蔽,且其心理作用的強度與表現較為明顯(麁);相對而言,貪等心所在某些狀態下的運作則較為隱蔽或細膩(細)。

名相註解
  • 無明:指對真理(四聖諦)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本原因。
  • 麁:指粗顯、明顯,不細膩。
  • 細:指微細、隱蔽,不易察覺。

悔但容與無明相應,此行相麁,貪等 細故。

41
白話直譯
睡眠、尋、伺能與十種煩惱同時存在,因為彼此相互不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睡眠、尋思、伺慮以及其他十種煩惱同時存在時,它們彼此交替影響,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煩惱的共時性與運作方式。
    睡眠、尋、伺等煩惱在心意識的運作中,並非絕對排他,而是在特定的心所組閤中可以共存或交替(展轉)發生,且其性質在該狀態下並不相互矛盾。

名相註解
  • 睡眠:指心之昏沉,使心不靈活,屬十煩惱之一。
  • 十煩惱:指由貪、嗔、癡等構成的十種基本煩惱心所。
  • 展轉:指心態的交替、轉移或相互影響的過程。

睡眠、尋、伺十煩惱俱,此彼展轉不相違 故。

42
白話直譯
悔能與中、大隨惑同時存在,但不能與忿等十種煩惱同時,因為各自為主。睡眠、尋、伺能與二十種煩惱同時存在,因為在睡眠等位中都會生起這些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悔心與中隨惑、大隨惑可以同時存在,但不能與憤怒等十種煩惱同時存在,因為它們各自都是主導性的煩惱。。睡眠、尋思、伺伺這二十種容俱心,都是在睡眠等意識狀態中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隨煩惱」的共時性(容俱)。
    「悔」屬於隨煩惱,它能與中隨惑、大隨惑同時起作用,但不能與「忿等十」(指十種以忿怒為首的主導性煩惱)同時存在,因為這些煩惱在心念起作時,各自具有主導地位,不能在同一心相中同時擔任主導角色。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意識狀態(位)與心意識活動(容俱)的對應關係。
    說明睡眠、尋、伺等二十種容俱心,其生起之處是在「眠等位」(睡眠等意識狀態)之中。

名相註解
  • 容俱:容許同時存在,指兩種或多種心法能於同一剎那共同起作用。
  • 隨惑:隨煩惱,指依附於根本煩惱(如貪、嗔、癡)而生的衍生煩惱。
  • 中、大隨惑:指隨煩惱中,程度中等或較大的類別。
  • 忿等十:指以忿怒為首的十種主導性煩惱(主惑)。
  • 主:主導心法,指在該心念中起主導作用的煩惱。
  • 眠等位:指睡眠、昏沉等意識活動較為遲緩或低迷的狀態。

悔與中、大隨惑容俱,非忿等十,各為主 故。睡眠、尋、伺二十容俱,眠等位中皆起彼 故。

43
白話直譯
這四者都通於善、惡、無記三性,因為即使是無記業也會有追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四種情況都適用於善、惡、無記這三種性質的業,因為對於無記業也會產生追悔心。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或業力的運作。
    在唯識學體系中,某些心理狀態或業力影響並不僅限於善業或惡業,而是涵蓋了三性(善、惡、無記)。
    文中強調即使是無記業(既非善也非惡的業),在特定條件下仍能引起追悔心,進而影響心識的種子生起。

名相註解
  • 三性:指業的性質分為善、惡、無記三類。
  • 無記業: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報或惡報的業力行為。
  • 追悔:指對過去所作行為感到後悔或不滿的心理狀態,在唯識中可作為一種能動的心所,影響種子的成熟。

此四皆通善等三性,於無記業亦追悔 故。

44
白話直譯
有的見解認為:前兩者只屬於生得善,因為行相粗鄙且昏昧簡略。後兩者也包括加行善,因為聞所成等也有尋、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因為:前兩種善法僅僅是天生就有的,行為表現粗糙且不夠精細、模糊不清。。後面這兩個項目也可以歸類在加行階段的善法之中,因為透過聽聞而產生的心所,仍然包含尋與伺的心活動。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善法之等級。
    指某些善行僅憑先天習氣(生得)而有,缺乏後天修行之精進與細膩,因此在行相上顯得粗糙(麁鄙)且不夠明徹(昧略),無法與經過修習的精純善法相比。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善」的分類。
    在加行道階段,修行者雖已進入高度的定慧狀態,但對於透過聽聞而產生的認知(聞所成),其心意識活動中仍包含「尋」(粗著)與「伺」(細著),因此這些心法仍被納入加行善的範疇中。

名相註解
  • 生得善:指先天稟賦或習氣中自帶的善質,而非透過後天修行所獲得的善。
  • 麁鄙:粗糙、低劣,指缺乏精細度。
  • 昧略:晦暗且簡略,指不夠明徹、不夠周詳。
  • 加行:指十地菩薩之前的『十行』,是從見道向果位邁進的實踐階段。
  • 善攝:指將屬於善法性質的心理活動歸納、攝入其中。
  • 聞所成:指透過聽聞教法而產生的認知結果或心法。

有義:初二唯生得善,行相麁鄙及昧略故; 後二亦通加行善攝,聞所成等有尋、伺故。

45
白話直譯
有的見解認為:前兩者也屬於加行善,因為在聞、思位中有悔與睡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指「有」。意思是:前兩個階段仍然需要增加修行善法,因為在聞法和思考的階段中,修行者還是會有後悔或睡眠等雜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位階的進展。
    在唯識學的五位(十信)或修行次第中,初級階段(聞、思位)尚未達到完全的定慧,因此仍有隨眠(klistamanas)或悔恨等煩惱幹擾,需要透過持續加行善法來對治,以期進入更高階的修行位次。

名相註解
  • 聞、思位:指修行初期的聞法(聽聞教法)與思惟(邏輯思考分析)階段。

有 義:初二亦加行善,聞、思位中有悔、眠故。

46
白話直譯
後三者都通於染、淨、無記,惡作不屬於染污,因為其行相粗猛。在四種無記中,悔只屬於中間兩種,因為行相粗猛,並非定果。除了第四種外,餘皆非由定引生,異熟生心也會有睡眠。尋、伺除了第一種外,其餘皆屬於理解微弱,無法尋察名等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面這三種情況,都可能屬於染汙或淨的無記狀態。其中「惡作」不屬於染汙,是因為這種解脫方式較為粗暴猛烈。。在四種無記中,後悔與唯中這兩種,其行為表現粗暴猛烈,因此不能決定果報。。睡眠不屬於第四種情況,因為睡眠不是由禪定引起的,即使是異熟果位的心也會產生睡眠。。排除掉尋思與伺伺這兩種心態。因為剛開始時,對名詞與意義的理解程度還很低,無法深入地觀察與分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解脫的種類及其心理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心法時需區分染(有漏)、淨(無漏)與無記(不染不淨)。
    文中指出後三種解脫狀態在性質上具有通用性,而「惡作」雖看似不妥,但因其屬於一種強力的、粗糙的解脫方式(麁猛),故在特定分析下不被歸類為染汙。

    此處討論種子或業力的定果與否。
    在四無記(不可決定之業)中,特別指出「悔」與「唯中」兩種狀態,因其行相(行為特徵)過於麁重猛烈,缺乏定心或穩定性,故無法直接導向確定的果報。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狀態的分類。
    作者論證「睡眠」不能被歸類為第四種特定的心狀態(通常指與定相關的狀態),理由是睡眠並非禪定所導出的結果,且即使是在最基本的異熟果(報身)意識中,依然會出現睡眠現象,說明睡眠是一種普遍的生理或心靈狀態,而非特定高階定境的產物。

    此處討論修行或認知過程中的心法排除。
    在學習名相(名義)的初期,由於對法義的理解尚淺,無法透過「尋」(粗重的思考)與「伺」(細膩的思慮)來正確地分析名相之義,因此需將其排除,以進入更高階的定或直覺認知。

名相註解
  • 麁猛:指粗糙且猛烈,形容解脫時心法狀態不夠細膩、直接且強烈。
  • 四無記:指四種無法確定其果報的狀態或業力。
  • 定果:指能確定導向特定果報的狀態。
  • 異熟:指異熟果,指由前世業力成熟而感得的果報之身心,此處指最基本的果報意識。
  • 名等義:指名相(名稱)及其對應的實義(意義)。

後三 皆通染、淨無記,惡作非染,解麁猛故。四無記 中,悔唯中二,行相麁猛,非定果故。眠除第 四,非定引生,異熟生心亦得眠故。尋、伺除 初,彼解微劣,不能尋察名等義故。

47
白話直譯
惡作、睡眠只存在於欲界,尋、伺則出現在欲界及初靜慮,其他界地的法皆為微妙寂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惡作(心不寧)和睡眠這兩種心態只在欲界纔有;尋(粗尋)和伺(細伺)則存在於欲界和初禪之中;除此之外的其他境界,因為心境已經非常清淨寂靜,所以不再有這些心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心所法的分佈。
    惡作(不滿)與睡眠(昏沉)屬於較粗重的煩惱,僅在欲界存在。
    尋(粗略思考)與伺(細微審視)是心意識的活動,在初禪中仍存在,但進入第二禪起便因定力增加而止息。
    這說明隨著禪定層次提高,心的波動逐漸減少,趨向寂靜。

名相註解
  • 欲界:三界之最低層,眾生仍受慾望驅使的境界。
  • 界地法:指不同境界(界)與位階(地)中所運行的心法。

惡作、睡 眠唯欲界有,尋、伺在欲及初靜慮,餘界地法 皆妙靜故。

48
白話直譯
悔與睡眠在生於上界時必不現起,尋、伺則能在上下界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悔恨與睡眠這兩種心態產生在上方時,一定不會顯現;而尋覓與伺候這兩種心態在上下方,則會產生下上之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不同方位(上、下)產生時的顯現特徵。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某些心法(如悔、眠)在特定方位(上)時不具備顯現的條件,而尋、伺等心法則在上下方位中具有不同的起作用方式。

悔、眠生上必不現起,尋、伺上下亦 起下上。

49
白話直譯
下界與上界的尋、伺能緣於上下兩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下或向上的尋思與伺慮,能夠對應向下或向上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意識在進行「尋」(粗著)與「伺」(細著)兩種心隨法時,其意識的定向性。
    在唯識學中,心意識的運作方向(上下)與其所緣的對象方向是一致的,說明心意識對對象的捕捉具有方向性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緣:心意識與對象之間建立的聯繫,即「所緣」之關係。

下上尋、伺能緣上下。

50
白話直譯
有的見解認為:悔與睡眠不能緣於上界,因為行相粗重且極為昏昧簡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後悔與睡眠這兩種狀態無法對接更高層次的對象,其運作特徵較為粗糙,且非常模糊簡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下的緣起能力。
    在唯識學中,悔(後悔)與眠(睡眠)屬於心意識較為麁重、不夠清明狀態,導致其無法「緣上」(即無法對接更高階的法對象或精細的意識狀態),說明瞭意識品質對認知對象之限制。

名相註解
  • 緣上:指意識對接或認知更高層次、更精細的法對象。
  • 麁近:指性質粗糙、不精細,在此指意識狀態不夠清明。

有義:悔、眠不 能緣上,行相麁近,極昧略故。

51
白話直譯
有的見解認為:這兩者也能緣於上界,因為有邪見者會因悔而修定,夢境也能普遍緣於所經歷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思是:這兩種情況同樣是感應上層的境界。因為有些人持有錯誤見解,對修行禪定感到後悔,所以夢境中會普遍顯現出那些改變或更替的事情。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夢境與意識緣起的機制。
    說明意識在睡眠狀態下如何緣於過去的種子或上層境界(上境),特別是指那些因持有邪見而對修行禪定產生排斥或後悔的人,其潛意識中的不安與更替之念,會在夢中普泛地顯現出來。

名相註解
  • 上境:指意識層級之上或先前所感知的境界。
  • 邪見:不正確的見解,在此指對修定之價值產生誤解或否定。
  • 修定:修行禪定,使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以達到寂靜狀態。

有義:此二亦 緣上境,有邪見者悔修定故,夢能普緣所 更事故。

52
白話直譯
悔不屬於無學,因為已離欲捨。睡眠、尋、伺皆通於三種性質。求解脫者所修的有為善法皆稱為學。學究竟者所修的有為善法皆屬於無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悔並非無學道的特徵,而是因為遠離了慾望而捨棄。。睡眠、尋思以及伺慮這三種心態,都適用於前面提到的三種情況。。追求解脫的人,其所修習的有為善法,都稱為「學法」。。所謂學習達到終點,是因為所有有為的善法在達到無學境界後都已不再需要學習。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在唯識體系中,關於修行階段(如阿羅漢、無學道)的心理狀態分析。
    說明「悔」這種心態並非屬於無學(已證果位)者的特質,而是基於離欲的修行過程中所產生的捨離。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不同狀態下的運作。
    睡眠(睡眠)、尋(尋:粗重的思考)、伺(伺:細膩的思考)這三種心法,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可以通對應到前述的三種心意識狀態或對象中。

    本句說明「學」之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凡是為了追求解脫而修習的有為善法(如戒定慧等),皆被歸類為「學」,以區別於已證果位後的無漏境界。

    本句解釋「學究竟」的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分為「有學」與「無學」兩個階段。
    當修行者達到阿羅漢或佛果的「無學」境界時,先前用來對治煩惱、導向解脫的「有為善法」(如四正勤、八正道等)已完成其功能,不再需要持續修習,故稱之為學之究竟。

名相註解
  • 無學: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位,不再需要學習、修行以除煩惱的境界。
  • 離欲:指遠離對五欲六色的執著,是進入聖道修行的必要條件。
  • 有為善法:由因緣和合而生,且能導向善果、消除煩惱的法。
  • 學:指修行階段(學道),指尚未證得究竟解脫而仍在修習中的狀態。
  • 學究竟:指修行達到最終目標,不再需要進一步學習的狀態。

悔非無學,離欲捨故;睡眠、尋、伺皆 通三種。求解脫者有為善法皆名學故;學 究竟者有為善法皆無學故。

53
白話直譯
悔、睡眠只通於見道、修道所斷,因為也會由邪見等勢力生起,不是由無漏道直接引生,也不像憂愁那樣深切追求解脫。若已斷故稱為非所斷,則無學的睡眠屬於非所斷、非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悔與嗜睡僅是見道與修道階段需要斷除的煩惱,且是因為邪見等負面力量驅使而產生的,並非由無漏道直接導引產生,更不像憂慮般是為了深切追求解脫而起。。如果因為已經被斷除而稱為「非所斷」,那麼無學道的睡眠也屬於非所斷,不被包含在內。
法義解析
  • 本段在分析煩惱的性質與來源。
    區分了「悔」與「眠」這類煩惱屬於見道與修道階段應斷除的對象,並指出其成因是基於邪見等雜染勢力,而非源於正向的無漏道(解脫道)之引導。
    同時將其與「憂」區分,後者在特定語境下可能與深切追求解脫的渴望相關,而前者僅是障礙。

    此處在討論「所斷」與「非所斷」的定義邏輯。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將「非所斷」定義為「已經被斷除的東西」,那麼對於已達無學位(阿羅漢)而不再有煩惱可斷的睡眠狀態,同樣應被視為非所斷,因此不應被攝入(歸類)在需要斷除的範疇中。

名相註解
  • 見、修所斷:指在「見道」與「修道」兩個階段中需要被斷除的煩惱。
  • 無漏道:不產生漏(煩惱)的修行道路,指直接導向解脫的聖道。
  • 親所引生:指由直接的原因(親緣)所引起或導向。
  • 非所斷:指不需要被斷除,或已經被斷除而不再存在於待斷狀態的法。

悔、眠唯通見、修 所斷,亦邪見等勢力起故,非無漏道親所引 生故,亦非如憂,深求解脫故。若已斷故名 非所斷,則無學眠非所斷、攝。

54
白話直譯
尋、伺雖然不是真正的無漏道,但能引發彼道,並由彼道引生,所以通於見道、修道、非所斷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尋思與伺慮雖然不是真正的無漏解脫道,但它們能引導進入無漏道,或者由無漏道產生,因此可以被歸類在見道、修道以及非所斷的範疇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意識的「尋」(粗著)與「伺」(細著)在修行階段中的定位。
    雖然尋伺屬於有漏的心法,但因其與無漏智慧的產生有因果關聯(能引或被引),故在分析修行進程(見道、修道)及對治煩惱(非所斷)時,將其納入討論範圍。

名相註解
  • 見道:初次證悟真理、斷除見思煩惱的階段。
  • 修道:在見道之後,進一步深化修行以斷除餘餘煩惱的階段。

尋、伺雖非真無 漏道,而能引彼,從彼引生,故通見、修、非所 斷攝。

55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認為:尋、伺屬於非所斷者,在五法中只歸於分別所攝,《瑜伽》說它們屬於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那些不需要被斷除的尋思與伺慮,在五種法中僅被歸類在「分別」這一項,因為《瑜伽師地論》明確指出這兩者就屬於分別心。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心法(心所)的分類與斷除對象。
    在唯識學中,「尋」(尋覓、思考)與「伺」(伺候、持續關注)在特定情況下(非所斷者)並不屬於需要斷除的煩惱,而是屬於心法中的「分別」功能。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作為權威依據,將其納入五法(指五種心所或分類)中的分別項下,以釐清名相的歸屬。

名相註解
  • 分別:指心將對象區分、分析的功能。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唯識宗的重要論典。

有義:尋、伺非所斷者,於五法中唯分 別攝,《瑜伽》說彼是分別故。

56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認為:這兩者也歸於正智所攝,因為正思惟是無漏,能令心生起尋求等作用。又說:它們是言說的因,未到究竟位時,對於藥、病等還不能徹底明瞭,後得智中為他人說法必須依靠尋、伺,不像佛地能無功用而說法,所以這兩種也通於無漏。雖然說尋、伺必屬於分別,但不一定只屬於第三類,因為後得正智中也有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這兩者同樣被歸類在「正智」之中。因為正思惟是不染汙的無漏智慧,所以它能讓心在尋求真理時達到正確的狀態。。另外說明:那是因為在說法,且尚未完全掌握藥與病的對應關係,不能全面知曉。在後得智的狀態下為他人說法,必須經過尋找與伺慮,不像佛地能無功用地說法。因此,這兩種情況也屬於無漏道。。雖然說尋和伺一定屬於分別心,但不能斷定它們只屬於第三種(心所),因為在後得正智的狀態中同樣存在著分別。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八正道中「正思惟」與「正定」等如何被納入「正智」的範疇。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正思惟(正向的思考)必須具備無漏(不夾雜煩惱)的特性,才能真正起到導向解脫的尋求與分析作用,而非在世俗妄想中打轉。

    此處討論的是在「無漏」境界中,不同層次的說法能力。
    即便在無漏道中,若未達佛地,在後得智(分別智)中說法仍需經過「尋」(粗重的尋找)與「伺」(細膩的審視)的思維過程,而非如佛陀般自然無礙的「無功用行」。
    這區分了聖者與佛在教化眾生時的認知深度與運作機制。

    本句在討論心所的分類。
    尋(思考)與伺(審視)雖被定義為分別心,但不能將其簡單地歸類為某種特定的第三類心所,因為即使在達到「後得正智」(從定中而出後獲得的正確認知)時,依然存在著分辨對象的心理活動,顯示分別心的運作範圍較廣。

名相註解
  • 正智:正確的智慧,指能破除無明、契合真理的認知。
  • 無漏:指心意識中沒有煩惱(漏)的汙染,是解脫道的核心特質。
  • 正思惟: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思考方向,旨在斷除貪嗔癡,導向解脫。
  • 後得智:指在定境後的分別智,雖能運用於世間或教化,但仍有主客對立之分別。
  • 佛地:指達到完全覺悟的佛果位,其行事自然無礙,稱為無功用行。
  • 後得正智:指從禪定狀態退出後,在世俗意識中獲得的正確智慧(後得智)。

有義:此二亦正 智攝,說:正思惟是無漏故,彼能令心尋求 等故。又說:彼是言說因故,未究竟位於藥、 病等未能遍知,後得智中為他說法必假 尋、伺,非如佛地無功用說,故此二種亦通 無漏。雖說尋、伺必是分別,而不定說唯屬 第三,後得正智中亦有分別故。

57
白話直譯
其他門類可依上述推論,如理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剩下的其他部分請參考前面的說明,依照道理自行思考推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總結性指示。
    在《成唯識論》這種高度系統化的論著中,當某種分析模式(如四分分析或三自性分析)已在前面確立後,後續相似的類比分析不再重複贅述,要求讀者依據已建立的邏輯框架(理)進行類推與思惟。

名相註解
  • 餘門:指其餘的類項、門類或分析對象。
  • 準上:參照前文所述的標準或方法。
  • 如理應思:依照正理進行邏輯推演與思考,是唯識學中透過「思惟」來深化對法義理解的過程。

餘門准上, 如理應思。

58
白話直譯
這六種心所法,是否與心體分離而有各自自性?還是只是心的分位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六種心所法,是否在脫離心體之後,仍然擁有獨立的自性?。這是否就是指心分位上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唯識論》中探討心與心所關係的關鍵詰問。
    旨在討論心所法(伴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是否能獨立於心王(心體)而存在。
    根據唯識學義,心所法必須依心而起,不能離心獨立存在,此處透過疑問句式引導後續對「依他起」與「相應」關係的論證。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心法之性質,旨在探討某種現象或特徵是否屬於「心分位」(心法之功能與層次)的區分。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分位是指心法在功能、作用上的不同層級或分類。

名相註解
  • 心所法:伴隨心王而起,對心之功能進行修飾或限定的心理作用。
  • 心體:指心王,即意識的根本主體。
  • 別自性:指獨立於他者之外、單獨存在的本質屬性。
  • 心分位:指心法在功能、性質或層次上的區分,用以分析心意識的不同作用與位階。

如是六位諸心所法,為離心體有別自性? 為即是心分位差別?

59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有什麼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那會有什麼問題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假設性的質詢,引導出對特定見解或理論缺陷的分析。
    在《成唯識論》的辯論結構中,常用此類問句來推導出對立觀點的矛盾之處,進而確立唯識的正義。

設爾何失?

60
白話直譯
兩者都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兩種情況都存在錯誤。
法義解析
  • 在《成唯識論》的論證邏輯中,此句用於否定前述兩種可能的推論或假設,指出無論採取哪一種觀點,在法義上都不能成立,均有邏輯或義理上的缺陷。

名相註解
  • 過:指法義上的過失、錯誤或邏輯上的不成立。

二俱有過。

61
白話直譯
若與心體分離而有自性,為何聖教說唯有識?又怎麼說心遠離、獨行,染淨由心,士夫六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除了心體之外,還存在其他獨立的自性,那麼聖典為什麼說只有識纔是真實的呢?。另外,關於所謂的「心遠」、「獨行」、「染汙與清淨都由心決定」,以及「士夫的六界」這些說法,應該如何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的論辯邏輯,旨在破除「外境實有」的執著。
    若承認在意識(心體)之外存在獨立的物質或實體(別自性),則與佛教聖教中「萬法唯識」的核心教義相矛盾。
    此處強調心與識的不可分性,否定外在客觀實體的獨立存在。

    本句為質詢句,旨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心識主導作用的論述。
    其中「心遠」與「獨行」涉及心識在不同狀態下的運作;「染淨由心」強調心識的染汙或清淨決定了個體的境界;「士夫六界」則是指凡夫在六種感官界(六根/六塵)中的處境與執著。

名相註解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不依賴他者而獨立存在的性質。
  • 聖教:指佛陀及其聖弟子所傳授的正確教法。
  • 唯有識:唯識宗的核心觀點,主張一切現象皆由意識變現,並無心外之實體。
  • 心遠:指心識遠離對境或處於特定心理狀態的描述。
  • 獨行:指心識在無對象或特定條件下單獨運作的狀態。
  • 染、淨:染指被煩惱汙染的狀態;淨指離欲、清淨的狀態。
  • 士夫:指一般的凡夫、世俗之人。
  • 六界:指六種感官領域(眼、耳、鼻、舌、身、意)及其對應的對象界。

若離心體有別自性,如何聖教說唯有識? 又如何說心遠、獨行,染、淨由心,士夫六界?

62
白話直譯
《莊嚴論》又如何解釋?如同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莊嚴論》接著問,這在道理上如何能通得過?。就像那首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質詢環節,旨在透過引用《莊嚴論》(通常指《大乘莊嚴論》)的觀點,對前文所述的義理提出質詢,以進一步論證唯識學派的邏輯嚴密性。
    此處的「通」是指邏輯上的通達、圓融或成立。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之前的偈頌(頌)來證明或說明前文所述的唯識理論要點。

名相註解
  • 莊嚴論:指《大乘莊嚴論》,是唯識學的重要論著,對法相與修行的階位有詳細論述。

《莊嚴論》說復云何通?如彼頌言:

63
白話直譯
「許心似二現,如是似貪等,或似於信等,無別染、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允許心呈現出兩種相似的狀態:一種是像貪心之類的染汙法,另一種則是像信心之類的善法,這兩種狀態與實際的染法或善法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似」的現象,探討心識在呈現對象時,如何產生與實際貪欲(染法)或信心(善法)相似的相狀,而這種「似」的顯現與其實際的法性在功能或表現上並無差異。

名相註解
  • 心似二現:指心識呈現出的兩種相似狀態。
  • 染法:指被煩惱染汙的法,如貪、嗔、癡等。
  • 善法:指能導向解脫或正果的正面心理活動,如信、戒、定、慧。
「許心似二現,如是似貪等,
或似於信等,無別染、善法。」
64
白話直譯
若只是心的分位差別,為何聖教說心相應?那是性相應,不是自性。又怎麼說心與心所同時生起,如太陽與光?《瑜伽論》又如何解釋?那裡說心所不是心本身。如同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只是心靈功能分位的差異,那為什麼聖教中會提到心相應的概念呢?。因為它是與其他性質相結合而產生的,而不是由它自身的本質所決定。。另外,為什麼說心與心所是在同一時間產生的,就像太陽與陽光一樣?。《瑜伽師地論》中提到,還如何才能通達(理解)呢?。因為對方認為心所並不等同於心。。就像那首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
    討論焦點在於「心分位」(心靈功能的區分)與「心相應」(心與心相應法共同產生且互不分離的關係)之間的矛盾。
    若認為心靈僅是功能上的區分,則無法解釋心與心相應法在同一剎那共同運作的共時性特徵。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法相的屬性。
    強調某種現象或特徵並非由其自身的本質(自性)所決定,而是依賴於與其他因素(他性)的相互作用或相應而成立,旨在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說明萬法依他而起的唯識理路。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心」與「心所」的共時性(俱時)。
    心是主導意識的根本,心所則是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
    兩者不可分開,必須同時產生,如同太陽出現時必然伴隨陽光,不能先有太陽後有陽光,或先有陽光後有太陽。

    此句為論著中的質詢或承接語,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之詳細解釋。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經常引用《瑜伽師地論》作為權威依據,以釐清唯識學的理論細節。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心」與「心所」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心(心王)是主導意識的根本,而心所(心理活動)是隨心而起的附屬功能。
    此處在論述對立觀點,指出對方將心所與心區分為兩種不同的實體,而非視其為同一心識的不同面向。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特定的偈頌(頌)來證明或說明前述的唯識論義。
    在論書體例中,常用此類短句引出論據。

名相註解
  • 他性:指非自有的性質,或指依賴他緣而產生的性質。
  • 心:指意識的根本,主導認知對象的心王。
  • 俱時:指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發生,不分先後。
  • 瑜伽論:《瑜伽師地論》的簡稱,是五姓心論與唯識學的重要基礎論著,詳細闡述修行階位與心法體系。

若即是心分位差別,如何聖教說心相應?他 性相應,非自性故。又如何說心與心所俱 時而起,如日與光?《瑜伽論》說復云何通?彼 說心所非即心故。如彼頌言:

65
白話直譯
「五種性不成,分位差過失,因緣無別故,與聖教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五種性質不能成立,在分位上的差異是有錯誤的,因為其因緣並沒有區別,所以這與聖典的教導相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旨在批判對「五種性」(大乘、聲聞、獨覺、未果、不果)之錯誤見解。
    若認為不同種性在分位(修行階段或果位)上有差異,但其產生的因緣條件卻相同,則在邏輯上不能成立,且違背了聖教中關於種性與因果對應的教理。

名相註解
  • 五種性:指眾生根據業力與根機分為的大乘、聲聞、獨覺、不入三乘(未果)及不入五乘(不果)五種種性。
「五種性不成,分位差過失,
因緣無別故,與聖教相違。」
66
白話直譯
應該說心所以外有自性,因為心為主體,所以說唯識等,心所依靠心的力量生起,所以說現象類似心,而非就是心。而且識、心的說法也包括心所,因為它們總是相應。唯識等說法及現象類似心,都沒有過失,這是依世俗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說在心之外沒有獨立的自性。因為心是最主導的,所以說萬法唯有識。心所(心理活動)是依賴心的力量而產生的,所以說它看起來像心,但並非心本身。。此外,提到「識心」時也包含了心所,因為心與心所總是恆常相應的。。唯識學派所說的「現行看起來像那個樣子」,在世俗的認定下是沒有錯誤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否定外境的獨立存在(離心無別自性)。
    強調「心」的能動性與主導地位,說明「心所」雖與心密切相關且依心而生,但在法相上仍需區分心與心所,不可將兩者混為一談。

    在唯識學中,心(王)與心所(屬)在時間上同步、對象相同且依止相同,稱為「恆相應」。
    因此在論述時,以「心」或「識」來概括稱呼時,通常已將其相應的心所一併納入討論。

    本句討論在世俗諦(世俗認定)的層面上,唯識宗對於「現行」(心意識的運作)與其對象之相似性的描述是成立的。
    這是在區分世俗名言與勝義諦(絕對真理)的判讀差異,說明在世俗層面的描述並不違背事實。

名相註解
  • 唯識:指萬法皆由意識變現,心外無境。
  • 似彼現:指心所的顯現方式與心相似,但本質上仍有區別。
  • 識心:指意識或心王,是主導認知功能的根本心。
  • 恆相應:指心王與心所在生起時始終同步,不分離的關係。
  • 現:指現行(pravṛtti),指心意識在當下的運作狀態。
  • 世俗:指世俗諦,指基於世間常情、名言約定而成立的真理層次。

應說離心有別自性,以心勝故,說唯識等, 心所依心勢力生故,說似彼現,非彼即心。 又識心言亦攝心所,恒相應故。唯識等言及 現似彼,皆無有失,此依世俗。

67
白話直譯
若依勝義,心所與心既非分離也非一體,諸識彼此觀待也應如此,這就是大乘真俗圓融的妙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從究竟的真理來看,心所與心既不是完全分離的,也不是完全相同的;各種意識之間相互對比也是如此。這就是大乘佛教中關於真諦與俗諦的精妙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心所」以及「諸識」之間關係的辯證。
    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心與心所並非兩個獨立的實體(非離),亦非同一事物(非即),而是相依而生、不可分卻有功能差異的關係。
    這種「非離非即」的關係適用於所有識的相互關係,體現了大乘佛教在處理真諦(絕對)與俗諦(相對)時的圓融觀點。

名相註解
  • 勝義:指勝義諦,即究竟的真理,對比於世俗的假名認定。
  • 非離非即:指兩者既非完全獨立(離),也非完全同一(即),是用於描述依他起性中相互依存關係的邏輯術語。
  • 諸識: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等各種意識。
  • 真、俗妙理:指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假名)之間不二且圓融的精妙道理。

若依勝義,心 所與心非離非即,諸識相望應知亦然,是 謂大乘真、俗妙理。

68
白話直譯
已經說明六識心所相應,應如何理解現起的分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說明瞭六種意識與心所如何相互作用,那麼該如何知道它們在實際顯現時的具體分位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唯識論》中探討心法運作的過渡問句。
    在分析完六識(眼、耳、鼻、舌、意、意識)與心所(心理功能)的相應關係後,進一步追問這些心法在實際運作(現起)時,如何區分其層次、順序或功能分位,以釐清識與心所結合後的具體顯現狀態。

名相註解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知覺知能力。

已說六識心所相應,云何 應知現起分位?

69
白話直譯
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成唯識論》中,通常以偈頌(頌)來概括前文的論述,以便於記憶與總結要義。

頌曰:

70
白話直譯
十五、依止根本識,五識隨緣現起,或同時或不共現,如波浪依水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種感官意識都依賴於根本識而產生,並根據條件顯現。這些意識有時同時出現,有時則不,就像波浪必須依賴水才能產生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依止」的關係。
    五識(眼耳鼻舌身)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止於第八識(阿賴耶識,即根本識)的種子而生起。
    波濤雖有其形態,但本質是水,且無水則無波;同理,五識的顯現雖隨緣而異,但其根源皆在根本識中。

名相註解
  • 根本識:指第八識阿賴耶識,是所有意識的基礎與種子儲藏處。
  • 隨緣現:指根據外在條件(緣)的觸發而顯現。
  • 依止:指一種依賴關係,被依止者為基礎,依止者由此產生。
15依止根本識,五識隨緣現,
或俱或不俱,如濤波依水。
71
白話直譯
十六、意識常常現起,唯除生於無想天,以及無心二定、睡眠與昏厥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識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持續運作的,除非是出生在無想天、進入無心二定、處於睡眠或昏迷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意識(第六識)的恆常性及其不現起的特殊例外情況。
    在唯識學中,意識通常隨心王恆常運作,但在特定的深定或生理狀態(如無想天、無心定、睡眠、昏厥)中,意識的功能會暫時停止或處於不顯現狀態。

名相註解
  • 無想天:色界最高天,此處眾生因定力極深而無意識之分別想。
  • 無心二定:指般若波羅蜜多定中的「小無心」與「大無心」定,意識功能暫時停止。
  • 悶絕:指因病或外擊導致的昏迷狀態。
16意識常現起,除生無想天,
及無心二定、睡眠與悶絕。
72
白話直譯
論曰:「根本識」即是阿陀那識,因為一切染淨諸識皆以此為根本而生起。「依止」是指前六轉識都以根本識作為共同親近的依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根本識」指的是阿陀那識,因為無論是染汙還是清淨的各種意識,都是由它作為根源而產生的。。所謂的「依止」,是指前六個轉變後的意識,共同依賴於對應的根本識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根本識」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阿陀那識(執持識)具有承接種子並使其生起的功能,是所有意識狀態(無論是凡夫的染汙心識或聖者的清淨心識)得以延續與生起的基礎,故稱之為根本。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依止」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轉識(變異的識)必須依賴於不變的根本識(種子識或根本心)才能運作。
    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的運作皆以其對應的根本識作為基礎,此關係稱為「親依」。

名相註解
  • 阿陀那識:即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另一名稱,強調其「執持」與「領受」的功能,負責將身心種子承接並導向下一生。
  • 前六轉識:指由根本識轉變而來的眼、耳、鼻、舌、身、意識。
  • 共親依:指多個轉識共同依賴於同一個根本識的關係。

論曰:「根本識」者,阿陀那識,染、淨諸識生根本 故。「依止」者,謂前六轉識以根本識為共親 依。

73
白話直譯
「五識」是指前五轉識,因為種類相似,所以總稱為五識。「隨緣現」表示五識不是常時現起,「緣」指作意、根、境等因緣,五識在身內依本識,外則隨作意、五根、境等諸緣和合才能現前,因此有時同時現起,有時不共現,外緣和合有頓有漸。如同水中波浪隨緣多少而起,這些法的譬喻在經中有廣泛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五識」,指的是前五種轉依後的識,因為它們的性質相近,所以統稱為五識。。「隨緣現」的意思是,顯現並非一直持續存在,而是根據條件而起。這裡的「緣」是指作意、感官根源和外部對象等條件。具體來說,五識在內部依賴本識,外部則需要作意、五根與對象等條件共同結合,纔能夠顯現。正因為如此,這些條件有時同時具足,有時不具足,且外部條件的結合方式分為快速(頓)或緩慢(漸)。。就像水波的大小數量隨緣而異,這類法義的比喻在經典中廣泛地被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五識」在《成唯識論》中的定義。
    在此語境下,強調的是「轉識」後的狀態,即將原本隨業流轉的五識,透過修行轉化為對法實相的覺知。
    因眼、耳、鼻、舌、身五識在運作機制與性質上具有相似性,故在論述時將其歸類為一組總稱。

    本段解釋唯識學中「隨緣現」的機制。
    強調識的顯現並非恆常(非常),而是必須滿足內因(本識)與外緣(作意、根、境)的共同和合。
    這說明瞭意識經驗的生起具有條件性,且因外緣和合程度的不同,導致顯現的速度分為「頓」與「漸」。

    本句旨在說明法喻的運用。
    以水波隨風或緣而起伏、多寡不一來比喻,說明佛法在教化眾生時,會根據對象的根機(緣)而採取不同層次、多寡不一的比喻與說明,以達到適宜的導引效果。

名相註解
  • 前五轉識:指前五識在修行過程中,由隨業流轉的「圓頓」狀態轉化為能覺知真理的狀態,即「轉依」後的識。
  • 作意:心將意識指向特定對象的初步動作,是認知過程的起始。
  • 根:指感官器官(如眼根、耳根等),是感知對象的生理基礎。
  • 境:指被感官所接觸的外部對象(如色境、聲境等)。
  • 本識:指最基礎的識,在此語境中指五識生起所依據的深層意識基礎。
  • 頓、漸:指條件和合後顯現的速度,頓指快速顯現,漸指緩慢顯現。
  • 隨緣:指根據條件、因緣的不同而產生相應的結果或表現。
  • 法喻:指用具象的譬喻來闡述深奧的佛法義理。

「五識」者,謂前五轉識,種類相似,故總說 之。「隨緣現」言顯非常起,「緣」謂作意、根、境等 緣,謂五識身內依本識,外隨作意、五根、境等 眾緣和合方得現前,由此或俱或不俱起, 外緣合者有頓、漸故。如水濤波隨緣多少, 此等法喻廣說如經。

74
白話直譯
由於五轉識的行相粗動,所依眾緣多時不具足,所以現起的時候少,不現起的時候多。第六意識雖然也是粗動,但所依的緣無時不具足,僅因違緣,有時不現起。第七、第八識的行相極為微細,所依眾緣一切時都存在,因此沒有外緣障礙能使其完全不運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五轉識的運作特徵較為粗顯,且啟動所需的各種條件經常不完備,所以它們發生的次數較少,不發生的時間較多。。第六意識雖然也是一種較為粗顯的心念活動,但它所需要的條件(緣)其實一直都存在,之所以有時候不會產生意識,是因為受到了幹擾因素(違緣)的影響。。第七識(意識)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運作形態非常微細,它們所依賴的各種條件在任何時間都存在,所以不會因為缺乏條件而導致完全停止運作。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五轉識(眼、耳、鼻、舌、身識)之所以在時間分佈上呈現間斷性(起時少、不起時多)的原因。
    首先是其行相「麁動」,指其運作較為粗重;其次是其依止的眾緣(如感官、對象、意識等)在時間上並不總是同時具足,缺乏必要條件則無法生起。

    本句解析第六意識(意識)的生起條件。
    意識的生起需依據對象(所緣)與心王等條件。
    雖然意識的運作屬於麁動(較粗顯),且其依止的條件在大部分時間是具足的,但當出現「違緣」(阻礙因素,如深睡或昏迷)時,意識便無法生起。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第七、八識的恆常性。
    由於第七、八識的行相(運作特徵)極其微細,且其運作所依賴的種子與緣分在時間上是連續不斷的(一切時有),因此不像前五識會因失去感官對象(緣)而暫時停止,這確保了意識流的不間斷。

名相註解
  • 五轉識:指由前五識轉依後,在轉依階段或特定義理分析中指稱的眼、耳、鼻、舌、身五識。
  • 麁動:粗顯的運作,相對於微細的心意識活動。
  • 眾緣:指生起該識所需的所有輔助條件(緣)。
  • 第六意識:指負責分辨、思考、認知對象的意識心王。
  • 所藉緣:指意識生起所依賴的條件,包括所緣(對象)與所依(感官或心王)。
  • 違緣:指阻礙法生起的對立條件或幹擾因素。
  • 第七識:末那識,恆量衡量,執著我相。
  • 八識:阿賴耶識,種子識,負責儲藏種子並恆常流轉。
  • 緣礙:指因缺乏必要的條件(緣)而產生的阻礙,導致心法無法生起。

由五轉識行相麁動,所 藉眾緣時多不具,故起時少,不起時多。第 六意識雖亦麁動,而所藉緣無時不具,由 違緣故,有時不起。第七、八識行相微細,所藉 眾緣一切時有,故無緣礙令總不行。

75
白話直譯
另外,五識身不能思慮,只能在外門轉起,需依賴多種緣,所以斷絕的時候多,現行的時候少;第六意識能自我思慮,能於內外門轉起,不需依賴多緣。除了五種情況外,常能現起,所以斷絕的時候少,現起的時候多,因此不說第六意識是隨緣現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五種感覺意識(眼耳鼻舌身)本身沒有思考能力,只能在外部感官門啟動時才產生。因為它們需要很多外部條件配合,所以要徹底斷除它們較困難,但每次實際出現的時間卻很短。。第六意識能夠自主地思考與分析,在內在與外在的感官門戶之間運作,不需要依賴過多的條件。。除了五位(種子)能經常顯現之外,它們中斷的時間很短,顯現的時間很多,所以不能將其稱為隨緣現。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五識(眼、耳、鼻、舌、身)的特性。
    五識屬於感官知覺,缺乏意識(第六識)的思慮功能,且必須在外部對象(色聲香味觸)與感官門同時具足時才能生起。
    由於其依緣複雜,在修行斷除煩惱時,五識的習氣較難根除(斷時多);而單次感官知覺的生滅極快,持續時間極短(現行時少)。

    此處論述第六意識(意識)的特質。
    意識不同於前五識(眼耳鼻舌身),它具有能動的思慮功能,能處理來自內在(前五識、第七意識)與外在(對象)的資訊,且其運作過程相較於前五識對感官器官的絕對依賴,具有更高的自主性與整合能力。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顯現的特性。
    在唯識學中,種子分為隨緣現與非隨緣現。
    由於「五位」種子具有恆常顯現的特質,其顯現狀態幾乎不間斷(斷時少),與需要特定條件觸發才顯現的「隨緣現」性質不同,因此將其排除在隨緣現的定義之外。

名相註解
  • 外門:指五根(眼、耳、鼻、舌、身)作為接收外部訊息的門戶。
  • 轉起:指意識隨緣而生起、運作。
  • 多緣:指產生五識所需的多種條件,如感官、對象及意識的配合。
  • 現行:指種子轉化為實際心理活動的狀態。
  • 內、外門:內門指內在的感官或意識功能,外門指外部世界的對象(境)。
  • 轉:指意識在不同對象或功能之間切換、運作的過程。
  • 五位:指種子在顯現過程中的五個階段(或五種狀態),在成唯識論的種子論述中,指特定能恆常顯現的種子位。

又五 識身不能思慮,唯外門轉起,藉多緣,故斷時 多,現行時少;第六意識自能思慮,內、外門轉, 不藉多緣。唯除五位,常能現起,故斷時少, 現起時多,由斯不說此隨緣現。

76
白話直譯
哪五種情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五個階段是指哪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出對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經歷的五個次第階段(五位)的詳細定義與說明。
    在唯識學體系中,「位」指修行者在特定階段所處的境界或層次。

五位者何?

77
白話直譯
即「生無想」等五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例如「產生無想狀態」之類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體系中,關於意識狀態的轉變,特別是指進入「無想」狀態(如無想定或無想意識)的生起過程及其相關的心法分析。

名相註解
  • 無想:指心意識處於一種不產生對象之思考、無分別想的狀態,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討論無想定或特定意識層級的暫時缺失。

「生無想」等。

78
白話直譯
無想天,是指修習那種定,厭離粗重想力,生於該天中,違背了恆常運作的心與心所,以想滅為主,因此稱為無想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無想天,是指修行某種禪定後,利用厭離粗重思想的力量,投生到那個天界。在那裡的意識與心理活動不再持續運作,最主要特徵就是失去了想相(思考能力),所以稱為無想天。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無想天(Asaññasatta)的成因與特質。
    修行者透過特定的定力,對粗重的意識活動(麁想)產生厭離心,死後投生於此。
    在該境界中,心與心所(心理功能)不再恆常運作,尤其是「想」這一心所功能完全消失,處於一種極其深沉的定境,但並非解脫,仍屬輪迴。
    此處依據《成唯識論》對心所與定境的分析,強調其功能之缺失。

名相註解
  • 麁想:粗重的思考或意識活動,與細膩的定境相對。
  • 不恆行:指心理活動不再持續、穩定地運作。

無想天者,謂修彼定,厭麁想力, 生彼天中,違不恒行心及心所,想滅為首, 名無想天。

79
白話直譯
因此六轉識在那裡都斷絕不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六種轉依後的意識在那個境界中全部斷除。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特定修行境界或果位中,六種轉依識(即由染汙轉為淨化後的意識)不再起作用或已完全斷除,體現唯識學中關於轉依與斷除煩惱的理論過程。

名相註解
  • 六轉識: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經過轉依後,由染汙轉為無漏的淨化狀態。

故六轉識於彼皆斷。

80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認為:那個天界常時沒有六識,因為聖教說那裡沒有轉識;又說那裡只有有色支;又說那裡是無心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那個天道的境界恆常沒有六識,因為聖典教導那裡沒有轉識。。說明那個對象僅僅具有色法組成部分。。另外說明,這是因為對方沒有心(缺乏主觀意圖)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特定天道(如無色界高處天)的識狀態。
    說明在該境界中,由於缺乏感官對象,故不具備前五識與意識的運作(六識),且強調其不具備由煩惱驅動而產生變異的「轉識」特質。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特定對象(彼)的分析,指出該對象在組成成分上僅具備「色支」(物質組成部分),用以區分其與心法或其他心所法的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業果或行為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心」作為能動的主體,若缺乏主觀的意圖(無心),則在判定業力或責任時有其特殊的考量,用以區分有意識的造作與無意識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轉識:指受煩惱影響而生起變異、轉化,導致輪迴與錯覺的識之運作。
  • 色支:指構成物質現象(色法)的組成要素或分支。
  • 無心:指缺乏主觀意圖、意識不到或沒有心意識參與的狀態。

有義:彼天常 無六識,聖教說彼無轉識故;說彼唯有有 色支故;又說彼為無心地故。

81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認為:那個天界在臨命終時,必定會生起轉識然後才命終,因為必定會生起下趣的愛,《瑜伽論》說:「後想生起後,這些有情才從那裡命終」。所以說那裡沒有轉識等,是就長時間而言,並非全然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那位天人快要壽終時,必須先產生轉識(意識的轉移)才能死亡,因為他必然會產生對下一世生存的渴愛。所以《瑜伽論》才說:「在產生後想之後,這些眾生隨之死亡」。。然而,說那些沒有轉化意識等狀態的人,是基於長時間的修行而說的,並不是指完全沒有。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天人命終時的心識運作。
    根據唯識學,眾生死亡並非簡單的停止,而需透過「轉識」將意識與業力導向下一生。
    由於天人對生存仍有執著(下潤生愛),這種渴愛驅使心識產生「後想」,隨後才正式進入死亡(沒)的狀態,說明瞭業力與愛欲如何決定投生過程。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轉依」的過程。
    針對某些境界或對象被描述為「無轉識」(即不再有意識的轉變或執著),作者解釋這是一種基於長久修行、達到特定果位後的狀態描述,而非指該功能在本質上完全消失或不存在,旨在區分「功能的轉化」與「實體的消滅」。

名相註解
  • 下潤生愛:指對下一世生存的渴愛,這種愛欲如同潤澤般促使生命在下一世重新生起。
  • 後想:在意識消滅前最後產生的心念或影像。
  • 沒:指意識的消滅或生命的終結。
  • 長時:指經過長期的修行與積累,而非短時間內可達成。

有義:彼天將 命終位,要起轉識然後命終,彼必起下潤 生愛故,《瑜伽論》說:「後想生已,是諸有情從彼 沒」故。然說彼無轉識等者,依長時說,非 謂全無。

82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認為:生於那裡時也有轉識,因為其中必定會生起潤生煩惱,如同其他本有,最初必定有轉識。《瑜伽論》說:「若生於彼,唯入不起,其想若生,從彼沒」,所以在本有最初,若沒有轉識,怎能稱為入?先有後無,才稱為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在出生的時候也會有轉變的意識(轉識),而其中必然會產生潤生煩惱;就像其他本有種種出生方式一樣,最初一定會經過轉識的過程。。《瑜伽師地論》中提到:如果意識生在那個地方,就只是進入而不能升起;如果意識生起,就會隨之消失。所以,那個地方原本就有一個開始,如果沒有意識的轉變,怎麼能稱為進入呢?。先存在後消失,才稱為進入。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轉識」與「潤生煩惱」的關係。
    在眾生投生(潤生)的過程中,意識必須經過轉變(轉識)以適應新的身體環境,而在此過程中必然會觸發潤生煩惱(即導致投生之煩惱),這是所有本有(胎、卵、濕、化)投生時的共同特徵。

    此段討論意識在特定狀態(如無意識或特殊定境)下的運作。
    引用《瑜伽師地論》旨在論證意識在進入某種狀態時,若缺乏「轉識」(意識的轉變或運作),則無法成立「進入」的邏輯。
    這是在探討識的相續與轉移過程,強調意識狀態改變的必要性。

    此處討論的是「入」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若要定義某物「進入」某處,必須滿足前提:在進入之前該物存在(先有),進入之後則在原處不再存在(後無)。
    這是從時間序列與空間位置的變更來界定「入」這一動作的特徵。

名相註解
  • 潤生煩惱:指導致眾生在物質世界中獲得身體(潤生)而產生的煩惱,是輪迴投生的根本原因。
  • 本有:指眾生在投生之初所具備的根本狀態,通常指胎、卵、濕、化四種出生方式。
  • 入:指對象進入某個空間或狀態的動作,在此處作為邏輯定義的分析對象。

有義:生時亦有轉識,彼中有必起 潤生煩惱故,如餘本有,初必有轉識故。《瑜 伽論》說:「若生於彼,唯入不起,其想若生,從 彼沒」故,彼本有初,若無轉識,如何名入?先有 後無,乃名入故。

83
白話直譯
〈決擇分〉說:「所有生得的心、心所滅,名為無想」,這句話的意思是顯示在本有最初,有異熟生的轉識因宿因緣力暫時現起,之後不再生起。因此引起異熟無記分位的差別,稱為無想,如同善引生的二定稱為善。否則,若轉識一切都不起,怎能說唯有生得滅?所以在那裡最初階段轉識會暫時現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決擇分〉中提到:「凡是生來的心與心所一旦滅掉,就稱為無想」。因此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明:在那種生命最初的階段,雖然因為異熟果的轉識依據過去的因緣力量暫時產生,但之後就不再產生了。。因為這個原因,導致了異熟果與無記業在分位上的差異,這被稱為「無想」;而像善業能引發兩種定一樣,這被稱為「善」。。不是這樣的,如果轉依識的過程完全不運作,怎麼能說只有生起、獲得與滅盡呢?。所以他在初位時,轉依的意識會暫時生起。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無想」的定義及其在特定生命階段(如無想定或無想 seres)的運作。
    強調的是一種特殊的狀態:心識在初生時雖因業力(異熟)暫時啟動,但隨即進入一種心心所不再生起的滅盡狀態,而非恆常的無意識。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想」之狀態的定性。
    說明無想狀態並非單一,而是根據其因緣的不同,在異熟(果報)與無記(不增不減)的分位上有所區別。
    若其因緣屬於善法,則能引發特定的定境,故定性為善。

    本句在討論識的轉化(轉依)過程。
    作者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若「轉識」(將識轉化為智的過程)完全不運作,則無法解釋意識狀態中生、得、滅的動態變化。
    這是在論證識的轉化並非簡單的消失,而是一個有特定運作機制的過程。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轉依過程中的心識狀態。
    在初位(初地)時,雖然開始轉向無漏之智,但轉依的意識(轉識)仍會暫時生起,尚未達到完全的恆常寂靜或圓滿轉化。

名相註解
  • 決擇分:指論書中進行邏輯分析、判定與區分的章節。
  • 生得滅:指心法在時間序列上的生起(生)、獲得/成就(得)與消滅(滅)的過程。
  • 初位:指菩薩修行進入的第一個階段,即初地(歡喜地)。

〈決擇分〉言:「所有生得心、心所 滅,名無想」故,此言意顯彼本有初,有異熟生 轉識暫起宿因緣力,後不復生。由斯引起 異熟無記分位差別,說名無想,如善引生二 定名善。不爾,轉識一切不行,如何可言唯 生得滅?故彼初位轉識暫起。

84
白話直譯
那個天界只存在於第四靜慮,因為下位的想粗動難以斷除,上位則沒有無想異熟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類天人只能處於第四禪定之中,因為低於此的禪定層次,意識的粗糙波動較難斷除;而高於此的層次,則沒有無想異熟處這種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天人定境的分佈。
    說明特定天人(如無色界天)必須處於第四定(第四禪),原因在於低於第四定的定境中,心念的粗糙波動(麁動)依然存在,無法達到該天界的寂靜狀態;而向上則是因為無想異熟處(非想非非想處之類)的特殊性質,使其不適用於更高層次的定境分佈。

名相註解
  • 第四靜慮:指第四禪定,是色界定之最高層次,達到捨受與心一境性,完全息滅掉欲界與低層禪定的粗糙心行。
  • 想麁動:指意識活動較為粗糙、不穩定,尚未達到深層定境的寂靜狀態。
  • 無想異熟處:指一種特殊的業報果報處,意識狀態極其微細或處於無想狀態,屬於異熟果的表現。

彼天唯在第四 靜慮,下想麁動難可斷故,上無無想異熟 處故。

85
白話直譯
即能引發無想定的思維,能感得彼天的異熟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就能激發出無想定的思維,進而感得在那層天界的異熟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特定的禪定思維(無想定),在意識中建立對此狀態的專注,從而種下因種,在死後感得無想定天(非想非非想天)的異熟果報。
    這屬於唯識論中對業力感果與定果之關係的分析。

名相註解
  • 無想定思:指在禪定中追求「無想」狀態的意識活動,旨在消除有想的意識狀態。
  • 異熟果: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導致的果報,通常指投生於某個特定的生命層次(如六道),而非由修行直接獲得的證果。

即能引發無想定思,能感彼天異熟 果故。

86
白話直譯
「及無心二定」是指無想定與滅盡定,因為都沒有六識,所以稱為無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無心二定」,指的是無想定和滅盡定。這兩種禪定狀態都沒有前六識的運作,所以被稱為「無心」。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唯識體系中關於「無心」之定義。
    無想定與滅盡定在定境中使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暫時停止作用,達到一種心意識處於寂止、不生起能取能緣狀態的境界,故名「無心」。

名相註解
  • 無想定:一種意識暫時停止思考、不生心意識活動的定境。
  • 滅盡定:透過修習四禪八定,使心意識與身心感受完全寂滅的最高定境。

「及無心二定」者,謂無想、滅盡定,俱無六 識,故名無心。

87
白話直譯
無想定,是指有異生能夠壓伏遍淨的貪欲,尚未壓伏更高層次的染污,因為出離的想法,先以作意為主,使不常現行的心與心所滅盡,以想滅為首要,立名為無想,使身心安和,所以也稱為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無想定」,是指某些異生雖然克服了普遍的淨貪,但還沒克服更高層次的染汙。他們透過出離的念頭與專注的作意,讓心與心所的活動停止,因為是以「想」的滅盡為主導,所以稱為「無想」。這種狀態能讓身體安定平和,因此也被稱為一種「定」。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無想定」的成因與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這是一種特殊的定境,修行者透過出離心與作意,暫時抑制心與心所的恆常運作,達到想念暫時滅盡的狀態。
    此定雖能令身心安和,但因未伏服「上染」(更高層次的煩惱),非真正解脫的寂止。

名相註解
  • 異生:指非人類或具有不同生命特質的眾生。
  • 遍淨貪:對清淨法或高層次境界產生的普遍貪著。
  • 上染:指較深層、較高階的煩惱染汙。
  • 出離想:想要脫離輪迴、遠離煩惱的念頭。
  • 心、心所:心是指主體意識,心所是指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如貪、嗔、覺等)。

無想定者,謂有異生伏遍淨 貪,未伏上染,由出離想,作意為先,令不恒 行心、心所滅,想滅為首,立無想名,令身安 和,故亦名定。

88
白話直譯
修習此定有三種層次:下品修行者,現世必定會退失,無法迅速再引發現前,死後生於彼天,光明與清淨不甚顯著,形色雖大,卻會在定中夭折。中品修行者,現世不一定會退失,即使退失也能迅速再引發現前,死後生於彼天,雖然非常光明清淨,形色廣大,但不是最極致,雖有中途夭折但不一定發生。上品修行者,現世必定不退失,死後生於彼天,最為光明清淨,形色廣大,絕無中途夭折,直到壽命窮盡才會死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這種禪定分為三個等級:下品修行的人,在這一世必然會退失定力,無法快速地重新恢復定境;死後會投生到那個天界,但光芒不夠清淨,雖然形體巨大,卻會在定中夭折。。中等程度的修行人,目前不一定會退轉;即便退轉了,也能快速恢復到之前的境界。之後投生在那個天界,雖然光芒純淨、身形巨大,但還沒達到最高境界,雖然可能會中途夭折,但並不確定。。修行達到上品境界的人,現在絕對不會退轉,往後會投生在那個天界,身體光芒極其清淨,形貌寬廣巨大,絕不會中途夭折,直到壽命全部滿了才會死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特定禪定(如第四禪或相關定境)的修習果位。
    下品修者因定力不堅或心有染汙,導致在現世無法維持定境(現法必退),且在天界果報中雖有形體之大,但因缺乏真正的智慧與清淨心,導致壽命或定力在過程中中斷(夭折)。

    本段描述在唯識修行體系中,中品修行者在定力與智慧上的狀態。
    其特點在於雖有退轉的可能性,但具備快速恢復的能力。
    在果位上,雖能生於高層天界並具備廣大的色身與光淨特質,但尚未達到最頂端的境界,且在壽量或果位上仍存在不確定性(中夭),未達決定不退的境界。

    此段描述在唯識體系中,依據修行品級(上品)而獲得的果報。
    強調其在現世的定力(不退)以及死後在天界所獲的色身特徵與壽命保障,體現了業力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現法:指目前的生命週期,即現前這一世。
  • 必退:指失去已獲得的禪定境界,無法維持。
  • 還引現前:指重新將定境引導至意識面前,即恢復定力。
  • 彼天:指修行此定所對應的投生天界。
  • 夭:指壽命提前結束或定力中斷。
  • 中品修者:指修行程度處於中等階位的修行人。
  • 退:指修行過程中因定力不足或煩惱牽引而導致境界下降,稱為退轉。
  • 還引:指重新將心意識拉回到之前的修行境界或定境。
  • 現前:指目前的修行狀態或當下的定境。
  • 中夭:指在達到最終目標或預期壽量之前,因種種原因而提前終止或夭折。
  • 上品修者:指在特定修行階段或法門中,達到最高等級修習的人。
  • 不退:指心不後退,不再墮落於低於目前的修行境界或三惡道。

修習此定,品別有三:下品修 者,現法必退,不能速疾還引現前,後生彼 天,不甚光淨,形色廣大,定當中夭。中品修者, 現不必退,設退速疾還引現前,後生彼天, 雖甚光淨,形色廣大,而不最極,雖有中夭 而不決定。上品修者,現必不退,後生彼天, 最極光淨,形色廣大,必無中夭,窮滿壽量 後方殞沒。

89
白話直譯
此定只屬於第四靜慮。而且唯有是善法,因為是由善業所引發。下地與上地都沒有,因為前文已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禪定狀態只屬於第四禪。。而且只有這樣纔是真正的善,因為這是被那個(正法/正見)所導引的結果。。所謂的下上地是不存在的,因為前面已經解釋過了。
法義解析
  • 本文旨在界定特定定境的層次。
    在唯識學的定境分析中,將此種特定的心意識狀態精確歸類於第四靜慮(第四禪),以區分其與前三靜慮在捨心、捨受及心境上的差異。

    本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善法之成立。
    強調「善」的定義並非主觀認定,而必須是基於正確的導引(引導)而產生的正向狀態。
    若缺乏正確的導引(如正見或正法),則無法成立真正的「善」。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心所或境界的層級分佈時,否定了所謂「下上地」的實體存在。
    其核心在於說明一切現象皆由識變現,並非真實存在於特定的空間層級或實體地界中,故強調其「無」性,並指引讀者參閱前文的論證。

名相註解
  • 引:指導引、牽引,指因緣的驅使或正法的指引。
  • 下上地:指空間或境界上的高低層級之處,在此語境中指被否定的實體空間分佈。

此定唯屬第四靜慮。又唯是善,彼 所引故。下上地無,由前說故。

90
白話直譯
四種業都能通於三世,唯獨順現受除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種業力普遍導致三種果報,但其中不包括順現受。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業果的感應關係。
    在唯識學中,業果分為三種(順現受、順後受、順後後受)。
    四種業(造作業、不造作業、等同業、相反業)通常能引起這三種果報,但在此特定討論的脈絡中,需排除掉直接在當下顯現的「順現受」之情況。

名相註解
  • 四業:指造作業、不造作業、等同業、相反業。
  • 通三:指通於三種果報(順現受、順後受、順後後受)。
  • 順現受:指業報在造業的當下或極短時間內立即顯現的感受。

四業通三,除 順現受。

91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此定只在欲界生起,因為外道的說法能令其生起,人間的智慧理解極為銳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這種定境只在欲界中產生,因為許多外道宣稱這是靠力量而達成的,而且在人類之中,這種智慧的理解力非常強大。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特定定境的產生條件與性質。
    文中指出該定僅限於欲界,並分析其成因與外道的觀點,強調在人類層面中,透過極其強大的慧解(智慧理解)方能成就,是用以辨析正定與外道定之差異的論述。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承認佛法因果、四聖諦,而採取其他修行路徑的教派。
  • 慧解:指對法義的智慧理解與分析能力。

有義:此定唯欲界起,由諸外道說力 起故,人中慧解極猛利故。

92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先在欲界修習,死後生於色界能引發現前,唯除無想天直到究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在欲界先進行修習,之後在色界時能將其引導至眼前顯現,除了無想天之外,直到最後階段都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種子或業力在三界中的運作。
    說明在欲界所修習的法,在隨後出生的色界中能將其果報或心相引導至現前,但由於無想天缺乏意識活動(心識不 functioning),無法引現,故將其排除,其餘直至究竟處皆能引現。

名相註解
  • 色界:三界之中層,脫離欲界但仍有物質色身的境界。
  • 引現前:指將潛在的種子或業力轉化為當下的意識經驗(現量)。
  • 究竟:指達到最終的目標或最高階段。

有義:欲界先修習 已,後生色界能引現前,除無想天至究竟 故。

93
白話直譯
這是因為厭離現世的想,欣求彼天的果報而進入,所以只有有漏。不是聖者所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因為產生了厭離現狀的念頭,並渴望得到那個果位而進入的,所以仍然是有漏的。。這不是聖者會產生的心念。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進入某種境界或修習某法的心理動機。
    若修行者是基於對現狀的「厭離」以及對未來果位的「追求(欣)」而起心,這種心態仍屬於對立的二元執著,而非真正的無執,因此所達成的狀態仍屬於「有漏」的範疇,未能徹底斷除煩惱。
    此處符合唯識論對心意識流轉與漏盡分法的分析。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中,此句旨在區分聖凡之別。
    指該種煩惱、妄想或不正確的認知,不會在已證得聖果(如入流果)的聖者心中生起,強調聖者已斷除相關的惑累。

名相註解
  • 厭想:對現有境或苦境產生厭離的心理作用。
  • 欣:欣悅、渴求,指對目標果位的嚮往。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有隨眠習氣,會導致生死輪迴的狀態。
  • 聖:指聖者,指已證得預流果及以上四果位,斷除部分或全部煩惱的修行者。

此由厭想、欣彼果入,故唯有漏。非聖所 起。

94
白話直譯
滅盡定,是指有無學或有學聖者,已經壓伏或斷除無所有處的貪欲,上層的貪欲不一定已斷,因為止息一切想,先以作意為主,使不常現行與常現行的染污心、心所滅盡,立名為滅盡,使身心安和,所以也稱為定。因為特別厭離受與想,也稱為滅除彼等的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滅盡定,是指已經達到聖者境界的人(無論是有學還是無學),他們已經制伏或完全除去了對「無所有處」的貪著以及更高層次的貪欲。他們先以「停止」的念頭來引導,讓心中那些時而出現、時而持續的染汙心念與心理活動全部消失,所以稱為「滅盡」;因為這種狀態能讓身體和心靈達到極大的安寧,所以也稱為「定」。。因為產生了偏向厭離的感受與想相,這種狀態也被稱為滅掉之前的定境。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滅盡定」的修習對象、條件與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滅盡定非一般禪定,而是聖者透過止息想,將所有染汙的心與心所(包括恆行與不恆行)徹底熄滅的狀態。
    其核心在於斷除對高層定境(如無所有處)的微細貪著,達到心身完全寂靜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定境的消退過程。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當心意識產生「偏厭」(對現有狀態產生厭離)的受與想時,原本維持定境的心理狀態被打破,導致定力的消失,故稱為「滅彼定」。

名相註解
  • 有學: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仍需修行學習的聖者(初果、二果、三果)。
  • 無所有貪:對「無所有處」這一種定境產生的微細貪著。
  • 上貪不定:指對更高層次定境的貪著,且心神不寧、不穩定的狀態。
  • 止息想:以「停止」或「熄滅」為對象的思維方向。
  • 不恆行、恆行:指心所活動出現的頻率,不恆行指間歇性出現,恆行指持續不斷地出現。
  • 偏厭:指心中產生偏向厭離、不滿或排斥的傾向。
  • 受:對對象的感受,在此指厭離的感受。
  • 滅彼定:指原本所進入的禪定狀態因心念轉移或產生厭離心而終止。

滅盡定者,謂有無學或有學聖,已伏或 離無所有貪,上貪不定,由止息想,作意為 先,令不恒行、恒行染污心、心所滅,立滅盡 名,令身安和,故亦名定。由偏厭受、想,亦 名滅彼定。

95
白話直譯
修習此定有三種層次:下品修行者,現世必定會退失,無法迅速再引發現前;中品修行者,現世不一定會退失,即使退失也能迅速再引發現前;上品修行者,究竟不會退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練習這種定力分為三種等級:下品修習的人,在這一世必然會退轉,無法快速地重新恢復到之前的境界。。中等程度的修行人,目前不需要擔心退轉;即使發生退轉,也能很快地恢復到之前的修行境界。。達到上品境界的修行人,最終不會再退轉。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習特定禪定後的定力維持與退轉情況。
    在唯識學的修習體系中,根據修行者的根機與專注程度,分為上、中、下三品。
    下品者因定力不穩或未達究竟,容易在現法(今生)中失去定力,且難以迅速恢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修行者的等級與定力。
    中品修者已具備一定的定慧,雖未達不退轉地,但其心念已趨向正法,即便因緣不調而暫時退轉,亦能迅速透過自覺或導師指引而恢復,不會像下品修者般長期墮落。

    在《成唯識論》的修習體系中,此處指修行者在進入特定的修習階段(如初果或特定階位)後,若達到「上品」的修習品質,則能確保在後續的修行過程中不再退回之前的低階狀態,達到究竟的安定與進展。

名相註解
  • 此定:指前文所述之特定禪定。
  • 上品:指在特定的修習階位中,達到最高等級的定慧品質或成就程度。
  • 畢竟:指最終、究竟,不再改變。

修習此定,品別有三:下品修 者,現法必退,不能速疾還引現前;中品修者, 現不必退,設退速疾還引現前;上品修者,畢 竟不退。

96
白話直譯
此定初修必須依靠有頂天,以觀察無漏為加行進入,因為在次第定中最為後面,雖屬於有頂天但被無漏所攝。若修此定已得自在,其他地的心之後,也能現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禪定在剛開始修行時,必須依託有頂天層級的定力,並透過觀察無漏法作為準備進入的階段。因為它在所有次第定中排在最後,所以雖然在層級上屬於有頂天,但實際上已被無漏的聖道所涵蓋。。如果修行這種定力已經達到自在掌控的程度,在進入餘地心之後,依然能夠顯現於眼前。
法義解析
  • 本文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次第定」的層級與性質。
    說明某種特定定法(如第四禪或更高階定)在修行初期雖依於色界最高層的有頂天定力,但因其修習目標是「無漏」(即斷除煩惱),且在次第定的進階過程中處於最高位,因此其性質已由有漏的世間定轉化為無漏的聖定。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者透過禪定達到高度掌控(自在)後,即便進入了極其深沉的「餘地心」狀態,其意識或定力依然能保持功能並能顯現,說明定力之深與心識之靈活不相矛盾。

名相註解
  • 有頂:指有頂天,色界最高處,亦指達到此層級的定力。
  • 遊觀:指在定中對特定法義進行觀察與思惟。
  • 次第定:指依序由淺入深、層層遞進的禪定修行體系。
  • 自在:指對心念或定力能隨意掌控,不受外界或內在雜染干擾的狀態。
  • 餘地心:指在禪定修行中,進入極深層次後所剩餘的微細心識狀態。

此定初修必依有頂,遊觀無漏為 加行入,次第定中最居後故,雖屬有頂而 無漏攝。若修此定已得自在,餘地心後,亦 得現前。

97
白話直譯
雖然屬於道諦,但既非學也非無學所攝,因為近似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這屬於道諦,但它既不被歸類為『學』,也不被歸類為『無學』,就像涅槃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體系中,某些法雖屬於道諦(導向解脫的真理),但其性質超越了「學」(尚未證果的修行階段)與「無學」(已證果的阿羅漢階段)的區分。
    以涅槃為比喻,說明其處於一種超越了修行次第的終極狀態,不再受限於學與無學的對立攝受。

名相註解
  • 道諦:四聖諦中的道諦,指導向滅苦的修行路徑。

雖屬道諦而是非學非無學攝,似 涅槃故。

98
白話直譯
此定最初只在人間生起,因為佛及弟子的說法能令其生起,人間的智慧理解極為銳利,之後在上二界也能現前,《鄔陀夷經》正是證明,無色界也稱為意成天。對於尚未信受藏識教義者,若生於無色界則不會生起此定,因為擔心無色界與心會斷滅;已經信受並生於彼界者,也能現前,因為知道藏識不會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定力最初只出現在人類之中,是因為佛陀和弟子們的教導力量,加上人類的智慧理解力非常強。後來,色界和無色界的高級眾生也能達到這種狀態,《鄔陀夷經》就證明瞭這一點,因為無色界也被稱為「意成天」。。對於還不相信藏識教法的人來說,如果他們在無色界出生卻沒有進入這種定境,會擔心無色界的心意識會徹底消失而斷滅。。那些已經產生信仰的人,也能夠在當前見到,因為知道藏識是不會中斷滅失的。
法義解析
  • 本文討論特定定法(如四空定或相關唯識定)的發生對象。
    強調人類因具備強大的慧解力且受佛弟子教導,能率先成就此定;隨後說明此定亦能擴展至色界與無色界(上二界),並以《鄔陀夷經》作為依據,說明無色界眾生以「意」成天,故亦能契入此定。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藏識」(阿賴耶識)之恆常性的論述。
    對於不認同藏識教義的人,他們認為心若進入無色界定而缺乏特定機制(此定),可能會導致意識流在極長的時間中陷入斷滅,而唯識宗則以此論證藏識的持續性以破除斷滅見。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意識連續性的觀點。
    說明即便在轉世或特定狀態下,只要具備信仰(信),由於第八識(藏識)恆常不斷地承接種子,不至滅盡,因此能使對象或果位在現前顯現。

名相註解
  • 上二界:指色界與無色界。
  • 鄔陀夷經:指記載鄔陀夷(Udayi)相關事蹟或教法的經典,此處作為論據。
  • 意成天:指無色界,因其捨棄物質色身,僅以心識(意)組成而得名。
  • 藏識教:指關於阿賴耶識(藏識)之教法,強調種子識的恆常流轉。
  • 無色:指無色界,是色界之上的定境,僅有心意識而無物質色身。
  • 斷滅:指意識完全消失不再相續,是佛教中需破除的極端見(斷見)。
  • 信生:指產生信仰、信受正法的人。
  • 藏識:指第八識(阿賴耶識),負責儲藏種子,是生命流轉與業力承接的核心,具有恆常不斷的特性。

此定初起唯在人中,佛及弟子說力 起故,人中慧解極猛利故,後上二界亦得現 前,《鄔陀夷經》是此誠證,無色亦名意成天 故。於藏識教未信受者,若生無色不起 此定,恐無色、心成斷滅故;已信生彼亦 得現前,知有藏識不斷滅故。

99
白話直譯
必須斷除三界見所斷的煩惱才能生起此定,異生無法壓伏滅盡有頂天的心與心所,這個定極為微妙,必須證得二空隨應後得所引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斷除三界的輪迴,必須先洞察需要斷除的煩惱障礙,才能進入這種定境。一般凡夫無法制伏或滅除有頂天的心與心所作用,因此這種定非常精妙,必須在證悟了二空之後,由隨應得地的力量引發才能獲得。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進入特定高階定境的條件。
    強調此定非一般禪定,而需以「見惑」的斷除為前提。
    由於異生(未證果者)無法根除有頂天層級的微細心法(心、心所),故無法直接達成。
    此定與「二空」(人空、法空)的證悟及「隨應得地」(十地菩薩之果位)的能力直接相關,屬於唯識體系中高階的修行成果。

名相註解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世界。
  • 二空:指人空(我空)與法空(法空),即破除對自我與客觀法相的執著。
  • 隨應:指隨應得地,即十地菩薩的最後一地,能隨機化現,利益眾生。

要斷三界 見所斷惑方起此定,異生不能伏滅有頂 心、心所故,此定微妙,要證二空隨應後得 所引發故。

100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下八地修所斷的煩惱中,必須完全斷除欲界,其他的煩惱或壓伏或斷除,然後才能最初生起此定,因為欲界煩惱的種子性質繁雜,障礙定力甚強,所以只說不還、三乘無學及諸菩薩能得此定,他們隨所應生於上八地皆能後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話的意思是:在下八地修行需要斷除的煩惱中,必須完全斷除對欲界的執著,其他的煩惱則是以壓制或斷除為主,這樣才能初步進入這種定境。因為欲界煩惱的性質複雜且對定力的妨礙很大,所以只有達到不還果、三乘無學境界的人,或是菩薩才能獲得此定。這些人在隨緣投生到上八地時,之後都能進入這種定境。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進入特定定境(此定)的條件。
    在唯識學的地道修行中,欲界煩惱(欲欲)因其性質繁雜且對定力幹擾最強,必須完全斷除才能初次起定。
    而其他層次的煩惱在下八地階段可採取「伏」(暫時壓制)或「斷」(徹底消除)兩種方式。
    因此,此定僅限於高階修行者(如不還果、無學或菩薩)在進入上八地後方能圓滿獲得。

名相註解
  • 下八地:指菩薩修行地道中的前八個階段(從初地到八地)。
  • 伏:指煩惱尚未徹底根除,但透過定力使其暫時潛伏,不能顯現。
  • 不還:指阿那含果,指不再返回欲界的人。
  • 三乘無學:指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中已達到最高果位,不再需要學習修行的聖者(如阿羅漢)。
  • 上八地:指菩薩修行地道中較高階的階段,通常指從第八地起或進入更高層次的境界。

有義:下八地修所斷惑中,要全斷 欲,餘伏或斷,然後方能初起此定,欲界惑 種二性繁雜,障定強故,唯說不還、三乘無學 及諸菩薩得此定故,彼隨所應生上八地 皆得後起。

101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必須斷除下四地修所斷的煩惱,其他的煩惱或壓伏或斷除,然後才能最初生起此定,因為變異受與煩惱種子障礙定力甚強,他們隨所應生於上五地皆能後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意思是:必須先斷除前四地在修行中應斷的煩惱,其餘的則是被壓制或斷除,之後才能首次進入這種定境。因為那些與變異受共生的煩惱種子對定力的阻礙很大,所以根據個體情況,在進入後五地後,才能在隨後獲得這種定力。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四有頂定」的獲取時機。
    說明進入此定需先清除下四地(初地至四地)的修斷惑。
    由於「變異受」伴隨的煩惱種子對定力的幹擾極強,導致部分修行者無法在初地即得定,而需在進入上五地(五地至十地)後,隨其根機成熟纔在後續階段獲得。

名相註解
  • 下之四地:指十地菩薩中的前四地(簡狹地、心地、耐心、捨心地)。
  • 修所斷惑:在修行過程中需要透過對治而斷除的煩惱。
  • 變異受:指在禪定或修行過程中,感受(受)產生的變異狀態。
  • 上五地:指十地菩薩中的後五地( श्रद्धा地至法界地)。
  • 後起:指並非在進入該地之初即獲得,而是在該地修行過程中隨後才獲得。

有義:要斷下之四地修所斷惑,餘 伏或斷,然後方能初起此定,變異受俱煩 惱種子障定強故,彼隨所應,生上五地,皆 得後起。

102
白話直譯
如果壓伏下層煩惱能生起此定,之後未斷而退失生於上地,難道生於上地後才斷下層煩惱?即使斷除也無妨,如同生於上地者,斷除下層末那俱生煩惱。然而,不還者因對治力強,正處於潤生位時不會生起煩惱,只因煩惱種子潤於上地而生。雖然所伏的煩惱有退轉與不退轉之分,但沒有從下地伏煩惱而生於上地的情形,因此沒有生於上地卻斷下地煩惱而失去的狀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透過伏除較低層次的煩惱就能產生這種定力,但之後卻沒有斷除退轉、無法進入更高階段的人,怎麼可能在進入更高階段之後才來斷除低層次的煩惱呢?。在斷除煩惱方面也沒有錯誤,就像生上者(指達到更高境界的修行者)是因為斷除了末那識的俱生惑慮才如此。。然而不還果位的人對治煩惱的力量很強,在正潤位生起時不會產生煩惱,僅僅是因為煩惱的種子潤澤了上地而生起。雖然被壓制的煩惱可能有退轉或不退轉的情況,但並不存在因為壓制下地煩惱而生於上地這種邏輯,所以不會出現生到上地反而失去了斷除下地煩惱能力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惑」與「定」之次第論證。
    討論修行者在進入更高地位(上地)之前,必須先伏除或斷除低階煩惱(下惑)以獲定力。
    若邏輯上在低階時未斷除而能升階,則與修行次第相悖,旨在強調斷惑與證果之必然順序。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斷除的層次。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末那識(第七識)的俱生惑(恆審量我)是極其深沉的。
    所謂「生上者」是指在修行位階上更高的人,其能達到該境界的前提,在於成功斷除末那識中與生俱來的執著惑亂。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不還果」的對治能力。
    說明不還果位者已具備強大的對治力,其生於上地並非依賴於對下地煩惱的簡單壓制(伏),而是基於種子的潤澤。
    因此,不存在因進入更高階的果位而導致先前已斷除的低階煩惱重新顯現(即「生上卻斷下失」)的矛盾。

名相註解
  • 下惑:指較低層級的煩惱,通常指在進入更高地位前需克服的煩惱。
  • 上地:指更高層次的修行境界(地),如十地中的更高階位。
  • 末那:指第七末那識,主司執著我相。
  • 俱生惑:指與生俱來的煩惱,在唯識中特指末那識中恆常執著自我為實的深層惑慮。
  • 生上者:指在修行位階上更高、或已證得更高果位的人。
  • 對治力:指消除煩惱、對抗習氣的修行力量。
  • 正潤:指種子在適當的條件下得到潤澤而生起現象。
  • 惑種: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會生起煩惱的種子。
  • 生上卻斷下失:指升至更高地位後,反而失去了斷除低階煩惱之功用的錯誤情況。

若伏下惑能起此定,後不斷退 生上地者,豈生上已却斷下惑?斷亦無失, 如生上者,斷下末那俱生惑故。然不還 者對治力強,正潤生位不起煩惱,但由惑 種潤上地生,雖所伏惑有退、不退,而無伏 下生上地義,故無生上却斷下失。

103
白話直譯
若諸菩薩於先前二乘位已得滅盡定,後來迴心者,在一切位中都能生起此定。若非如此,有的菩薩乃至於第七地圓滿心時,方能永伏一切煩惱,雖然尚未永斷欲界修惑,但如同已斷,能生起此定。論中說已進入遠地,菩薩方能現前生起滅盡定。有的菩薩從初地就能永伏一切煩惱,如同阿羅漢,他們在十地中皆能生起此定。經中說菩薩在前六地中也能現前生起滅盡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菩薩在修行二乘階段時已經得到了滅定,之後又迴心向大乘,那麼在之後的所有修行階段中,都能夠進入這種滅定。。如果不是這樣,則必須達到第七地的滿心階段,才能永久制伏所有煩惱。雖然此時還沒永久斷除欲界的修習惑亂,但效果如同已斷除一般,能進入這種禪定。論中提到進入遠地(第七地)後,菩薩纔能夠現起滅盡定。。有些人從初地開始就能像阿羅漢一樣永久地制伏所有煩惱,這類菩薩在十地中都能進入這種定境;因為經典記載,菩薩在前六地中也能進入滅盡定。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迴心」後之定力承接。
    在唯識體系中,若修行者先在聲聞或緣覺位(二乘)證得滅盡定,隨後發菩提心迴向大乘,其先前證得的定力並不消失,而是在後續的大乘各階段(位)中依然能運用此定。

    本段討論菩薩進入「滅盡定」的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菩薩在進入第七地(遠地)之前,雖能伏煩惱但不能永斷。
    直到第七地滿心,能永伏一切煩惱,且對欲界修惑的制伏達到如同已斷除的程度,才具備現起滅盡定的能力。
    這說明瞭滅盡定對修行位階的高要求。

    本文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能達到的定境與煩惱制伏程度。
    在唯識體系中,一般菩薩需到第七地才永斷煩惱,但此處說明部分特殊個案(如具足大神通或特定根器者)從初地起即可達到如阿羅漢般的永伏煩惱狀態,且能於前六地現起滅盡定,說明定業與智慧在不同根器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二乘位:指聲聞乘與緣覺乘的修行階段。
  • 滅定:即滅盡定,一種心意識暫時停止、完全進入寂靜狀態的深定。
  • 迴心:指從追求個人解脫的二乘心轉向追求普度眾生的大乘菩提心。
  • 七地滿心:指菩薩修行至第七地(遠地)且達到該階段最高圓滿的心境。
  • 永伏:指將煩惱永久制伏,使其不再現行,雖非完全斷除(如阿羅漢之斷),但在該位階已達永不更生的狀態。
  • 欲界修惑:指在欲界修行過程中產生的細微煩惱與惑亂。
  • 遠地:菩薩地的第七地,因遠離煩惱而得名。
  • 初地:菩薩修行十地之第一地,名為歡喜地。
  • 阿羅漢:指已證果位、斷除煩惱而不再輪迴的聖者。
  • 十地:菩薩修行由淺入深的十個階段。

若諸菩 薩先二乘位已得滅定,後迴心者,一切位中 能起此定。若不爾者,或有乃至七地滿心, 方能永伏一切煩惱,雖未永斷欲界修惑, 而如已斷,能起此定,論說已入遠地,菩薩 方能現起滅盡定故。有從初地即能永伏 一切煩惱,如阿羅漢,彼十地中皆起此定,經 說菩薩前六地中亦能現起滅盡定故。

104
白話直譯
無心的「睡眠與悶絕」,是指有極重的睡眠與悶絕,使前六識都不現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無心」狀態中的「睡眠與悶絕」,是指陷入極深沉的睡眠或昏迷,導致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以及意識這六種感知功能全部停止運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狀態的暫時缺失。
    在唯識學中,當睡眠或悶絕達到極端程度時,會導致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無法對外境產生認知作用,進入一種暫時的意識空白狀態。

名相註解
  • 前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及意識,是感知外界與內在心念的基本功能。
  • 不現行:指心識的功能暫時停止運作,無法產生對象的認知或反應。

無心 「睡眠與悶絕」者,謂有極重睡眠、悶絕,令前 六識皆不現行。

105
白話直譯
因疲極等因緣所引發的身體狀態,違背前六識,因此稱為極重睡眠。此時雖然沒有前六識的本體,但因為有類似的狀態,所以假名為極重睡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因為極度疲勞等原因而陷入沉睡,導致前六識的功能失效,這就稱為「極重睡眠」。在這種睡眠狀態下,雖然並不具備睡眠本身的實體,但因為表現得像睡眠,所以暫且稱之為睡眠。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睡眠」的定義與性質。
    極重睡眠是指由於生理極度疲勞(疲極等緣)導致意識功能(前六識)暫時中斷或受損的狀態。
    文中強調這是一種「假名」,意在說明睡眠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體),而是一種由特定因緣引起、表現出特定特徵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疲極等緣:指極度疲勞等能引起睡眠的條件或原因。
  • 假說:佛教邏輯術語,指並非實有,而是在特定條件下暫時賦予的名稱。

疲極等緣所引身位,違前六 識,故名極重睡眠,此睡眠時,雖無彼體,而 由彼似彼故,假說彼名。

106
白話直譯
因風熱等因緣所引發的身體狀態,也會違背六識,因此稱為極重悶絕。或者這兩者都屬於觸處的一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風、熱等條件所引起的身體狀態,也讓六識無法正常運作,所以稱為極其沉重的悶絕狀態;或者說,這些都屬於觸處(觸覺)中的微小部分。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觸」的細分。
    當身體處於極端環境(如強風、酷熱)導致意識昏迷或感官功能失調(違六識)時,這種狀態被定義為「極重悶絕」。
    這說明瞭觸覺不僅包含正常的感覺,也包含因緣導致的病理或極端生理狀態,且這些狀態在唯識分析中被視為觸處之功能中的一部分(少分)。

名相註解
  • 觸處:指觸根(身)、觸境(色)與觸識(身根識)三者和合的觸覺過程。
  • 少分:指在整體分析中,屬於較小部分或次要的組成成分。

風熱等緣所引身 位,亦違六識,故名極重悶絕,或此俱是觸處 少分。

107
白話直譯
除了這五種狀態外,意識恆常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除了這五種狀態之外,意識一直持續地運作。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在不同心態(位)下的運作情況。
    在唯識學中,意識的起伏與狀態會隨業力與修習而改變,此處指出除上述五種特定狀態外,意識處於恆常生起、不間斷的運作狀態。

名相註解
  • 恆起:指不間斷地生起、持續運作。

除斯五位,意識恒起。

108
白話直譯
正值死亡或出生時也沒有意識,為何只說五種狀態中意識不現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死亡與出生的那一刻也沒有意識存在,為什麼只說五個階段而沒有包含這兩時?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在輪迴轉接過程中的存在狀態。
    質詢者在探討若在死亡(正死)與投生(正生)的瞬間意識並不運作,那麼將意識的流轉僅限定在五個位(五位)是否完整,旨在釐清意識在生死交替間的連續性與斷層問題。

名相註解
  • 正死:指死亡發生的那一刻,即中陰身產生前的瞬間。
  • 正生:指投生於母胎或新生命開始的那一刻。

正死、生時亦無 意識,何故但說五位不行?

109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認為:死亡、生起時也應包括在內,這是由「及」、「與」等詞顯示的。這種說法不合理,為什麼呢?只是說六種時候名為無心,指的是前五種狀態及無餘依。應該說死亡、生起即屬於悶絕所攝,因為那是最極悶絕的狀態,所以用「及」、「與」來顯示五種無心沒有混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將「死」與「生」之間的連接詞「及」和「與」顯現出來。。他的說法是不合理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只有在第六個階段才被稱為「無心」,所以這裡指的是前面的五個階段以及無餘依的狀態。。應該說明死亡與出生都包含在「悶絕」的範疇中,因為這兩者屬於悶絕最極端的狀態,所以使用「及」與「與」這類詞彙,來顯示五種狀態之間沒有混淆。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成唯識論》中對特定經文或論述的文字校勘與文法分析,旨在釐清在描述「死」與「生」的接續關係時,所使用的連接詞(及、與)之功能與顯現方式,以確保法義推論的嚴謹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結構,旨在對前述對立觀點(彼說)進行邏輯剖析與否定,隨後將展開詳細的論證以證明其謬誤。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的消融過程。
    在修行次第中,前五個階段(如轉依的過程)尚未完全達到絕對的無心狀態,唯有至第六時(或特定圓滿階段)才真正稱為「無心」。
    此處旨在釐清「無心」這一名相在不同修行位階中的適用範圍,區分初步的轉依與最終的無餘依。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意識狀態的分類。
    文中解釋「死」與「生」的極端狀態應被納入「悶絕」的定義之中。
    透過特定的連接詞(及、與),旨在明確區分五種不同的意識狀態(五無),確保在分析心法時,各狀態的界限清晰,不產生混淆。

名相註解
  • 成唯識論:由玄奘法師譯,綜集印度唯識宗諸論之精華,旨在系統化闡述萬法唯心、阿賴耶識等核心教義。
  • 非理:指不符合佛法邏輯、不合理或違背正法義理。
  • 六時:指修行轉依過程中的六個階段或時間點。
  • 無餘依:指進入涅槃後,再也沒有任何依託(如種子)可供輪迴,達到完全斷除煩惱與習氣的最終境界。
  • 五無:指五種意識不存在或不 functioning 的狀態,此處討論如何區分這些狀態以避免混淆。

有義:死、生「及」、「與」言 顯。彼說非理,所以者何?但說六時名無心 故,謂前五位及無餘依。應說死、生即悶絕 攝,彼是最極悶絕位故,說「及」、「與」言顯五無 雜。

110
白話直譯
這顯示六識斷絕後,之後依靠本識中的自種子再度生起,因此不說進入無餘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顯現的六識在斷除之後,日後會依據本識中所留下的種子再次生起,因此不說進入無餘涅槃的依止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餘依」(無餘涅槃)的判定。
    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對象中,若顯現的六識雖暫時斷除,但阿賴耶識(本識)中仍存有種子,未來仍會感應生起,則尚未達到完全斷除所有習氣、不再還生的「無餘」狀態。

名相註解
  • 顯六識:指前五識與意識,屬於顯現的心識。
  • 自種:指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相應現象的潛能。

此顯六識斷已,後時依本識中自種還 起,由此不說入無餘依。

111
白話直譯
在這五種狀態中,異生有四種,除了滅盡定,聖者只有後三種,其中如來與自在菩薩只會有一種,因為沒有睡眠與悶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五種狀態中,普通眾生有四種,除非進入滅盡定;聖者只有後三種;而如來和自在菩薩則只有一種,因為他們不再有睡眠和昏沉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意識狀態的分類。
    異生(凡夫)在非滅盡定時可處於四種狀態;聖者則僅限於後三種;而最高層次的如來與自在菩薩,因已斷除所有煩惱與生理上的昏沉(睡、悶),故僅剩一種清明狀態。

名相註解
  • 自在菩薩:指達到最高境界、能自在運用權能的菩薩。
  • 睡、悶:指睡眠與昏沉,屬心識混濁的狀態。

此五位中異生有 四,除在滅定,聖唯後三,於中如來、自在菩 薩唯得有一,無睡、悶故。

112
白話直譯
明白俱轉的道理,因此八識與一切有情的心及末那二識,恆常俱轉。若第六識生起,則三識同時俱轉。其餘隨因緣和合,生起一至五識時,則四識俱轉,乃至八識俱轉,這就是略說識俱轉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什麼是「俱轉」:所有眾生的心意識中,心王(第六識)與末那識(第七識)總是同時運作、不分離。。如果第六意識啟動,那麼前三種意識也會隨之一起運作。。其餘的則是根據條件組合,如果啟動了第一到第五識,那麼前四識會一起運作;最高可到八個識一起運作,這就是簡略說明「識俱轉」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解釋「俱轉」之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第六意識)與末那(第七意識)具有共時性,心負責領納對象,末那則恆常將心視為自我,兩者在運作上互不分離,故稱「俱轉」。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意識的運作機制。
    當第六意識(意識)生起時,前五識(感官)與第七意識(末那識)會共同參與運作,形成一種連鎖的認知過程,說明心識之間並非獨立,而是相互依賴、共同轉動的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識俱轉」的運作機制。
    指在特定的認知過程中,意識並非單獨運作,而是根據緣分的不同,由少至多地共同參與。
    例如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與第六意識、第七末那識、第八阿賴耶識在不同層次上共同轉動,構成完整的認知經驗。

名相註解
  • 俱轉:指兩種或多種識在時間與空間上同時運作,不分先後。
  • 第六:指第六意識,負責對感官接收的對象進行分別、判斷與認知。
  • 三: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與第七末那識(在此語境中指與第六識共同運作的基礎心識)。
  • 隨緣合:指意識根據外部對象(境)與內部種子(因)的條件而組合啟動。
  • 四俱轉:指前四識(眼、耳、鼻、舌)共同運作,或指前四種意識狀態共同轉動。
  • 八俱:指八個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全部參與運作。
  • 識俱轉:唯識論術語,指多個識在同一認知過程中共同作用、同步運轉的現象。

1 明俱轉是故八識一切有 情心與末那二,恒俱轉;若起第六,則三俱 轉;餘隨緣合,起一至五,則四俱轉,乃至八 俱,是謂略說識俱轉義。

113
白話直譯
如果一個有情有多個識同時俱轉,怎麼能說他是一個有情?如果以有情依識的多少來立名,那麼在無心位時你就不算有情了?又,當他分的心現在前位時,怎能說是自分的有情?其實,以命根數或異熟識來立有情,並不違理,因為這兩者在一切時刻都只有一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眾生體內有許多種意識在同時運作,為什麼還能說他是一個單一的眾生?。如果你認為有情眾生是根據意識的多少來定義,那麼你所說的那個沒有心的狀態,應該就不是有情眾生了吧?。而且,既然他分心佔據了前方的位置,怎麼能說自分是有情眾生呢?。然而,設定有情眾生依據命根的數量,或是依據異熟識的數量,這兩種說法都符合道理,因為這兩者在任何時刻都只有一個。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個體同一性」的邏輯問題。
    在唯識體系中,一個有情(眾生)由多種識(如八識)組成並共同運作(俱轉),若強調識的多元性,則會對「單一有情」的定義產生質疑,旨在討論心識組成與個體實體的關係。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旨在質詢對方的定義。
    若將「有情」的定義建立在「識」的存在或數量上,則在進入「無心位」(如某些禪定或特定狀態)時,因缺乏識之運作,將導致邏輯矛盾,使其不再符合有情眾生的定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的結構分析。
    在分析心王與心分的關係時,若將「他分」(指心王以外的心分)設定在主導或前置的位置,則邏輯上無法推導出「自分」(指心王本身)具備有情(具備意識感知能力)的特質,是用於辯論心王與心分之主從關係的邏輯詰問。

    本句討論有情眾生之個體界定標準。
    在唯識學體系中,一個有情(個體)的認定可依據其生命維持的基礎(命根)或承接業報的意識(異熟識)。
    由於每一位有情在同一時間內僅擁有一個命根與一個異熟識,因此無論採取哪種定義方式,在數量上皆是一致的,不至產生矛盾。

名相註解
  • 有情:具有情識的眾生。
  • 識:對對象的認識與分別心,此處指構成個體的各種心識。
  • 他分心:指心王以外的伴隨心分(心所)。
  • 前位:指在心法運作或分析順序中處於主導、先行或優先的位置。
  • 自分:指心王本身。
  • 命根:維持生命存續的根本因素,決定壽量。
  • 異熟識:第八識,承接過去業力而成熟的識,是個體生命相續的核心。

若一有情多識俱 轉,如何說彼是一有情?若立有情依識多 少,汝無心位應非有情?又,他分心現在前位, 如何可說自分有情?然立有情依命根數 或異熟識俱不違理,彼俱恒時唯有一故。

114
白話直譯
一個身體只有一個等無間緣,怎麼會同時有多個識生起?既然承認這一個能引發多個心所,為什麼不承認它能引發多個心識?又有誰能確定說這個緣只有一個?說多識俱轉,是因為承認這個緣有多種。又想要同時取多個境界時,既然多境現前,難道不能同時領受?諸根、境等和合的力量相等,識若前後生起就不合理。又心所的本性雖然沒有差別,但類別不同時,承認多個同時生起,難道不承認不同類的心也能同時生起?又如浪的形象依一而起多個,因此依一個心也能有多個識同時俱轉。又若不承認意識與五識同時生起,則對所緣境界的認知就會不清楚,就像散亂的意識緣於已久遠滅失的對境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個人身體裡只有一個等無間緣,怎麼可能在同一時間讓多個意識同時運作呢?。既然允許這一個能引起多種心所的心所存在,為什麼不能允許這個能引起多種心的心存在呢?。而且,誰能肯定這個條件(緣)是唯一的呢?。之所以說有許多識共同存在,是因為承認這種緣分是多樣的。。而且,如果想要一次感知多個對象,當這些對象同時出現在眼前時,難道不會立刻全部感知到嗎?。既然感官、對象等條件已經同時具足,意識卻在前後時間點分開產生,這是不符合道理的。。而且心所的本質雖然沒有差別,但仍分為不同的類別,且許多心所是與心同時產生的,難道不允許心與不同類別的心所同時運作嗎?。就像很多波浪都是由同一片水構成的一樣,許多種不同的意識其實都是依賴於同一個心體在運作。。此外,如果不允許『意』與五識同時運作,那麼在感知對象時就會模糊不清,就像散亂的意識在對象消失後仍無法清晰捕捉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識」之相續運作機制。
    根據唯識理論,識的生起依賴於前一念的「等無間緣」(即前唸作為後唸的直接依據)。
    若身體僅有一個等無間緣,理論上同一時間只能有一個識在運作,因此對多個識(如五識、意識)如何能「俱時」轉動提出質詢,旨在分析識之相續與同時性的關係。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關於心法與心所法之論辯。
    論著透過類比推理,指出若承認某個單一的心所(心伴隨法)具有引發多種心所的功能,那麼在邏輯上,同樣應承認存在一種能引發多種心(心王)的功能或心法,用以反駁對立觀點,確立唯識體系中心法與心所之關係。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旨在透過質詢來破除對單一因緣的執著。
    在唯識的因果分析中,果之成就通常需要多種條件(如正因與助緣)的共同作用,而非僅靠單一因素。
    此處是用反問法來論證因緣的複雜性與多樣性,避免落入簡化因果的謬誤。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的數量與共存關係。
    在分析識的運作時,若承認其依緣(條件)具有多樣性,則在論述上會傾向於認可多個識(如多個阿賴耶識或意識)在特定條件下共同作用或並存的可能性。

    此處在討論意識(心)感知對象(境)的機制。
    論著旨在論證意識在單一剎那隻能感知單一對象(一念一境)。
    若主張意識能一次感知多個對象,則邏輯上當多個對象現前時,意識應能立即全部捕捉,而事實上意識的感知具有特定的對象限定性。

    此處在討論識的產生機制。
    根據唯識學的因果論,當感官(根)與對象(境)同時和合時,識應立即產生。
    若主張識在根境和合之後才延後產生(前後生),則違背了條件具足即產生之理,因此判定為不應理。

    此處在討論心與心所的共起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雖然心所的本質(性)在某些層面上是一致的,但功能類別不同。
    既然許多心所是「俱生」(與心同時產生),那麼在一個心念中,心與不同類別的心所共同運作在邏輯上是成立的。

    此處以「水與波」為喻,說明「心」與「識」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心(心王)是主體,識(心意識)是其衍生出的功能或分支。
    雖然表現出多種不同的識相(如眼、耳、鼻、舌、身、意識),但其本質皆依止於單一的心王而運作,旨在破除將多種識視為獨立實體的錯覺。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意」與「五前識」的關係。
    若意(意識)不與五識(眼耳鼻舌身)同時作用,則無法對五識所感知到的對象進行清晰的認定與識別。
    文中以「散意」為喻,說明當意識處於散亂狀態或對象已久遠消失時,對所緣的認知將變得不明確。

名相註解
  • 等無間緣:指前一念心作為後一念心的直接依據,兩者之間沒有任何時間間隔,是心相續的核心機制。
  • 識轉:指意識或五識在依緣下不斷生起、變現的運作過程。
  • 引多心所:指能夠引起多種心所(心伴隨法)產生的特定心所。
  • 能引多心:指能夠引起多種心王(主體心)產生的功能或心法。
  • 多識俱:指多個意識或識種共同存在、同時運作的狀態。
  • 許:承認、認可。
  • 取:指意識對對象的能取作用,即感知、捕捉對象。
  • 頓:立即、直接地。
  • 和合:指多種條件同時聚集、共同作用。
  • 俱生: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不可分離,如同光與色之關係。
  • 異類:指不同類別的心所(如貪、嗔、癡等不同類別的功能)。
  • 意:指意識,負責對五識所感知之對象進行領納與判斷。
  • 五俱:指意識與五前識(眼、耳、鼻、舌、身識)同時運作的狀態。
  • 散意:散亂的意識,指缺乏專注力、不能穩定地對準單一對象的心態。

一身唯一等無間緣,如何俱時有多識轉?既 許此一引多心所,寧不許此能引多心?又 誰定言此緣唯一?說多識俱者,許此緣多 故。又欲一時取多境者,多境現前寧不頓 取?諸根、境等和合力齊,識前後生不應理 故。又心所性雖無差別而類別者,許多俱 生,寧不許心異類俱起?又如浪像依一起 多,故依一心多識俱轉。又若不許意與五 俱,取彼所緣應不明了,如散意識緣久 滅故。

115
白話直譯
為什麼五識同時只生起一個意識,卻能對色等境界取一或多個對象?就像眼等五識各自對自己的境界能取一或多個對象,這又有什麼問題?因為相分、見分同時存在各種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種俱有式共同依止的一個意識,在面對顏色等對象時,是如何一次捕捉到一個或多個對象的?。就像眼睛等感官意識在各自的對象中,一次捕捉一個或多個對象,這樣做會有什麼問題嗎?。因為「相」和「見」這兩者都具有各種不同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意識」的認知機制。
    意識依止於五俱(眼、耳、鼻、舌、身五俱),當意識對外感知色聲香味觸等對象時,其認知過程(取)是如何在單一意識中處理單一或多個對象的關係。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詰問,討論「識」在對境時的取相能力。
    探討感官意識(前五識)在面對各自的對象(境)時,其認知範圍是僅限於單一對象,還是能同時涵蓋多個對象,以及這種認知模式是否會導致法義上的謬誤或矛盾。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心意識的作用。
    這裡的「相」指對象的特徵(相分),「見」指能觀照的覺知(見分)。
    說明在認識過程中,能見與所見兩者皆具有各自的種種相狀,而非單一或無相,以此論證識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唯一意識:指在五俱有式運作時,共同依止的單一意識主體。
  • 色等境:指色法(視覺對象)以及聲、香、味、觸等感知對象。
  • 眼等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自境:指各識所對應的特定對象,如眼識對應色境、耳識對應聲境。
  • 見:指能觀照、能覺知的功能,在唯識學中通常指「見分」。

如何五俱唯一意識,於色等境取一 或多?如眼等識各於自境取一或多,此亦 何失?相、見俱有種種相故。

116
白話直譯
為什麼諸識同類不能同時生起?因為對自身所緣若能明瞭,一個已經明瞭,其他就沒有作用了。如果如此,五識已經明瞭自身境界,為什麼還需要同時生起意識來明瞭?五識同時生起時,意識是幫助五識生起,並不是專門為了明瞭五識的所緣。而且意識對於那些所緣能夠清楚認知,這與眼等五識不同,\n所以不是沒有作用。因此聖教說那個意識名為有分別,五識則不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同樣類別的意識不會在同一時間同時出現?。對於自己所觀察的對象,如果可以被認知,只要其中一個認知到了,其餘的就沒有用了。。如果真是這樣,五種感官意識已經感知到了各自的對象,為什麼還需要意識同時產生來感知呢?。五俱意識的作用是協助五種前識產生,而不是專門為了對治或對應五前識所感知到的對象。。而且它能清楚地領悟到所對應的對象,這與眼睛等感官意識不同,所以它並非沒有作用。。因此,聖典中說明意識具有分別的功能,而五識則沒有這種特性。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識」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同類之識(如五識或意識)在同一對象的認知過程中,具有特定的相續關係,而非同時併發,旨在討論識的生滅與相續之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了別」的機制。
    在針對單一對象(所緣)的認知過程中,一旦某個意識功能或心意識已完成對該對象的了知,其他重複的認知功能便不再具有實質作用,旨在論證認知過程的排他性或效率性。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詰問,探討五識(眼耳鼻舌身)與意識的關係。
    質疑之點在於:若前五識已能獨立完成對對象(自境)的感知,則意識在同一時間點(俱起)再次感知同一對象,在功能上似乎顯得冗餘。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五俱意識」的功能。
    五俱意識(與五前識同時產生的意識)其主要作用是協助五前識的運作,使其能正確地感知對象,而非單獨針對五前識的所緣(對象)而獨立運作。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或特定心識)的功能。
    強調其能對「所緣」(認識對象)進行明瞭的取著與認知,這種認知能力與眼、耳、鼻、舌、身等五識的單純接收功能不同,因此證明該心識具有其獨特的實用功能,而非虛設。

    本句區分意識與前五識的功能差異。
    在唯識學中,意識(第六識)具備對對象進行判斷、分析與比對的「分別」能力;而前五識(眼、耳、鼻、舌、身)僅僅是接收對象的感官感知,不具備邏輯分析與概念判定的分別功能。

名相註解
  • 同類:指性質或功能相近的識,如五種感官識。
  • 不俱:指不共時存在,即不能在同一瞬間同時起作用。
  • 了:了知,指清晰地認知、領悟或把握對象的性質。
  • 俱起:指意識與前五識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
  • 五俱意識:指與眼、耳、鼻、舌、身五前識同時產生的意識,負責對五前識的感知內容進行初步的認定。
  • 五令起:指協助五前識(眼、耳、鼻、舌、身識)的生起與運作。
  • 明瞭取:清楚地領悟並把握對象的特徵。

何故諸識同類不 俱?於自所緣若可了者,一已能了,餘無用 故。若爾,五識已了自境,何用俱起意識了 為?五俱意識助五令起,非專為了五識 所緣。又於彼所緣能明了取,異於眼等識, 故非無用。由此聖教說彼意識名有分別, 五識不爾。

117
白話直譯
多個識同時運作,為什麼不能互相相應?因為不是同一個境界,\n即使是同一境界,彼此所依的體性、數量也不同,就像五根識彼此不能相應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多個意識在同時運作,為什麼它們之間沒有產生相應關係?。因為對象不同。就算對象相同,彼此依據的本質和數量也不同,就像五種根識之間無法互相感應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針對意識運作機制的詰問。
    在唯識學中,「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起作用。
    此處質疑若多個意識(如意識與末那識)同時轉動,理應產生相應,而對此現象的否定或疑問,旨在進一步釐清心王與心所、以及不同識之間運作的精細關係。

    本段論述識與識之間不能互相感應的原因。
    首先是「境」的不同(對象不同);其次即使對象相同,由於各自依據的根(感官器官)在體質與數量上存在差異,導致不同的識無法彼此相應。
    以五根識(眼、耳、鼻、舌、身識)為例,眼識不能感知耳識的對象,以此證明識之獨立性。

名相註解
  • 多識:指多種意識,在此語境通常指意識與末那識等。
  • 同境:指兩種或多種意識感知到同一個對象。
  • 五根識:指依據五根(眼、耳、鼻、舌、身)而產生的五種意識。

多識俱轉何不相應?非同境故, 設同境者,彼此所依體、數異故,如五根識互 不相應。

118
白話直譯
八識的自性不能說一定是一,因為行相、所依、所緣、相應各有不同;而且一個滅時其他不滅,能熏、所熏等狀態也各有差異;但也不能說一定不同,經中說八識如水波等,沒有差別;若一定不同,就不具備因果性。如幻化等現象,沒有固定的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八個意識的本質不能說成是一樣的,因為它們在運作形態、依託對象、觸發條件以及相互關係上都各不相同。。此外,因為在某個種子滅掉的時候,其他的種子還沒有滅,導致能燻者與被燻者的狀態各不相同。。這也不是一種固定不變的差異,因為經典中將八個意識比喻作水波,它們在本質上並沒有區別。。因為確定是不同的,所以不應該具有因果關係。。就像幻象一樣的事情,是因為沒有固定不變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意識、阿賴耶識)雖同屬識之自性,但在具體的功能運作(行相)、依止的對象(所依)、感知的對象(緣)以及與其他心所的配合關係(相應)上存在顯著差異,因此不能將其概括為單一的同一性質。

    此處討論種子生起與燻習的微細機制。
    在唯識學中,種子的滅與生是極其迅速且交替的。
    由於並非所有種子同時滅盡,在特定種子滅去的瞬間,仍有其他種子存在(不滅),這導致了「能燻」(產生影響的種子)與「所燻」(接受影響的種子)在相狀上存在差異,從而解釋了種子轉變與燻習的複雜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八識之間的關係。
    雖然八識在功能與作用上有所區分,但其本質(體)是一致的,如同水波雖然形態各異,但其本質皆為水。
    旨在說明識之體用不二,避免對識的區分產生實體化的執著。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說明兩者之間存在「定異」(確定不同的性質),而具有確定差異的對象,在邏輯上不應被視為具有因果承繼性的關係,用以破除對特定法相之間因果聯繫的誤認。

    本句說明現象(事)如同幻影,缺乏恆常、獨立且不變的自性(定性),以此論證萬法皆由意識變現,並非實有。

名相註解
  • 能燻:指能將種子或印象種植在阿賴耶識中的法。
  • 所燻:指接受燻習、被種植種子的對象,通常指阿賴耶識。
  • 定異:指恆定、絕對的差異。
  • 水波:唯識論中常用水波比喻識的變現,波雖多樣,水性不異。
  • 因果性:指事物之間互為因果、承接演化的性質。
  • 如幻:指事物雖有顯現,但缺乏實體,如同幻術般虛假不實。
  • 定性:指固定、恆常且不變的本質或自性。

八識自性不可言定一,行相、所依、 緣、相應異故;又一滅時餘不滅故,能、所熏等 相各異故;亦非定異,經說八識如水波等, 無差別故;定異應非因果性故。如幻事 等,無定性故。

119
白話直譯
如前所說,識的差別相是依世俗理而立,並非真實勝義,在真實勝義中,心念言語都已斷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前面說過的,意識在區分對象時所依據的道理屬於世俗的層面,而不是真正的勝義真理。因為在真正的勝義境界中,心念與言語都已經完全消失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
    在世俗層面,我們依據意識的差別相(區分對象)來建立認知理路;但在勝義層面(絕對真理),主體(心)與客體(言/相)的對立完全消除,不再有任何區分或名言定義,故稱「心言絕」。

名相註解
  • 識差別相: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辨別的特徵或相狀。
  • 真勝義:勝義諦,指超越名言、直接體悟的絕對真理,即事物的本質。
  • 心言絕:指在勝義境界中,能覺知的心與用以定義的語言(名言)皆不再存在。

如前所說,識差別相依理世 俗,非真勝義,真勝義中,心言絕故。

120
白話直譯
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引文標記,準備引用偈頌(伽他)來證明或闡述前文所述的唯識法義。

名相註解
  • 伽他:梵文 gāthā,指佛教中一種特定的詩節或偈頌,常用於總結教義或表達感悟。

如伽他 說:

121
白話直譯
「心、意、識八種,因世俗而有差別;在真實中則無差別,因為相分與所相分皆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意、識這八種名相,是因為世俗習慣的稱呼,纔在名稱上有所區分。。因為是真實的,所以相狀沒有區別;這是因為相與被相的對立關係已經不存在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唯識學中,雖然心、意、識在體上皆為識,但為了方便說明與對應不同的功能(如第八識、第七識、前六識),在世俗名相上將其區分為八種,而非本質上的絕對差異。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真如」或「實相」的特質。
    在真如的境界中,不再有主客對立(相與所相)的二元區分,因此不再有差異性的相狀,達到一種無別的圓融狀態。

名相註解
  • 俗故:指世俗的慣用稱呼或名相定義。
  • 所相:指被觀察、被顯現的對象(被相)。
  • 無別:指不再有對立、區分或差異。
「心、意、識八種,俗故相有別;
真故相無別,相、所相無故。」
122
白話直譯
已經詳細分別三能變的相分為自所變的二分所依。如何應該知道依識所變而假說的我、法,並非真實存在,由此一切唯有識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詳細分析了三種能變的相貌是如何轉變為自身的所變,以及這兩種分法所依據的對象。。應該如何知道,所謂的「我」和「法」只是依據意識的轉變而假名設定的,並非獨立真實存在,所以才說萬事萬物全部都是意識的顯現?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成唯識論》對心識轉變過程的論述中。
    討論的是「能變」(能轉變的主體)如何透過其相貌,轉化為「所變」(被轉變的對象),並分析其在「二分」(能分與所分)結構中的依止關係,旨在闡明唯識體系中識的能動性與對象的虛擬性。

    本句探討唯識學的核心論點:外在的客體(法)與主體(我)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而是由「識」經過轉變(變現)而產生的虛妄相狀。
    透過否定「別實有」(獨立實有),導出「唯識」的結論,旨在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三能變:指三種能轉變的識,即第八識(阿賴耶識)、第七識(末那識)與第六識。
  • 所變:指被能變所轉化而呈現的對象,如阿賴耶識所變之境。
  • 二分:指能分(主體)與所分(客體)的對立區分。
  • 依識所變:指意識在種子影響下,轉變為顯現的對象與主體之過程。
  • 我、法:我指主體(能見),法指客體(所見)。
  • 別實有:指獨立於意識之外、真實存在的實體。

已廣分別三能變相為自所變二分所依。云 何應知依識所變假說我、法非別實有,由 斯一切唯有識耶?

123
白話直譯
偈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引出論書中以偈頌形式呈現的總結或核心義理,在《成唯識論》中,通常在詳細的散文論述後,以偈頌形式對前文要點進行概括,便於記憶與傳承。

頌曰:

124
白話直譯
「十七、這些識的轉變,分別所分別,\n由此彼等皆無,故一切唯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意識在轉變過程中,將對象區分為主體與客體。但實際上,主體與客體都沒有實體,所以說萬法唯識。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論點:外在環境(所分別)與內在認知(分別)皆是由意識轉變而生。
    由於主客兩端皆是意識的顯現,並無獨立實體,因此得出「一切唯識」的結論,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識轉變:指阿賴耶識等意識在不同層次上的轉化與顯現。
  • 所分別:指被認知對象(所知)的客體。
17是諸識轉變,分別所分別,
由此彼皆無,故一切唯識。
125
白話直譯
論曰:「這些識」是指前面所說的三能變識及其心所,皆能變現似見分、相分二分,稱為「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的「這些識」,是指前面提到的三種能變識以及它們的心所。這些識都能把原本不分彼此的狀態,轉變成像是「觀察者」與「被觀察對象」這樣對立的兩種分法,所以被稱為「轉變」。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轉變識」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的運作將原本單一的識體,錯誤地分化為「能見」(主體)與「所見」(客體)的二元對立(二分),這種將一變二的過程即稱為「轉變」。

名相註解
  • 三能變識: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第七意識(末那識)與第六意識,這三者能將識體轉變為能、所二分。
  • 似見、相二分:指將識體錯誤地分化為「能見」(主體/能領)與「所見之相」(客體/所領)的兩種對立狀態。

論曰:「是諸識」者,謂前所說三能變識及彼心 所,皆能變似見、相二分,立「轉變」名。

126
白話直譯
所變的見分稱為「分別」,因為能執取相分;所變的相分稱為「所分別」,因為被見分所執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識轉變後產生的「見分」被稱為「分別」,因為它具有能捕捉對象特徵的功能。。意識轉化出來的對象部分被稱為「所分別」,因為它是被觀察、被捕捉到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分別」在唯識學中的定義。
    在意識的轉變(所變)過程中,意識分為「見分」(能見)與「相分」(所見)。
    見分因為能夠對相分所呈現的相狀進行捕捉與認定(取相),故被稱為「分別」。

    在唯識學的「三相分」理論中,意識將對象分為「見分」(主體)與「相分」(客體)。
    相分即是意識所變現出的對象影像,因為它是被見分所捕捉、觀察的對象(所取),故名為「所分別」。

名相註解
  • 見分:意識中負責觀察、能覺知的能見部分。
  • 取相:指能見之見分捕捉、認定相分所呈現的特徵。
  • 相分:意識中表現為對象影像的部分,與主體意識(見分)相對。
  • 所取:被認知、被捕捉的對象,與「能取」(主體認知行為)相對。

所變見 分說名「分別」,能取相故;所變相分名「所分 別」,見所取故。

127
白話直譯
依此正理,真實的我、法離開識所變都必定不存在,因為離開能取、所取就沒有其他事物,沒有實體能離開這兩種相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這個正確的道理,所謂獨立於意識變現之外的真實自我或真實法,確定是不存在的。因為如果脫離了能感知的主體(能取)與被感知的對象(所取),就沒有其他獨立的事物;而且沒有任何真實的東西能脫離這兩種相狀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一切現象皆為識之變現(識所變)。
    透過邏輯推演證明,不存在一個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我」或「實法」。
    因為任何事物的存在都必須在「能取」(主觀認知)與「所取」(客觀對象)的關係中成立,若否定這對關係,則無任何實體可言,從而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識所變:指意識將種子轉化為顯現的現象,即一切經驗世界皆由識變現而成。
  • 能取:指主觀的認知功能或能感知的主體。
  • 二相:指能取與所取這兩種相對的相狀。

由此正理,彼實我、法離識所 變皆定非有,離能、所取無別物故,非有 實物離二相故。

128
白話直譯
因此一切有為、無為,無論真實或假立,都不離識。「唯」這個詞是為了排除離開識的實體事物,並不是排除離識的心所法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不管是屬於有為法或無為法,無論是真實存在的實法還是暫時假立的假法,全部都離不開意識的顯現。。這裡的「唯」字,是用來否定那些獨立於意識之外的真實物質,但並不是要否定與意識相隨的「心所」等心理現象。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唯識論的核心觀點:一切現象(法)皆是識的變現。
    無論是受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還是不依因緣而恆常的「無為法」;無論是具有自相的「實法」,還是依他而成立的「假法」,其本質皆不脫離識的範疇,強調萬法唯識,無有外境。

    本句在解析「唯識」之定義。
    其核心在於「遮」與「不遮」:遮除的是「外境實有」(即離識實物),而保留的是「識」及其相隨的「心所」。
    這確立了唯識宗「離一切餘法,唯識一個」的立場,強調現象界皆由識變現,而非外在實體。

名相註解
  • 有為:由因緣條件聚合而生起、會隨時改變或消滅的現象。
  • 無為:不依因緣而恆常存在,不生不滅的法。
  • 實:指具有自相、真實不虛的法。
  • 假:指依他而成立、暫時設定的名稱或現象,無自性。
  • 遮:佛教邏輯術語,指否定、排除或消除某種錯誤的見解或對象。
  • 離識實物:指獨立於意識之外、具有實體性的物質對象(外境)。

是故一切有為、無為,若實、若 假,皆不離識。「唯」言為遮離識實物,非不 離識心所法等。

129
白話直譯
所謂轉變,是指內在的識轉變而顯現出類似我、法的外境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轉變,是指內在的意識將其內容轉化,使得原本不存在的外在自我或外在法相,看起來像是真實存在於外境中而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轉依」或「轉變」的機制。
    說明外在世界(外境)並非真實存在,而是內在意識(內識)將種子轉化為影像,誤將其投射為獨立於意識之外的「我」或「法」的相狀。

名相註解
  • 內識:指心、意識等內在的識體,不含外境。
  • 外境相:指意識將內在影像投射,而誤認為在身體之外而顯現的對象相狀。
  • 似我、法:指虛構的自我(我)與虛構的客觀對象(法),強調其「似」而非「實」的特質。

或轉變者,謂諸內識轉似 我、法外境相現。

130
白話直譯
這種能夠轉變的就是分別,因為虛妄分別是自性,所以就是三界的心與心所。這被執著的境界叫做所分別,也就是所虛妄執著的實我、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能夠產生轉變的特質就稱為「分別」。因為虛妄的分別是它的本質,所以這裡指的是三界眾生的心與心所。。這種被執著的對象就叫做「所分別」,也就是人們錯誤地認為真實存在的人我與法性。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分別」的定義及其在唯識體系中的對象。
    在《成唯識論》中,分別是指心識能將對象區分、轉變的功能。
    由於凡夫將這種虛妄的區分誤認為真實的自性,因此這種分別心構成了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所有心與心所的運作基礎。

    本句解析唯識學中「所分別」的定義。
    在三性質(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框架下,由於意識的妄計,將依他起性誤認為恆常不變的實體,這種被錯誤認定的對象即為「所執境」。
    具體表現為對「我」(個體實體)與「法」(客觀實體)的妄執。

名相註解
  • 所執境:指被意識執著為真實存在的對象。
  • 實我:指錯誤認為有一個恆常、獨立、真實不變的自我(Atman)。
  • 法性:此處指對外在現象(法)之本質的錯誤認定,將其視為具有獨立實體的性質。

此能轉變即名分別,虛妄分 別為自性故,謂即三界心及心所。此所執境 名所分別,即所妄執實我、法性。

131
白話直譯
由於這種分別,變現出像外境的假我、法相,而那些被分別的實我、法性,其實決定都不存在,前面已經依教理詳細破斥過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這種分別心,將內在意識變現成看起來像外部環境的假我與法相;而那些被想像成真實存在的「實我」或「法性」,確定根本不存在,之前的教理已經詳細論破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世界(外境)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由意識的「分別」所變現出的虛擬影像(假我、法相)。
    修行者若執著於其中有真實不變的自我(實我)或實體性質(法性),則是對空性的誤解,此處強調前文已透過論證否定了實體論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外境:指意識之外獨立存在的物質世界,唯識宗主張外境僅是意識的變現。
  • 假我:指由錯覺而產生的、非真實的自我意識。
  • 法相:指事物的現象形態或特徵。

由此分別 變似外境假我、法相,彼所分別實我、法性,決 定皆無,前引教理已廣破故。

132
白話直譯
因此一切都只是識,因為虛妄分別極為成立。「唯」這個詞並不排除不離識的法,所以真空等也具有存在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世間的一切都只是意識的顯現,是因為心中產生了虛假的分別,才造成這些現象的樣子。。「唯」這個字既沒有否定識法,也沒有脫離識法,所以像「真空」這類的法也同樣具有其本質。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唯識論的核心觀點:外在世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意識(識)所變現。
    由於眾生具備「虛妄分別」的習氣,將意識產生的影像誤認為真實的外在實體,導致現象界的形成。

    本句在討論「唯識」的定義與邏輯。
    在唯識學體系中,「唯」字是用來排除外境,而非排除識法本身。
    既然「唯」不遮除識法,那麼即便是在討論「真空」等空性概念時,依然是在識法的框架內討論,因此這些法在唯識的分析體系中仍被視為具有其特定的性質(性)。

名相註解
  • 虛妄分別:指錯誤地將意識所顯現的影像視為真實、獨立的對象而產生的執著與區分。
  • 唯:在此指「唯識」之「唯」,意在排除非識之法(外境),而保留識法。
  • 離:指脫離、分離或不相依。
  • 識法:指意識的現象及其運作,唯識宗認為世界僅由識之變現組成。
  • 真空:指完全空掉一切虛妄執著的狀態,在此指空性之理。
  • 有性:指具有自性或特定的性質(Svapabhāva)。

是故一切皆唯 有識,虛妄分別有極成故。「唯」既不遮不離 識法,故真空等亦是有性。

133
白話直譯
因此能遠離增益與減損兩邊,唯識的義理得以成立,契合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這樣的方式,就能避開增加或減少這兩種極端,讓唯識的義理得以成立,並符合中道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唯識學說如何透過否定「增益」(如外境實有)與「減少」(如斷滅空見)的極端觀點,建立起「萬法唯識」的正確見解,使其在義理上與佛法核心的「中道」相一致。

名相註解
  • 增、減二邊:指在認識論上的兩種極端。增是指對現象做不必要的增加(如執著外境實有);減是指將現象過度否定(如落入斷滅空見)。
  • 唯識義:唯識宗的核心義理,主張一切現象皆為意識的顯現,無外在實體。
  • 中道:佛教的核心觀點,指不落兩邊(如不落於常見與斷見)的正確見解與修行路徑。

由斯遠離增、減 二邊,唯識義成,契會中道。

134
白話直譯
依據什麼教理,唯識的義理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什麼教理,才能成立「唯識」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啟問,旨在探討「唯識」這一核心教義的論據與成立基礎。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如何透過對「識」的分析(如八識、三性)來證明外境不可得,僅有識之顯現。

名相註解
  • 義成:義理之成立,指透過邏輯推論與教理分析使該觀點在法義上成立。

由何教理唯識 義成?

135
白話直譯
難道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道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反問句式,用於確認前文已論述之要點,旨在引導讀者回顧已建立的論據,以強化後續推論的邏輯連貫性。

豈不已說?

136
白話直譯
雖然已經說過,但還沒徹底明瞭,並不是破斥他人的見解就能自成己義;還應該更明確地陳述,來成就這個教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說還沒完全達到圓滿,但只要不是在破壞別人的見解或自己的義理,就能成立。。應該再經過更精細的推敲與論述,才能完善這套教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在唯識學的論辯或修習過程中,關於「成就」的條件。
    強調在尚未達到最終圓滿(了)之前,只要不陷入錯誤的破除(非破他義己義),即在該階段的論理或修行上是成立的。
    這涉及唯識論中對正義與破邪的嚴謹區分。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強調在建立複雜的唯識體系時,不能僅靠初步的論述,而需經過反覆的推敲、修正與詳細闡述(礭陳),方能使教理嚴謹且圓滿。

名相註解
  • 未了:尚未圓滿、尚未徹底覺悟或完成。
  • 他義:他人的義理、他人的見解。
  • 己義:自身的義理、自身的見解。
  • 礭陳:礭指磨石,此處比喻對理論進行精細的推敲、磨鍊與詳細陳述。

雖說未了,非破他義己義 便成;應更礭陳,成此教理。

137
白話直譯
如契經所說:「三界唯心」;又說:「所緣唯識所現」;又說:「諸法皆不離心」;又說:「有情隨心垢、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契經中所說的:「整個三界都僅僅是心的顯現」。。另外提到:「我們所感知到的對象,其實只是意識所顯現出來的現象」;。又說:「所有現象都離不開心」。。又說:「眾生是根據內心的垢染或清淨而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契經,旨在說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的物質世界(三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意識(心)所變現的影像,強調萬法唯心,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即外在的感知對象(所緣)並非獨立存在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而是由意識(識)根據種子業力所變現的影像(所現)。

    此句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即外在的一切現象(諸法)在本質上皆是意識的顯現,並非獨立於心之外而存在,強調心與法的不二關係。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關於「心」決定生命狀態的原理。
    有情的垢(煩惱)與淨(無漏慧)皆由心識的種子與習氣決定,強調心之狀態決定了個體的境界與屬性。

名相註解
  • 契經:指與佛法契合之經典,在此語境中常指代支持唯識義的經論。
  • 唯心:指一切現象皆由心識所變現,並非外在實有。
  • 所現:意識將內在種子轉化為外在顯現的現象。
  • 諸法:指一切現象、萬法,包括物質與精神的所有存在。
  • 不離心:指一切法皆由心識變現,不存在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外境)。
  • 心垢:指心中被煩惱、執著與習氣所染汙的狀態。

如契經說:「三 界唯心」;又說:「所緣唯識所現」;又說:「諸法皆不 離心」;又說:「有情隨心垢、淨」。

138
白話直譯
又說:「成就四智的菩薩,能隨順領悟進入唯識無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說:當菩薩成就四種智慧後,就能隨順地覺悟並進入「唯有意識、沒有外境」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透過成就四智(鏡智、智智、等依法智、等依法智,或指四無礙解之智),能將對外境的執著轉化,體悟到一切現象皆由意識顯現,而並非真實存在於外的客體(唯識無境),這是進入唯識境界的核心轉向。

名相註解
  • 四智:指佛菩薩所具備的四種圓滿智慧,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鏡智、智智、等依法智、等依法智。
  • 唯識無境:唯有意識作用,而沒有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對象(境)。

又說:「成就四智 菩薩能隨悟入唯識無境」。

139
白話直譯
一、相違識相智:指在同一處,鬼、人、天等眾生因業力不同,各自所見不同,若境界真實存在,這怎麼能成立?二、無所緣識智:指緣於過去、未來、夢境等非真實境界,識卻能現起,既然那些境界都不存在,其他也應如此。三、自應無倒智:指愚夫的智慧如果能得真實境界,應該自然無顛倒,不需修行就能解脫。四、隨三智轉智:一、隨自在者智轉智:指已證得心自在的人,能隨意轉變地等一切都能成就,若境界真實存在,怎麼能隨意變化?二、隨觀察者智轉智:指修得殊勝禪定觀法的人,隨觀一境,眾多形相現前,若境界真實,怎會隨心轉變?三、隨無分別智轉智:指生起證得真實無分別智時,一切境相都不現前,若境界真實,怎會不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相違識相智」:意思是說在同一個地方,鬼、人、天等眾生因為各自的業力不同,看到的景象也各不相同。如果外在的對象是真實存在的,那麼為什麼每個人看到的會不一樣呢?。第二種是『無所緣識智』:指的是意識對準過去、未來或夢中的影像等並不真實存在的對象。雖然意識中出現了這些影像,但因為這些對象本身並不存在,其他類似的情況也同樣如此。。第三種是「自應無倒智」:意思是當凡夫的認知能對準真實的情況時,自然就不會產生錯誤的認知,不需要刻意努力就能獲得解脫。。第四,根據三種智慧來轉化智慧:第一種是隨自在者的智慧而轉化。所謂的「智」,是指那些已經證得心靈自在的人,想要將大地等環境轉化成什麼樣子都能做到。如果外在環境是真實存在且不變的,怎麼可能被隨意轉化呢?。第二,對象隨著觀察者的智慧而轉變。所謂的智慧,是指在深定中修習觀察法的人,當觀察一個對象時,各種相狀會顯現出來。如果對象是真實獨立存在的,怎麼會隨著心念的轉變而改變呢?。第三,隨著無分別智而運作。所謂的「智」,是指證得真實的無分別智,此時所有境界的相狀都不再顯現。因為如果境界是真實存在的,就應該會顯現出來,不可能不顯現。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透過「相違」現象論證外境非實有。
    根據唯識學,若外境(境)是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則所有人應見到相同的相;然而事實上,不同業力的眾生對同一處的感知截然不同,這證明瞭所見之相是由意識(識)隨業造作而現,而非外境之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識」的對象(所緣)之分析。
    無所緣識智是指意識雖然在運作(有識現),但其所對準的對象(如過去的記憶、對未來的想像或夢境)在當下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
    透過證明這些非實有境的不可得,進而推論所有意識所緣之境皆為虛妄,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四無礙智中的「自應無倒智」。
    在唯識學體系中,指對象(實境)與認知(智)相契合,使原本處於顛倒狀態的凡夫認知轉化為正確的認知,從而消除對虛妄相的執著,達到自然解脫的狀態。

    此段論述旨在透過「心自在」的轉變能力來證明「萬法唯識」。
    若外在境界(如大地)是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實有),則不可能隨心而變。
    既然證悟者能隨意轉變境界,說明境界本就是心的顯現,而非實有,從而確立唯識論的基礎。

    本段旨在論證「外境非實」。
    透過觀察者在定中能使對象隨意轉變(隨智轉)這一現象,證明對象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而是意識的顯現(唯識),從而破除對外境實在性的執著。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無分別智」的運作。
    當修行者證得實無分別智時,由於意識不再對對象進行分別與執著,因此不再顯現對立的「境相」。
    文中透過反問(境若是實,何容不現)來論證:正因為境界並非實有(而是識之變現),所以纔可能在無分別智中不顯現,以此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相違識相智:指能觀察到不同眾生對同一對象產生不同認知(相違)的智慧。
  • 隨業:指根據眾生過去所積累的業力(Karma)而產生的差異。
  • 無所緣識智:指意識雖然有對象的顯現,但該對象在實體上並不存在的認知狀態。
  • 過、未:指過去與未來。
  • 非實有境:指在現實中不存在、僅在意識中顯現的對象。
  • 自應無倒智:四無礙智之一,指能使對象之性質與認知相符,使其不再產生顛倒錯誤的智慧。
  • 愚夫:指尚未覺悟、仍處於無明與顛倒執著中的凡夫。
  • 實境:指事物真實的狀態,不含主觀妄想的客體。
  • 無顛倒:指消除對真理的錯誤認知(顛倒見),恢復正確的見解。
  • 功用:指刻意的努力、造作或強行修習。
  • 三智:指唯識學中與轉依相關的三種智慧。
  • 隨觀察者智轉:指觀唸的對象隨著觀察者的認知能力或意識狀態而改變。
  • 勝定:指深沉且穩固的禪定狀態,能使心意識集中並產生清晰的觀察力。
  • 無分別智:指不經過概念區分、不產生主客對立而直接契悟真理的智慧。
  • 境相:指意識所感知到的對象之特徵或相狀。

一、相違識相智: 謂於一處,鬼、人、天等隨業差別所見各異, 境若實有,此云何成?二、無所緣識智:謂緣過、 未、夢境像等非實有境,識現可得,彼境既 無,餘亦應爾。三、自應無倒智:謂愚夫智若 得實境,彼應自然成無顛倒,不由功用應 得解脫。四、隨三智轉智:一、隨自在者智轉 智:謂已證得心自在者,隨欲轉變地等皆 成,境若實有,如何可變?二、隨觀察者智轉 智:謂得勝定修法觀者,隨觀一境,眾相現 前,境若是實,寧隨心轉?三、隨無分別智轉 智:謂起證實無分別智,一切境相皆不現 前,境若是實,何容不現?

140
白話直譯
菩薩成就這四種智慧時,對唯識的道理就能決定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只要圓滿這四種智慧,就能對唯識的道理產生確定且深刻的覺悟。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菩薩透過修習四種智慧(通常指四種圓滿智或相關之智),能將「萬法唯識」的真理從理論轉化為決定性的現量體悟,達成不再退轉的悟入狀態。

名相註解
  • 唯識理:指萬法唯識、心外無境的根本理則。
  • 決定悟入:指達到不可動搖、確定不誤的覺悟境界。

菩薩成就此四智 者,於唯識理決定悟入。

141
白話直譯
又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瑜伽行者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中的對話或引用結構,引出瑜伽行派(瑜伽師)對於特定法義的論述或解釋。

名相註解
  • 伽他(瑜伽):此處為「瑜伽」之略稱,指實踐瑜伽行(Yoga)的修行者,在《成唯識論》語境中特指瑜伽行派的學者或修行人。

又伽他說:

142
白話直譯
心、意、識所緣,皆不離自性,所以我說一切唯有識,沒有其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意、識所感知對象,全部都離不開意識自身的性質,所以說這世間一切都只是意識的顯現,沒有其他實體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境(所緣)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而是意識自性的變現。
    心、意、識三種認知功能所對待的對象,本質上仍是意識的投影,從而推導出「唯識無餘」的結論,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心、意、識:指意識的三種層次或功能,通常涵蓋意識的綜合運作、思維推論與分辨認知。
  • 唯有識無餘:唯識論的核心主旨,指除了意識的變現之外,不存在獨立的客觀物質世界。
心、意、識所緣,皆非離自性,
故我說一切唯有識無餘。
143
白話直譯
這些聖教確實有許多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聖典教導的真實證明,並不只有一種方式。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唯識宗所依據的聖教證明(如經、論、量)具有多重維度與多種論據,並非單一來源,用以強化論點的可靠性與完備性。

此等聖教誠證非一。

144
白話直譯
極成的眼等識,五識隨一而起,像其他一樣,並不直接緣於離開自身的色等。其他的識也是如此,如眼識等,也不直接緣於離開自身的諸法。這種直接所緣,決定不是離開自身,二者隨一而起,就像能緣的心一樣。由於所緣法的緣故,如同相應法,必定不離於心與心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最終形成了眼識等五識,是因為五種感覺隨順於一個對象;其他識也是如此,如果不與自身的色法等對象產生親近緣,就無法成立。。其他的意識也一樣,像是眼識等,同樣不會直接與脫離自身的法產生聯繫。。這裡所說的親緣對象絕對不會分離,因為這兩個對象是隨附於一個對象而存在的,就像那個能緣的對象一樣。。因為是作為認知對象的法,像相應法這類性質,絕對不會脫離心與心所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識的成立條件。
    眼識等五前識的產生,必須依賴於對象(色境等)的親緣(親近緣)。
    「五隨一」指五種感官意識隨順於單一對象而生。
    若脫離了對應的色境(對象),眼識便無法成立,強調識與境在生起時的相依關係。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識」的緣起特性。
    在唯識體系中,識的對象(所緣)必須是與該識相應的相分,而不能直接緣於脫離識體本身的「離自法」(即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眼識等六識在認識對象時,實際上是緣於心內的相分,而非直接緣於外部獨立的物質對象。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親緣」與「對象」的關係。
    在特定心意識的運作中,親緣(直接對象)與其所緣的對象在認知上是不可分離的。
    所謂「二隨一」,是指兩種對象(如親緣與遠緣,或不同層次的對象)實際上是依附於同一個對象而成立,因此在能緣(認知主體)的運作下,兩者並不分離。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相應法」的特質。
    相應法是指與心、心所同時產生且共用同一對象的法。
    由於其定義即是與心心所共同運作,因此在法義上決定不能脫離心與心所而獨立存在。

名相註解
  • 五隨一:指五種感官意識隨順於一個對象而生起。
  • 親緣:即親近緣,指在因果產生過程中,必須與對象直接接觸或相近才能成立的條件。
  • 自色等:指與眼識相對應的色境,以及與其他四識相對應的境(聲、香、味、觸)。
  • 餘識:指除前述討論之識以外的其他意識。
  • 眼識:六識之一,以眼根為依,緣色法而起之識。
  • 離自諸法:脫離識自身而獨立存在的法,指外在實體或非識之法。
  • 親所緣:指心意識直接對接、最親近的對象(親緣)。
  • 能緣:指能夠對對象產生認知、能起作用的意識主體或心法。
  • 二隨一:指兩個對象(或兩種屬性)隨附於同一個對象而存在,不分彼此。
  • 所緣法:心意識所認知、對待的對象。
  • 相應法:與心、心所同時產生、共用對象且共用部位的法。

極成眼等識,五隨一故, 如餘,不親緣離自色等。餘識識故,如眼識 等,亦不親緣離自諸法。此親所緣定非離 此,二隨一故,如彼能緣。所緣法故,如相應 法,決定不離心及心所。

145
白話直譯
這些正理,確實證明不是一種,因此對於唯識,應當深信接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正確的道理已經多方證明並非單一視角,因此應該深刻地相信並接受唯識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強調唯識論的論據充分且經過多重論證(非一),並非單一論點,因此要求修行者對唯識學說建立深厚的信心並予以接納。

此等正理,誠證非 一,故於唯識,應深信受。

146
白話直譯
我與法都不是實有;空與識也不是全無。超越有與無,所以契合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我」和「法」都不是真實存在的。。所謂的「空」與「識」並非不存在。。遠離對「存在」與「不存在」的執著,因此符合中道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否定個體自我(我)與客觀現象(法)的實體性。
    強調一切現象皆由意識(識)所變現,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旨在破除對「我」與「法」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空」與「識」的存在狀態。
    在唯識學中,為了破除對外境的執著,強調「萬法唯識」,但同時需釐清「空」與「識」的關係,避免落入虛無主義(斷滅見),說明識的存在與空性的體現並非相互排斥或完全不存在。

    本句基於唯識學對「中道」的定義,強調修行者需超越「有(恆常存在)」與「無(斷滅不存在)」兩種極端見解。
    在唯識體系中,這是指不落入實有見(常見)與斷見(斷常),透過破除對對象之實有的執著,方能契合不偏不倚的中道真理。

名相註解
  • 我:指執著於主體、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我執)。
  • 法:指除「我」之外的一切現象、對象或客觀存在(法執)。
  • 非有:指並非真實存在,即非實有。
  • 空:指法之本性無自性,或指空性。
  • 有:指對事物具有恆常、實有的執著,即常見。
  • 無:指認為事物完全不存在或死後斷滅的見解,即斷見。

我、法非有;空、識非 無。離有、離無,故契中道。

147
白話直譯
慈尊依此而說了兩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慈悲的世尊根據這個道理,說了兩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言,指出接下來將引用佛陀(慈尊)針對前文所述法義而作的兩段偈頌,用以證明或總結該論點。

名相註解
  • 慈尊:指佛陀,慈悲的尊者。

慈尊依此說二 頌言:

148
白話直譯
「虛妄分別而有,於此二者皆無,這其中唯有空,在彼處也有此,\n因此說一切法,非空也非不空,因有無及有的緣故,這就是契合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虛妄的分別心所認定的「有」,在前面提到的兩種極端觀點中都不存在。在這種狀態下,只有「空」的本質,而在此空性中又包含著現象的顯現。因此說一切法既不是絕對的空,也不是絕對的不空。因為涵蓋了有、無以及兩者之間,這才真正符合中道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唯識學中對「中道」的定義。
    透過否定「虛妄分別」的實有,指出現象(假名)與本質(空性)的關係。
    一切法在名言上是「有」(假有),在實質上是「空」,因此不能落入「斷滅空」或「恆常有」的兩極,而是在「非空非不空」的辯證中契合中道,體現了唯識中對三性(遍基、依他、圓成)的綜合判讀。

「虛妄分別有,於此二都無,
此中唯有空,於彼亦有此,
故說一切法,非空非不空,
有無及有故,是則契中道。」
149
白話直譯
這首偈主要依染污的依他起說,實際上也有清淨分的依他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偈頌雖然提到依賴於染汙的依據,但實際上在道理上,也有清淨的部分是依賴他緣而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依他起性」在染汙與清淨兩種狀態下的適用性。
    雖然前文(此頌)強調在染汙狀態下(如五位)的依他起,但從法理實相來看,即便在清淨的境界(如轉依後的淨分)中,依然符合依他起性(依賴條件而生)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染依:指被煩惱染汙的依據,通常指在未轉依前,心意識依賴的染汙環境或對象。
  • 淨分:指心識在轉依後,去除染汙而顯現的清淨部分。
  • 依他:指依他起性,指一切現象皆依賴條件(因緣)而生起,非自生亦非空無。

此頌且依染依他說,理實亦有淨分依他。

150
白話直譯
如果只是內識像外境那樣生起,怎會見到世間有情與無情之物,\n處所、時間、身體、作用有固定與不固定的變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僅僅是內心的意識模擬出像外部環境一樣的現象,怎麼可能看到世間的有情眾生、無情物質,以及空間、時間、身體、作用這些特徵的固定或變動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唯識論》中針對「外境」之辯論。
    論者在此質疑:若完全否定外境,僅主張一切是內識的投射(似外境),則無法解釋為何眾生會共同感知到具有穩定規律(定、不定轉)的客觀世界(如時間、空間、物質等),旨在透過反詰法推導出唯識體系中對「相分」與「種子」的嚴密論證。

名相註解
  • 似外境:指意識所顯現的影像,雖然看起來像外部客觀環境,但本質上是識的變現。
  • 情物:有情物,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
  • 非情物:無情物,指沒有意識的物質、自然環境。
  • 處、時、身、用:指事物的空間位置(處)、時間維度(時)、形態構造(身)以及功能作用(用)。
  • 定、不定轉:指現象的恆定不變或變遷轉化。

若唯內識似外境起,寧見世間情、非情物, 處、時、身、用定、不定轉?

151
白話直譯
應該像夢境一樣來解釋這個疑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夢境的情況一樣,應該用這個道理來消除疑惑。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成唯識論》討論心意識造相的語境中。
    旨在說明意識所感知到的對象(如夢中景象)雖看似真實存在,實則是由心識變現的虛擬影像,並非實有之客體。
    透過將其比作「夢境」,可用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從而消除對現象界真實性的疑惑。

名相註解
  • 夢境:在唯識學中,夢境是說明「心造」且「無實體」的典型例子,用以類比意識對外境的錯誤認知。

如夢境等,應釋此疑。

152
白話直譯
為什麼世尊要說十二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世尊要提到十二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中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世尊設定「十二處」作為認知對象的理由。
    在唯識學體系中,十二處(六根與六境)是分析意識如何接觸對象並產生認知的基礎框架,用以說明感知過程及其對象的性質。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十二處:指六內處(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外處(色、聲、香、味、觸、法)的總稱,是構成認知經驗的基礎對象與器官。

何緣世尊說十二處?

153
白話直譯
因為都是識所變現,並非另外有真實存在。為了證入我空而說六二法,就像為遮斷見而說有情的相續。為了證入法空又說唯識,讓人明白外法也不是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切現象都是意識轉變而成的,除此之外並沒有獨立真實的存在。。為了讓修行者進入「我空」的理會,而教導六處與二法;就像為了破除對恆常不變的見解,而說明眾生在輪迴中連續不斷的存在。。為了讓人進入法空之境,再次說明唯識,好讓人們知道外部的法其實並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萬法唯識」。
    強調外在世界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而是由意識(尤其是阿賴耶識)經過轉變而顯現的相狀。
    所謂「非別實有」,即是否定外境具有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性(即破除「外境實有」之執著)。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權教」的運用。
    為了破除對「我」的執著(入我空),而暫時設定六處(六根六境)與二法(名言與依他起);同樣地,為了遮斷對實有恆常的錯誤見解(遮斷見),而說明有情眾生在業力牽引下雖無實我,但仍有相續不斷的生命流轉(續有情)。

    本句說明教法次第。
    首先透過「唯識」破除對外境的執著(外法非有),進而導向「法空」的體悟。
    在唯識學體系中,先確立萬法唯識以破除實有外境,再由唯識轉向法空,以達到究竟的解脫。

名相註解
  • 我空:指破除對恆常、獨立、主宰之「我」的執著,體認到我僅是五蘊假合。
  • 六二法:指六處(眼耳鼻舌身意及其對境)與二法(通常指名言與依他起,或依上下文指涉的特定法門)。
  • 遮斷見:指破除錯誤的見解,特別是指破除對「常恆我」的執著。
  • 法空:指萬法皆空,無自性,是般若智慧的體現。
  • 外法:指意識之外、被認為獨立存在的客觀物質世界或對象。

依識所變,非別實有。 為入我空說六二法,如遮斷見說續有 情。為入法空復說唯識,令知外法亦非 有故。

154
白話直譯
這唯識性難道也不是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唯識的本性難道不也是空的嗎?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是用於破除對「唯識性」產生實體執著的論辯。
    即便承認萬法唯識,若將「唯識性」本身視為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則違背了空性的真理。
    此處旨在強調唯識性亦然,應在空性(無自性)的框架下理解,避免落入「唯識執」的邊見。

名相註解
  • 唯識性:指萬法僅為識之顯現的本質,在此語境中討論其是否具有實體性。

此唯識性豈不亦空?

155
白話直譯
不是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否定式轉折,用於否定前文提出的假設、見解或對方的質詢,旨在引出正確的唯識法義分析。

不爾。

156
白話直譯
為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情況如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句,用於在論證過程中引導對象思考,或在提出分析後請求確認,以推進法義的推演。

如何?

157
白話直譯
因為不是所執著的對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不是可以被執著對象。
法義解析
  •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句強調對象不具備可被執著的實體性質。
    當分析到某法不具備自性或非屬執著之對象時,即可破除對該法的錯誤認知(遍計所執性)。

名相註解
  • 執:指對對象產生執著,在唯識中特指將假名、幻象誤認為真實實體而產生的執著心。

非所 執故。

158
白話直譯
所謂依識變現,妄執為實法,理上不可得,這叫做法空;但不是沒有離言正智所證的唯識性,所以說為法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就是說,因為意識的轉變而產生錯覺,把虛幻的東西誤認為真實存在,但從道理上來說根本不存在,這就稱為「法空」。。並不是因為沒有那種超越語言、能直接證悟的唯識本質,才被稱為「法空」。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法空」在唯識學中的義理。
    指一切現象(法)皆是由意識(識)變現而來,並非獨立真實存在。
    眾生因習氣而對此變現之相產生執著,認為其具有實體,但實際上在理法上並無實體可得,故稱之為法空。

    本句在討論「法空」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法空是指法(現象)缺乏自性,而非指完全沒有一個可被證悟的唯識本性。
    此處旨在釐清「空」的對象,強調法空是指「離於自性」的空,而非否定「唯識性」本身的存在。

名相註解
  • 識變:指阿賴耶識等意識的轉變與顯現,將種子轉化為現行現象的過程。
  • 實法:指具有獨立、恆常、不變之實體的法。
  • 離言正智:指超越語言概念、不依賴名言而直接契悟真理的正確智慧。

謂依識變,妄執實法,理不可得,說為 法空;非無離言正智所證唯識性故,說為法 空。

159
白話直譯
如果這識不存在,就沒有世俗諦;沒有世俗諦,也就沒有勝義諦。真諦與俗諦是相依而建立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這個識,就沒有世俗的真理(世俗諦)。。既然世俗諦沒有根據,那麼真諦也就隨之不存在了。。因為真諦與俗諦是互相依賴而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唯識宗「萬法唯識」的觀點。
    俗諦(世俗諦)是指眾生共同認知的現象世界與名言約定。
    由於現象界的顯現依賴於意識(識)的轉變與分別,若無識之能見與能分別,則無法成立所謂的世俗真理或現象世界的共相。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二諦(俗諦與真諦)的關係。
    其邏輯在於:若能證明世俗層面的現象(俗諦)本質上是空無的(無故),則依附於此而建立的所謂「真諦」之對立區分亦不再成立。
    旨在破除對真俗二諦的執著,導向唯識的空性觀。

    此句論述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假名)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真與俗並非截然對立,而是相依而立:若無俗諦的假名指稱,則無法導向真諦的體悟;若無真諦的實相,俗諦則完全無依。
    此為說明真俗二諦的相依性。

名相註解
  • 俗諦:世俗諦。指基於名言約定、共相認知的世俗真理,與絕對真理(第一義諦)相對。
  • 真諦:真諦,指超越名言、契合實相的絕對真理。
  • 無故:指沒有根據、沒有實體或不成立。
  • 真:指真諦,即事物的真實本質、實相。
  • 俗:指俗諦,即世俗的假名、暫時的認定或概念。

此識若無,便無俗諦;俗諦無故,真諦亦無。 真、俗相依而建立故。

160
白話直譯
否定二諦是錯誤的執取空,諸佛說這是無法救治的。應當知道諸法有空與不空,因此慈尊說了前面兩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否認世俗諦與勝義諦這兩種真理,屬於錯誤地理解「空性」,諸佛認為這種錯誤極難矯正。。應該知道,所有的法有「空」與「不空」兩種性質,慈悲的世尊正是因為這個道理才說了前面的兩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批判「惡取空」(Wrongly taking emptiness),指修行者因誤解空性而落入斷滅見,甚至否認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的區分。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將空性誤認為絕對的虛無而否定真理的層次,會導致修行偏差,被視為最難救治的法執。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對「空」與「不空」的辨析。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這通常涉及「三性質」的討論:即遍計所執性(空)、依他起性(不空/假有)與圓成實性(空)。
    慈尊(佛陀)透過前述偈頌,旨在釐清法相的實相,避免落入極端虛無或實有之見。

名相註解
  • 二諦:指世俗諦(世俗真理)與勝義諦(絕對真理)。
  • 惡取空:錯誤地對空性產生執著,通常指落入斷滅空見,將空誤認為無所有。
  • 不可治:指由於深陷於錯誤的見解(見地),極難透過教導而轉化或修正。
  • 不空:指依他起性,雖無自性但依因緣而然,故非完全虛無。

撥無二諦是惡取空,諸 佛說為不可治者。應知諸法有空、不空,由 此慈尊說前二頌。

161
白話直譯
如果諸色處也是識為本體,為什麼會像色相那樣顯現,\n同類堅固地持續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所有的物質世界本質上都是意識,為什麼會顯現出像物質一樣的樣子,而且還能維持一種堅固、連續且穩定變化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論的核心問題:既然「萬法唯識」,物質世界(色處)在本質上是識的變現,為何在經驗中會呈現出與意識截然不同的「物質特徵」(如堅硬、穩定、空間延展等)。
    這是在討論識如何透過種子生起「似色」的相狀,以及如何維持現象界的連續性(相續)。

名相註解
  • 色處:指物質世界的空間範疇或物質對象。
  • 識為體:指事物的本質(體)是意識,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 似色相:指雖然本質是識,但顯現出來的樣子像物質(色)的相狀。
  • 堅住:指物質現象中表現出的堅固、穩定、不輕易變化的特質。
  • 相續:指心法或現象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的流轉過程。

若諸色處亦識為體,何 緣乃似色相顯現,一類堅住相續而轉?

162
白話直譯
因為名言熏習的力量所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因為名言的燻習力量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名言」對心識的影響。
    指透過語言符號的重複接觸與認知(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進而導致特定對象或概念在意識中顯現的心理機制。

名相註解
  • 名言:指語言符號或概念名稱,用以區分與定義對象。
  • 燻習:指心念或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印象)的過程。

名 言熏習勢力起故。

163
白話直譯
因為作為染污與清淨法的依處。也就是說,若沒有這個,應該就沒有顛倒,也沒有雜染,\n也沒有清淨法,所以諸識也像色相那樣顯現。如同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它是染汙法與清淨法的依託處。。意思是說,如果沒有這個(種子/依止),就不會有認知上的顛倒,也就沒有雜染,同時也沒有清淨法。因此,各種意識的顯現方式就如同色法顯現一樣。。如果有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心意識之性質。
    說明某種心法(如意識或第八識)作為基礎,使染汙的煩惱法或清淨的智慧法得以在其上產生並存在,強調「依處」在唯識體系中對於法相成立的必要性。

    本段在討論識的顯現與依止關係。
    論者指出,若缺乏特定的依止或種子(此),則不會產生錯誤的認知(顛倒),也就沒有後續的汙染(雜染)與對治的清淨法。
    由此推論,意識的顯現過程與物質(色法)的顯現邏輯相似,皆需依據特定的條件而生。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用來證明或解釋法義的偈頌(頌文)。
    在《成唯識論》等論書中,常以偈頌作為對前文理論的總結或依據。

名相註解
  • 淨法:指不受煩惱染汙、清淨的法,如無漏的智慧、菩提心等。
  • 依處:指事物成立、存在所依託的基礎或根據。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雜染:指被煩惱、習氣所汙染的狀態。
  • 色現:色法的顯現,指物質現象的呈現方式。

與染、淨法為依處故。謂 此若無,應無顛倒,便無雜染,亦無淨法,是 故諸識亦似色現。如有頌言:

164
白話直譯
混亂的相狀與本體,應當允許為色識,以及非色識;若無其他,也就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混亂的相狀與混亂的本體,應該被認作是色識,以及非色識;如果沒有這些,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亂」的定義。
    在分析識的相狀時,若將混亂的相(相)與混亂的本體(體)區分,則應將其歸類於色識(對物質色法的認識)或非色識(對非物質法的認識)。
    這是在界定識之對象與性質的邊界,強調若無此類識之區分,則無法成立後續的分析。

名相註解
  • 亂相:指意識在感知對象時呈現的混亂、不整齊的相狀。
  • 亂體:指產生混亂相狀的本質或體質。
  • 色識:對物質色法(Rupa)的認識或覺知。
  • 非色識:對非物質法(如心、心所等)的認識或覺知。
亂相及亂體,應許為色識,
及與非色識,若無餘亦無。
165
白話直譯
色等外境明顯現前,由現量所得,怎能否認其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顏色等外部環境如此清晰地呈現並被感知,這是透過直接經驗(現量)獲得的,怎麼能說它們不存在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針對外境實有論的辯論邏輯。
    論者先設定對方的立場:既然感官能清晰地感知到物質(色法)等外境,且這種感知屬於「現量」(直接經驗),那麼在常識邏輯下,就不能簡單地否認外境的存在。
    此處旨在透過反問,引出後續對「現量」之性質的分析,以證明所謂的外境實則為意識的顯現(唯識)。

名相註解
  • 色等外境:指以色法為代表的物質世界等外部環境。
  • 現證:指對對象的直接感知與證得。
  • 現量:佛教認識論(量論)術語,指不經過推論,直接對對象進行感知的認識方式,即直接經驗。

色等外境分明現證,現量所得,寧撥為無?

166
白話直譯
現量證得時,不執著為外在,後來意識分別,妄生外境之想。所以現量所證的境界是自相分,因為是識所變現,也說為存在;意識所執著的外在實色等,是因妄想計度而認為存在。說那是不存在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直接感知(現量)的當下,並不執著對象是在外部;但隨後心念產生分別,才錯誤地產生了對外在世界的錯覺。。所以現量認識到的對象屬於自相分;因為這對象是由意識轉變而來的,所以也被稱為「有」。。因為錯誤地認為意識所執著的外部真實物質(色法)等確實存在。。將那個對象說明為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外境」之產生過程。
    強調在現量(直接經驗)的瞬間,意識僅是對現象的覺知,尚未產生「對象在身外」的二元對立執著;而所謂的「外境」其實是後續意識(後意)經過分別妄想而虛構出來的錯覺,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世界的執著。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現量」對象的性質。
    現量(直接感知)所對的境被視為「自相分」,即呈現為事物本身的特徵。
    但從唯識體系來看,所有外境皆為意識的變現(識所變),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因此在相對層面上被稱為「有」。

    本句論述唯識學的核心觀點:外境(實色)並非獨立存在,而是意識根據種子而產生的相分。
    眾生因習慣將意識產生的影像誤認為外部真實存在的實體,從而產生「妄計有」的錯覺,這是造成執著與痛苦的根源。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對「無」之定義或對立觀點的討論中。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處通常指對某個對象(彼)進行否定,判定其不具有實體或不存在,用以分析對象的虛妄性或區分有無之相。

名相註解
  • 後意:指在直接感知之後,由意識產生的後續分別思考。
  • 外想:指錯誤地認為意識所覺知的對象存在於身體之外的妄想。
  • 自相分:對象呈現出的自身特徵或相貌,與他人所感知的「共相分」相對。
  • 所執:指意識所對待、執著的對象(相分)。
  • 實色:指被認為真實存在的物質色法。
  • 妄計:指錯誤的計量、虛妄的推論,指將非實之物計作實有。
  • 彼:指代前文所討論的特定對象或法相。

現量證時,不執為外,後意分別,妄生外想。 故現量境是自相分,識所變故,亦說為有;意 識所執外實色等,妄計有故。說彼為無。

167
白話直譯
又,色等境界,非色、似色,非外、似外,如夢中所緣,不可執為真實外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像顏色、形狀這類對象,它們本身不是真正的物質,只是看起來像物質;它們也不在身體外部,只是看起來像在外部。就像夢中的景象一樣,不能把它們執著為真實存在於外在的物質。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境界(色等境)僅是意識的顯現(相分),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以夢境為喻,說明感知到的對象雖有「似色」與「似外」的特徵,但其本質是心識的投影,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似色:指對象呈現出物質的特徵,但缺乏物質的實體性。
  • 似外:指對象在感知上呈現於主體之外,但實際上是心識內在的顯現。
  • 夢所緣:指夢中意識所對待、感知的對象,用以證明心能創造似真的境界。

又 色等境,非色、似色,非外、似外,如夢所緣,不 可執為是實外色。

168
白話直譯
若在覺醒時,色等如夢境不離於識,如同從夢中醒來知道一切唯心,為何在覺醒時對自身色境卻不知唯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覺醒之後,發現物質現象就像夢境一樣不離開意識,就像從夢中醒來知道夢裡的一切只是心造的一樣,那為什麼在覺醒狀態下,面對自己的色法境界時,卻不知道這也是唯識所現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透過「夢覺」的類比來論證唯識觀。
    論者指出,人在夢中將幻象視為實有,醒後能立刻體悟夢境僅是心識的投射(唯心);然而在現實生活中,人們即便在覺醒狀態下,依然將色境(物質現象)視為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而不能體悟到現實色境同樣是識所變現的(唯識)。
    這是用以破除對外境實有執著的邏輯詰問。

名相註解
  • 色:指物質現象或色法,在唯識學中指由識變現的物質表象。
  • 色境:指意識所對待的物質對象或環境。

若覺時,色皆如夢境不 離識者,如從夢覺知彼唯心,何故覺時於 自色境不知唯識?

169
白話直譯
如夢未醒時無法自知,必須到覺醒時才能回顧明白,覺醒時的境色也應如此,未到真覺之位不能自知,等到真覺時也能回顧明白。未得真覺時常處於夢中,所以佛說這是生死長夜,因為還未了知色境唯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做夢時沒醒來就不知道自己在做夢,必須等到醒來後才能回想起夢境。覺悟時對環境色彩的認知也是如此;在還沒達到真正的覺悟境界前無法自知,等到真正覺悟時,也能回溯覺知。。因為沒有獲得真正的覺悟,一直處在夢境之中,所以佛陀將其比喻為生死的長夜;正因如此,才無法明白色境其實僅是意識的顯現。
法義解析
  • 本段以「夢醒」比喻對「妄想」與「真覺」的認知過程。
    在唯識學中,眾生處於無明中如同在夢中,無法察覺自身的妄執與虛幻;唯有在達到覺悟(如真覺位)後,才能回溯分析之前的迷妄狀態。
    這說明瞭覺悟不僅是當下的轉化,更包含對過去迷染狀態的追溯與認知。

    本句說明眾生因無明而未能覺悟,將虛幻的意識顯現(夢)誤認為真實,這種處於輪迴中的狀態被稱為「生死長夜」。
    由於這種錯覺,眾生無法體會到外部的物質世界(色境)實際上是由意識所轉變而來的(唯識),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名相註解
  • 境色:指外部環境的色法或對象的顯現。
  • 真覺位:指達到真正覺悟的境界,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轉依後、完全除除習氣的覺悟狀態。
  • 追覺:指在覺悟之後,回溯覺知先前迷妄或錯誤的認知狀態。
  • 真覺:指完全覺悟、脫離無明而證得的真實智慧。
  • 生死長夜:佛教比喻,指眾生在無明驅使下,於六道輪迴中漫長且黑暗的迷途狀態。

如夢未覺不能自知, 要至覺時方能追覺,覺時境色應知亦爾, 未真覺位不能自知,至真覺時亦能追覺。 未得真覺恒處夢中,故佛說為生死長夜, 由斯未了色境唯識。

170
白話直譯
外在色法實際上不存在,可以不是內識的境界;他心確實存在,難道不是自心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部的物質色相實際上是不存在的,不能說它不是內在意識所顯現的對象。。如果他人的心意識確實存在,那不就應該是自己心意識所觀察到的對象嗎?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物質世界(外色)並非獨立存在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而僅是內在意識(識)所轉現的影像。
    因此,所謂的「外境」在本質上就是「內識」的顯現,不存在一個脫離意識而獨立存在的客觀物質對象。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論證「唯識」的邏輯推演。
    旨在說明:若承認他心(他人的心識)在外部實有,則該「他心」必須作為一個對象(緣)被自心感知。
    然而,根據唯識宗「外境不可得」的原則,所有感知到的對象(緣)本質上皆是自心的顯現(自體),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名相註解
  • 外色:指意識之外、獨立存在的物質色法(物質對象)。
  • 他心:指他人心中的心識(意識)。

外色實無,可非內識 境;他心實有,寧非自所緣?

171
白話直譯
誰說他心不是自識的境界?只是說那不是親自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誰會認為他人的心意識,不是由自己的識所顯現的境界呢?。但不會說那個對象是親愛之人所感知到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
    在唯識體系中,外在的一切對象(包括他人的心意識)在本質上都是自心識的變現(自識境)。
    此處以反問句式,旨在破除「他心」作為獨立於自心之外之實體的錯覺,強調一切現象皆為識之顯現。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親」與「所緣」的關係。
    在分析心意識的對象(所緣)時,區分對象本身的性質與意識對該對象所產生的情感(如親近、愛好)。
    此處強調雖然有感知對象,但並不將該對象定義為由「親」這種情感所限定或構成的特定對象。

名相註解
  • 自識境:指由自身的識(心意識)所變現、顯現出的對象境界。
  • 親:指親近、親愛的情感,在唯識中常與對象的屬性或意識的染著相關。

誰說他心非自 識境?但不說彼是親所緣。

172
白話直譯
所謂識生起時沒有實際作用,不像手等能親自執取外物,太陽等能親自照耀外境;只是如同鏡子等現出似外境的影像,稱為「了知他心」,不是「親自了知」。親自了知的,是自心所變現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意識在產生時並沒有實際的物理作用,不像手能直接抓握外部物品,也不像太陽發出光線直接照射外部環境。。就像透過鏡子看到影像一樣,這只能算是認識他人的心,而不是直接親自體悟到心。。所謂親自領悟到的對象,其實就是自己意識轉變所產生的現象。
法義解析
  • 此處旨在說明「識」的運作性質。
    在唯識學中,識的「作用」是指對對象的覺知(能取),而非物理上的接觸或影響。
    作者透過對比,強調識對境的「取」並非物質性的物理接觸(如手執物)或能量輻射(如日照境),以破除將意識功能物質化的錯誤認知。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了心」的層次。
    透過外在現象(如鏡像或他人的行為表現)來推知他人的心念,屬於間接的認知,稱為「了他心」;而真正的「親能了」是指直接透過心意識覺知心之本質,兩者在認知路徑與真實性上有本質區別。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感知的對象(親所了)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由個體的阿賴耶識或意識根據種子與業力所轉變(變現)而成的心像。
    強調「萬法唯識」,外境即是心之變現。

名相註解
  • 實作用:指具有物理性質的實際操作或物質影響力。
  • 了他心:指透過外部徵候或影像來推知、認識他人的心識狀態。
  • 親能了:指主體直接、親自地覺知或體悟心之性質,無需透過外在媒介。
  • 親所了:指主體親自感知、領悟或認識到的對象。
  • 自所變:指由自身的識(心)所轉變、變現而成的現象,而非客觀實有的外物。

謂識生時無實 作用,非如手等親執外物,日等舒光親照 外境;但如鏡等似外境現,名「了他心」,非 「親能了」。親所了者,謂自所變。

173
白話直譯
所以契經說:沒有哪怕一法能夠執取其他法,只是識生起時,似彼相現,稱為執取彼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經典中說:沒有任何一種法能真正抓取到其他法,只是在意識產生時,顯現出對方的樣子,就稱作是抓取了那個東西。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取」的實體感。
    在唯識體系中,所謂的「取」並非主體對客體的真實獲取,而是意識(識)在生起時,將內在的種子現行化,顯現出客觀對象的相狀(相現)。
    這說明瞭「取」僅是識的功能表現,而非實質的物質抓取,是用以論證「外境不可得」的唯識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相現:指對象的相狀在意識中顯現,而非對象本身真實存在。

故契經言:無 有少法能取餘法,但識生時,似彼相現,名 取彼物。

174
白話直譯
如同緣他心,色等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對待他人心識的緣起一樣,對待色法等對象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心意識之對象(緣)。
    說明心意識在感知對象時,無論是對待「他心」(他人的心識)還是「色法」(物質對象),其運作機制與緣起方式是一致的,皆是依據種子生起之相現,而非對外在實有的實體產生認知。

如緣他心,色等亦爾。

175
白話直譯
既然有不同的境界,怎能稱為唯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存在與意識不同的外在環境,為什麼還稱作唯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疑問),旨在探討若承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對象(異境/外境),則與「萬法唯識」的核心教義相矛盾。
    這是為了透過辯論,進一步論證外境之不可得,以確立唯識論的立場。

名相註解
  • 異境:指與意識不同的外在客觀環境或對象,即外境。

既有異境, 何名唯識?

176
白話直譯
真是奇怪!執著於觸境而生疑惑!難道唯識教只說一個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是太奇妙了!。因為死守著對感官接觸的認知,所以產生了疑問。。唯識宗的教法難道只說有一種意識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感嘆詞,在《成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通常用於對深奧法義、不可思議之轉依或唯識體系之精妙邏輯表示讚嘆。

    本句探討認知錯誤的根源。
    在唯識學框架下,若執著於「觸」(感官與對象的接觸)及其「處」(感官器官),將其誤認為實有的實體而非意識的變現,便會陷入對法義的錯誤認知並產生疑惑。

    此句為論著中的反問句,旨在引導讀者思考唯識學說中識的層次與種類。
    唯識宗並非僅主張單一的意識,而是詳細分析了八識(五根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的運作與轉依過程,以破除對「單一主體」或「單一意識」的誤解。

名相註解
  • 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所在的感官器官或領域。
  • 唯識教:指唯識宗(Yogācāra),主張萬法唯識,透過分析意識的構造來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奇哉!固執觸處生疑!豈唯識教但 說一識?

177
白話直譯
不是這樣,那是怎麼回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是這樣,那是為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體式,透過否定前述觀點並追問理由,以引導出更精確的唯識法義分析,旨在破除錯誤見解並建立正確的認知。

不爾,如何?

178
白話直譯
你應當仔細聽:如果只有一個識,怎會有十方凡聖、尊卑、因果等差別?誰為誰說法?有什麼法,有什麼追求?所以「唯識」之說有深刻的意趣。「識」這個詞總括顯示一切有情各有八識、六位心所,所變現的相、見、分位差別,以及空理所顯的真如。因為識有自相,識與心所相應,二者所變現,三種分位,四種實性,如是諸法皆不離於識,總稱為識。「唯」這個詞,只是用來遮止愚夫所執著的實有,讓他們遠離對諸識、實有色等的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你仔細聽:如果意識只有一個,那麼十方世界中怎麼會有凡夫與聖者、高貴與卑微、以及因果報應這樣的區別呢?。這是誰在對誰說話?。是什麼法?
在追求什麼?。所以,「唯識」這兩個字包含著深奧的義理與目的。。「識」這個字概括地說明瞭所有眾生都具有八個意識和六類心所,以及這些意識所轉變出的對象(相)、主觀認知(見)與功能(分)的差異,並進而顯現出其本質空寂的真如。。因為具有識的自相、與識相應、兩種轉變、三種分位以及四種實性,所以所有現象都離不開識,因此統稱為「識」。。這裡的「唯」字,是用來排除一般凡夫的錯誤執著,即認為色法等對象是獨立於意識之外、真實存在的想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以反問法論證「識」非單一整體。
    若所有眾生共用一個唯一識,則無法解釋個體間的業力差異、果報不同以及聖凡之分。
    藉此推論出每個眾生具有各自獨立的阿賴耶識(種子識),方能成立個體的因果與境界差異。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證結構中,是用於釐清法義傳承、對話對象與教法對象的詢問,旨在明確說法者(主體)與聞法者(客體)的身分,以確定該教理的適用對象與論證邏輯。

    此處為唯識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反問來分析修行者或對象在意識運作中,究竟將什麼視為「法」(對象),以及其內心深處真正的「求」(希求/執著)是什麼,用以破除對虛妄對象的執著。

    本句強調「唯識」二字並非簡單的描述,而是具有深層的理論建構與修行目的。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中,這旨在說明透過「唯識」的分析,能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進而導向解脫。

    本句解析「識」在唯識體系中的總括義。
    它不僅指涉個體的八識與心所,更涵蓋了識的運作機制(三位:相、見、分)及其產生的差異性。
    最終透過對識之空性的體認,揭示出超越現象的真如本性,體現了從現象(識)到本質(真如)的轉依路徑。

    本段論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說明一切法(現象)在實質上皆由識所變現。
    透過自相、相應、所變、分位、實性這五個層次的分析,證明外在世界與內在心法皆不脫離識的運作,故將一切法總括為「識」的體現。

    本句解釋「唯識」中「唯」字的邏輯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唯」字起遮止作用,旨在破除「外境實有」的錯覺。
    愚夫(凡夫)傾向於認為物質世界(色法)是獨立於心識之外而真實存在的(定離諸識),而「唯」字則否定這種分離,強調一切現象皆是識之變現。

名相註解
  • 唯一識:指假設所有眾生共用單一意識的觀點,此處為被反駁的對立面。
  • 十方:指空間上的全方位,代表整個宇宙世界。
  • 凡聖:凡夫(未覺悟者)與聖者(已證果者)。
  • 因果:指業因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 求:指意識中的希求心或對特定對象的執著追求。
  • 意趣:指言詞中所包含的深層含義、目的或意圖。
  • 六位心所:指心所法(伴隨意識而生的心理狀態)的六種分類方式。
  • 所變相:指意識將種子轉化為所感知對象的現象(相分)。
  • 真如:指萬法本質的真實狀態,不生不滅,是超越一切妄想分別的絕對真理。
  • 識自相:指識心本身所具備的特徵。
  • 識相應:指與識心同時產生且相互依賴的心所法。
  • 二所變:指識轉變為外在現象的兩種過程(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等轉變)。
  • 三分位:指識在運作時分為三種成分(自分、相分、稱量分)。
  • 四實性:指四種真實的性質(四種種子或四種實相)。
  • 色等:指色法(物質現象)以及其他非心法之對象。

汝應諦聽:若唯一識,寧 有十方凡聖、尊卑、因果等別?誰為誰說?何法 何求?故「唯識」言有深意趣。「識」言總顯一切有 情各有八識、六位心所,所變相、見、分位差別 及彼空理所顯真如。識自相故,識相應故, 二所變故,三分位故,四實性故,如是諸法皆 不離識,總立識名。「唯」言,但遮愚夫所執定 離諸識實有色等。

179
白話直譯
若能如此理解唯識教義的真意,便能正確且圓滿地積聚資糧,迅速進入法空,證得無上覺,救度一切有情脫離生死輪迴;不是全然否定一切、執著空性的錯誤見解,能夠成就這些事,所以一定要信受一切唯識教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這樣理解唯識教法的核心意義,就不會產生錯誤的認知,能正確積累修行資糧,快速進入法性空性的境界,證悟最高覺悟,進而救度所有處於生死輪迴中的眾生。。如果完全否定一切、或者錯誤地執著於「空」,這樣違背教理,是無法達成這個目標的。因此,應該堅信一切都僅僅是意識的顯現。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學習唯識教法的實踐路徑與最終目的。
    透過正確理解「唯識」的義理,修行者能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無倒),在積累福德與智慧(資糧)後,透過轉依進入法空境界,最終達成成佛(無上覺)並利他救眾的目標。

    本段旨在論證「唯識」的正見。
    作者區分了「唯識」與極端虛無主義(全撥無)或錯誤的空見(惡取空)之差異。
    若陷入斷滅見或對空性的誤解,將無法契入真理,因此強調必須建立在「一切唯識」的正確見解上,才能正確地轉依並成就菩提。

名相註解
  • 唯識教意:唯識學派關於萬法唯心、轉依成佛的核心教義。
  • 無倒:指不顛倒,即破除將錯認為對的認知錯誤(顛倒見)。
  • 資糧:指修行成佛所需的福德與智慧。
  • 無上覺:指無上正等正覺,即佛果之覺悟。
  • 含識:指具有意識的眾生。
  • 全撥無:指極端的斷滅見,將一切法完全否定為不存在。
  • 一切唯識:唯識宗核心教義,指外在世界皆由意識(識)所變現,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若如是知唯識教意,便 能無倒善備資糧速入法空,證無上覺,救 拔含識生死輪迴;非全撥無惡取空者,違背 教理能成是事,故定應信一切唯識。

180
白話直譯
㊀釋違理1釋分別生難:如果只有識,完全沒有外在緣由,那麼各種分別是從何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為什麼這種理論不合理:要說明「分別心」很難產生。如果只有意識而完全沒有外部對象,那種種的區別與想法又是怎麼產生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針對對立觀點的辯論。
    論者在此提出質疑:若完全否定外緣(對象)的存在,僅主張「唯識」,則無法解釋意識如何能產生出差異化、多樣化的「分別」現象。
    這是為了進一步推導出「識」本身即包含對象(相分)的唯識核心論理。

名相註解
  • 外緣:指意識之外的客觀物質對象或外部環境。

㊀釋違理1 釋分別生難若唯 有識都無外緣,由何而生種種分別?

181
白話直譯
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引出後續偈頌的過渡語,標誌著論著將以詩偈形式總結或闡述前文之法義。

頌曰:

182
白話直譯
18由於一切種識,如此如此地變化,因為展轉的力量,種種分別由此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一切種識不斷地在變換,透過這種轉化力量,才產生了各種不同的分別心與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識」的運作機制。
    一切種識(阿賴耶識)包含所有種子,透過「變現」將潛在種子轉化為顯現的現象。
    這種變現過程具有連續且動態的「展轉力」,導致意識產生對對象的種種分別與錯覺,是構築現象世界的根本原因。

名相註解
  • 一切種識:即阿賴耶識,能含藏一切種子,並能變現一切現象的根本識。
  • 變:指種子生現行,或現行還種子的轉化過程。
  • 展轉力:指識在運作過程中連續不斷、相互影響的推動力量。
18由一切種識,如是如是變,
以展轉力故,彼彼分別生。
183
白話直譯
論曰:「一切種識」是指本識中能生自果的各種功能差別,這些能生起等流、異熟、士用、增上果,所以稱為一切種。除了離繫者,因為不是由種子生起,雖然可以證得,但不是種子的果,必須現起道斷結才能得到,所以有展轉的意義,這裡所說的,是能生分別的種子。這個識以識為本體,所以稱為識,種子離開本識就沒有自性。「種識」這兩個字,是為了排除不是種識的情況;有識但不是種子;種子也不是識本身。另外,「種識」這個詞,是顯示識中含有種子,不是指持有種子的識,後面會再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一切種識」是指本識中能夠產生自身果報的功能差異。因為它能生出等流果、異熟果、士用果以及增上果這四種果報,所以稱為「一切種」。至於解脫束縛的境界,並不是由種子生起的,雖然可以證悟,但不是種子果報,必須透過修行道業、斷除煩惱結使才能獲得,這屬於一種轉化進步的過程,不是這裡討論的重點。這裡所說的是能生起各種不同種子的功能。。因為這個法體本身就是識,所以稱之為識;這是因為種子與原本的識在性質上沒有區別。。所謂「種識」這兩個字,只是簡稱,並非指一種名為「種識」的獨立識;。意識(或指有情之識)並非種子。。因為種子本身並不是識。。另外,這裡提到的「種識」是指存在於顯現意識中的種子,而不是指那個持有種子的意識(阿賴耶識),這部分在後面會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定義「一切種識」的內涵。
    在唯識體系中,一切種識(阿賴耶識)的功能在於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
    文中將果報分為四類(等流、異熟、士用、增上),說明一切種識涵蓋了從凡夫到聖者的所有種子果。
    同時區分了「種子生」與「道證得」的差異:解脫(除離繫)並非單純由種子成熟而得,而是透過修行斷除結使的「展轉」過程(即由凡轉聖的修行路徑)而達成,故不屬於種子果的範疇。

    本句在討論種子識(種子)與本識(識)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種子雖然是功能的表現,但其本質(體)依然是識,因此將其命名為識。
    強調種子與本識在體性上是同一的,不存在質的差異。

    此處在辨析唯識學術語。
    作者指出「種識」並非一個獨立的識體,而是對「種子識」(即阿賴耶識)的簡稱。
    旨在防止學習者將其誤認為除了八識之外另有一個特殊的「種識」。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Bīja)是潛在的能量,而識(Vijnāna)作為現行(Pravṛtti)的顯現,兩者在性質上有所區別。
    此句旨在釐清「識」本身並非作為「種子」而存在,以避免將現行與潛在種子混淆。

    此句旨在區分「種子」與「識」的狀態。
    在唯識學中,種子是潛在的能量(種子相),而識是顯現的狀態(現行相)。
    種子在未發顯前,其性質是潛在的種子,而非已經顯現的意識功能,因此強調種子與識在相上的區別。

    此處在辨析「種識」的定義。
    在《成唯識論》的論述脈絡中,需區分「種子」本身與「持有種子的識」。
    此句明確指出此處的「種識」是指顯現之識中所含的種子成分,而非指作為種子儲藏庫的持種識(阿賴耶識),以避免對識之功能的混淆。

名相註解
  • 等流果:指與因果性質相同、性質相類而產生的果報。
  • 士用果:指三果聖者(須陀洹、須陀衍、阿那含)所證得的果位。
  • 增上果:指阿羅漢或佛之最高果位。
  • 除離繫者:指脫離煩惱束縛、達到解脫境界的人或狀態。
  • 展轉義:指修行過程中由低階向高階逐步轉化、進步的過程。
  • 種:指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現象的潛能。
  • 種識:種子識的簡稱,指能含藏種子並能生起現行之識,即阿賴耶識。
  • 顯識:指能顯現對象的意識,與潛在的種子相對。
  • 持種識:指持有種子的識,即阿賴耶識(Alaya-vijnana),負責儲藏與承接種子。

論曰:「一切種識」謂本識中能生自果功能差 別,此生等流、異熟、士用、增上果故,名一切 種,除離繫者,非種生故,彼雖可證,而非 種果,要現起道,斷結得故,有展轉義,非此 所說,此說能生分別種故。此識為體,故立 識名,種離本識無別性故。「種識」二言,簡非 種識;有識非種;種非識故。又「種識」言,顯識 中種,非持種識,後當說故。

184
白話直譯
在這個識中,因為還有其他緣分的助力,所以就會如此如此地轉變,也就是從生起的階段轉到成熟的時候。為了顯示變化的種子很多,所以重複說「如是」。所謂一切種子,涵蓋三種熏習,包括共通與不共等識的所有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意識中的種子以及其他輔助條件的共同作用,才產生這樣的轉變,也就是從種子萌發的階段轉化到果報成熟的階段。。顯現出的變相種類繁多,因此重複說了「如是」這個詞。。也就是說,所有種子都包含三種燻習,而共相與不共相等意識種子已經全部消失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種子生起果報的過程。
    種子(種)不能單獨作用,需配合「餘緣」(輔助條件)才能發現。
    此處描述的是種子從「生位」(種子開始生起)到「熟時」(果報成熟)的演進過程,說明業力如何透過識的轉變而顯現為現實果報。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顯現」與「變相」的邏輯。
    當對象的變現形式多樣時,在論述或經文中會透過重複使用「如是」來對應並確認每一種對應的變相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盡(種子消失)的狀態。
    在唯識學中,種子透過「燻習」而產生,分為共相(普遍性)與不共相(個別性)。
    當修行達到特定境界,使這些種子(包括共相與不共相的識種)徹底斷除,不再產生新的燻習,即為「種子盡」。

名相註解
  • 餘緣:除種子本身之外,促使種子生起所需的所有輔助條件。
  • 生位:種子開始萌發、產生現象的初始階段。
  • 熟時:業力種子成熟,正式顯現為果報的時刻。
  • 顯變:指心識將種子轉化為顯現對象的變現過程。
  • 如是:梵文tathā,在此語境中作為指示代詞,用以對應前述的特定變相狀態。
  • 一切種:指種子(Bīja),在唯識學中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現象的潛能。
  • 三燻習:指三種不同的燻習方式,通常指對不同對象或不同層次的印象留存。
  • 共、不共:共相指多個對象共有的普遍特徵;不共相指單一對象特有的個別特徵。
  • 識種:意識的種子,指能生起意識活動的潛在種子。

此識中種餘緣 助故,即便如是如是轉變,謂從生位轉至 熟時。顯變種多,重言「如是」。謂一切種攝三 熏習,共、不共等識種盡故。

185
白話直譯
「展轉力」是指八個現行識及其相應的相分、見分等,彼此之間都有互相助力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展轉力」,是指八個意識以及與之相關的心所、見分等,彼此之間互相支持、相互作用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唯識學中「展轉力」的定義。
    在心法運作中,意識並非單獨作用,而是由識、相應相(伴隨的心理狀態)與見分(覺知對象的部分)共同構成一個功能系統,彼此相互依賴、共同推動認知過程,這種互動作力即稱為展轉力。

名相註解
  • 八現識:指唯識宗所說的八種意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識)。
  • 相應相:指與主識同時產生、性質相應的伴隨心所。

「展轉力」者,謂八現 識及彼相應相、見分等,彼皆互有相助力故。

186
白話直譯
現行識等,統稱為「分別」,因為虛妄分別是其自性,「分別」有很多種類,所以說「彼彼」。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就是說,像現行意識這些,統稱為「分別」。因為這些分別的本質就是虛妄的,而且種類非常多,所以才用「彼彼」來指稱這些不同的分別。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解釋唯識學中「分別」的定義及其在文本中的指稱方式。
    現行識(現行)因其能對對象進行區分與認定,故名「分別」。
    由於這種分別是基於錯覺而產生的虛妄分別(vikalpa),而非真實法性,且其表現形式多樣,因此使用「彼彼」來表示多種不同的虛妄分別狀態。

名相註解
  • 現識:指現行識,即在當下運作、對對象產生認知反應的意識狀態。
  • 彼彼:指代多種不同的對象或狀態,在此指涉多種不同類型的虛妄分別。

即現識等,總名「分別」,虛妄分別為自性故, 「分別」類多,故言「彼彼」。

187
白話直譯
這首頌的意思是:雖然沒有外在緣由,但因為本識中有一切種子的轉變差別,以及現行八種識等展轉的力量,所以各種分別也能生起,何必依賴外緣才能產生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偈頌的意思是:即使沒有外部環境的觸發,因為本識(阿賴耶識)裡的所有種子在轉變時有差異,加上現行八種意識的運作力量,就能產生各種不同的分別心,為什麼還要依賴外部對象才能產生分別呢?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論證「唯識」核心義理,說明意識的生起並非依賴外部物質對象(外緣),而是基於阿賴耶識中種子的異熟轉變,以及現行八識之間相互作用的動力。
    這否定了外境作為分別心的必要條件,強調一切現象皆由識之變現。

名相註解
  • 八種識: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這八種意識。

此頌意說:雖無外緣, 由本識中有一切種轉變差別,及以現行八 種識等展轉力故,彼彼分別而亦得生,何 假外緣方起分別?

188
白話直譯
諸淨法的生起也應該如此理解,因為是由淨種和現行作為緣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清淨法的產生也是同樣的道理,是因為清淨的種子顯現出行為作為緣分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宗關於「淨法」產生的機制。
    說明清淨的心法(淨法)並非無端產生,而是依據種子學說,由種子(潛在能量)轉化為現行(實際運作)的因果過程。
    強調「種子」與「現行」之間的互為緣起關係。

名相註解
  • 淨種:清淨的種子,指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清淨現行的潛在能量。

諸淨法起應知亦然,淨 種現行為緣生故。

189
白話直譯
所說的種子、現行作為緣而生分別,應該怎麼理解這種緣生的狀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的種子緣和現行緣在生起上的區別,應該如何理解這兩種緣生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兩種緣分的生起機制。
    種子緣(種因)是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現行緣(現行因)是指種子萌發後的顯現狀態。
    兩者互為因果(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此處旨在詢問如何區分並理解這兩種緣生的具體相狀。

名相註解
  • 種緣:指種子因,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現行的潛能。
  • 現緣:指現行因,指種子成熟後所顯現的具體心法狀態。
  • 緣生相:指依據條件(緣)而生起之現象的特徵或性質。

所說種、現緣生分別,云何 應知此緣生相?

190
白話直譯
緣有四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條件(緣)總共分為四類。
法義解析
  •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中,單純的「因」不足以產生果報,必須配合「緣」的助力。
    此處指明在論述因果關係時,將「緣」分為四種不同的類別,用以詳細分析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子的條件。

緣且有四。

191
白話直譯
一、因緣:指的是有為法能親自成辦自己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關於因緣:是指有為法透過自身的運作來產生結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緣」的定義。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之法)必須在具足條件的情況下,透過其自身的性質與運作(親辦),才能導向最終的果位或結果,強調果之產生必須依據其對應的因緣。

名相註解
  • 因緣:指產生結果的條件,包含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變易性質的現象法。
  • 親辦:指由該法本身直接作用而成就,而非由他法代辦。

一、因緣:謂有為 法親辦自果。

192
白話直譯
這個本體有兩種:一是種子;二是現行。種子是指本識中善、染、無記、各界、各地等功能差別,能引生後續同類的功能,並生起同時同類的現行果,這只是對彼而言是因緣性。現行是指七轉識及其相應所變的相分、見分、性、界、地等,除了佛果的善和極劣的無記,其他都能熏習本識生起同類種子,這只是對彼而言是因緣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體的組成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種子。。第二種是現行。。所謂種子,是指在第八識(阿賴耶識)中,關於善、惡(染)、無記,以及各種界與地的功能差異。這些功能能導致未來產生相同類別的功能,或在當下產生相同類別的果報。這種性質僅僅是作為因緣而存在。。所謂的「現行」,是指七個轉依的意識以及與其相關的變相、見分、性分、界分、地分等。除了佛果的善法和極其低劣的無記法之外,其餘的現行會燻習在本識中,產生同類性質的種子;這僅僅是將這些現行視為產生種子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阿賴耶識(種子識)的體相。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是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能生起現行果報的潛能能量。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現行」指種子生起後而顯現的心法活動。
    與潛在的「種子」相對,現行是種子的顯現,而現行消滅後又會回饋為種子,形成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循環(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

    本句定義唯識學中的「種子」概念。
    種子並非實體物質,而是潛在於阿賴耶識(本識)中的功能差異(種子相)。
    其核心特徵在於「能引」:一是時間上的延後(引次後),二是空間或時間上的同步(起同時),且遵循「自類」原則,即善種生善果,染種生染果。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現行燻種」的機制。
    現行(心法之運作)與種子(潛在能量)互為因果。
    文中明確指出,除了最高層次的佛果善法(已成正定)與極低層次的無記法(不具燻習力)外,一般的現行心法會將其經驗「燻」回本識(阿賴耶識)中,形成同類種子,以便未來再次生起。
    這強調了種子生起必須依據現行的因緣。

名相註解
  • 種子:指種子業或種子識,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待因緣成熟後能生起對應現行現象的潛能。
  • 善、染、無記:三種心法性質。善為正向,染為煩惱或惡,無記則指不善也不善的中性狀態。
  • 諸界、地:指構成世界的物質元素(界)與心靈層級或物質基底(地)。
  • 自類:指性質相同。種子在生起果報時,其性質與原種子保持一致。
  • 因緣性:指事物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特定的條件(因與緣)而產生的性質。
  • 七轉識:指從第八識轉出而來的七個意識(前六識及第七意識)。
  • 所變相、見、性、界、地:唯識五種分法,分別指對象、觀察、本質、區分、基礎。
  • 佛果善:指達到佛果位時的極高善法,不再產生輪迴種子。
  • 極劣無記:指極其低劣、不具備善惡屬性且無力燻習種子的心法。
  • 燻:指現行心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印象或種子的過程。
  • 自類種:指與原現行法性質相同、類別一致的種子。

此體有二:一、種子;二、現行。 種子者,謂本識中善、染、無記、諸界、地等功能差 別,能引次後自類功能及起同時自類現 果,此唯望彼是因緣性。現行者,謂七轉識及 彼相應所變相、見、性、界、地等,除佛果善、極劣 無記,餘熏本識生自類種,此唯望彼是因 緣性。

193
白話直譯
第八心品因為無所熏,所以不是僅依所依就能熏習,因為極微、圓滿的緣故,不會熏成種子。現行同類展轉互相觀待,都不是因緣,因為是自種生起的;一切異類展轉互相觀待也不是因緣,因為不是親生的關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識(阿賴耶識)本身不會被薰染,它不是簡易的依託而能單獨薰染他人;但因為它是極微且圓形的,所以無法被薰染而形成種子。。同樣類型的現行心法在不斷地轉動生起,但它們彼此之間並非互為因緣,而是因為各自的種子而產生的。。所有不同類別的對象相互影響,也不構成因緣,因為它們之間沒有親緣產生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第八心品)的燻習特性。
    文中區分了「被燻」與「能燻」的邏輯:第八識作為種子的儲藏處,其本體不被外境直接薰染,而是透過能燻與被燻的關係運作。
    而提到「極微、圓」是指其微細的特質,說明在特定的法相條件下,不能簡單地透過燻習而隨意形成種子,強調種子生起需符合唯識論的因果機制。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現行」與「種子」的關係。
    現行(心意識的運作)雖然在時間上連續展轉,但後一個現行並非由前一個現行直接作為因緣而生,而是由種子(潛在的能量)生起現行。
    這強調了種子纔是現行生起的根本原因,而非現行之間的簡單遞延。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緣」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真正的因緣需具備特定的種子或親緣關係(親生)。
    若屬「異類」(性質不同、不相應的法),即便在空間或時間上相互對應(展轉相望),也無法產生實質的生滅影響,因此不被認定為真正的因緣。

名相註解
  • 第八心品:指阿賴耶識,是所有種子的儲藏處,主導個體的生命流轉。
  • 極微:指法相中最小的不可分單位,在此指阿賴耶識之微細特質。
  • 展轉相望:指事物之間相互對應、交替影響的狀態。
  • 不親生:指缺乏直接的種子繼承關係或親緣性質,無法導致結果的產生。

第八心品無所熏故,非簡所依獨能 熏故,極微、圓故,不熏成種。現行同類展轉 相望皆非因緣,自種生故;一切異類展轉相 望亦非因緣,不親生故。

194
白話直譯
有些人說異類、同類現行展轉互相觀待是因緣,應該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說,或是隨順轉變的角度。有的僅說種子是因緣性,他們依顯現勝義,但這並非究竟之理,因為聖者說轉識與阿賴耶識彼此交互為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認為不同類或同類的現行心法,透過彼此相互影響而成為因緣,應該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方便說法,或者是屬於隨轉門的解釋。。有些人主張種子本身就是因緣性質,這種說法雖然在顯義上較為優越,但並非最完備的真理。聖者的教法指出,轉依後的識與阿賴耶識是相互依存、互為因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緣」的成立機制。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現行(心法之運作)的生起應依據種子,而非單純依賴現行與現行之間的相互影響(展轉相望)。
    文中指出將「現行相望」視為因緣的觀點,僅是為了方便理解的「假說」,或是屬於不涉及根本實相、僅在現象層面運作的「隨轉門」解釋,以維護種子生現行的核心理論。

    本段在討論種子與因緣的關係。
    作者區分了「顯義」(較易理解的解釋)與「盡理」(最究竟的真理)。
    部分觀點認為種子即是因緣,但作者認為最正確的解釋應是轉識(指意識或心王在轉依過程中的狀態)與阿賴耶識之間存在著相互影響、互為條件的因果關係,而非單純將種子定義為因緣性。

名相註解
  • 異類、同類:指不同類別或相同類別的心法(如心、心所)。
  • 隨轉門:指隨順現象轉移的解釋方式,通常指不涉及根本理體而僅在現象層面進行的分析。
  • 顯勝:指在顯義(表面解釋)上較為優越或容易被接受。
  • 盡理:指最究竟、最完整且無誤的真理。
  • 阿賴耶:即阿賴耶識,指儲藏一切種子的第八識,是生命流轉的核心。

有說異類、同類現 行展轉相望為因緣者,應知假說,或隨轉 門。有唯說種是因緣性,彼依顯勝,非盡理 說,聖說轉識與阿賴耶展轉相望為因緣 故。

195
白話直譯
二、等無間緣,指八種現行識及其心所,前一剎那聚集,於後一剎那自類之間無間斷地相續,引導令其必定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是等無間緣。也就是說,之前的八個意識及其心所,在時間上緊接著後來的同類意識,透過這種對等的關係來啟導,使得後者確定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等無間緣」的定義。
    在心法生起過程中,前一剎那的識與心所(前聚)與後一剎那的同類識(後自類)之間,不僅有時間上的連續性(無間),且在性質上具有對等性(等),這種條件促使後續心法的必然產生。

名相註解
  • 前聚:指前一剎那同時生起的心王與心所。
  • 自類無間:指後繼的心法與前一心法屬於同一類別,且時間上沒有間隔。

二、等無間緣,謂八現識及彼心所前聚於 後自類無間,等而開導,令彼定生。

196
白話直譯
多數同類種子同時轉變,因此如不相應法不屬於此緣,由此八識之間不能互為緣。心所與心雖然總是同時轉動,因為相應,所以和合如一,無法分設為離別或殊異,因此能互為等無間緣。進入無餘心時,最極微弱,沒有引導作用,也沒有將要生起的等無間法,所以不是此緣。怎麼知道是這樣?論中確實說:如果此識是等無間,彼識等必定生起,就說這是彼的等無間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許多同類種子同時運作,就像不相應法不屬於這種緣分一樣,所以八個意識之間並不是互相作為條件而產生的。。心所與心雖然總是同時運作,但因為彼此相應而融合在一起,像是一個整體,無法將其區分為截然不同的兩者,所以兩者能互相成為等無間緣。。進入無餘涅槃的心狀態極其微細且力量薄弱,沒有開導他人的作用,也沒有能作為後續等無間法的條件,所以它不是這裡所說的緣。。為什麼這樣知道呢?。論書中確實提到:如果這組識心與那組識心之間沒有間隔,且那組識心必然會產生,那麼就可以說這組識心是那組識心的無間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八識之間的緣起關係。
    在唯識學中,同類種子(如眼識種子與耳識種子)雖同時運作,但彼此之間缺乏直接的相應關係(不相應),因此不能將彼此視為產生對方的條件(緣)。
    這說明瞭八識在功能上的獨立性與特定運作機制,而非簡單的互為因果。

    本句解釋心(意識主體)與心所(心理功能)的共存關係。
    在唯識學中,心與心所必須同時生起、同處一法界、同對同一對象且同具同一功能,這種高度的同步性稱為「相應」。
    由於這種不可分割的融合狀態,它們在時間序列上緊接,能為彼此提供最直接的條件(等無間緣),使心識流轉不間斷。

    本句在討論心法之緣起。
    入無餘心(進入無餘涅槃之心)因其處於寂滅狀態,缺乏能驅動後續心法產生的能動性(開導用),且不具備能接續產生等無間法(緊接在後的法)的條件,因此在特定的論證邏輯中,不能被視為該法產生的條件(緣)。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推導。
    在《成唯識論》的邏輯體系中,這是用於建立法義推論的轉折點,要求對前述論點提供確鑿的理據或依據。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無間緣」的判定標準。
    在心法相續中,前一剎那的心(此識)與後一剎那的心(彼識)之間若無其他心法介入(無間),且後心必然隨之產生,則前心即構成後心的無間緣,體現了心意識相續的決定性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同類種:指性質相同或屬於同一類別的種子,在此指八識各自的種子。
  • 俱時轉:指多個種子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發揮作用、轉化為現行。
  • 施設:指在概念上進行區分或設定。
  • 入無餘心:指進入無餘涅槃(圓寂)之心的狀態,不再有意識的生滅。
  • 開導用:指能啟動、導引或驅使後續心法產生的功能。
  • 等無間法:指在時間序列上緊接在前方心法之後、中間沒有其他法介入的後續法。
  • 無間緣:指在前一心與後一心的相續中,兩者之間沒有其他心法間隔,前心作為後心生起的直接條件。
  • 決定生:指在特定條件下,後續的法必然會產生,不具有隨機性。

多同類種 俱時轉故,如不相應非此緣攝,由斯八識 非互為緣。心所與心雖恒俱轉,而相應故, 和合似一,不可施設離別殊異,故得互作 等無間緣。入無餘心最極微劣,無開導用, 又無當起等無間法,故非此緣。云何知然? 論有誠說:若此識等無間,彼識等決定生,即 說此是彼等無間緣故。

197
白話直譯
依此義理,應該這樣說:阿陀那識在三界九地都能互為等無間緣,因為上下、死生之間能互相引導,有漏無間能生無漏。無漏決定不會生有漏,因為鏡智生起後必定斷滅,善與無記互為緣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這個道理可以這樣解釋:阿陀那識在三界九地的各種狀態中,都能夠互相作為接續的直接原因(等無間緣)。因為在不同層次的境界、死亡與新生之間有著相互導引的關係,所以即使是帶有煩惱的有漏狀態,其無間緣也能夠導向不帶煩惱的無漏出生。。無漏的禪定不會產生有漏的法,因為當鏡智顯現時,有漏的煩惱必然消失且被斷除;同樣地,善法與無記法之間也存在這種互不相容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阿陀那識(領受識)在生死輪迴中的接續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的傳遞依賴於「等無間緣」(即前一念與後一念的直接接續)。
    文中強調阿陀那識在三界九地的流轉中,其接續關係並非單一線性,而是具有開導性,說明瞭從有漏(隨煩惱)的生命狀態透過修行或因緣,能接續至無漏(解脫)的境界。

    本段討論心意識狀態的排他性。
    在唯識體系中,無漏定(解脫定)與有漏法(隨眠、煩惱)不能同時存在。
    當圓滿的鏡智(照見一切法實相的智慧)運作時,有漏的染汙心意識必然被截斷,無法同時生起。
    同理,善法與無記法在特定的心所狀態中亦有其相望(互不相容)的邏輯。

名相註解
  • 三界九地:三界指欲界、色界、形成界;九地指欲界三地、色界四地、形成界兩地。
  • 無漏定:不雜染煩惱的禪定,指解脫道的定境。
  • 鏡智:圓鏡智,如來之四無礙智之一,能如鏡般照見一切法相而不著相。
  • 相望:指兩種法不能同時存在,彼此排斥或互不相容。

即依此義,應作是 說:阿陀那識三界九地皆容互作等無間緣, 下、上,死、生相開導故,有漏無間有無漏生; 無漏定無生有漏者,鏡智起已必無、斷故, 善與無記相望亦然。

198
白話直譯
哪一界之後能引生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之後是由哪一個界引發出無漏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唯識體系中,心意識在經歷何種境界的轉化後,能從有漏的染汙狀態轉向無漏的解脫狀態。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中,通常涉及對意識、末那識或阿賴耶識在修行過程中的轉依分析。

名相註解
  • 界:指心靈所處的境界或範疇。

此何界後引生無漏?

199
白話直譯
或從色界,或從欲界之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是從色界來,或者是從欲界之後而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眾生在輪迴轉世中的來源路徑。
    在唯識學的轉依或投生論述中,說明意識在進入下一生命狀態前,可能先前處於色界或欲界等不同層次的境界。

或從色界,或欲界後。

200
白話直譯
所謂異生求佛果者,必定在色界之後引生無漏,他們必定生於淨居天的大自在宮中得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就是說,那些追求佛果的不同眾生,在色界禪定之後引發無漏智慧,他們一定會生在淨居天的大自在宮中成就菩提。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成佛處的特定路徑。
    指部分修行者在色界定境中生起無漏慧(解脫智慧),其果報必然導向淨居天最高層的大自在宮,在此處圓滿覺悟。
    這強調了定力與無漏慧在特定天界環境下對成就菩提的決定性作用。

名相註解
  • 淨居天:色界第四禪中的五個淨天,是專為菩薩修行而設的清淨天界。
  • 大自在宮:淨居天中最高層的宮殿,指最高等級的淨居天境。
  • 菩提:覺悟,指成就佛果。

謂諸異生求佛果者, 定色界後引生無漏,彼必生在淨居天上 大自在宮得菩提故。

201
白話直譯
二乘迴向大菩提者,必定在欲界之後引生無漏,因為迴向留身只在欲界,他們雖然必定往大自在宮成佛,但本願力所留下的生身是在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從二乘轉而追求大菩提的人,在欲界修行後能引發無漏智慧。因為他們願在欲界留住身體,所以雖然必須前往大自在天宮才能正式成佛,但由於願力的作用,他們留下的色身是在欲界。
法義解析
  • 本文解釋二乘(聲聞、緣覺)轉向大菩提(菩薩道)後,其成佛路徑的特殊性。
    根據唯識理論,此類修行者雖能生起無漏慧,但因其願力選擇在欲界留身以利度眾,故其最終成佛的果位需在欲界最高的大自在天(大自在宮)達成,而其化身或留生之身則維持在欲界。

名相註解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此處指轉向大乘菩薩道之二乘修行者。
  • 大菩提:指至高無上的覺悟,即佛果。
  • 留身:菩薩為度化眾生,以願力使身體留在特定境界而不立即進入涅槃。

二乘迴趣大菩提者, 定欲界後引生無漏,迴趣留身唯欲界故,彼 雖必往大自在宮方得成佛,而本願力所 留生身是欲界故。

202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色界也有聲聞迴向大乘願意留身者,既然與教理都不違背,所以聲聞第八無漏色界心之後也能現前。但五淨居中沒有迴向者,經典沒有說他們發大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在色界中,有聲聞弟子迴心追求大乘果位的人,以及大乘菩薩願留在色界化眾生的人,這兩種情況都符合教理。因此,聲聞的第八識在進入無漏色界的心識之後,依然能夠顯現。。不過,在五淨居中那些不再輪迴的人,經典中並沒有提到他們會發菩提大心。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聲聞乘在進入無漏色界(第四禪定之無漏境界)後,其阿賴耶識(第八識)的運作狀態。
    文中指出,無論是聲聞迴心向大乘,或是大乘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願留在色界,在法義上皆能成立。
    因此,即便在無漏色界的心識狀態下,第八識依然能維持其功能並現前,以支持後續的修行或願力。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處於五淨居天(最高層次的禪定天)且不再墮回下界的聖者,因其已處於極高之定境且無輪迴之憂,故在經論中不討論其發菩提心之情況。

名相註解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解脫自身為目標的修行者。
  • 迴趣:指迴心轉向,此處指聲聞乘修行者轉向追求大乘菩薩道。
  • 大乘願留身者:指大乘菩薩基於慈悲願力,選擇留在色界等處以方便度化眾生的身心狀態。
  • 第八: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負責儲存種子並主導生命流轉的核心識。
  • 無漏色界心:指進入無漏(已斷除煩惱)的色界定境時所產生的心識。
  • 五淨居:指五種淨居天,是色界最高層次,僅由聖者(如阿羅漢或菩薩)居住,不再墮落。
  • 發大心:指發菩提心,即誓願為一切眾生覺悟而成就佛果的宏大心願。

有義:色界亦有聲聞迴趣 大乘願留身者,既與教理俱不相違,是故 聲聞第八無漏色界心後亦得現前。然五淨 居無迴趣者,經不說彼發大心故。

203
白話直譯
第七轉識在三界九地也能互為等無間緣,因為隨第八識生處而繫屬。有漏、無漏能互相生起,因為在十地位中能相引。善與無記互為緣也是如此,在無記中,染與不染也能互相引導,因為在生空智果的前後位中能相引。在欲界、色界中,有漏能與無漏互相生起,無色界則不然,因為地上菩薩不生於彼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次轉折論述:意識在三界九地中,也可以互相作為等無間緣,這是因為意識必須隨著第八識所繫縛的出生處而決定。。有漏的法與無漏的法可以互相產生,這是因為在菩薩十地的修行過程中,兩者之間存在著相互牽引、相互影響的關係。。善法與無記法之間的關係也是如此。在無記法之中,染汙與不染汙的狀態也能互相導引,這是因為在產生空性智慧的果位之前後的階段中,它們能起到相互牽引的作用。。這種有漏與無漏的狀態,只在欲界和色界中共同產生,不會在無色界中發生,因為達到一定境界的菩薩不會投生到無色界。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第六識)在不同生命層級(三界九地)間的相續關係。
    意識的生起必須依附於第八識(阿賴耶識)所決定之生處(繫),因此在相同的生處環境下,意識能與前一念意識形成等無間緣(即同一類別的相續),而不會跨越生處而生起。

    本句論述在菩薩修行過程中,有漏(受煩惱影響的法)與無漏(解脫的法)之關係。
    在十地菩薩的修行階段,為了度化眾生,菩薩雖已具備無漏智慧,但仍需運用有漏的方便法門,兩者在特定條件下相互作用、相互牽引,而非絕對截斷。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性質(善、染、不染、無記)的轉化與導引關係。
    說明在達到空智果(如轉依、證悟空性智慧)的過程中,即便性質不同的心法(如無記法中的染與不染),在特定的前後位階中仍能相互影響與導引,以達成最終的解脫果位。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菩薩在不同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修行時,有漏(隨煩惱)與無漏(智慧)之法如何共存或相生。
    由於無色界缺乏物質基礎且處於深沉定境,不適於菩薩進行利他修行與智慧開發,故地上菩薩(初地以上)不會投生於此,因此無色界不存在有漏與無漏相生的情況。

名相註解
  • 第七轉:指《成唯識論》中論證過程的第七個轉折論點。
  • 九地:指三界中的九個主要層級(欲界四地、色界四地、無色界一地,或依特定分類而定)。
  • 第八識:指阿賴耶識,負責儲藏種子並決定眾生投生之處。
  • 生處繫:指被限制在特定的出生處(如人道、天道等),由第八識的種子業力所決定。
  • 相引:指相互牽引、相互感應或相互影響的關係。
  • 開導:指相互導引、開啟或引導至另一種狀態。
  • 空智果:指證得空性智慧(如般若智慧)後的果位。
  • 無色界:三界之一,僅有心而無物質色身之定境。
  • 地上菩薩:指修行已達初地(地)以上,進入聖者行列的菩薩。

第七轉 識三界九地亦容互作等無間緣,隨第八識 生處繫故。有漏、無漏容互相生,十地位中 得相引故。善與無記相望亦然,於無記中, 染與不染亦相開導,生空智果前、後位中得 相引故。此欲、色界有漏得與無漏相生,非 無色界,地上菩薩不生彼故。

204
白話直譯
第六轉識在三界九地中,有漏、無漏、善、不善等都能互為等無間緣,因為在潤生位等能互相引導,初次生起無漏只在色界之後,決擇分善也只在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點是關於意識在三界中的轉變。在九地中,無論是有漏的、無漏的、善的或不善的法,都可以互相成為「等無間緣」,也就是直接接續的因緣,以此潤澤並牽引後續的出生位。因此,最初產生的無漏法僅在色界之後,而決擇分善也僅存在於色界。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意識在不同地位(九地)中的運作機制。
    重點在於「等無間緣」的接續,說明心法(有漏或無漏)如何透過時間上的直接相續,影響下一心法的產生。
    文中特別指出,在特定的修行階段,初次產生的無漏智慧(無漏)與決擇分善(一種能導向解脫的善法)僅在色界層次發生,強調了意識轉化與境界層級的嚴格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轉識三界:指意識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中轉化與運作的過程。
  • 潤:指像水分潤澤種子般,使後續的法能順利產生。
  • 決擇分善:指能區分真偽、決定方向而導向解脫的善法。

第六轉識三界 九地有漏無漏、善不善等,各容互作等無間 緣,潤生位等更相引故,初起無漏唯色界 後,決擇分善唯色界故。

205
白話直譯
眼、耳、身識在二界二地,鼻、舌識在一界一地,自類能互為等無間緣,善等互為緣也應該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睛、耳朵、身體的意識屬於二界二地;鼻子和舌頭的意識屬於一界一地。相同類別的識彼此互為等無間緣,關於善等相的相互關係,也應該這樣理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識」的界地分類及其緣起關係。
    眼、耳、身識在特定條件下被歸類為二界二地,而鼻、舌識則為一界一地。
    重點在於說明「等無間緣」,即同類心法在時間序列上前後相繼,互為依託而生起,且此邏輯同樣適用於「善」等心所的相望關係。

名相註解
  • 地:指心法之地,指心識所處的層次或狀態。

眼、耳、身識二界二地, 鼻、舌兩識一界一地,自類互作等無間緣,善 等相望應知亦爾。

206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五識的有漏、無漏自類能互為等無間緣,因為未成佛前能互相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五種意識的有漏狀態(受汙染)與無漏狀態(清淨),彼此之間可以互為接續的條件(等無間緣),因為在還沒成佛之前,這兩種狀態是可以交替出現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五識(眼、耳、鼻、舌、意)在修行過程中的狀態轉換。
    在未達佛果前,心識仍處於有漏(隨煩惱)與無漏(離煩惱)的交替過程中。
    由於兩者屬於同一類心法(自類),且在時間上緊接,因此能互為「等無間緣」,使心識在有漏與無漏之間轉換。

有義:五識有漏、無漏自類 互作等無間緣,未成佛時容互起故。

207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無漏能在有漏之後生起,但無漏之後不能再生有漏。無漏五識不是佛就沒有。那五種色根必定是有漏的。因為是異熟識的相分所攝。有漏不共必定同境根發無漏識,理上不相應。這兩者對境明與暗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無漏的智慧是在有漏的階段之後才產生的,而不是在產生無漏智慧之後纔出現有漏的狀態。。無漏的五識並非佛,因為它們不具備佛的特質。。那五種色根(感官)必定是有漏的。。這是因為被異熟識的相分所包含。。有漏的不共識(如神通)如果必須與無漏的識共用同一個對象和感官才產生,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這兩者在面對對象時,一個清晰而另一個模糊,兩者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有漏」與「無漏」的時間先後順序。
    強調修行必須先經過有漏的階段(如對治煩惱的過程),隨後才能生起無漏的智慧。
    無漏之智是基於對有漏法之覺察與轉化而起,而非先得無漏後又回歸有漏。

    本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佛與凡夫、聖者的識之差異。
    即便五識達到「無漏」狀態(即不再產生煩惱),但五識本身的性質仍是感官認知,不具備佛陀圓滿的覺悟特質(如全知、無漏智慧之總體),因此不能等同於佛。

    在唯識學體系中,色根指構成感官的物質基礎。
    此句說明凡夫的五種感官(眼、耳、鼻、舌、身)皆處於有漏狀態,即受煩惱與無明汙染,無法直接獲得清淨的真如見。

    此句解釋特定對象(如業力或果報)之所以呈現特定狀態,是因為它被異熟識(第七識)的相分(影像部分)所攝受、涵蓋。
    在唯識學中,異熟識負責承接前世業力並在現世顯現果報,其相分即是果報影像的呈現。

    此處討論的是「有漏」與「無漏」識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中,有漏不共識(如世俗神通)與無漏識(如智慧)在性質上截然不同。
    若主張兩者必須依止相同的根(感官)與境(對象)才能同時發起,則會導致性質矛盾,在法理上無法成立(理不相應)。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用於區分兩種心法或認知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境的「明」(清晰)與「昧」(昏暗/模糊)是區分不同意識層次或心所狀態的重要標準,用以說明兩者在認知對象時的顯著差異。

名相註解
  • 五色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物質性的感官根源。
  • 不共:指非一般眾生共有的特殊能力,此處指「不共識」,如神通識。
  • 無漏識:指已斷除煩惱、不墮輪迴的清淨智慧識。
  • 理不相應:指在邏輯或法理上不能成立,不相兼容。
  • 明:指認知清晰、不混淆的狀態。

有義: 無漏有漏後起,非無漏後容起有漏。無漏 五識非佛無故;彼五色根定有漏故;是異熟 識相分攝故;有漏不共必俱同境根發無漏 識,理不相應故;此二於境明、昧異故。

208
白話直譯
三、所緣緣:指若有法是帶有自身相狀的心或與之相應的所思、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是「所緣緣」:指的是如果某個對象具有它自己的特徵,被心或與心相應的心理活動所思考、所依託,就稱為所緣緣。
法義解析
  • 在《成唯識論》的緣起分析中,所緣緣是指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所對待的對象(所緣)。
    此處強調該對象必須具有其自身的相狀(己相),使心或心相應法能將其作為思考與依託的目標,是認知產生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所緣緣: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是產生認知功能的必要條件。
  • 己相:指法本身所具備的特徵或相狀。
  • 所慮:指被思考、被認知。

三、所 緣緣:謂若有法是帶己相心或相應所慮、所 託。

209
白話直譯
這個體性有二種:一、親緣;二、疏緣。若與能緣體不相分離,是見分等內心所依託,應知這是親所緣緣;若與能緣體雖然分離,但作為依質能引起內心所依託,應知這是疏所緣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體的組成分為兩種:第一是親;。第二種情況是疏忽懈怠。。如果所緣對象與能緣的本體不分離,而是由見分等內在心意識所慮造的依託,那麼就應該知道,這屬於親所緣緣。。如果對象的本體雖然與能認識的意識分離,但它能作為一種素材,讓內心產生對它的思考與依託,那麼這種對象就稱為「疎所緣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特定法體(如種子或業力等)的組成結構,將其分為「親」與「不親」兩種性質,用以分析法之生起與相應的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或認知過程中的障礙。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中,「疎」指心念不集中、懈怠或疏忽,導致對法義的領悟或實踐出現缺失,是妨礙進步的心理狀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所緣」的分類。
    當意識對象(所緣)與能覺知的主體(能緣)在體性上不分離,且該對象是由內在的見分(能見)等心識所擬造、慮設的依託時,這種對象被定義為「親所緣緣」。
    這強調了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如何透過內在機制建構出對象的過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所緣緣」的分類。
    當意識(能緣)所認識的對象(所緣)在空間或性質上與意識本身分離,但仍能作為觸發意識產生認知、思考的依據(質)時,這種較為疏遠、非直接接觸的對象被定義為「疎所緣緣」。

名相註解
  • 疎:指疏忽、懈怠,在唯識學中指心念不精進或對對象缺乏專注而產生的缺失狀態。
  • 慮託:指心中擬造、設想而成的依託對象。
  • 親所緣緣:指直接作為認識對象的條件,在唯識中特指與能緣不相離的內在所緣。
  • 疎所緣緣:指與能緣(意識)不相近、不直接接觸,但能作為意識認識對象的外部條件或素材。

此體有二:一、親;二、疎。若與能緣體不相 離,是見分等內所慮託,應知彼是親所緣緣; 若與能緣體雖相離,為質能起內所慮託, 應知彼是疎所緣緣。

210
白話直譯
親所緣緣,能緣必定具足,因為若離開內心所依託必不生起。疏所緣緣,能緣有時存在,因為即使離開外在所依託也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部的對象(所緣緣)與能感知它的意識(能緣)雖然都存在,但如果沒有內心意識的思考與依託,感知經驗就無法產生。。有些情況下,即便對象與意識之間關係疏遠的所緣緣也能起作用,因為只要依託於對外在對象的思考,意識依然能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能緣」與「所緣」的關係。
    強調意識的產生不僅需要外部的對象(親所緣緣),更必須依賴內在心識的能動性(內所慮託)。
    若缺乏內在的意識作用,即便外部條件具足,也無法形成真正的認知經驗,體現了唯識論中「依他起」的特質。

    此處討論唯識宗關於「所緣」的產生機制。
    說明意識在產生對象(所緣)時,並不一定需要極其緊密的直接聯繫,即便對象在邏輯或空間上較為疏遠(疏所緣緣),只要心中有對外在對象的思慮(所慮)作為依託,意識的認識過程依然可以成立。

名相註解
  • 內所慮託:指內在心識的思考、憶慮或作為認知基礎的依託。
  • 離外:指脫離外部物質對象,或指意識在處理與外部對象關係時的狀態。

親所緣緣能緣皆有,離 內所慮託必不生故。疎所緣緣能緣或有, 離外所慮託亦得生故。

211
白話直譯
第八心品:有一種說法認為只存在親所緣緣,隨業因力自然變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心品:這裡的含義是,只有直接的對象緣,隨著業力的影響而自然地發生變化。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特性。
    第八識不需依賴他心或複雜的外部條件,僅憑其內在的「親所緣緣」(即種子本身作為對象)以及過去業力的驅使,即可自然地產生轉變與演化,說明瞭種子生現行之任運過程。

名相註解
  • 業因力:指過去造作的業力所產生的影響力。
  • 任運:指自然而然地運作,無需外在刻意操縱。

第八心品:有義:唯 有親所緣緣,隨業因力任運變故。

212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認為也一定有疏所緣緣,必須依靠他物變質自身才會變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這裡也一定存在一種較遠的對象(所緣緣),必須依靠這個對象先發生改變,自己才會隨之改變。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運作機制。
    在分析心法變現時,指出某些心意識的轉變並非獨立發生,而是依賴於「疏所緣緣」(較遠的對象)的質變,進而觸發自身心識的質變。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對因緣相依、依他起性的精細分析。

名相註解
  • 疏所緣緣:指與心識接觸較遠、非直接觸發但仍具影響力的對象緣。
  • 變質:指心識或對象在性質上的轉化或改變。

有義:亦 定有疎所緣緣,要仗他變質自方變故。

213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認為這兩種說法都不合理。自身、他身、國土可以互相受用,因為他所變者成為自身依質。自身種子在他處無法受用,他變為此也不合理,因為眾生種子並不完全相同,所以應說此品的疏所緣緣,在一切位中有無不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有」的定義:上述兩種觀點都不能成立。。自己的身體與環境,以及他人的身體與環境,是可以互相感應受用的,因為他人轉變出來的現象,在本質上就是自己的心識質料。。種子在他人身上沒有作用,他人也不可能轉變成這個樣子,而且每個眾生的種子都不同,所以應該說這一品的疎所緣緣,在各種位階中,有或沒有是不確定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針對特定名相(如「有」)的論辯過程。
    作者在分析對立的兩種見解後,指出這兩種解釋在邏輯或法義上均無法成立,旨在破除錯誤見解以導向正確的唯識觀。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轉依」與「變現」的原理。
    在唯識體系中,外在的身體(身)與環境(土)皆是由阿賴耶識變現的「相分」。
    由於一切現象皆由心識變現,因此自他之間並非絕對隔離,而是透過識的變現而能互相感應與受用。
    所謂「他所變者為自質」,是指他人意識所變現的對象,在本質上仍屬於自心識的變現範圍,揭示了萬法唯識的圓融性。

    本段討論種子(種)的特質及其與所緣緣的關係。
    強調種子具有個體性,不能在他人身上產生作用,亦不能由他人轉化而來。
    因此,在分析「疎所緣緣」時,必須承認其在不同位階(位)的存在狀態是不確定的,不能一概而論。

名相註解
  • 身、土:身指個體的肉身或色身;土指居住的環境或世界。
  • 受用:指心識對變現之對象的感知、體驗與使用。
  • 質:指事物的本質或構成的基質,此處指心識的質料。
  • 位:指修行階段或心識的層級(如十地、十心等)。

有 義:二說俱不應理。自、他身、土可互受用,他 所變者為自質故。自種於他無受用理,他 變為此不應理故,非諸有情種皆等故,應 說此品疎所緣緣,一切位中有、無不定。

214
白話直譯
第七心品在未轉依位時是與生俱來,必須依靠外在依質,所以也一定有疏所緣緣;已轉依位時則不一定有,因為所緣是真如等,沒有外在依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種心(阿賴耶識)在還沒轉化成智慧之前,因為是與生俱來的,必須依賴外部的物質對象,所以必然存在著疏遠的對象緣。。在已經完成轉依的境界中,這並不一定存在,因為依止於真如等性質時,不存在外部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第七心)在未轉依(未達到轉依位)之前的運作機制。
    由於此時的識仍處於俱生狀態,尚未轉化為圓鏡智慧,因此在認知過程中必須依賴外部物質(外質)作為對象,這種不直接、透過感官媒介而產生的對象關係稱為「疎所緣緣」。

    本句討論在「轉依」(轉向依止)完成後的境界。
    在唯識學中,轉依是指將依止於煩惱、妄想的狀態轉為依止於無漏智慧。
    此處指出在該位階中,某些法(如對象或對立之相)不再定然存在,因為其本質是依於真如,而真如之體性並無外在的實體質性,打破了主客對立的二元結構。

名相註解
  • 第七心品:指阿賴耶識。
  • 未轉依位:指尚未將阿賴耶識轉化為大圓鏡智的階段。
  • 外質:指外部的物質對象。
  • 轉依:指將依止於染汙法轉為依止於清淨法,是唯識修行達到覺悟的核心過程。

第七 心品未轉依位是俱生故,必仗外質,故亦 定有疎所緣緣;已轉依位此非定有,緣真 如等無外質故。

215
白話直譯
第六心品行相猛烈,在一切位中能自在轉變,所依外質有時存在、有時不存在,疏所緣緣有無不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意識的運作特質非常強大且迅速,能在各種狀態中自在轉化。它所依賴的外部物質條件有時存在,有時不存在;而它所對應的對象條件(所緣緣)則是不定,有時有,有時沒有。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第六意識(意識)的特質。
    其「猛利」指其認知與分辨能力強且快速;「自在轉」指其能隨緣而運作,不侷限於單一狀態。
    文中討論意識在運作時,對於外部物質(外質)與對象條件(所緣緣)的依賴關係,說明意識的能動性及其與對象之間存在或不存在的變動狀態,符合唯識學對意識功能與緣起關係的分析。

名相註解
  • 第六心:指第六意識,負責對五根接收的對象進行分別與認定。

第六心品行相猛利,於一 切位能自在轉,所仗外質或有、或無,疎所緣 緣有、無不定。

216
白話直譯
前五心品在未轉依位時,因為粗重、遲鈍、劣弱,必須依靠外在依質,所以也一定有疏所緣緣;已轉依位時則不一定有,因為所緣是過去、未來等,沒有外在依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五個心品還沒有達到轉依的階段時,因為心質粗糙、遲鈍且低劣,必須依賴外部的物質對象,所以一定會有疏遠的所緣緣。。已經完成轉依的境界:這並非一種固定不變的存在,因為緣分上的過失或尚未消除的習氣等因素,並沒有一個獨立於外在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轉依」前的認知狀態。
    前五心品(指眼、耳、鼻、舌、身五識)在未達到轉依(轉依指將依賴於煩惱的習氣轉變為依賴於無漏智)之前,其認知能力較為粗糙且受限,無法單憑心識直接覺知,必須依賴外部的物質對象(外質)作為媒介,這種不直接、需透過物質中介的認知關係稱為「疎所緣緣」。

    本句討論「轉依」後的狀態。
    在唯識學中,轉依是指將依賴於煩惱的妄想轉化為依賴於智慧的覺悟。
    此處強調轉依位並非一個實體化的「定有」(固定存在),而是透過消除種子中的過失(緣過)與未盡之習氣,使原本錯誤的依止轉化,因此不存在一個獨立於心識之外的實質對象。

名相註解
  • 前五心品:指眼、耳、鼻、舌、身五種識心。
  • 轉依位:指心識從依止煩惱轉為依止正覺的境界,是唯識修行達到覺悟的關鍵過程。
  • 定有:指固定、恆常且獨立的存在。
  • 緣過:指因緣上的過失或錯誤的依止關係。

前五心品未轉依位,麁、鈍、劣故, 必仗外質,故亦定有疎所緣緣;已轉依位 此非定有,緣過、未等,無外質故。

217
白話直譯
四、增上緣:指若有法具有強大作用,能對其他法產生順應或違逆的影響。雖然前三種緣也屬於增上緣,但現在第四種是排除彼等取餘,為了顯示各種緣的差別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種是增上緣:指的是某種法具有強大的影響力,能夠對其他法產生促進(順)或阻礙(違)的作用。。雖然前面提到的三種緣分也屬於增上緣,但現在討論的第四種緣是排除前三者後剩下的部分,目的是為了說明各種緣分之間不同的特性。
法義解析
  • 增上緣屬於唯識學中四緣(種子、相應、共作、增上)之一。
    其核心在於「勝勢」,即一種主導性的力量,能決定其他法的生起或滅盡。
    這種力量分為「順」使之產生,或「違」使之停止,是決定法之生滅的關鍵因素。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增上緣」的細分。
    在分析因果關係時,為了精確區分各種緣(如相應緣、共勢緣等)的特質,將其從廣義的增上緣中區分出來,採取「除彼取餘」的定義法,以便明確每種緣的特定功能與差別相。

名相註解
  • 增上緣:指具有主導力量的條件,能使法生或使法滅。
  • 勝勢用:指強大的主導作用或影響力。
  • 順:指促進、支持,使法得以產生。
  • 違:指阻礙、對立,使法停止或消滅。
  • 除彼取餘:一種定義方法,指排除掉已知的其他類別後,剩下的部分即為該項定義的對象。
  • 差別相:指事物之間相互區別的特徵或性質。

四、增上緣: 謂若有法有勝勢用,能於餘法或順、或違。 雖前三緣亦是增上,而今第四除彼取餘, 為顯諸緣差別相故。

218
白話直譯
這種順應或違逆的作用在四種情況下發生:生起、住持、成就、獲得四事各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順」與「違」這兩種關係,在四種不同的情況下運用與轉化:分別是生、住、成、得這四種不同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順」與「違」的邏輯運用。
    在分析心法或因果關係時,根據事物處於「生」(產生)、「住」(持續)、「成」(完成)、「得」(獲得)這四個不同的階段或狀態,其順應與違逆的判定標準與作用方式有所不同。

名相註解
  • 生:指法之產生,即初產之時。
  • 住:指法之持續存在,即維持狀態。
  • 成:指法之圓滿完成,即達到目的。
  • 得:指法之獲取或成就結果。

此順、違用於四處轉: 生、住、成、得四事別故。

219
白話直譯
然而增上緣的作用雖然隨事很多,但最顯著的只有二十二種,應知就是二十二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增上用根據對象的不同而有很多種,但最明顯的只有二十二種,應知道這就是所謂的二十二根。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根」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根是指能產生作用的主體。
    雖然心法在不同情境下有許多增上作用(功能),但從最顯著的功能分類來看,可歸納為二十二種根(如六根、五根、心根等),以此界定感官與心靈功能的基礎結構。

名相註解
  • 增上用:指在特定功能上具有主導或卓越的作用。
  • 二十二根:唯識論中定義的二十二種根源功能,包含感官、心靈及生命維持等基礎能力。

然增上用隨事雖多,而 勝顯者唯二十二,應知即是二十二根。

220
白話直譯
前五色根以本識等所變現的眼等淨色為自性;男女二根,由身根所攝,所以以身根的一部分為自性;命根只是依本識親種的分位假立,並非另有自性;意根總以八識為自性;五受根各自以自身所受為自性;信等五根就是以信等及善念等為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五種感官的物質基礎(色根),其本質是由本識等意識轉變而成的眼等淨色。。男性與女性的兩種生殖器官屬於身根的一部分,因此是以這部分微小的組成作為其本質。。所謂的「命根」,只是根據本識中親種的位階而設定的一個名稱,並不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意根的總體本質,就是由八個意識所構成的。。五種受根依照其對應的對象,各自接收感官訊息作為其本性。。信等五根,其本質就是由信等五根以及善念等這些心法所構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關於感官物質基礎(色根)的構成。
    在唯識體系中,物質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意識(本識)轉變(變現)而成的。
    這裡指出眼、耳、鼻、舌、身這五種色根,其本質是由本識等所變現的「淨色」所組成。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根」的分類。
    男女二根(生殖器官)在生理構造上屬於身根(身體感官)的範疇,因此在定義其「性」(本質/定義)時,將其視為身根中的一個微小部分(少分)。

    本句旨在說明「命根」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自性),而是一種依託於阿賴耶識(本識)中親種(直接種子)之分位(等級/狀態)而設定的假名。
    這符合唯識學中「假名」與「實相」的區分,強調生命延續的基礎在於種子的運作而非單一的實體。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根(意識的根源)並非單一物質,而是指能起意識作用的基礎。
    此處說明意根的總體性質涵蓋了從眼識到阿賴耶識的全部八識,強調意識功能的整體性與連續性。

    此句說明五根(眼、耳、鼻、舌、身)的功能特質。
    在唯識學中,根的「性」即在於其能對應特定的對象(色、聲、香、味、觸)而產生受領作用,強調根與境的對應關係。

    本句在論述五根的自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根是指能生長道果的善法。
    此處說明「信等五根」的自性(本質)即是由信、精進、念、定、慧等善法以及相關的善念所組成,強調其功能與性質的同一性。

名相註解
  • 前五色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的物質基礎。
  • 淨色:指未被染汙、純淨的物質色法,在此指構成感官的基礎物質。
  • 男女二根:指男性與女性的生殖器官。
  • 身根:指身體作為感官基礎的根源,在此指生理構造的總體。
  • 親種:指直接產生果報的種子,與之相對的是「間種」。
  • 意根:意識的根源,指能生起意識的依據。
  • 五受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根源,負責接收外界對象的訊息。
  • 信等五根:指信、精進、念、定、慧五種能使修行成長的善法。

前五 色根以本識等所變眼等淨色為性;男女二 根,身根所攝故,即以彼少分為性;命根但 依本識親種分位假立,非別有性;意根總 以八識為性;五受根如應,各自受為性;信 等五根即以信等及善念等而為自性。

221
白話直譯
未知當知根,其體位有三種:一、根本位,指見道時,除最後一剎那,沒有未知可待認知的內容。二、加行位,指煖、頂、忍、世第一法,因為接近能引發根本位。三、資糧位,指為了獲得諦現觀而發起決定勝善法欲,直到未得順決擇分的所有善根都稱為資糧位,能遠程資助生起根本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尚未知曉的部分。應知道根體的位階分為三種:第一是根本位,是指在見道階段,除了最後一個剎那之外,沒有任何未知的事項是需要去認知的。。第二是加行位,指的是煖、頂、忍、世第一法這四個階段,因為它們能直接導向並觸發進入根本位。。第三是資糧位:是指修行者為了能親證真理,生起強烈的正向善法願望,直到還沒達到能對真理進行精確抉擇的善根階段,這整個過程稱為資糧位,因為這能為進入後來的根本位提供長遠的基礎資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修行體系中「根」的體位。
    根本位是指在見道(初次證悟真諦)的過程中,除了最後一個剎那(完成見道)之前,修行者對真理的認知仍處於逐步揭開的過程,而一旦達到見道之頂端,原本未知的真理便轉為已知。

    在唯識學的修行次第中,加行位是指在進入聖者之列(見道位)之前的四個準備階段。
    這四位(煖、頂、忍、世第一法)是從凡夫向聖者過渡的關鍵,其功能在於透過深化對空性的體悟,最終引發根本智慧,使修行者進入根本位(見道位)。

    本句定義唯識五位中的「資糧位」。
    此階段重點在於積累福德與智慧(資糧),從發起強烈的求法欲(決定勝善法欲)開始,直到進入「順決擇分」之前。
    資糧位是基礎,旨在為後續進入能直接抉擇真偽的「根本位」(如見道位)做準備。

名相註解
  • 根體位: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依據認知根源而劃分的位階狀態。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轉移的瞬間。
  • 加行位:指在證悟根本智慧之前,為了達到見道而進行的準備修行階段。
  • 煖位:初入聖道,對四聖諦有初步體悟,如暖陽初照,能燒除部分煩惱。
  • 頂位:體悟深化,如頂日高照,能更明確地觀察法相。
  • 忍位:對真理產生堅定的信心與忍耐,不再對空性產生懷疑。
  • 世第一法:在世間中最高的法位,即見道前的最後一階,準備進入聖者之列。
  • 根本位:指見道位,即首次直接證悟真理、斷除煩惱的關鍵階段。
  • 資糧位:五位中之第二位,指積累修行所需之福慧資糧階段。
  • 諦現觀:對真理(諦)的直接現前觀察與體證。
  • 決定勝善法欲:強烈且堅定地希望獲得解脫與真理的善法願望。
  • 順決擇分:指心靈狀態已趨向能對真理進行正確抉擇與判斷的階段。

未知 當知根,體位有三種:一、根本位,謂在見道, 除後剎那,無所未知可當知故。二、加行 位,謂煖、頂、忍、世第一法,近能引發根本位 故。三、資糧位,謂從為得諦現觀故,發起決 定勝善法欲,乃至未得順決擇分所有善 根名資糧位,能遠資生根本位故。

222
白話直譯
在這三個位中,信等五根、意、喜、樂、捨是此根的自性,加行等位在追求更高法證時,愁苦也有憂根,但不是正善根,所以多不提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之前的這三個階段中,信心等五根、意根、喜根、樂根、捨根屬於此類根性。而在加行位及等位之後,在追求證悟更高法門時,若產生愁苦憂慮,則屬於憂根,這不是正面的善根,所以通常不予討論。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的分類。
    在初級階段,信、意、喜、樂、捨等被視為正向的根性,能推動修行。
    然而,在進入加行位及等位之後,若修行者在追求更高境界(勝法)時產生憂愁(憂根),這種心理狀態雖也是一種根,但因其不具導向解脫的正面作用,不被視為「正善根」,故在論述善根時通常予以排除。

名相註解
  • 五根:指信、精進、念、定、慧五種修行基礎。
  • 加行等位:指修行進入聖者境界前的準備階段(加行位)以及與聖者境界相當但尚未正式進入的階段(等位)。
  • 勝法:指更高級的法門或更高的證悟境界。
  • 憂根:指憂慮、愁苦的心理根性,在唯識中被視為非善根的心理因素。

於此三 位,信等五根、意、喜、樂、捨為此根性,加行等位 於後勝法求證愁慼亦有憂根,非正善根, 故多不說。

223
白話直譯
前三無色界有此根者,是因為有殊勝見道旁修所得,或二乘位迴向大乘者,為證法空,地前也會生起九地所攝的生空無漏,這些都是菩薩,皆由此根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三種無色界中擁有這種根機的人,是因為在修行勝見道時順帶獲得的;或者是原本在二乘階段但後來轉向大乘修行的人,為了證悟法空,在進入初地之前,也會產生屬於九地範圍內的生空無漏。這些人都屬於菩薩,因為他們被這種根機所涵蓋。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在無色界中具備特定根機(如生空無漏)的個體。
    說明此類能力來源有二:一是透過勝見道的傍修(非主修)獲得;二是二乘修行者迴心向大乘後,在正式進入十地菩薩位之前,先獲得與九地相應的生空無漏定力,使其在法義上被納入菩薩的範疇。

名相註解
  • 無色有:指無色界四種天,此處指前三種。
  • 勝見道:指能直接見到真理、超越凡夫見的道位。
  • 傍修:指在主修某法之餘,順帶修行或獲得的果位。
  • 迴趣大者:指從二乘修行轉向大乘菩薩道的人。
  • 地前:指進入初地(布薩地)之前的修行階段。
  • 生空無漏:指一種不染漏的、能生起空分定力的無漏慧。

前三無色有此根者,有勝見道 傍修得故,或二乘位迴趣大者,為證法空, 地前亦起九地所攝生空無漏,彼皆菩薩,此 根攝故。

224
白話直譯
菩薩在見道時也具備這些根,只是因為主要討論地前階段,故略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見道位時同樣具備這種根基,但因為時間緊迫,所以只在進入十地之前的階段進行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文討論菩薩在修行階段中對特定根基(根)的具備情況。
    在唯識學的十地修行體系中,見道位(初地)已具備相關根基,但由於論述時間或篇幅限制,作者僅在進入地道之前的階段(地前)對此進行詳細說明。

名相註解
  • 菩薩見道:指菩薩達到見道位,即初地,首次親證真如、破除見分之惑。

菩薩見道亦有此根,但說地前,以 時促故。

225
白話直譯
從見道最後一剎那一直到金剛喻定,所有信等無漏的九根,都是已知的根性。尚未離欲者,對於更高的解脫追求證得時會生起憂愁,也有憂根,但這不是正善根,所以多數不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見道果的最後一剎那開始,直到進入金剛喻定為止,信等九種無漏根的性質,都已經被認知清楚了。。還沒有脫離慾望的人,在追求更高層次的解脫時會感到憂愁苦惱,這屬於憂根,並非真正的善根,所以通常不將其提及。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認知進展。
    從見道位的最後一刻到金剛喻定(指一種極其堅固、不被雜染的定境),修行者對於構成覺悟能力的「無漏九根」(如信、勤、念、定等)的本質與功能已完全掌握。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未離欲境時,對解脫的渴求反而轉化為一種心理上的憂慮與壓力(愁慼)。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種基於欲求而產生的憂根,雖在追求解脫,但因其本質仍含染汙,不屬於能導向解脫的「正善根」,故在論述正向修行路徑時不予列入。

名相註解
  • 金剛喻定:指修行至極其堅固、如金剛般不可摧毀的定境,通常指在十地修行中達到的高度定力。
  • 無漏九根:指信、勤、念、定、精進、智、擇法、解脫、作究盡等九種不染著於煩惱的覺悟能力(根)。
  • 根性:指上述九根的本質、特質或運作機制。
  • 未離欲者:尚未斷除對五欲(色聲香味觸)執著的人。
  • 上解脫:指更高層次的解脫境界或最終的涅槃。
  • 愁慼:憂愁、苦惱的心情。
  • 正善根:能直接導向解脫、不雜染的善法,如信、戒、定、慧。

始從見道最後剎那乃至金剛喻 定,所有信等無漏九根皆是已知根性。未離 欲者,於上解脫求證愁慼,亦有憂根,非 正善根,故多不說。

226
白話直譯
所有無學位者,無漏的九根全都是具知根性。有頂天雖然有觀察無漏,但不明顯利根,不屬於後三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達到無學位的聖者,對於無漏九根的根性全部都瞭然知曉。。有頂天雖然具備無漏的遊觀能力,但不明確利害關係,不屬於後三種根機。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唯識學體系中,達到「無學」位(即阿羅漢或佛)的聖者,其智慧已能完全洞察無漏九根(包括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及三種無漏根)的本質與運作特性,不再有認知上的遮蔽。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對不同根機(根性)的區分。
    有頂天(色界最高天)雖能進行無漏的禪定觀察(遊觀),但因其處境過於安樂,缺乏對生死利害的深刻體悟,因此不被歸類為能迅速證悟的後三種根機(指能快速契入真理的優良根性)。

名相註解
  • 無學位:指修行已達頂端,不再需要進一步學習的境界,通常指阿羅漢或佛。
  • 後三根:指在特定分類中,後三種具備較高悟性、能快速證果的根機。

諸無學位,無漏九根一 切皆是具知根性。有頂雖有遊觀無漏,而 不明利,非後三根。

227
白話直譯
二十二根的自性就是如此,其餘門義,應依論典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二十二種根的自性就是這樣,至於其他門類的義理,請參考論中的說明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
    在《成唯識論》中,作者在詳細分析完二十二根(包括六根、五根、十根等分類)的自性特徵後,告知讀者其餘相關的義理分析方式與前述論述一致,無需重複贅述,旨在引導讀者依據論書既定的分析框架進行類推。

名相註解
  • 門義:指某個類別、項目或法門中所包含的義理內容。

二十二根自性如是,諸 餘門義,如論應知。

成唯識論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