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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唯識論

T31n1585_002
1

成唯識論卷第二

2

護法等菩薩造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白話直譯
又怎麼知道,諸有為的相狀與色、心等有實在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要如何證明所有有為法的現象,像是不同的顏色或心識等,真的擁有獨立且真實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論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有為法」(由因緣構成的現象)是否具有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自性)。
    在唯識體系中,所有現象皆為識之變現,並無獨立的實體自性,此問是為了進一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有為相: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特徵。
  • 異色:指各種不同的色法(物質現象)。
  • 實自性:指事物本身具有的、不依賴他物而獨立存在的真實本質。

復如何知,諸有為相異色、心等,有實自性?

5
白話直譯
因為契經這樣說。如契經所說:有三種有為的有為相,乃至詳細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符合經中的教說。。就像契經中記載的:有三種關於「有為法」的特徵,以及後續的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證之結語,說明前述觀點或論據與佛經的教導相一致,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引用經說作為權威依據以確立論點的正確性。

    本句引用契經(通常指具有契約般真實性的經典)來論述有為法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有為法的「相」(特徵),旨在分析現象界(有為)的組成與運作規律,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契經:指內容與佛陀所說的經文相符合、相契合。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變異性質的現象(對立於無為法)。

契經說故。如契經說:有三有為之有為相, 乃至廣說。

6
白話直譯
但這部經並未說色、心等有實在自性,因此不能作為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經典並不主張像顏色或心識這類事物擁有真實不變的本質,因此無法將其視為可證得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唯識學的「無自性」觀點。
    在唯識體系中,一切現象(如色法、心法)皆由意識之變現而生,並非具有獨立、永恆、不變的實體(實自性)。
    若認定其有實自性,則與空性及唯識義相違,因此在法義上無法成立(不成)或無法被證悟為真實。
    此處旨在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證不成:指在論理或實踐上無法成立,或無法證得其真實性。

此經不說異色、心等有實自性, 為證不成。

7
白話直譯
第六聲並不能表示異體,色、心的本體就是色、心本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能因為第六意識感覺到了,就認為它是不同的實體,因為物質與心的本質就是物質與心本身。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體」與「相」的辨析。
    作者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若第六意識能感知某物,則該物必然與意識是不同實體。
    論著強調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的本體即是其自身,感知過程並不改變其本質,亦不代表必須存在一個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名相註解
  • 第六聲:指第六意識(Manas-vijñāna),在此語境中指對對象的覺知或認識過程。
  • 異體:指不同的實體或本質,在此指討論對象是否與認識主體分離。
  • 色:指色法,即物質現象。
  • 心:指心法,即精神、意識現象。

非第六聲便表異體,色、心之體 即色、心故。

8
白話直譯
能相的本體不一定和所相不同,像堅相等也會因地異而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能僅憑固定的相貌來認定不同的對象,也不要執著於認為它們相同,因為是在不同位置而顯得相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相」的辨析。
    強調對象的特徵(相)並非絕對固定,不能單憑某種定相就認定其屬性,亦不可因表面相似而執著為同一實體,需考量其處所(地)的不同而產生的差異與相似性,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相體:指對象的形態、特徵或本質之體現。
  • 定異所相:指認定為不同的對象特徵。
  • 堅相等:指堅固地執著於兩者相同、等同的觀念。
  • 異地等故:指因為處於不同的位置或空間(地),而表現出相同的特徵。

非能相體定異所相,勿堅相等 異地等故。

9
白話直譯
如果有為相和所相的本體不同,則無為法的本體也應該和所相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為』的相狀與它所對應的本體不同,那麼『無為』的相狀也應該與它所對應的本體不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相」與「所相」的關係。
    在認識論中,「相」是指對象在意識中呈現的特徵(影像),而「所相」是指產生該特徵的對象本體。
    文中透過類比,論證若有為法(條件合成之法)的特徵與本體是分開的,則無為法(不依條件而恆常之法)亦應遵循同樣的邏輯,用以分析心意識如何對不同性質的對象進行認知。

名相註解
  • 無為:不依因緣而恆常、不生不滅的法。
  • 相:指對象在意識中所顯現的特徵或影像。
  • 所相:指被認知對象的本體(即相之所依)。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實體。

若有為相異所相體,無為相體 應異所相。

10
白話直譯
又如生等相,若本體同時具足,應該一切時刻都能同時發起作用;若因為相互違背,作用不能同時發起,則本體也互相違背,怎麼會同時存在?而且住、異、滅的作用也不應該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生等相的體質完整具足,那麼在任何時候都會同時產生作用。。如果因為性質相反而導致功能無法立即產生,且本體也互相矛盾,那麼這兩者怎麼可能同時存在?。此外,維持原狀、轉變為他物、以及消失這三種作用,是不可能同時發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種子」之作用。
    指當生等相(指能生與所生之平等相)的體質完整具備時,其功能表現將在所有時間點同步啟動,不分先後,說明心法運作的同步性與必然性。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針對心法與心所、或不同種子生起之邏輯辯論。
    探討「相違」(矛盾/不相容)的狀態下,若功能(用)不能同時興起,且本體(體)亦不相容,則在邏輯上無法達成「俱有」(同時存在於同一心王中)的狀態,用以破除某些對心法運作的錯誤見解。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三用」(住、異、滅)的邏輯關係。
    在一個特定的對象上,若其狀態是維持不變(住),就不能同時轉化為其他狀態(異),更不能同時消失(滅)。
    這是在分析心法或種子生起、變現時的排他性,強調三種作用在同一時間點對同一對象不能共存。

名相註解
  • 生等相:指在唯識體系中,能生(原因)與所生(結果)在相分上呈現的平等狀態。
  • 作用:指心法或種子在特定條件下所產生的功能表現(效能)。
  • 相違:指性質相反、矛盾或不相容,導致不能同時成立。
  • 用:指心法所產生的功能、作用或效能。
  • 頓興:立即產生、迅速生起。
  • 俱有: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生起,共於一剎那存在。
  • 住:指狀態的維持,不發生改變。
  • 異:指狀態的轉化,變為與原先不同的性質。
  • 滅:指狀態的消失,不再存在。

又生等相,若體俱有,應一切時齊 興作用;若相違故,用不頓興,體亦相違,如 何俱有?又住、異、滅用不應俱。

11
白話直譯
能相、所相的本體如果本來就有,作用也應該如此,因為沒有別的自性。如果說它們的作用還要依賴因緣,那所依賴的因緣就不應該是本有的。又如果執著生等就是本體,便成為無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觀察的相與被觀察的相,其本體原本就同時存在,其作用也應該如此,因為兩者在本質上沒有區別。。如果認為那個作用還需要等待因緣,那麼所等待的那個因緣就不應該是原本就存在的。。而且如果執著於出生等現象,那就沒有任何作用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能相」(能見/能識)與「所相」(所見/所識)的關係。
    在體(本質)的層面上,能相與所相是同時具足的,並非分開存在;既然體不別,其所產生的用(作用/顯現)也同樣不別。
    這旨在說明識的能與所雖然在現象上對立,但在體性上是同一種識的兩種面向,不存在實質的二元對立。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關於「因果」與「依他起性」的邏輯辯論。
    旨在討論某種功能或作用(用)是否依賴於外部因緣。
    若該作用必須等待特定因緣才能顯現,則該因緣在作用發生前不應被視為恆常本有,否則將陷入邏輯矛盾或陷入實有見。

    此處討論在唯識分析中,若對「生」等現象產生實有之執著(遍計所執性),則無法達到轉依或證悟的目標,使修行或分析失去其應有的效用。

名相註解
  • 能相:指能識、能觀察的主體面向。
  • 無別性:指能與所之間在體性上並無差異,非二種獨立實體。
  • 彼用:指前文所討論的某種功能、作用或效能。
  • 因緣:指促成事物產生或運作的條件與因素。
  • 本有:指事物原本就具備、恆常存在且不依賴條件而有的狀態。
  • 執:指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同或執著,在唯識學中通常指遍計所執性。
  • 生:指現象的產生或生起,在此指對生滅現象的執著。

能相、所相體俱 本有,用亦應然,無別性故。若謂彼用更待 因緣,所待因緣應非本有。又執生等便為 無用。

12
白話直譯
如果所相恆常存在,而生等只是結合,則無為法也應該有生等,但彼此因由不同,這是不可能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相恆有且產生」這種綜合論點,如果認為無為法也有生起之類的情況,這兩者的原因截然不同,因此這種論點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的定義。
    對手方試圖將「恆有」與「生」結合,甚至推論無為法(不隨因緣生滅的法)也有「生」的特徵。
    作者指出,有為法的生與無為法的性質在因果邏輯上完全不同,不能混淆,因此對方的論證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無為法:不依賴因緣而生、不處於生滅變異中的法,如空間(虛空)或涅槃。
  • 不可得:指邏輯上不成立,或在實相中無法找到對應的實體。

所相恒有而生等合,應無為法亦有生 等,彼此異因,不可得故。

13
白話直譯
又過去、未來世,既非現在,也非恆常,應如空中花,並非真實存在。生名為有,怎會在未來?滅名為無,就不應該在現在。如果滅不是無,生也就不是有。而且滅與住相違,怎能執著同時存在?住不違生,怎麼可能是異世?所以他們的執著,進退都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過去世與未來世,既不是現在顯現的,也不是永恆不變的,應該像空中之花一樣,沒有真實的本性。。既然出生被定義為「有」,怎麼會只存在於未來呢?。所謂的「無」,是指對現象的滅除,因此它不應被視為一種現存的實體。。如果毀滅(滅)不存在,那麼產生(生)也就不能存在。。而且「滅」與「住」是截然相反的狀態,怎麼能認為它們會同時存在呢?。既然處於不違背生起的狀態,怎麼會容許在不同的世界中發生呢?。所以對方所堅持的觀點,無論如何推論都不符合理路。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唯識宗觀點,分析時間(三世)的虛幻性。
    指出過去與未來並非真實存在,而僅是意識的投射(相分);其性質如同「空花」(幻象),旨在破除對時間實有性的執著,導向萬法唯識、無實有性的體悟。

    此處討論十二因緣中「有」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有」是指向未來世的業力(異熟)還是指實際的出生狀態。
    此句透過反問,質疑若將「生」視為「有」,則其作用不應僅限於未來,而應在當下業力運作與結果之間建立關聯。

    本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有無」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無」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對特定對象(如煩惱或法)的「滅」之狀態。
    既然是「滅」,即代表該對象不再存在,因此「無」本身不能被當作一個獨立、現存的實體(現在)來看待,以免陷入對「無」的實體化執著。

    此句運用邏輯推論說明「生」與「滅」的相依關係。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中,生與滅互為對立且互為前提;若不存在「滅」這個狀態,則無法定義或成立「生」的發生,以此論證生滅現象的必然性與對立統一性。

    本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心意識的生滅與住時。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滅」是指法之消逝,「住」是指法之持續。
    兩者在時間邏輯上互為矛盾(相違),不能在同一瞬間同時發生。
    此處旨在破除對心法運作時間性的錯誤認知,強調生、住、滅的次第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心意識的相續與生起。
    意指若心意識的生起符合其法性(不違生),則其作用應在同一心相續中完成,不應跨越不同的世界或時空而異,用以論證心識運作的同一性與連續性。

    本句出於《成唯識論》,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象的錯誤執著。
    這裡的「進退」指論辯中的推論方向或論證進展,說明對方的執著在邏輯上無法自圓其說,不符合唯識的理法。

名相註解
  • 去、來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
  • 非現:指並非現在此刻真實顯現。
  • 非常:指並非恆常不變。
  • 空花:空中之花,佛教常用比喻,指看似存在但實際上並無實體的幻象。
  • 實有性:指事物具有獨立、不依賴他者的真實本質。
  • 有:十二因緣中的一環,指能導致下一世出生的業力( bhavaga),亦指生存狀態。
  • 無:指對象不存在的狀態,在此處強調其為「滅」的別名。
  • 現在:指在時間維度上實時存在且可被認知的狀態。
  • 違:相違,指兩種狀態互不相容,不能同時成立。
  • 不違生:指符合生起條件,不與生起的法性相衝突。
  • 異世:指不同的世界或不同的時間維度,在此指心相續之外的異時異處。
  • 所執:指對特定對象產生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clung-to/grasped object)。
  • 進退:指在論辯過程中,論點的推進或後退,即推論的邏輯過程。

又去、來世,非現、非 常,應似空花,非實有性。生名為有,寧在 未來?滅名為無,應非現在。滅若非無,生應 非有。又滅違住,寧執同時?住不違生,何 容異世。故彼所執,進退非理。

14
白話直譯
然而有為法,因為因緣的力量,本來沒有現在才有,暫時存在又歸於無,顯示與無為不同,假立四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有為法是因為因緣的力量,原本不存在,現在才產生,暫時存在後又會消失。為了區分它與無為法的不同,才假設定義出四種相狀。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有為法的本質及其定義邏輯。
    有為法(fabricated phenomena)的核心特徵在於「依緣而生」,因此具有生、住、異、滅的變易過程。
    為了在邏輯上將其與不依因緣、恆常不變的「無為法」區分開來,唯識學才設定「四相」來描述有為法的運作特徵。

名相註解
  • 有為法:依因緣條件而生起、具有變易特性的現象。
  • 四相:指有為法的四種特徵,通常指生、住、異、滅。

然有為法,因 緣力故,本無今有,暫有還無,表異無為,假 立四相。

15
白話直譯
本來沒有現在才有,這個階段叫生;生的階段暫時停留,就稱為住;住與前後不同,又立為異名;暫時有又歸於無,無的時候叫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原本沒有,現在有了,這種從無到有的狀態就叫做「生」。。當生位暫時停止時,就稱為「住」。。根據在時間或順序上的前後差異,另外設定不同的名稱。。暫時存在隨後又消失,在消失的時候就稱為「滅」。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生」的定義。
    從唯識學的因果分析,所謂的「生」是指一個法在先前不存在,而現在產生的過程,是用以界定生滅相的邏輯定義,而非指生物學上的出生。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住、異、滅」四相的定義。
    在分析心法或心所的生滅過程時,若生位(產生之狀態)暫時停止,則進入維持現狀的「住」位。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名相的設定。
    指在分析法相時,若對象在時間順序或邏輯前後上有區別,則需根據此區別來設定不同的名稱,以精確區分其性質或狀態。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種子與現行的生滅關係。
    說明現象(現行)的生起僅是暫時的,當其失去生存條件而消失時,即稱為「滅」。
    這體現了唯識學中對「生」與「滅」作為對立狀態的定義,強調一切法之無常與遷變。

名相註解
  • 生位:指心法或心所產生的初始階段。
  • 住別:指在特定的狀態或位置上進行區分。
  • 異名:指為了區分不同法相而設定的差異化名稱。

本無今有,有位名生;生位暫停,即說 為住;住別前後,復立異名;暫有還無,無時 名滅。

16
白話直譯
前三者因為還有,所以同屬現在,最後一個是無,所以屬於過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三個因為存在,所以都屬於現在;最後一個因為不存在,所以屬於過去。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相分」在時間維度上的分佈。
    前三者具備現行或潛在的實體性(有),故與現在相應;後者因其性質已滅或不具備現行能力(無),故被歸類為過去。

前三有故,同在現在,後一是無,故在 過去。

17
白話直譯
怎麼會說無法有有為相?這只是表示之後沒有,作為相狀有什麼問題?生表示有法先前不是有,滅表示有法之後成為無,異表示此法不是凝然不變,住表示此法暫時有作用。因此,四相在有為法中,雖同稱為表,但所表現的內容各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為法是如何與有為法的相狀不相應的?。用來表示之後不再出現,這樣設定為相狀有什麼問題嗎?。「生」代表法在產生之前並不存在;「滅」代表法在消失之後不再存在;「異」代表法並非凝固不變的;「住」則代表法在暫時存在期間具有作用。。所以這四種相在有為法中,雖然都稱為「表」,但它們所代表的意義各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無為法」(如法性、空性)與「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性質的法)在性質上的根本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旨在分析無為法不具備有為法的特徵(如生滅、遷變、依賴因緣),兩者在相狀上不可相應。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相」的定義與界定。
    在分析心意識的相狀(Lakṣaṇa)時,探討若將某種狀態定義為「此後不再發生」作為其特徵,在邏輯或法義上是否存在矛盾或錯誤。

    此句解析「生、住、異、滅」四相(或四種標誌),旨在說明一切法皆在恆常變遷之中。
    透過對比「先後」與「凝然」之對立,論證法之無常與非恆常性,符合唯識學中對現象(有法)生滅特性的分析,破除對實體恆常性的執著。

    本句討論有為法的四相(相、色、形、質)之功能。
    雖然這四者在定義上都屬於「表」(即顯現、標誌),但其表徵的層次與性質不同:相指總體外貌,色指色彩,形指形狀,質指物質內容。

名相註解
  • 無法:指無為法,指不由因緣造作而成立的法,具有恆常、不變之特性。
  • 凝然:指僵死、凝固、不變的狀態,此處用以否定法的恆常性。
  • 表:指顯現、標誌或表現出來的特徵。

如何無法與有為相?表此後無,為相 何失?生表有法先非有,滅表有法後是無, 異表此法非凝然,住表此法暫有用。故此 四相,於有為法,雖俱名表,而表有異。

18
白話直譯
這是依剎那假立四相,一期的分位也可以假立。最初有,稱為生;最後無,稱為滅;生起之後,類似持續的狀態稱為住;這種相續的變化稱為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以剎那為基準而暫時設定的四種相狀,同樣地,以一期(一段時間)為基準的分位也可以這樣暫時設定。。首先是名生。。之後則是名號的滅盡。。在生起之後,若能維持相似的狀態相繼不斷,就稱為「住」。。就是這種連續不斷的轉變,被稱為「異」。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時間尺度與法相設定的邏輯。
    在分析心法時,若能以極短的「剎那」為單位設定四相(如生、住、異、滅或相關相狀),則在較長的「一期」時間分位上,同樣可以運用這種假名設定的方法來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種姓或身分的產生過程。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個體如何獲得特定的名稱或身分標識(名生),這是分析種姓、階級或特定身分認定之因緣的起始步驟。

    此處描述十二因緣的逆行(還滅門)。
    在唯識學體系中,名(sંજñā)指對對象的概念化認定。
    當因緣逆行至此,指透過修行斷除對對象的執著與認定,使「名」這一環節熄滅,進而導向更深層的解脫。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五位」或心所狀態的演進。
    在「生」之後,若能保持與前一狀態相似且連續的性質,而不立即滅失或轉化,此種持續狀態在法相定義上稱為「住」。

    此句探討「異」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三法印或體相論中,「異」是指事物在時間相續中的狀態改變。
    由於心意識(或種子)在相續中不斷地生滅轉變,這種動態的變化過程即被定義為「異」。

名相註解
  • 剎那:佛教中最小的時間單位。
  • 假立:指為了方便分析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的實相。
  • 一期分位:指一段較長的時間區間或其在時間序列中的位置。
  • 名生:指因名稱而產生的身分或認定,在論述種姓等社會身分時,指由名稱而賦予的特定身分。
  • 名:指名色中的『名』,涵蓋意識、感覺、知覺等精神功能,在此特指對對象的概念認定(sંજñā)。
  • 相似相續:指後起的心法與前起的心法在性質上相似且連續不斷。
  • 相續:指心念或法相在時間上連續不斷地生起,前一念決定後一念的狀態。

此依 剎那假立四相,一期分位亦得假立。初有 名生;後無名滅;生已相似相續名住;即此 相續轉變名異。

19
白話直譯
所以四相全是假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這四種相狀都只是暫時設定的名稱,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此處指涉的「四相」是指對對象進行區分時所設定的特徵。
    論述強調這些相狀並非對象的自性實體,而是為了方便認知與分析而設定的假名(假立),旨在破除對現象實體性的執著,符合唯識學中「假名」與「實相」的辨析。

是故四相皆是假立。

20
白話直譯
又怎麼知道異色、心等,具有真實能表達的名、句、文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我們要如何知道像不同的顏色或心識這類對象,真的有能用來表達名稱、句子或文章內容的實體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名言」與「實體」的關係。
    在成唯識論的邏輯框架下,討論心識或物質(色法)如何能作為語言(名、句、文)的指涉對象,以及這種表徵是否具有真實的依據,旨在分析名言的虛妄性與識之變現。

名相註解
  • 心等:指心王與心所等心法。
  • 實詮表:真實的詮釋與表徵,指能將內在義理或對象具象化為語言符號的機制。
  • 名、句、文身:指語言的組成層級,從單一名稱(名)、短句(句)到完整的文章(文)所構成的語言體。
  • 身:在此指「體」或「形式」,指語言表現出的外在形態。

復如何 知異色、心等,有實詮表名、句、文身?

21
白話直譯
因為契經中有說明。如契經所說,佛得稀有的名號、句、文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經文中是這麼記載的。。就像契經中所說的,佛陀獲得了希有之名、句以及文字之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論證方式,旨在說明前文所述之觀點並非論者私見,而是依據佛經(契經)的權威記載而成立。
    在《成唯識論》中,常以經論對照來確立唯識學說的正統性。

    此處討論佛陀在教化眾生時,雖處於圓滿覺悟之境,但為了對機接引,仍能運用語言、文字等形式(名、句、文)來傳達法義。
    這屬於「方便」的範疇,說明佛陀能隨緣顯現希有的文字身以導引眾生。

名相註解
  • 希有:指極其罕見、殊勝且難得的。

契經說 故。如契經說,佛得希有名、句、文身。

22
白話直譯
這部經並未說異色、心等有真實的名等,所以不能作為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經論並不主張異色或心等具有真實的名稱,目的是為了證明這些概念並不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成唯識論》對他論或前論的分析語境中。
    其核心在於透過否定「實名」(即具有自相的真實名稱)來破除對外境(如異色)或心靈實體的執著,以此證明該理論在邏輯或法義上不能成立(不成)。

名相註解
  • 實名:指具有真實自性、不依賴條件而獨立存在的名稱或實體。
  • 不成:指在論理推導中無法成立,或不能證明其正確性。

此經不 說異色、心等有實名等,為證不成。

23
白話直譯
如果名、句、文是異聲實有,應該像色等一樣,卻不能真實表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名稱、句子、文章的各種聲音是真實存在的實體,那它們就應該像物質(色法)一樣,無法真正地表達意義。
法義解析
  • 本句運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探討語言(名句)與意義的關係。
    若將語言的聲音(聲相)視為獨立、真實存在的實體(實有),則其性質將與物質(色法)相同,僅是物質現象,而物質現象本身無法承載或詮釋深層的義理。
    因此,名句的詮釋功能在於其「非實」的假名性質,而非在於聲音實體的存在。

名相註解
  • 名、句、文:指語言表達的三個層次,名稱(單字)、句子、文章。
  • 實有:指具有獨立、不變、真實的自性。
  • 色等:指色法(物質現象)及其類比對象。
  • 詮:詮釋、表達,指語言將內在意義顯現出來的功能。

若名、 句、文異聲實有,應如色等,非實能詮。

24
白話直譯
若說聲音能產生名、句、文,這聲音必有音韻曲折,這就足以表達,何必還要名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聲音能產生名稱、句子和文章,這種聲音必然具有音調的起伏與轉折,這就足以表達意思了,為什麼還需要名稱之類的東西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言」與「聲」的關係。
    論著旨在分析聲音如何透過音韻的差異(屈曲)來承載意義,質疑若聲音本身已具備區分意義的特徵,則不需要額外依賴名相來定義。

名相註解
  • 音韻屈曲:指聲音在發音上的高低、長短、轉折等差異,是語言區分意義的物理基礎。

謂聲 能生名、句、文者,此聲必有音韻屈曲,此足 能詮,何用名等。

25
白話直譯
如果說聲音上的音韻曲折就是名、句、文,異聲實有,那麼所見色上的形狀曲折,也應該在異色處另有實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聲音之上的音調起伏就是所謂的名詞、句子和文章,而且這些東西是獨立於聲音之外真實存在的,那麼同樣地,我們看到的顏色之上的形狀與大小,也應該在顏色之外另有一個真實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作者旨在反駁將「名句文」視為獨立於感官對象(聲)之外之實體的觀點。
    若承認音韻的組合(名句文)是獨立於聲的實體,則邏輯上必須承認視覺對象的形量也是獨立於色的實體,這將導致對現象的過度實體化,違背唯識論中關於對象是由識所變現且無獨立實體的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形量:指物質對象的形狀(形)與大小(量)。
  • 實體:指獨立存在、不依賴他者而自有的實質性質。

若謂聲上音韻屈曲即名、句、 文,異聲實有,所見色上形量屈曲,應異色 處別有實體。

26
白話直譯
如果說聲音上的音韻曲折,如弦管之聲不能表達,那這應該和那些聲音一樣,不會另外產生名等。又有誰說那些聲音一定不能表達?如果聲音能表達,風鈴聲等也應該有表達作用,這就和那些聲音一樣,不會另外產生真實的名、句、文身。如果只有語聲能產生名等,為什麼不承認只有語聲能表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聲音之上的音調起伏就像弦樂器一樣,且聲音本身不能表達意義,那麼這種情況就應該像之前的聲音一樣,不會另外產生名稱等概念。。而且,誰會說那種定力無法解釋道理呢?。如果聲音本身就能表達意義,那麼風鈴聲等也應該有表達作用。既然如此,這應該像那樣,不需要另外產生實名、句子或文字形式。。如果說只有語言的聲音才能產生名稱之類的概念,那麼為什麼不能說只有語言本身就能起到詮釋的作用呢?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聲」與「名」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探討聲音(物質層面的聲波/音韻)如何轉化為能表達意義的「名」。
    文中論證若聲音僅是物理性的屈曲(如樂器發聲)而無詮釋功能,則它僅是物質現象,不會在意識中獨立產生出具有語言功能的「名」。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是用於反詰對方的觀點。
    旨在強調特定的禪定狀態(彼定)具備足夠的認知能力或智慧,能夠對法義進行正確的詮釋與說明,而非僅是盲目的靜止。

    本段旨在論證「聲」與「名(語言)」的區別。
    作者採取反證法:若聲音本身具有詮釋意義的功能(能詮),那麼自然界的所有聲音(如風鈴聲)都應能傳達特定意義。
    事實上風鈴聲並不具備詮釋功能,因此證明聲音僅是物質振動,而能表達意義的是依附於聲的「名言(語言系統)」,而非聲音本身。
    故而實名、句子、文字等語言結構是獨立於單純物理聲音之外的心法構造。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關於「名言」與「詮釋」關係的邏輯辯論。
    討論焦點在於:如果承認「名」(概念/名稱)是由「語聲」(物理聲音)所引起,那麼在邏輯上應一致地承認「語」(語言系統)具有詮釋義理的能力。
    這是在探討心意識如何透過語言符號來對象化法義的認知過程。

名相註解
  • 彼定:指前文提及的特定禪定狀態。
  • 文身:指文字的形態或語言的結構組成。
  • 語聲:指語言發出的物理聲音,在唯識學中討論其作為名言標記的功能。

若謂聲上音韻屈曲,如絃管 聲非能詮者,此應如彼聲,不別生名等。 又誰說彼定不能詮?聲若能詮,風鈴聲等應 有詮用,此應如彼不別生實名、句、文身。若 唯語聲能生名等,如何不許唯語能詮。

27
白話直譯
有什麼道理能確定能表達的就是語聲?難道知道異語另有能表達的作用?語聲與能表達並不不同,人天都能明瞭,執著能表達異語,天人喜愛而非其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什麼道理,可以確定能夠表達意義的東西就是語言?。難道還認為有其他的語言能解釋清楚嗎?。語言本身就是表達意義的工具,人類和天人都能理解;若執著於表達工具的不同而認為語言有異,則僅是天人所愛,而非其他。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探討語言(語)與其所表達的意義(詮)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邏輯分析中,旨在釐清「能詮」(表達工具,如語言)與「所詮」(被表達的對象,如意義)的界限,以論證心意識如何透過語言建構對對象的認知。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強調特定名相或教法在詮釋真理上的唯一性或決定性,質詢是否還存在其他不同的表述方式能達到同樣的詮釋效果,以反向證明現有詮釋的精確與不可替代性。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詮」(表達工具/語言)與「所詮」(被表達的意義)的關係。
    強調意義的傳達並不依賴於特定語言的形式,人與天人能共同領會同一義理。
    若將語言形式(能詮)視為本質上的差異,則屬於特定種族的偏好或認知侷限,而非真理的差異。

名相註解
  • 能詮:指能夠表達、說明意義的工具或媒介,在此語境下特指語言(語)。
  • 語:指語言、文字,是唯識論中分析名言(prajñapti)與實相關係的核心對象。
  • 共了:共同領悟、共同理解。

何 理定知能詮即語?寧知異語別有能詮?語不 異能詮,人天共了,執能詮異語,天愛非餘。

28
白話直譯
然而依語聲分位的差別,假立名、句、文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正是依據語言聲音在位置與順序上的差異,才暫時設定出名稱、句子以及文章的結構。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語言的構成原理。
    在唯識學中,語言(語聲)本身並無實體,而是透過聲音在時間與空間上的分位(差別)來區分意義。
    名、句、文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為了溝通而設定的假名(假立),旨在說明語言現象的虛幻性與依賴性。

名相註解
  • 語聲分位:指語言聲音在時間上的先後順序與空間上的位置區分。

然依語聲分位差別,而假建立名、句、文身。

29
白話直譯
名用來表達自性;句用來表達差別;文就是字,是前二者的依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名稱是用來解釋事物本身的性質。。用完整的句子來解釋其中的差異。。所謂的「文」就是指文字,它是兩種依止對象的結合。
法義解析
  • 在唯識學的名相分析中,此句說明「名」的功能在於揭示或界定該對象的「自性」(本質特徵),使修行者能透過名相的定義,正確識別法相而不在妄想中迷失。

    在《成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此處指透過詳細的文字句式(句)來對不同法相或義理進行區分與闡釋,以避免因簡略而產生混淆。

    在《成唯識論》的語言分析中,探討文字(文)的構成。
    文字並非單一實體,而是依止於兩種條件(所依)而成立:一是依止於音聲(聲依),二是依止於文字形相(色依),以此說明語言文字的物質性與依賴性。

名相註解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特徵。
  • 句:指完整的語言表達或句子,相對於單一的詞彙(詞)。
  • 文:指文字、語言的表達形式。
  • 所依:指事物成立所需依附的對象或條件。

名 詮自性;句詮差別;文即是字,為二所依。

30
白話直譯
這三者離開聲音雖無自體,但假與實不同,也不等同於聲音。因此法、詞二者能無礙理解,境界有所差別;聲音與名等,在蘊、處、界的攝持上也各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三種離開聲音而獨立存在的情況,雖然在本質上沒有區別,但在假名與真實性質上有所不同,而且它們並不等同於聲音本身。。透過對法與詞這兩種無礙解的運用,才能區分對象的差異。。像聲音和名稱這類對象,在被歸類到蘊、處、界這三種分析框架時,其所屬的類別各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聲」的分析。
    在分析聲的屬性時,討論其離聲而存在的狀態(如假名、實質等),強調雖然在體性上(如皆為識之變現)無別,但在邏輯定義(假)與實質性質(實)上有所區分,且這些分析維度並非聲音本身。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四無礙解」的應用。
    法無礙解(對對象的正確認知)與詞無礙解(對名稱的正確運用)相結合,使修行者能準確地將名稱對應到對象,從而區分不同法境的差異,避免因名相混淆而產生錯覺。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對對象進行分類分析的邏輯。
    聲(聲音)與名(名稱/概念)雖然在某些層面相似,但當將其放入佛教基本的分析體系——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時,它們被攝入(歸類)的項目與性質有所區別,旨在精確區分心法與色法、以及其對應的感官與對象。

名相註解
  • 離聲:指脫離了聲音這個具體對象而獨立討論的屬性或概念。
  • 假:指假名、假定,指依賴條件而成立的暫時名稱或概念。
  • 實:指實質、實相,指事物不依賴假名而存在的真實性質。
  • 不即:指不等於,不與其同一。
  • 法無礙解:指對事物的實相、性質有正確的認知,能無礙地理解法境。
  • 詞無礙解:指對名稱、術語的運用精確,能無礙地將名稱對應到對象。
  • 境:指意識所對面對的對象(所緣境)。
  • 聲:指聽覺對象,在唯識中屬於色法。
  • 蘊:指五蘊,對生命構成要素的五種分類。
  • 處:指十二處,指感官與其對應對象的接觸路徑。
  • 界:指十八界,指構成世界的最小基本元素分類。
  • 攝:指歸納、攝入,將特定對象歸類到某個法相範疇中。

此 三離聲雖無別體,而假、實異,亦不即聲。由 此法、詞二無礙解,境有差別;聲與名等,蘊、處、 界攝亦各有異。

31
白話直譯
且依此世界來說,名、句、文依聲音假立,並非一切皆然;其他佛土也依光明、妙香、味等假立這三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在這個世界中,名稱、句子和文章都是根據聲音暫時設定的,並不是指所有的情況都如此。。其他佛土也是依據光明、美妙的香氣以及味道這三種特徵而假名設定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語言的約定性(假名)。
    在唯識學體系中,語言(名句)是為了溝通而依聲約定的標記,屬於「假立」,並不代表語言能涵蓋或等同於一切真實的法性(實相)。

    本句說明佛土的特質(如光明、香、味)並非實有之實體,而是基於唯識理論中的「假立」,即透過名言的設定來描述其特徵,旨在破除對佛土實有性的執著,強調其依於識之變現。

名相註解
  • 此土:指娑婆世界,即人類居住的現世。
  • 依聲假立:指語言的意義是基於聲音的約定而暫時設定的,而非事物本身固有的本質。
  • 佛土:佛菩薩修行圓滿後,依其願力與智慧所化現的清淨世界。

且依此土說名、句、文依聲 假立,非謂一切;諸餘佛土亦依光明、妙香、 味等假立三故。

32
白話直譯
有執著隨眠的異心與心所,這是屬於不相應行蘊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與執著相關的潛在習氣(隨眠),屬於異心或心所,這些都被歸類在不相應行蘊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隨眠(潛在習氣)的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隨眠分為心、心所與不相應行三類。
    此處明確指出,部分具有執著性質的隨眠,其性質屬於不相應行(非心非心所的物質或精神功能),因此被納入不相應行蘊中。

名相註解
  • 執隨眠:指與執著(如我執、法執)相關的潛在習氣,是導致輪迴的深層根源。
  • 異心:指與主導心(心王)不同的心法。
  • 心所:指依附於心王而起的心理狀態或心理功能。
  • 不相應行蘊:指不屬於心、心所,但具有造作功能的行法(如名色、觸、作意等),稱為不相應行。

有執隨眠異心、心所,是不 相應行蘊所攝。

33
白話直譯
那也不合理,因為名為貪等,如現行的貪等,並非不相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樣說也不合理。因為既然稱為貪等,就像現在顯現的貪等心,並不是不相應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法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若將某種狀態定義為「貪」等心所,則它必須與心相應(即共同作用於同一對象),不能說是「不相應」的,否則在唯識定義上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貪等:指貪心以及與其類比的煩惱心所。
  • 不相應:指心與心所之間未能共同作用於同一對象(對象不一致)的狀態。

彼亦非理,名貪等故,如現 貪等,非不相應。

34
白話直譯
執著還有其他不相應行,依前述道理都應該加以遮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堅持認為除此之外還存在其他的「不相應行」,根據前面論述的道理,這些觀點都應該被否定。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唯識學的心法體系。
    在分析心法組成時,若對「不相應行」(指不與心相應的心所,或特定類別的心法)持有錯誤的執著,認為其獨立存在於既有分析之外,則根據前文建立的邏輯推演(理趣),這種錯誤的見解必須被排除(遮止)。

名相註解
  • 不相應行:指不與心相應的行法,在唯識分析中,指不與心、心所共同運作的特定心法類別。
  • 理趣:道理的邏輯推演過程。
  • 遮止:否定、排除或禁止錯誤的見解。

執別有餘不相應行,准前 理趣皆應遮止。

35
白話直譯
一切無為法遠離色、心等,若說決定實有,理上是不可成立的。且決定有的法,大致有三種:第一,現前可知的法,如色、心等。第二,現前可受用的法,如瓶、衣等。這兩類法,世間人都知道其存在,不需依靠因緣成立。第三,有作用的法,如眼、耳等,因為有其作用而證知其存在。無為法不是世間人共認的決定有,也沒有像眼、耳等的作用。如果承認無為法有作用,則應該是無常,所以不能執著無為法為決定有。然而諸無為法因為是所知性,或因色、心等所顯現的性質,如色、心等,不應執為離開色、心等的實有無為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認為所有無為法能脫離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而獨立、絕對地存在,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此外,確定存在的法大致分為三類:第一種是目前能被認知到的法,例如物質(色法)和心靈(心法)等。。第二種是目前正在使用且能感受到的法,像是瓶子、衣服等。這兩類法,世人都公認其存在,不需要透過特定的因緣來證明而成立。。第三類是具有功能的法,像是眼睛、耳朵等,透過它們各自發揮的功能,就能證明它們確實存在。。無為法並非世俗大眾公認一定存在的,而且它不像眼睛、耳朵那樣具有功能作用。。如果允許(無為法)具有作用,那它就應該是無常的;因此,不能執著地認為無為法一定恆常存在。。然而,所有的無為法是因為能被認知,或是透過色法、心法等顯現出來的。因此,像色法、心法這類現象,不應該被執著為脫離了色法、心法而獨立存在的真實無為性。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唯識宗的觀點,否定無為法(如涅槃、空性等)具有獨立於依託之色心之外的實體存在。
    強調一切法皆由識變現,無為法雖非有為法,但其成立仍需依據對待的對象,不能脫離色心而單獨實有。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旨在對「定有法」(確定存在的法)進行分類。
    此處將法分為三類,首推「現所知法」,是指在當下意識經驗中能被直接感知或認知的對象,涵蓋了物質層面的色法與精神層面的心法,是唯識分析法相的基礎分類。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的分類與認知。
    文中提到的「現受用法」是指物質性的對象(色法),強調這些對象在世俗共相的認知中是直接被感知且公認存在的,不需要複雜的邏輯推論或因果分析即可成立其存在感。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存在」的判定標準。
    對於具有特定功能的法(作用法),不能僅靠外觀,而必須透過其功能的實現(如眼之視、耳之聽)來證明該法在經驗中的真實性。

    本句在討論「無為法」的特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為法(如空間、涅槃等)不具備像有為法(如感官器官)那樣的動態作用(作用),且其存在狀態不屬於世俗常識中對物質實體的認知範圍。

    本句在討論「無為法」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某法具有「用」(作用/功能),則必然涉及因果變易,屬於「有為法」的特徵,必然是無常的。
    因此,不能將「無為」與「定有(恆常存在)」兩者強行結合而產生執著,旨在破除對無為法之實有的錯誤見解。

    本句旨在破除對「無為法」的實有執著。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為法(如空間、空性等)雖不隨緣而生滅,但其被認知(所知性)或顯現(所顯性)仍需依賴色法與心法。
    因此,不能將無為法想像成一個完全脫離物質與意識、獨立存在的實體,以避免落入實有見。

名相註解
  • 理不可得: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理分析上無法成立,不存在此種可能性。
  • 定有法:在唯識學中指確定存在、不被否定為幻象或錯覺的法。
  • 現所知法:指當下能被意識直接感知、認知到的對象。
  • 現受用法:指目前能被感官接收並使用的物質對象,通常指色法。
  • 不待因成:指不需要依賴特定的因緣條件來推導或證明,在世俗認知中直接成立。
  • 作用法:指具有特定功能或效能的法,在唯識論中用以說明透過功能表現來推論實體的存在。
  • 證知:指透過觀察或經驗而獲得確定的認知與證明。
  • 世共知:指世俗大眾普遍認知的常識。
  • 無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不恆久的狀態。
  • 定有:指確定且恆常的存在。
  • 所知性:指能夠被認知、被覺察的性質。
  • 所顯性:指透過某種媒介或現象而顯現出來的性質。

諸無為法離色、心等決定實有,理不可得。且 定有法,略有三種:一、現所知法,如色、心等。 二、現受用法,如瓶、衣等,如是二法,世共知 有,不待因成。三、有作用法,如眼、耳等,由 彼彼用證知是有。無為非世共知定有,又 無作用,如眼、耳等。設許有用,應是無常,故 不可執無為定有。然諸無為所知性故,或 色、心等所顯性故,如色、心等,不應執為離 色、心等實無為性。

36
白話直譯
又問,虛空等是一還是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像虛空這樣的對象,應該被視作是一個,還是很多個?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空間(虛空)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虛空是屬於「單一」的整體,還是由「多個」部分組成,旨在分析空間的實相及其在意識顯現中的特質,用以區分物質空間與心靈空間的差異。

名相註解
  • 虛空:指空間。在唯識學中,需區分物質的空間(色虛空)與心識所顯現的空間(心虛空)。

又虛空等為一、為多?

37
白話直譯
如果體性是一,遍於一切處,因虛空能容納色等法,隨著能合的法,體性應該成為多,因為在一處能合,其他處則不能合。若不如此,則一切法應該互相遍及。如果說虛空不與諸法相合,就不應該有容受,如同其他無為法。又問,在色等法中有虛空嗎?若有則應該混雜,若無則不遍一切。當一部或一品的結法斷除時,應該能得到其他部、其他品的擇滅;當一法因緣缺失而不生時,應該在一切處都得到非擇滅。執著其體性為一,理論上就會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本體只有一個且遍佈所有地方,但因為虛空能容納物質等法,當它與特定對象結合時,本體就應該變成多個,因為在結合的那一點是合的,而其他地方則是不合的。。不是這樣的,所有的法應該是互相周遍的。。如果認為虛空不會與其他法結合,那麼它就不應該具有容納和接受的功能,就像其他無為法一樣。。另外想請問,在色界之中是否存在著虛空?。如果認為應該有,就會產生混雜;如果不認為應該有,就無法遍及。。當一部或一品中的結使法被斷除時,其餘的部類與品類也應隨之被擇法地消除。。當其中一個法緣缺失導致結果不再產生時,應該將所有獲得的狀態視為非擇滅。。因為執著那個本體是單一的,所以道理上才會這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中針對「體一遍一切處」之論點進行的邏輯駁斥。
    論者主張:若假設某個體(如虛空或某種單一實體)是單一且遍在的,但在實際運作中,它與不同的色法(物質法)在不同空間位置結合。
    既然在 A 處結合而 B 處不結合,這種「合」與「不合」的差異,就導致了體性的分裂,使其在邏輯上不再是單一的「一」,而成了「多」。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遍」的邏輯推演。
    在特定的法義辯論中,反駁對方的觀點,主張諸法之間應具有互相周遍(普遍存在或涵蓋)的關係,而非單向或局部。
    這涉及對法相及其關係的嚴密邏輯分析。

    本句在討論虛空的特性。
    在唯識學中,區分「容受」與「合」。
    若虛空僅被視為一種不與任何法產生關聯的無為法(如空間的絕對空性),則它將失去「容受」萬物的功能。
    此處旨在論證虛空作為容受之處,其特質與一般不具容受功能的無為法(如空間以外的無為法)之差異。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界」與「空間」的辯論。
    在唯識體系中,需區分「虛空」作為一種對象(遍計所執性)與作為空間屬性的差異,探討色法(物質法)與虛空之關係,以釐清物質世界的構成與空性的定義。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見分」在對象認知上的邏輯關係。
    討論在分析對象(應)時,若執著於其存在,則會陷入種種相狀的混雜(相雜);若完全否定其應有之相,則無法在認知範圍內達成普遍的對應(不遍)。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斷除」的次第與邏輯。
    指在修行斷除煩惱(結法)時,若能徹底斷除某一部或一品之法,則其餘相關的部類與品類之煩惱亦能透過擇法分析而隨之滅除,體現了法義上的連帶關係與系統性斷除。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得」的滅盡狀態。
    在因果條件(緣)不完備時,原本應得的果位或狀態無法產生,此時對所有「得」的分析應歸類為「非擇滅」,即一種不可分別、非由選擇性地消除而達到的滅盡狀態。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體」的錯覺。
    指眾生因對對象的本質產生「單一、恆常」的錯誤認知(執體一),導致在邏輯推論或經驗感知上產生相應的錯誤結果。

名相註解
  • 遍一切處:指空間上的全面遍在,無處不在。
  • 色等法:指物質法(色法)以及其他類比的法。
  • 能合法:指能夠與其結合、相應的條件或對象。
  • 諸法:指一切現象、心法與物質法。
  • 互相遍:指「互相周遍」,在邏輯上指兩者之間互為涵蓋或普遍存在,無一例外。
  • 法合:指法與法之間的結合或關聯。
  • 容受:指空間能夠容納、承接其他物質或現象的能力。
  • 應:指應然之相,或指對應的對象。
  • 相雜:指各種相狀混雜,無法清淨區分。
  • 遍:指遍及、普遍,在邏輯分析中指涵蓋所有對象的狀態。
  • 結法:指結使,即將眾生束縛於輪迴中的煩惱法。
  • 擇滅:指透過智慧的擇法分析,使煩惱徹底滅盡,而非僅是暫時的壓制。
  • 法緣:指產生特定法(現象)所需的條件或因緣。
  • 得:指獲得某種果位、狀態或法相。
  • 非擇滅:指非透過選擇性(擇)的分析或排除而達到的滅盡,在唯識論中常用於描述特定法相的消滅狀態。
  • 體一:指將對象的本質(體)錯誤地認定為單一、不變的實體。

若體 是一,遍一切處,虛空容受色等法故,隨能 合法,體應成多,一所合處餘不合故。不爾, 諸法應互相遍。若謂虛空不與法合,應非 容受,如餘無為。又色等中有虛空不?有應 相雜,無應不遍。一部、一品結法斷時,應得 餘部、餘品擇滅;一法緣闕得不生時,應於 一切得非擇滅。執彼體一,理應爾故。

38
白話直譯
如果體性是多,就有品類之分,應該如色等法,不是真正的無為。虛空也就不能遍於容受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本體是多個,就會產生不同的種類,就像物質(色法)那樣,就不是真實的無為法了。。虛空也不應該被視為能夠普遍容納一切的東西。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法體之單一與多樣。
    論者論證若某法之體性是多個,則必然產生區分與分類(品類),而具有品類特徵的法通常屬於有為法(如色法),而非超越造作、恆常不變的「真實無為法」。

    此處在討論「容受」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將虛空定義為能容受一切的實體,則會陷入實體論的誤區。
    此句旨在否定虛空具有一種「普遍且實質的容受能力」,以確立唯識論中關於空間與識之關係的精確定義,避免將虛空誤認為一種獨立的、具備功能的實體。

名相註解
  • 品類:指事物的種類與區分。
  • 實無為:指真實無為法,指不依賴因緣造作而恆常存在、不生不滅的法。
  • 遍容受:指普遍地容納、承載所有物質或現象的能力。

若體 是多,便有品類,應如色等,非實無為。虛空 又應非遍容受。

39
白話直譯
其他部派所執離心、心所的實有無為,依前述道理也應該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他部派認為心與心所之外另有實有的無為法,這點應該依照前面的論述來予以反駁。
法義解析
  • 本句針對「餘部」(指除說一切有部外的其他部派)的見解進行批判。
    餘部主張在心(意識)與心所(心理活動)之外,還存在實有的、不變的「無為法」。
    《成唯識論》基於唯識能轉、一切法唯心且無實體之觀點,主張此種對「實有無為」的執著是不成立的,應沿用前文的論證邏輯予以破除。

名相註解
  • 餘部:指古印度佛教中除說一切有部以外的其他部派。
  • 離心:指獨立於心王(主體意識)之外而單獨存在的事物。

餘部所執離心、心所實有 無為,准前應破。

40
白話直譯
又諸無為法既然承認沒有因果,應該如兔角一樣,並非像異心等法那樣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承認無為法沒有因果關係,那就就像兔子之角一樣,是根本不存在的虛構之物,而非像心識那樣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反駁將「無為法」視為完全脫離因果運作的觀點。
    論者主張,若無為法完全沒有因果邏輯(無因果),則其在邏輯上就成了「不可得」的虛擬對象(如兔角),而非真實存在的法。
    這是用來證明即使是無為法,在唯識的分析框架下也必須符合一定的法理邏輯,不能單純以「無為」就否定其與因果的關聯性。

名相註解
  • 兔角:佛教邏輯術語,指絕對不存在的事物(如兔子的角),用來比喻邏輯上的不可能或虛構。

又諸無為許無因果故, 應如兔角,非異心等有。

41
白話直譯
然而契經中說,有虛空等諸無為法,大致有兩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契經中提到,像虛空這樣的無為法,大致可以分為兩種: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成唯識論》中旨在討論無為法的分類。
    在唯識體系中,無為法是指不依賴因緣而生滅的法。
    此處引用契經(指與本論觀點一致的經論)來界定虛空等無為法的類別,為後續區分「有為之無為」或不同性質的無為法做鋪陳。

然契經說,有虛 空等諸無為法,略有二種:

42
白話直譯
第一,依識變而假設有。也就是曾聽聞虛空等名稱,隨著分別而有虛空等相,因多次習慣,當心等生起時,便現出如虛空等無為的相狀。這些所現的相,前後相似,沒有變化,假說為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這是依據意識的轉變而暫時設定的現象。。意思是曾經聽過像「虛空」這樣的名稱,隨後在心中對虛空的樣子產生分別認定。由於多次練習與習慣的力量,當心意識生起時,就會顯現出像虛空那樣的無為相狀。。這種顯現出來的樣子,前後看起來一樣,沒有改變,所以暫時稱它為恆常。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萬法之成立。
    在唯識學體系中,外在世界並非實有,而是由意識(識)經過轉變(識變)而顯現的假象。
    此處強調「假施設」,意指在名言或認知層面上暫時設定其存在,而非實質的自性存在。

    本句在解釋「無為相分」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中,即便對象是無為法(如虛空),心識對其的感知仍是基於先前的名相認知(聞名)與概念建構(分別),並透過反覆的習氣(習力)在意識中形成一種對應的顯現,而非直接契入無為法之實相。

    本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對「常」的錯覺。
    指某些現象(如心相或物質相)因變易極其緩慢或連續性強,導致觀察者在時間前後感知其相似,因而產生「恆常不變」的錯誤認知。
    此處強調「常」僅是基於現象相似而設定的「假說」,而非實然的永恆。

名相註解
  • 識變:指阿賴耶識等意識在轉化過程中,將種子顯現為境相的過程。
  • 假施設: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在名言層面上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 分別:心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與認定的過程。
  • 數習力:多次練習、習慣而形成的心理慣性或習氣。
  • 無為相:不依因緣而生滅的法相,如虛空、處等。
  • 所現相:指由心識所顯現的現象、相狀。
  • 假說:指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 常:指恆常、不變,在此指對現象穩定性的錯誤認知。

一、依識變假施 設有。謂曾聞說虛空等名,隨分別有虛空 等相,數習力故,心等生時,似虛空等無為相 現。此所現相,前後相似,無有變易,假說為 常。

43
白話直譯
第二,依法性而假設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根據事物的本質,透過暫時的名稱設定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論中關於「有」的成立方式。
    指事物在實相(法性)上並無獨立自性,但為了方便說明或在世俗認知中,透過「假名」的設定(施設)而使其在名言上成立。
    這強調了現象界的「假有」與本質上的「空性」或「法性」之關係。

名相註解
  • 法性:指萬法的本質,在唯識中指法之真實狀態,不被妄想所染。

二、依法性,假施設有。

44
白話直譯
也就是空、無我所顯現的真如,有、無、俱非,心思言語都無法觸及,與一切法既非一也非異等,這是真理,所以稱為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法性,就是指透過「空」與「無我」所顯現的真如實相。它超越了「有」、「無」或「兩者皆非」的對立,讓心靈的語言與思維路徑在此終止,且與一切法既不是同一,也不是截然不同。這就是法真正的真理,所以稱為法性。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法性」在唯識學中的內涵。
    法性是指一切法的本質,其特徵在於超越四句(有、無、俱有、俱非)的邏輯對立,達到「心言路絕」的境界,即不可透過語言概念或心行來捕捉。
    同時強調法性與現象法(一切法)的關係是「非一非異」:非一是指法性不等於現象的雜染,非異是指現象法不離法性而存在。

名相註解
  • 真如:絕對的真理,指事物的本然狀態,不被妄想分別所染。
  • 心言路絕:指真理超越了心的意識活動與語言的描述能力,無法以概念化路徑來把握。
  • 非一、異:非一非異。指兩種事物之間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對立或分離的關係。

謂空、無我所顯真 如,有、無、俱非,心言路絕,與一切法非一、異 等,是法真理,故名法性。

45
白話直譯
因為遠離一切障礙,所以稱為虛空;由簡擇的力量,滅除一切雜染,最終證得智慧,因此稱為擇滅;不依靠簡擇之力,本性清淨,或因緣缺乏而顯現,所以稱為非擇滅;苦受、樂受滅盡,因此稱為不動;想與受不起作用,稱為想受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沒有任何阻礙,所以稱為虛空。。透過分辨與選擇的力量,消除所有的汙染,最終達到證悟與契合的狀態,所以稱為「擇滅」。。這不是透過分析辨析的力量而達到,而是本性本來就清淨,或者因為缺乏顯現的條件而沒表現出來,所以稱為「非擇滅」。。因為苦受與樂受都消失了,所以稱為不動。。當想與受這兩種心功能不再運作時,就稱為想受滅。
法義解析
  • 此處以「虛空」作為比喻,說明在唯識體系中,若能除去一切執著與障礙,心識方能顯現其本然的廣大與清淨。
    虛空的特質在於「無礙」,用以對比物質或意識層面的侷限與遮蔽。

    此句解釋「擇滅」的義理。
    在唯識學中,擇滅是指透過智慧的分析與辨別(簡擇),將心中對對象的錯誤認知(雜染)予以消除,從而達到對真理的最終證悟。
    這是一種由能動的智慧分析而導向寂滅的過程。

    此處討論「非擇滅」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滅分分為「擇滅」與「非擇滅」。
    擇滅是透過智慧分析(擇力)而使煩惱熄滅;而非擇滅則是指本性本就清淨(如法性)或因缺乏觸發條件而未顯現,並非透過主動的分析辨析而得。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下的特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不動」是指心不再隨境而起苦或樂的感受反應,擺脫了情感的波動,進入一種平靜、不被對待(受)所牽引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禪定或心意識狀態下,心識的組成成分(心所)停止活動的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當意識不再產生對對象的認定(想)與感受(受)時,即進入想受滅的狀態,這通常與深層的定境或特定的心識轉化過程相關。

名相註解
  • 簡擇力:指能分辨法相、區分真偽的智慧能力。
  • 雜染:指心識中被煩惱、妄想所汙染的狀態。
  • 究竟證會:指最終達到完全證悟並與真理契合的境界。
  • 擇力:指透過分析、辨析、區分而產生的智慧力量。
  • 本性清淨:指事物內在的本質不染汙,或指法性本身的清淨。
  • 苦、樂受:指感受中的苦受與樂受,是心對對象產生的情感反應。
  • 不動:指心意識不再隨境而起波動,處於不被苦樂牽引的安定狀態。
  • 想:心識對對象進行概念化、認定或名稱標記的功能。
  • 受:心識對對象產生的情感反應或感受(如苦、樂、捨)。
  • 不行:指不再運作、不再起作用。
  • 想受滅:指想與受這兩種心所功能同時停止活動的狀態。

離諸障礙,故名虛 空;由簡擇力,滅諸雜染,究竟證會,故名擇 滅;不由擇力,本性清淨,或緣闕所顯,故 名非擇滅;苦、樂受滅,故名不動;想、受不行, 名想受滅。

46
白話直譯
這五種皆依真如而假立,真如本身也是假施設的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五種名稱都是依據真如而暫時設定的,而真如本身也只是一個暫時設定的名稱。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名言的虛擬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五種法(或五種名相)皆是以「真如」為基礎而建立的假名;而「真如」本身亦非實有之體,而是為了對比與指稱而設定的假名,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導向實相。

此五皆依真如假立,真如亦是 假施設名。

47
白話直譯
遮止否定為無,所以說為有;遮止執取為有,所以說為空;為避免被認為是虛妄、幻化,所以說為實;其理不顛倒妄想,因此稱為真如。不同於其他宗派將離色、離心等實有常法稱為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被遮除、撥除而視為不存在,所以才說它存在。。為了消除對「存在」的執著,所以才說它是「空」的。。不要因為認為它是虛幻的,就把它說成是真實的。。因為其理不虛妄、不顛倒,所以稱為真如。。不像其他宗派認為在色法、心法之外還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這種(唯識論所說的)法才稱為真如。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有無」的邏輯辨析。
    在遮撥(否定)的過程中,必須先設定一個對象(假定其有),才能對其進行否定(遮除)。
    這說明瞭「無」是依據「有」而成立的邏輯關係,旨在破除對絕對虛無的執著,揭示名言假立的性質。

    本句闡明「空」的工具性與目的性。
    在唯識學中,「空」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一種「遮止」的手段,旨在破除眾生將現象視為實有(執有)的錯誤認知。
    透過建立「空」的概念,使修行者能從對實體的執著中解脫。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旨在破除對「虛幻」與「真實」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體系中,現象(遍計所執性)雖是虛幻不實,但若將這種「虛幻狀態」本身誤認為一種恆常的「真實存在」,則仍陷於執著。
    此處強調對名相的精確辨析,避免在否定虛幻的過程中陷入另一種實有的誤區。

    此處論述真如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真如」是指事物真實的本性,它不含虛妄的分別與錯覺(妄倒),因此是絕對真實且不變的實相。

    此處在闡述唯識宗對「真如」的定義。
    唯識宗強調真如即是事事顯現的實相,而非像某些外道或他宗(同餘宗)那樣,認為真如是一個脫離了物質(色)與意識(心)之外、獨立存在且恆常不變的實體(實常)。

名相註解
  • 遮撥:佛教邏輯術語,指透過否定(遮)與排除(撥)來證明某事物的不存在或不成立。
  • 遮:指遮止、否定,在邏輯上是用來排除錯誤認知的手段。
  • 執為有:指對現象、法相產生實有之執著,將虛妄的現象誤認為真實存在。
  • 空:指法無自性,在此處特指對「實有」之執著的否定。
  • 虛、幻:指現象界缺乏自性,如夢幻泡影,非真實不變之物。
  • 妄倒:指虛妄顛倒,即對事物的錯誤認知或錯覺,將幻象視為真實。
  • 同餘宗:指與唯識宗見解不同、持有餘論(如實有論、外道等)的宗派。
  • 實常:指真實存在且永恆不變的實體。

遮撥為無,故說為有;遮執為有, 故說為空;勿謂虛、幻,故說為實;理非妄 倒,故名真如。不同餘宗離色、心等有實常 法名曰真如。

48
白話直譯
因此一切無為法都不是決定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所有的無為法並非確定地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唯識宗對「無為法」的分析。
    在唯識體系中,即便被視為無為的法,若將其視為獨立於依他起性之外的實體,亦屬錯覺。
    此處強調無為法並非具有恆常不變的絕對實體性,旨在破除對法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定實有:指確定地、絕對地真實存在。

故諸無為非定實有。

49
白話直譯
外道與二乘所執著的諸法,認為異於心、心所而有實體,這是所取的對象,如同心與心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道或其他教派所認為真實存在的各種現象,除了心與心所之外,其實都沒有真實的本性,因為這些都是被心所捕捉的對象,就像心與心所本身一樣(是被觀察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唯心(心所)實有,而外境(異心心所之外的諸法)則是由心所「取」而生的虛妄相。
    外道與其他乘法(餘乘)誤將外境視為實有,但實際上這些外境僅是心意識的投影(所取),並無獨立的實體性。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承認佛陀教法、追求解脫但路徑錯誤的非佛教教派。
  • 餘乘:指除唯識乘以外的其他佛教教派或乘法。
  • 所取:指被意識所捕捉、認知或定義的對象(對應於「所取相」)。

外道、餘乘所執諸法異心、心所非實有性, 是所取故,如心、心所。

50
白話直譯
能取的覺知也不緣於彼,因為是能取,如同緣於此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取在覺察那個對象時,並不依止於那個對象;因為它是能取,所以就像緣對此覺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能取」與「所取」的關係。
    在覺悟或認知過程中,能取(主體認知功能)在覺察對象時,其本質並不依賴於被覺察的對象(不緣彼),而是維持其作為能取的屬性,以此方式對覺知本身或對象進行緣對。

名相註解
  • 能取:指能認識、能覺知的主體功能,對應於意識的能覺之面。
  • 緣:指心意識對對象的依止、對準或認知過程。
  • 彼覺:指被覺察的對象或前一刻的覺知狀態。
  • 此覺:指當下的覺知行為或能取本身的覺察狀態。

能取彼覺亦不緣彼, 是能取故,如緣此覺。

51
白話直譯
一切心與心所依他而起,也如幻化之事,並非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心與心理活動都因為依賴條件而生起,就像幻象一樣,並沒有真實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唯識學的「三性」理論。
    心與心所(心理活動)屬於「依他起性」,意指它們是由因緣條件(種子)所生起,而非獨立自存。
    既然是依緣而生,就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因此其本質如同幻影,並非真實存在。

名相註解
  • 依他起:指依賴因緣條件而生起的性質,是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一。
  • 如幻事:比喻現象雖然顯現,但缺乏實體,如同幻術般虛假。

諸心、心所依他起故, 亦如幻事,非真實有。

52
白話直譯
為了破除對心、心所以外實有境界的妄執,所以說唯有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消除那種認為在心與心所之外,還真實存在客觀對象的錯誤執著,所以才提出「唯有識」的理論。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唯識」教法的目的。
    眾生習慣將世界分為「認識的主體(心)」與「被認識的客體(境)」,並誤信客體在心外獨立存在。
    唯識論旨在破除這種「外境實有」的錯覺,說明所有經驗現象皆是識的變現,而非心外之實體。

名相註解
  • 妄執:錯誤的執著,指對非真實之物認定為真實的心理狀態。
  • 唯有識:唯識論的核心,主張一切現象皆由意識所變現,並無心外之實體。

為遣妄執心、心所外 實有境故,說唯有識。

53
白話直譯
若執著唯識是真實存在,就如同執著外境,也是法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唯識」這個概念是真實存在的,就跟執著外部世界一樣,都屬於對法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唯識」本身的執著。
    唯識學旨在破除對外境的實有見,但若在破除外境後,轉而將「識」本身視為一個實有的實體,則陷入了另一種對法的執著(法執),未能達到究竟的空性見。

名相註解
  • 唯識:指萬法唯心,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物質世界。
  • 外境:指意識之外、被感知到的客觀對象。
  • 法執:對現象(法)的性質或實體產生錯誤的執著,將無常、空性的法視為恆常、實有。

若執唯識真實有者, 如執外境,亦是法執。

54
白話直譯
然而法執大致有兩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過,對萬法產生的執著大致可以分為兩種: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轉折,旨在分析眾生對「諸法」產生執著( clung to/attachment)的具體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執著的種類是為了進一步說明如何透過轉依(轉識成智)來破除妄執。

然諸法執略有二種:

55
白話直譯
一是俱生;二是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俱生種子。。這兩者是有區別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Bīja)的分類。
    在唯識學中,「俱生」指與眾生生命同時產生、與生俱來的種子,相對於後天造作而生的「燻習」種子。
    這類種子決定了眾生的基本屬性與習性。

    在《成唯識論》的論述脈絡中,此句用於區分前述的兩個概念或法相,強調其在定義、功能或性質上的差異,避免將兩者混淆。

名相註解
  • 俱生:指與生命同時產生,指先天具有的種子,非後天燻習而得。

一者俱生;二者分別。

56
白話直譯
俱生法執,從無始以來虛妄熏習,因內在力量,常與身相隨,不依賴邪教或錯誤分別,自然流轉,因此稱為俱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俱生法執」,是因為從無始以來就累積了虛妄的習氣,這種內在的力量讓執著恆常與生命共存。它不需要外界的錯誤教導或主觀的錯誤推論,就會自然地運作,所以稱為「俱生」。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俱生法執」的成因與特性。
    在唯識學中,法執分為「遍計所執性」的兩種形式:一種是受後天錯誤認知影響的「分別法執」,另一種則是深植於阿賴耶識中、隨生命而生的「俱生法執」。
    後者不依賴外在教導,而是由無始以來種子(燻習)的內在力量驅動,呈現出根深蒂固的本能傾向。

名相註解
  • 俱生法執:指與生命同時產生、根深蒂固的對法之執著,主要指對「我」與「法」實有的錯誤認定。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指輪迴的久遠。
  • 虛妄燻習:指錯誤的認知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燻習),導致後續產生同樣的虛妄見解。
  • 內因力:指由內在種子所驅動的力量,而非外在環境的影響。
  • 邪教:指錯誤的教導或導師的誤導。
  • 邪分別:指錯誤的邏輯推論或主觀的妄想分別。
  • 任運而轉:指自然而然地運作,無需外在觸發或刻意思考。

俱生法執,無始時來虛 妄熏習,內因力故,恒與身俱,不待邪教及 邪分別,任運而轉,故名俱生。

57
白話直譯
這又分為兩種:一、恆常相續,存在於第七識,緣於第八識,生起自心相,執為實法;二、有間斷,存在於第六識,緣於識所變現的蘊、處、界相,或總或別,生起自心相,執為實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又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常相續」。它存在於第七識中,以第八識為對象,產生出屬於自己心識的相狀,並將其執著為真實的法。。第二種是間斷性的執著。這發生在第六意識中,當意識對著由識變現出的蘊、處、界等現象,無論是總體地或個別地觀察,在心中產生一種相狀,並將其執著為真實存在的法。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唯識學中「我執」的運作機制。
    第七識(末那識)恆常地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種子相狀誤認為一個恆常不變的「我」,這種執著是持續不斷的(常相續),構成了眾生最深層的自我意識。

    此處描述唯識宗中「遍計所執性」的運作方式。
    第六意識在面對由阿賴耶識變現的現象(蘊、處、界)時,由於缺乏對空性的覺知,會將心中產生的主觀相狀(自心相)誤認為外部真實存在的客體(實法)。
    「有間斷」指此類執著並非恆常不變,而是隨緣而起、有斷續之狀態。

名相註解
  • 第七識:指末那識,主司執著,恆常將第八識執為自我。
  • 第八識:指阿賴耶識,儲藏種子的心王,是第七識執著的對象。
  • 自心相:指心識自身所顯現的相狀,而非外部客觀對象。
  • 實法:指被錯誤認為具有真實、恆常實體的法。
  • 第六識:意識,負責對外境進行分辨、命名與認知。
  • 識所變:指萬法皆由識之變現而來,非外在實有。
  • 蘊、處、界:佛教對存在現象的分類系統(五蘊、六處、十八界),涵蓋所有物質與精神現象。

此復二種:一、常 相續,在第七識,緣第八識,起自心相,執為 實法;二、有間斷,在第六識,緣識所變蘊、處、 界相,或總、或別,起自心相,執為實法。

58
白話直譯
這兩種法執細微難斷,需在後十地中多次修習勝義法空觀,才能徹底滅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兩種對法執著非常微細,很難斷除,必須在後面的十地菩薩位中,多次地修行勝法空觀,才能將其徹底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唯識修行體系中,即便進入高階位,仍有極其微細的法執(對現象或真理的錯誤執著)。
    這種執著無法透過初步修行去除,必須在十地菩薩的階段,透過不斷深化「勝法空觀」(對最高法義的空性觀察),才能將最後的執著徹底根除。

名相註解
  • 十地: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十個階段,代表智慧與功德的漸次增長。
  • 勝法空觀:唯識論中最高層次的空性觀察,旨在破除一切對法執的微細妄想,體現真如。

此二 法執細故難斷,後十地中數數修習勝法空 觀,方能除滅。

59
白話直譯
分別法執,也是由現前外緣的力量,不與身相隨,必須依賴邪教與錯誤分別才會生起,因此稱為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分別法執,也是因為受到現在外部環境的影響,它不像某些執著是與身體同時存在的,而是必須在接觸到錯誤的教導或產生錯誤的認知後才會產生,所以稱為「分別」法執。
法義解析
  • 此處區分「分別法執」與「俱生法執」。
    俱生法執是與生俱來、不需外緣的深層執著;而分別法執則是後天經由錯誤的教導(邪教)或錯誤的推論(邪分別)而產生的對法之執著。
    這說明瞭法執的兩種來源:一種是本能的,一種是後天學習或誤導而成的。

名相註解
  • 分別法執:後天經由思考、推論或外在影響而產生的對法之執著。
  • 外緣:外部的條件或環境影響。
  • 與身俱:指與生命個體的生理存在同時產生,即俱生之義。

分別法執,亦由現在外緣力 故,非與身俱,要待邪教及邪分別然後方 起,故名分別。

60
白話直譯
只存在於第六意識中。這也有兩種:一、緣於邪教所說的蘊、處、界相,生起自心相,分別計度,執為實法。二、緣於邪教所說的自性等相,生起自心相,分別計度,執為實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僅僅存在於第六意識之中。。這也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接觸到邪教所描述的蘊、處、界等現象後,心中產生了對應的相狀,經過分別與推測,將其執著為真實存在的法。。第二種情況,是接觸到邪教所描述的自性等特徵,心中隨之產生對應的影像,經過分別與推測,將其執著為真實存在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旨在區分不同心意識的功能與作用範圍。
    強調特定之對象或心法僅由第六意識(意識)負責處理或顯現,而不在前五識或第七末那識中運作。

    本句描述唯識體系中「遍計所執性」的產生過程。
    修行者若接觸到錯誤的教導(邪教),會將其描述的現象(蘊處界)作為對象,在心中生起對應的表象,進而透過意識的分別與計量,將本來虛妄的心相誤認為是獨立且真實存在的實體。

    本句描述唯識學中「遍計所執性」的產生過程。
    修行者若接觸到錯誤的教導(邪教),會將外在描述的特徵(自性等相)轉化為內心的表象(自心相),進而透過分別心將其認定為獨立、真實的實體,導致對法性的錯誤執著。

名相註解
  • 第六意識:指意識,負責領納前五識傳遞的影像,並進行分別、判斷與思考的心理功能。
  • 分別、計度:指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衡量與推論的心理活動。
  • 計度:推測、衡量,指在分別基礎上進一步構建的主觀認定。

唯在第六意識中有。此亦二 種:一、緣邪教所說蘊、處、界相,起自心相,分 別、計度,執為實法。二、緣邪教所說自性等 相,起自心相,分別、計度,執為實法。

61
白話直譯
這兩種法執粗重易斷,進入初地時,觀一切法皆法空真如,即能滅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兩種法因為執著得比較明顯,所以較容易斷除。在進入初地時,觀察一切法皆是空性且符合真如,就能將其除滅。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對特定煩惱或法執的斷除過程。
    由於「粗著」(麁)的執著較為顯著,不似細微執著般隱蔽,因此在修行達到初地(初果)時,透過觀照一切法之空性與真如本質,即可將此類粗重的執著徹底消除。

名相註解
  • 初地:菩薩修行之第一階段,稱為『地』,指達到此境界後能斷除分門類之煩惱。
  • 法空:指一切法皆無自性,是唯識與般若的核心觀照對象。

此二法 執麁故易斷,入初地時,觀一切法,法空真 如,即能除滅。

62
白話直譯
如上所說一切法執,對自心外的法有時認為有、有時認為無,對自心內的法則一切皆有,因此法執都是緣自心所現的似法,執為實有。然而似法相是因緣生起,所以如幻有,所執的實法是妄想計度,決定不是實有。因此世尊說:「慈氏你應當知道,一切識所緣,唯是識所現,依他起性,就像幻化的事物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如前面所說的所有對法的執著:認為心之外可能存在或不存在法,但心之內的所有法則全部存在。因此,對法的執著其實都是依據心中所顯現的『似法』,而誤以為它是真實存在的。。然而,看起來像真實的法相是因為因緣產生的,所以就像幻象一樣存在;而人們執著的那個實體法,是因為錯誤的計量才產生的錯覺,所以它絕對是不存在的。。所以世尊說:「慈氏,你應該知道,意識所感知到的所有對象,其實都只是意識自己顯現出來的,這屬於依他起性,就像幻影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說明「法執」(對客觀對象的執著)之來源。
    認為心外無境,所有被感知到的對象(似法)實際上都是意識(心)的顯現。
    眾生因錯誤地將心內顯現的影像(似法)認定為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從而產生法執。

    本句論述唯識宗對於「相」與「實」的辨析。
    所謂「似法相」是指現象上的顯現,雖有顯現但依於因緣,故屬「如幻」;而眾生心中所執著的「實法」(不變的實體),則是由於「妄計」(虛妄分別)而產生的錯誤認知,在實相中根本不存在。

    本句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客體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意識(識)根據種子業力而顯現的影像。
    這種現象被定義為「依他起性」,意指依賴條件(他緣)而生起,並非真實不變,其本質如同幻象,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似法:心所顯現的影像,雖像真實的法,但實際上並非實有,僅是意識的投射。
  • 似法相:指現象上呈現出的法相,雖似真實但非實體。
  • 如幻有:指事物雖有顯現,但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如同幻影。
  • 妄計:指心識對對象產生錯誤的分別與計量,導致對空性產生執著。
  • 慈氏:指龍樹菩薩或無著菩薩(在此語境中通常指無著菩薩),世尊對其進行教導。
  • 所緣:意識所感知、對待或觀察的對象。
  • 唯識所現:指外在世界並非實有,而是由意識根據業力種子所顯現的影像。
  • 依他起性:三性中之一,指一切現象依賴條件(因緣)而生起,非自性實有。
  • 幻事:比喻現象雖然顯現,但缺乏真實的實體,如同幻術或鏡花水月。

如是所說一切法執,自心外法 或有或無,自心內法一切皆有,是故法執皆 緣自心所現似法,執為實有。然似法相從 緣生故,是如幻有,所執實法妄計度故,決 定非有。故世尊說:「慈氏當知,諸識所緣,唯 識所現,依他起性,如幻事等。」

63
白話直譯
同樣,外道與其他乘所執著的離識我、法,都不是實有。所以心與心所,決定不會以外在色等法作為所緣緣,因為所緣必須依實有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外道或其他教派所認為脫離意識而獨立存在的「我」與「法」,其實都不是真實存在的。。所以心和心所絕對不會把外部的物質色法當作對象,因為意識的運作必須依據真實存在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在唯識學框架下,所有現象皆由識變現,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離識)。
    外道與其他乘法(餘乘)傾向於認為有一個獨立的自我(我)或客觀實體(法)存在,而唯識論明確指出這些皆是虛妄的執著,並非真實存在。

    本句論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心法(心、心所)的對象(所緣)不能是外部獨立存在的物質色法。
    根據唯識理論,意識的對象必須是心意識本身的顯現(即實有體),而非外在客觀實體,以此確立「萬法唯識」的論理基礎。

名相註解
  • 離識:指脫離意識、獨立於識之外而存在。
  • 我、法:『我』指個體的自我實體;『法』指客觀存在的物質或精神對象。
  • 外色:指心意識之外、獨立存在的物質對象。
  • 所緣緣:指心意識所對待、所認識的對象。
  • 實有體:指真實存在的體性,在此指心意識自身的顯現而非外在實體。

如是外道、餘 乘所執離識我、法皆非實有。故心、心所決 定不用外色等法為所緣緣,緣用必依實 有體故。

64
白話直譯
現前那一聚的心與心所法,並非此聚識的親所緣緣,就像不是所緣,是他聚所攝一樣。同聚的心所也不是親所緣,因為自體不同,就像其他不是所取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目前的這組心與心所法,並不是這組識直接對境的對象,就像不是它的所緣一樣,因為這些法被歸類到了其他的聚類之中。。同樣聚集在一起的心所,也不是親所緣,因為它們的自體性質不同,就像其他不被取用的對象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聚」的對應關係。
    在分析心與心所的組合(聚)時,若某組心法被定義為另一組識的對象,必須符合親所緣的條件。
    此處說明目前的這組心法因被納入另一個聚類(他聚),因此不再作為當前這組識的直接對象(親所緣)。

    本段討論心所與親所緣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親所緣是指心意識直接對其所對象的對象。
    雖然某些心所與主導心(王)同時產生(同聚),但心所本身的自體性質與被緣取的對象不同,因此心所不能作為自身的親所緣,應將其視為非所取之對象。

名相註解
  • 心、心所法:心是指主體意識,心所法是指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如感覺、想、行、識等)。
  • 聚:指心與心所法在同一剎那共同運作而形成的組合。
  • 親所緣緣:指意識直接對境、最直接的對象(直接對象)。
  • 他聚攝:指被納入其他的組合或類別之中。
  • 同聚心所:與主導心(心王)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的心所法。
  • 親所緣:心意識直接對其所對象的對象,不經過中介。
  • 自體:事物本身的本質或性質。
  • 非所取:指不被作為認知對象而取用的狀態。

現在彼聚心、心所法,非此聚識親所 緣緣,如非所緣,他聚攝故。同聚心所亦非 親所緣,自體異故,如餘非所取。

65
白話直譯
由此應當知道,實際上沒有外境,唯有內識,像外境一樣生起。因此契經伽他中說:「如愚人分別,外境實際上都不存在,習氣擾亂心,所以才像外境那樣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這個道理可以知道,外界實際上並沒有獨立存在的客體,只有內心的意識在運作,讓我們感覺像是外在環境在產生影像。。所以契經的偈頌中提到:
「就像愚笨的人在妄想,外在的環境實際上根本不存在,
是因為過去的習氣擾亂了心,
所以心才會像那樣地轉動產生錯覺。」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境不存在」。
    說明我們感知到的外部世界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而是由內在意識(識)所變現的影像,即「識變」而成的虛妄相狀。

    本段旨在說明唯識論的核心:外境並非實有,而是由內在種子與習氣驅動心識所產生的錯覺(分別)。
    愚者將心意識的投射誤認為真實的外在對象,揭示了「外境實無」與「心轉」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內識:指內在的意識活動,在唯識學中指能變現萬法之識。
  • 似外境生:指意識所顯現的相狀,雖然看起來像是外在環境產生的,但實際上是意識的投射。
  • 伽他:梵語 Gāthā,指偈頌,一種特定的詩律形式。
  • 習氣:指過去行為留下的潛在傾向或種子,會影響當下的認知與反應。
  • 轉:指心識的運作、轉變或產生意識流動的過程。

由此應知, 實無外境,唯有內識,似外境生。是故契經 伽他中說: 「如愚所分別,外境實皆無,習氣擾濁心, 故似彼而轉。」

66
白話直譯
有人提出這樣的質疑:如果沒有離識的實我、法,那麼假名也應該不存在,因為假名必須依真實事物、似事物、共法而立,就像有真火、有像火的人、有猛烈赤色的法,才可以假說這個人是火,假說牛等也應該如此。如果我、法都不存在,依什麼來假說?沒有假說,連似也不能成立,怎麼能說心像外境那樣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這樣的質疑:如果沒有脫離意識而獨立存在的真實自我或真實法,那麼所謂的「假名」也應該不存在。因為建立假名必須依據真實的事物(真事)、相似的事物(似事)以及共同的特徵(共法)。例如,必須先有真正的火,以及一個像火的人,且兩者都具有「猛烈紅色」這個共同特徵,才能把這個人假稱為「火」;用假名來稱呼牛等動物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沒有「我」和「法」這兩個概念,根據什麼來進行假名設定?既然無法進行假說,那麼「相似」的狀態也無法成立,又怎麼能說心識會像外在環境一樣而轉變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成立的邏輯。
    對手(難者)主張:假名(假名)不能憑空產生,必須有真實的對照物(真事)、相似的對象(似事)以及兩者共有的屬性(共法)作為基礎。
    此處旨在挑戰唯識論中「無實我法」但仍能成立「假名」的論點,試圖證明若無實體,則假名亦無法成立。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相似」的邏輯關係。
    論者指出,若完全否定我法(假名),則無法建立「相似」的對比基礎。
    若無此基礎,則無法解釋心識如何產生「似有外境」的錯覺而隨之轉變,旨在論證在破除實有之前,必須承認假名設定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作是難:提出這樣的質疑或難題。
  • 實我、法:真實存在的自我與法(實體)。
  • 真事:真實存在的事物,作為假名比對的基準。
  • 似事:與真事相似的事物,是被賦予假名的對象。
  • 共法:共同法,指真事與似事所共有的屬性(如本例中的「猛赤」)。
  • 猛赤法:強烈紅色的屬性,此處作為共法的例子。
  • 似:指「相似」,在唯識中指心識將內在影像誤認為外在實有的錯覺狀態。

有作是難:若無離識實我、法 者,假亦應無,謂假必依真事、似事、共法而 立,如有真火、有似火人、有猛赤法,乃可 假說此人為火,假說牛等應知亦然。我、法 若無,依何假說,無假說故,似亦不成,如何 說心似外境轉。

67
白話直譯
這個質疑不合理,因為離識的我、法,前面已經破除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方的質疑不合邏輯,因為前面已經論破了那種認為「我」與「法」可以脫離意識而獨立存在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針對對立論點的駁斥。
    對方的質疑(難)之所以不成立,是因為其前提建立在「離識我法」之上,即認為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我)或客體(法)。
    唯識宗主張「萬法唯識」,既然先前已證明沒有任何事物能脫離識心而獨立存在,則基於此前提的質疑自然失效。

名相註解
  • 難:指在論辯中提出的質疑或挑戰。
  • 非理:不合邏輯,不符合理路。

彼難非理,離識我、法,前已 破故。

68
白話直譯
依類、依實來假說火等,都不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根據類比,或是將火視為真實而假說,都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名言」與「實體」的辨析。
    在分析火等現象時,若嘗試透過類比(依類)或將其設定為獨立實體(依實)來建立其定義,在唯識的分析框架下,由於一切皆為識之變現,缺乏獨立自性,因此這些設定都無法在邏輯上成立。

名相註解
  • 依類:根據相似的性質或類別進行類比推論。
  • 依實:將對象視為具有獨立實體(實有)而進行的設定。

依類、依實假說火等,俱不成故。

69
白話直譯
依類假說的道理暫且不成立,因為猛烈、赤色等德不是同類所有。如果沒有共同的德而假說彼,也應該在水等上假說火等名。如果說猛烈等雖然不是同類的德,但不相離,所以可以假說。這也不對,人類中猛烈等現見也有,彼此是相離的。既然類中沒有這些德,且彼此相離,卻還能在人上假說火等,所以知道假說不依類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依類」的說法:這種假設的理路並不成立,因為像「猛烈」或「紅色」這樣的特質,並不屬於類有(具有類比性質的實體)。。如果沒有共同的特性就隨便給它起名,那也可以在水之類的東西上,假定它叫作火。。如果認為像「猛烈」之類的特質雖然不是同類德行,但彼此並不分離,因此可以用假名來稱說。。這也不對,因為人類等能直接觀察到的人,彼此之間也是截然不同的。。類別既然沒有共同的特徵,而且彼此分離,但我們仍然會對人假稱「火」之類的名詞,由此可知,假名(假說)的成立並不依賴於類別的共同性。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類」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文中反駁某種假說,指出「猛」(如猛烈)或「赤」(如紅色)等屬性(德),僅是特質的描述,並不具備「類有」(具有共同性質且可歸類之實體)的特徵,因此在邏輯上無法成立依類之說。

    本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在唯識學中,名相的成立必須基於「共相」(共德),即該對象必須具備對應名稱的特質。
    若否定共德而僅憑假名,則邏輯上將導致名實完全脫節,使得任何事物都可以被隨意命名為其對立面(如水被稱為火),從而證明「假名」必須依據「共德」才能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德」的分類與定義。
    在分析心所或心之特質時,某些特質(如猛烈)在性質上不屬於同一類別(非類德),但因其在實際運作中共存且不分離,為了方便說明,可以使用「假說」(假名)的方式將其歸類或描述。

    本句處於《成唯識論》對外道或他宗觀點的辯論中。
    旨在論證對象並非單一或恆常,而是透過舉例說明即使是同樣屬於「現見」(能被直接感知)的人類,個體之間也互不相同(互相離),以此破除對某種統一實體的執著。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類」的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即便在邏輯上缺乏共同特質(無德)且個體分離(互相離)的情況下,語言上的「假說」(假名)依然能運作。
    這證明瞭假名是依於名言約定而非依於實有的類別共性而成立,用以破除對「類」之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德:指事物的性質、特徵或屬性。
  • 類有:指具有共同性質而能被歸類為同一類別的實體或法。
  • 共德:指多個個體之間共同具備的特性或共相,是建立通用名稱的基礎。
  • 類德:性質相同或屬於同一類別的德行、特質。
  • 不相離:指兩種或多種法在發生時始終共存,不能分開。
  • 現見:指能直接觀察到、目前顯現於感官之對象。
  • 互相離:指個體之間彼此獨立、不相同,不具有統一性。
  • 類:指具有共同特徵而歸在一起的類別。

依類 假說理且不成,猛、赤等德非類有故。若無 共德而假說彼,應亦於水等假說火等名。 若謂猛等雖非類德,而不相離,故可假說。 此亦不然,人類猛等現見亦有,互相離故。 類既無德又互相離,然有於人假說火等, 故知假說不依類成。

70
白話直譯
依實來假說,理論上也不成立。猛烈、赤色等德不是共通所有,因為猛烈、赤色等在火、在人各自不同,所依也不同,沒有共同假說,會有和前面一樣的過失。如果說人與火,德相似所以可以假說,這個道理也不對。說火在人,不是在德上。因此假說不依實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根據「真實」與「假名」的這種區分來解釋,那麼在道理上也是不能成立的。。像「兇猛」或「紅色」這些特質並非共相。例如,火的紅色與人的紅色,其本質不同且依附的對象也不同,因此不能假說成一個共同的特質,其錯誤在於前面所討論的道理。。如果認為人跟火因為性質相似,所以可以用假名來稱呼,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意思是說火存在於人身上,而不是存在於人的德行之中。。這是一種基於假說而建立的說法,並不依據真實的情況而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討論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將「實」與「假」對立地看待,或試圖在假名(名言)中尋找絕對的實體,則在邏輯與法義上均無法成立。
    旨在破除對「實」與「假」之二元對立的執著,導向唯識的中道觀。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共相」與「別相」的辨析。
    作者指出「猛」或「赤」等屬性在不同對象(如火與人)上時,其體相與所依(依止對象)皆異,並非一個單一的共相。
    若將其視為共相而假說,則會陷入前文所述的邏輯謬誤(如無法在實體中找到共相的實體)。

    本句在討論「假名」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假名(假說)必須基於某種合理的依據(如共相或相似性)。
    此處論述反駁了將性質完全不同的「人」與「火」僅因某種表面相似而能共用假名的觀點,旨在嚴謹區分名言與實相的對應關係。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討論「屬性」與「主體」關係的論辯。
    旨在分析某種特質(如火)是屬於主體(人)本身,還是屬於主體所具備的特質(德)。
    在唯識邏輯中,這是為了釐清法相的歸屬,避免將屬性誤認為獨立的實體或將其錯誤歸於非主體的特徵。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假名」與「實相」的區別。
    指出某些名相或概念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說(假名),其成立基礎並非基於事物本然的真實狀態(實相),旨在破除對假名概念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理:指法義上的邏輯成立或真理之理。
  • 無共假說:指不能將其設定為一個共同的、普遍的共相(Common Nature)。

依實假說,理亦不成。 猛、赤等德非共有故,謂猛、赤等在火、在人 其體各別,所依異故,無共假說,有過同前。 若謂人、火,德相似故,可假說者,理亦不然。 說火在人,非在德故。由此假說不依實 成。

71
白話直譯
又說假名必須依真實事物而立,這也不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如果說假名必須依賴真實的事物才能成立,這在道理上也是行不通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成唯識論》中對「假名」與「真事」關係的論辯。
    旨在破除一種觀點,即認為「假名(暫時的稱呼)」必須依附於一個「真實的實體(真事)」才能存在。
    唯識學在此處論證,若假名依於真事,則陷入邏輯矛盾或無法成立,用以導向對萬法唯識、無實體性的論證。

名相註解
  • 不應理:指不符合邏輯、不合道理或無法在理路中成立。

又假必依真事立者,亦不應理。

72
白話直譯
所謂真實是自相,假智與詮釋都不是其境界。假智、詮釋不能得到自相,只是在諸法共相上運作,也不是離開這些共相另有方便設立自相作為假名所依。然而假智、詮釋必須依聲音而起,聲音不能觸及自相,這樣就不能運作,能詮與所詮都不是自相,所以知道假說不依真實事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真」是指事物的自相,因為假名上的認知(假智)以及對它的描述(詮述),兩者都不是真正的對象(境)。。所謂的假智無法描述事物的真實特徵(自相),只能在事物的共同特徵(共相)中運作,而且並不是在這種情況之外,另外用方便手段設定一個自相來作為暫時的依據。。然而,假名智的判斷與說明必須依賴聲音才能產生;如果聲音傳不到對象處,這種認知就無法運作。能說明的人與被說明的對象都不是事物本身的真實相貌,因此可知,假名設定並不依據真實的事實。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真」與「假」的區別。
    真(真名/真義)是指事物本身的自相(自性),而假(假名/假義)則是依賴語言文字的詮述與認知而建立的。
    由於假智(對假名的認知)與詮(語言的描述)僅是名言的約定,並非事物本身的實體(境),因此只有自相纔是真正的「真」。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假智」的性質。
    假智是指未能證得真如、僅能依據名言概念而運作的認知。
    它無法觸及事物的真實本質(自相),而只能在概念性的共相中運作。
    文中強調假智的運作機制是內在於共相之中的,而非透過外部額外設定的方便手段來模擬自相。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假名」與「真事」的區別。
    論者指出,對事物的假名認定(假智)與語言表達(詮)必須依賴聲音(聲)作為媒介。
    由於聲音是外在的傳達,且能詮(語言/主體)與所詮(對象/客體)皆是依他而起的虛擬建構,並非事物的自相(本質),因此證明瞭假名設定僅是為了方便而設,並非對真實實相的直接描述。

名相註解
  • 自相:事物本身的真實相狀,不依賴於名言或他相而獨立存在。
  • 假智:基於假名、概念而產生的認知,非對實相的直接覺知。
  • 共相:多個個體之間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或概念。
  • 方便施設: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暫時設定的手段或名相。

真謂自 相,假智及詮俱非境故。謂假智、詮不得自 相,唯於諸法共相而轉,亦非離此有別方 便施設自相為假所依。然假智、詮必依聲 起,聲不及處,此便不轉,能詮、所詮俱非自 相,故知假說不依真事。

73
白話直譯
因此只依似事而運作,所謂似就是增益,不是真實有的相,聲音依增益、似相而運作,所以不能說假名必須依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此,這只是依據一種虛假的現象在運作。所謂的「似」,是指一種額外增加的假象,並非真實存在的相貌。聲音就是依據這種增益的假象而產生,所以不能說假象一定要依附於真實存在的事物。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假名」與「實有」的關係。
    作者旨在破除「假相必須依附於實體(真)」的錯誤認知。
    以「聲」為例,聲音的顯現是依於一種「增益」(似事)的假象,而非依於一個真實的實體。
    這證明瞭假名(假相)的運作可以僅依於另一個假相(似相),而不需要一個真實的客體作為基礎。

名相註解
  • 增益:指在原有的基礎上額外增加的屬性或現象,此處指構成假相的機制。
  • 假必依真:指一種錯誤觀念,認為假名或假相的成立必須依附於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真)。

由此但依似事而 轉,似謂增益,非實有相,聲依增益,似相而 轉,故不可說假必依真。

74
白話直譯
因此那個質疑不合正理。但依識變,為了破除錯誤執著真實我、法,才說假似之言。因此契經伽他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此,對方的那個難題並不符合道理。。然而,是根據意識的轉變,為了消除人們對「真實的我」和「真實的法」的錯誤執著,才使用了暫時、虛擬的說法。。所以,在契經的偈頌中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的論辯體系,旨在反駁對手(彼)所提出的質疑或難題(難),指出其邏輯或法義上並不成立,不符合正理。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假名」的運用邏輯。
    由於眾生處於識變(意識轉變)的狀態中,對自我(我)與客觀對象(法)產生強烈的實有執著。
    為了引導眾生破除這種妄執,聖者在教法中採取「假似」的表達方式,以方便法來對治執著,而非建立真實的實體。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佛經中的偈頌(伽他)來論證前文所述的唯識義理。
    在《成唯識論》中,作者常透過引用經文偈頌來為其論點提供權威依據。

名相註解
  • 正理:指符合邏輯、法義正確且能成立的道理。
  • 真實我、法:指眾生誤以為真實存在、不變的自我(我)與客觀對象(法)。
  • 假似言: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採用的暫時性、非實質的名稱或描述,旨在破除執著而非建立實體。

是故彼難不應正 理。然依識變,對遣妄執真實我、法,說假似 言。由此契經伽他中說:

75
白話直譯
「為了破除愚夫所執的實我、法,於識所變,假說我、法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消除凡夫對真實自我與真實法相的執著,纔在意識轉變出的現象中,暫且設定「我」與「法」這些名稱。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學的「假名」理論。
    愚夫(凡夫)將識所變現的現象誤認為真實不變的「我」與「法」,佛法為了對治此種執著,纔在現象層面使用假名來引導,使眾生最終能體悟到一切僅是識之變現,並無實體。

名相註解
  • 對遣:對治並遣除。
  • 愚夫:指對真理無知、仍處於無明中的凡夫。
「為對遣愚夫所執實我、法,
故於識所變,假說我、法名。」
76
白話直譯
識所變現的相雖有無量種,但能變的識類僅有三種:一是異熟,即第八識,因多具異熟性;二是思量,即第七識,因為恆常審慎思量;三是了境,即前六識,因為能了知境相且較為粗顯。「及」字用來顯示前六識合為一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識所轉變出的現象雖然有無數種,但能夠產生這些現象的意識類別只有三種:
第一種稱為異熟識,也就是第八識,因為它具有承接過去業力而成熟的特性。。第二個是指思量,也就是第七識(末那識),因為它一直持續地在審視與衡量。。第三種稱為「了境」,指的是前六識,因為這六種意識所認識的對象特徵較為粗顯。。這裡的「及」字是用來表示將六合(空間全體)視為一個整體。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意識(識)能將其內在種子轉化為外在現象(變相)。
    雖然顯現的現象無窮,但主導轉變的識僅分為三類(阿賴耶識、意識、前五識)。
    此處定義第八識為「異熟」,強調其功能是承接過去業果,決定生命之生處與根器。

    此處定義第七識(末那識)的核心功能為「思量」。
    末那識的功能在於恆常地對第六識所感知之對象以及阿賴耶識(第八識)進行錯誤的執著,將其誤認為是恆常的「我」,這種審視與衡量的過程即為「思量」。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了境」(認識對象)的分類。
    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境)在性質上屬於較為粗糙、顯著的層次,與後續討論的細微境界相對照。

    此處在分析文字邏輯,說明「及」這個連接詞在特定語境下,將東、西、南、北、上、下這六個方向(六合)統攝在一起,使其在義理上被視為單一的空間整體,而非六個獨立的方位。

名相註解
  • 異熟:指業果在適當時機成熟而顯現,特指第八識承接業報的特性。
  • 思量:指第七識對對象進行審視、衡量並產生執著的心理活動。
  • 了境:指被認識的對象,即意識所覺知之境。
  • 前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及意識。
  • 相麁:指對象的特徵(相)較為粗顯、不細膩。
  • 六合:指東、西、南、北、上、下六個方向,在佛教中常用來代表整個空間或全世界。

識所變相雖無量種,而能變識類別唯三: 一謂異熟,即第八識,多異熟性故;二謂思量, 即第七識,恒、審思量故;三謂了境,即前六識, 了境相麁故。「及」言顯六合為一種。

77
白話直譯
這三種都稱為能變識,能變又分為兩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三種意識都被稱為「能變識」。而所謂的「能變」分為兩種: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能變」的概念。
    能變識是指能夠將意識狀態轉變、變現出對象的識。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區分能變的層次(如轉依前與轉依後)是理解識變與修行進階的關鍵。

名相註解
  • 能變識:指能夠變現出種種相狀、將意識狀態轉化為對象之認識作用的識。

此三皆 名能變識者,能變有二種:

78
白話直譯
一、因能變,指第八識中「等流」與「異熟」兩種因習氣。等流習氣,是由第七識中的善、惡、無記所熏習而生長;異熟習氣則由前六識中的有漏善、惡所熏習而生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所謂的「因能變」,是指儲存在第八識裡的兩種種子習氣:一種是讓相同性質的法繼續產生的「等流習氣」,另一種是決定未來果報身形的「異熟習氣」。。等流習氣是由於前七個意識中的善、惡或無記狀態所燻習而產生的。。異熟習氣是由於六識中,受到有漏的善業或惡業燻習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宗的「三能變」之第一能變(因能變)。
    指第八識(阿賴耶識)中所含的種子(習氣),作為能動的因,能導致意識的轉變與現象世界的生起。
    其中「等流」確保法性的延續,「異熟」則主導果報的呈現。

    本句說明「等流習氣」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中,習氣是指心靈在經驗後留下的潛在傾向。
    當前七識(眼、耳、鼻、舌、身、意、意識)在運作時,其產生的善、惡或無記(不善不美)的心理狀態,會如同薰香般將種子種入阿賴耶識中,形成一種傾向於重複相同行為的慣性力量,即為等流習氣。

    本句解釋異熟習氣(決定果種子)的形成機制。
    在唯識學中,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在造業時,會將善或惡的經驗作為「燻習」種植於阿賴耶識中。
    由於這些業力仍處於有漏(未斷除煩惱)狀態,因此會形成決定性的習氣,主導未來受生於異熟果報之中。

名相註解
  • 因能變:指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因,能引起後續心識轉變的潛能。
  • 等流:指種子生現行後,再次種回阿賴耶識,使相同性質的法能持續流轉、不至斷絕。
  • 等流習氣:指因重複相同的行為而形成的一種慣性傾向,使心靈在未來容易再次產生相同的反應。
  • 七識:指除第八識(阿賴耶識)以外的七個意識,包括前五感識、第六意識與第七末那識。
  • 善、惡、無記:佛教對心法性質的三種分類。善是導向解脫或正向的;惡是導向痛苦或負向的;無記是指不善也不惡的中性狀態。
  • 燻:指一種心靈的影響過程,如同薰香將氣味滲入衣物,指心理經驗將種子種入阿賴耶識的過程。
  • 異熟習氣:指能決定下一世受生果報的種子,因其果報隨業而異,故稱異熟。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識。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狀態。

一、因能變,謂第 八識中「等流」、「異熟」二因習氣。等流習氣,由七 識中善、惡、無記熏令生長;異熟習氣由六識 中有漏善、惡熏令生長。

79
白話直譯
二、果能變,指前述兩種習氣的力量,使八識生起現各種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是『果能變』,也就是因為前面提到的兩種習氣力量,導致八個意識產生並顯現出各種不同的現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的『三能變』之最後一階段。
    果能變是指在經過轉依(轉依)後,由於殘留的習氣力,使心識在果位上依然會根據習氣的種子而顯現出種種相狀,說明即便在聖果位,習氣的影響力依然存在於識的運作中。

名相註解
  • 果能變:唯識三能變之三,指在轉依後,由於習氣力使心識顯現種種相狀的過程。
  • 八識:指五根識、第六意識及第七末那識、第八阿賴耶識。

二、果能變,謂前二種 習氣力故,有八識生現種種相。

80
白話直譯
等流習氣作為因緣,令八識體性差別而生,稱為等流果,因為果相類似於因。異熟習氣作為增上緣,感得第八識,酬報引業之力,恆常相續,因此稱為異熟;感得前六識,酬報滿業者,從異熟生起,稱為異熟生,不稱為異熟有間斷。前述異熟及異熟生,稱為異熟果,因為果與因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等流習氣作為原因,導致八識的體態與相貌產生差異而出生,這就稱為「等流果」,是因為結果與原因相似而得名。。由異熟習氣作為促成條件,感應並影響第八識,以酬報先前引導的業力,且這種狀態恆常持續不斷,因此稱為「異熟」。。感應之前的六識,報償已滿的業力,從異熟果中產生,稱為「異熟生」;但不稱為「異熟有」,因為其中存在間斷。。前面提到的異熟與異熟生,就稱為異熟果,因為結果與原因是不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等流果」的生成機制。
    等流習氣(種子)在成熟時,會導致所產生的果報(八識)在性質與特徵上與原有的習氣相似,形成一種「因果相似」的連續性,確保了業力在意識體系中的傳承與延續。

    本句解釋「異熟」之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業力轉化為習氣種子,作為增上緣(促成條件)感召第八識(阿賴耶識)的運作,使眾生在果報中承受業力之酬報。
    因其果報之相隨業力而異,且在未斷除前恆常相續,故稱之為「異熟」。

    本句解釋「異熟生」與「異熟有」的區別。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果(果報身)的產生是基於前六識所造的業力成熟。
    之所以稱為「生」而非「有」,是因為在業力感應與實際出生之間存在時間上的間斷(間隙),而非連續不斷的狀態。

    本句解釋「異熟果」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異熟是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的結果。
    之所以稱為「異熟」,是因為結果(果)在性質上與產生它的原因(因)不同,且在時間上有所間隔,故名「異」。

名相註解
  • 體相:指事物的本體性質(體)與外在顯現的特徵(相)。
  • 等流果:指由習氣種子成熟而產生的、與原習氣性質相似的果報。
  • 增上緣:指能促使果報產生的強大外部或內部條件,是種子生現行的關鍵推動力。
  • 酬引業力:指酬報先前所引導、造作的業力果報。
  • 異熟生:指由異熟果感應而產生的生命個體(出生)。
  • 異熟有:指作為果報的生存狀態或存在形式。
  • 間斷:指在業力成熟與果報顯現之間,並非絕對連續的狀態。
  • 異熟果:指由過去業力所感召的果報,通常指五姓之中的果報身。

等流習氣 為因緣故,八識體相差別而生,名等流果, 果似因故。異熟習氣為增上緣,感第八識, 酬引業力,恒相續故,立異熟名;感前六識, 酬滿業者,從異熟起,名異熟生,不名異 熟有間斷故。即前異熟及異熟生,名異熟 果,果異因故。

81
白話直譯
此中暫且說明我愛執藏,持雜染種能變果識,稱為異熟,並非一切皆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先說明,在阿賴耶識中,由「我愛執著」所儲藏的、持有雜染種子並能轉變為果報識的部分,才稱為「異熟」,而不是指整個阿賴耶識。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阿賴耶識的整體與其「異熟」的特質。
    阿賴耶識包含許多種子,但只有那些與「我愛」執著相關、能導致未來果報(果識)的雜染種子,其運作過程才被稱為「異熟」。
    這說明瞭異熟是指一種特定的功能或部分,而非對整個識體的所有內容之概稱。

名相註解
  • 我愛執藏:指在阿賴耶識中,因對「我」的貪愛與執著而儲藏的種子。
  • 雜染種子:被煩惱汙染的潛在能量,將導致未來受苦的果報。
  • 果識:指由業力種子成熟而產生的意識狀態,如五識、六識等果報識。

此中且說我愛執藏,持雜染 種能變果識,名為異熟,非謂一切。

82
白話直譯
(一)說明三能變識的相狀。首先釋頌文,廣明三能變。第一能變雖已略說三種名稱,但尚未詳細辨析三種能變的相狀。那麼,第一能變的相狀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說明三種能變識的特徵。在解釋頌文中詳細說明三能變:雖然之前已經簡單介紹過三能變的名稱,但還沒有詳細討論這三種能變識各自的特徵。。而且,首先能夠改變其相貌的情況是怎樣的呢?
法義解析
  • 本段為《成唯識論》中對「三能變」之論述序言。
    三能變是指心識在轉依過程中的三種轉化狀態(前三能變)。
    作者指出先前僅提及名稱(名),現在需深入分析其具體的性質與運作特徵(相),以釐清識的轉變過程。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討論心識變現的論辯過程中。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意識或心如何能將內在的種子或潛在的相狀,轉化為外在顯現的相狀(變相),旨在探討識之變現的機制與可能性。

名相註解
  • 三能變:指能轉變之三種識,包含前三能變(第一能變:第八識;第二能變:第七識;第三能變:第六識)。
  • 釋頌文:對經中偈頌(頌文)進行的詳細解釋與闡述。
  • 變其相:指唯識學中「轉依」或「變現」的過程,指心識將潛在的種子相轉化為顯現的對象相。

(一) 明三能變識相㊀釋頌文廣明三能變1 釋初能變雖已略 說能變三名,而未廣辯能變三相。且初能 變其相云何?

83
白話直譯
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引出後續偈頌的過渡句,在《成唯識論》中,作者常以偈頌形式總結前文的論述要點,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頌: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格,用於概括教義或表達讚嘆,旨在使深奧的法義更易於記憶。

頌曰:

84
白話直譯
第一阿賴耶識,是異熟一切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來說,阿賴耶識是一種具有異熟特性的、能含藏所有種子的識。
法義解析
  • 此句定義阿賴耶識的兩大核心特質:一是「異熟」,指其果報在時間與空間上與因相異,承接過去業力而生;二是「一切種」,指其功能是含藏所有種子(種子識),作為生命連續性的基礎。

名相註解
  • 阿賴耶識:第八識,意譯為「儲藏識」,負責含藏一切種子。
  • 一切種:指能含藏所有心法、心所法及物質法的種子。
初阿賴耶識,異熟一切種,
85
白話直譯
不可知執受,處於了常與觸、作意、受、想、思相應,僅與捨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不可知執受處(心識)中,當意識到對象時,總是與觸、作意、想、思這四個心所同時產生,且此時的感受僅僅是捨受(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心王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中,「不可知執受處」指心識。
    當心識在作用時,必然伴隨觸(感觸)、作意(留意)、想(表象)與思(願望)等心所,且在特定狀態下,其感受僅限於「捨受」,即一種不偏向苦或樂的中立狀態。

名相註解
  • 不可知執受:指心識,因其微細且能執受一切法,故稱不可知執受。
  • 觸:心與根、境相接觸而產生的心所。
  • 作意:將心意識向特定對象轉移的留意作用。
  • 思:驅使心向對象趨向或遠離的意志活動。
  • 捨受: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
3不可知執受,處了常與觸,
作意、受、想、思,相應唯捨受。
86
白話直譯
是無覆無記,觸等也是如此,恆常流轉如瀑流,阿羅漢位時捨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屬於無覆無記的法,觸等其他心所也是如此,它們像瀑布一樣恆常快速地轉動,直到達到阿羅漢果位時才捨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所法的性質與消滅。
    指出觸等心所屬於「無覆無記」(既不遮蔽真理也不具能作善惡之種子),其生滅速度極快,如同瀑流般連續不斷。
    直到修行者證得阿羅漢果,斷除煩惱,這些隨業而轉的心所功能纔在果位中被捨離。

名相註解
  • 無覆無記:指既不遮蔽(覆)真理,也不具有善或惡之性質(記)的心法。
  • 阿羅漢位:指證得三果之頂端,斷除所有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境界。
4是無覆無記,觸等亦如是,
恒轉如瀑流,阿羅漢位捨。
87
白話直譯
論曰:第一能變識,在大小乘教中稱為阿賴耶,因為此識具備能藏、所藏、執藏的意義。由於與雜染互為緣,有情執為自內的我,因此這正顯示第一能變識的自相,攝持因果為自相。此識自相,雖有多種分位,但藏識作用最重,因此偏重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首先,能變識在大小乘佛教中被稱為「阿賴耶識」,是因為這個識具有能儲藏、被儲藏以及執著儲藏這三種特性。。因為這種識與雜染互相影響,導致眾生將其執著為內在的自我。這就揭示了初能變識的特徵,也就是它將因果關係包含在自身的特徵之中。。這個意識的自相雖然包含許多不同的層次與面向,但其中作為「藏識」的特性最為顯著,所以這裡重點討論這部分。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阿賴耶識(第八識)的名稱由來及其核心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阿賴耶識不僅是種子的儲藏庫(能藏、所藏),更是眾生產生我執、導致輪迴的根源(執藏)。

    本段解釋初能變識(第八識)的自相。
    由於第八識與種子、煩惱等雜染互為條件(互緣),使得有情眾生產生強烈的我執,將其誤認為恆常的內在自我。
    這種「攝持因果」的特性,即是初能變識作為能變之主體的根本特徵。

    本文討論的是阿賴耶識(第八識)的自相。
    在唯識學中,一個識的自相包含多個分位(如種子、現行等),但由於阿賴耶識最核心的功能是「藏」(儲存種子),因此在論述時會側重於其藏識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阿賴耶:梵文 Ālaya,意為「儲藏」或「依止」。
  • 能藏:指阿賴耶識能儲藏種子(種子生現行)。
  • 所藏:指阿賴耶識本身即是種子的儲藏之處(現行燻種子)。
  • 執藏:指對此儲藏識產生執著,將其誤認為恆常的「我」。
  • 有情:指具有情識、能感受痛苦且在六道輪迴中的眾生。
  • 初能變識:指第八識(阿賴耶識),是能變之首,能轉變為其他識且被其他識轉變。
  • 攝持:指包含、涵蓋或維持在其中。
  • 分位:指一個法在分析時所區分的層次、面向或組成部分。
  • 藏識:指阿賴耶識,因其能儲藏一切業種子而得名。

論曰:初能變識,大小乘教名阿賴耶,此識 具有能藏、所藏、執藏義故。謂與雜染互為 緣故,有情執為自內我故,此即顯示初能 變識所有自相,攝持因果為自相故。此識 自相,分位雖多,藏識過重,是故偏說。

88
白話直譯
這是能引發諸界、趣、生,善與不善業的異熟果,所以稱為異熟。離開這個命根、眾同分等恆時相續的殊勝異熟果就無法獲得。這正顯示第一能變識所具備的果相。此識的果相,雖有多種分位與種類,但異熟範圍廣且不共,因此偏重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能導向各種世界、趣域與生命形式,是善業或不善業所產生的果報,所以稱為「異熟」。。如果沒有這個生命根源以及眾同分等在時間上的持續相續,就無法獲得優良的異熟果報。。這就是在說明初能變識所具有的果相特徵。。這種意識的果相雖然有許多位置和種類,但因為異熟果的範圍很廣且具有獨特性,所以這裡重點說明這部分。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異熟」之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由於善業與不善業會導致截然不同的果報(異熟),並決定眾生投生於不同的世界(界)、趣域(四趣)與生命形態(生),故稱之為異熟。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果報承接的機制。
    強調「命根」與「眾同分」必須在時間上保持不間斷的相續,才能作為承接過去業力而產生的「勝異熟果」(優良的果報)之依據。
    若相續中斷,則果報無從領受。

    本句在論述唯識五位轉依的過程。
    初能變識是指將第八識(阿賴耶識)轉化為第十識(鋸輪識/大圓鏡智)的第一階段。
    此處旨在說明在轉變過程中,初能變識所呈現的果位特徵或相狀。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識」作為果報的相貌。
    由於異熟果(報果)所涵蓋的範圍極廣,且每種果相在特定條件下具有不共(獨特)的特性,為了論述精確,作者採取「偏說」的方式,聚焦於特定面向而非全面鋪陳。

名相註解
  • 趣:指眾生投生的四種方向(地獄、餓鬼、畜生、人類/天),即四趣。
  • 命根:維持生命存續的根本因,指能使生命在死後仍能相續的種子。
  • 眾同分:指多種心所與心王共同參與、具有相同功能的組成部分。
  • 恆時相續:指心識在時間流轉中不間斷地連續發生。
  • 勝異熟果:指由於過去善業成熟而獲得的優良果報,如生於天界或人道等。
  • 果相:指修行達到某個果位後,所顯現的特質或相狀。
  • 識果相:意識作為業報所呈現的特徵與相狀。
  • 不共:指不通用於其他對象的、獨有的特性。
  • 偏說:指在論述時採取側重於某一方面的說明方式,而非全面詳盡地論述。

此是 能引諸界、趣、生,善、不善業異熟果故,說名 異熟。離此命根、眾同分等恒時相續勝異熟 果不可得故。此即顯示初能變識所有果 相。此識果相,雖多位、多種,異熟寬、不共,故 偏說之。

89
白話直譯
此識能執持諸法種子不令失壞,因此稱為一切種。離開此識,其他法無法普遍執持諸法種子,因此這正顯示第一能變識所具備的因相。此識的因相雖有多種,但持種的作用不共,因此偏重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個能保存所有法的種子,使其不遺失,所以被稱為「一切種」。。因為除了這個(阿賴耶識)之外,沒有其他法能全面地保存所有法的種子,所以這就說明瞭第一能變識所具備的因相。。這種意識的因緣與相貌雖然有很多種,但負責保存種子的功能是獨有的,所以這裡特意單獨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一切種」之定義。
    在唯識學中,指阿賴耶識(第八識)具有保存所有經驗種子的功能,確保業力與習氣之種子在未成熟前不會消失,以此作為未來果報的基礎。

    本句旨在論證阿賴耶識(初能變識)的必要性。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必須有依託才能保存,而唯有阿賴耶識具備「遍執持」的功能,能承載所有潛在的種子,使其在時間流轉中不至散失,這構成了該識作為「因」的特徵(因相)。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種子」與「識」的關係。
    雖然意識的產生條件(因)與表現形式(相)多樣,但其作為「持種」(保存種子)的功能在不同識之間具有不共性(獨特性),因此在論述時採取「偏說」的方式,即針對該特定功能進行專門闡述,而非泛論。

名相註解
  • 執持:指阿賴耶識對種子的保存與維持功能。
  • 種子:指潛在的能量或習氣,是未來產生現行現象的潛能。
  • 遍執持:指全面地保存與承載,使種子在不失的情況下持續存在。
  • 因相:指作為原因的特徵或性質。
  • 持種:指保存種子(Bīja)的功能,使業力與習氣得以延續。

此能執持諸法種子令不失故,名 一切種。離此餘法能遍執持諸法種子不 可得故,此即顯示初能變識所有因相。此 識因相雖有多種,持種不共,是故偏說。

90
白話直譯
最初,能變識的本體和特徵雖然有多種,簡要來說只有這三種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來說,能變識的體質與相貌雖然很多,但簡單概括只有這三種相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唯識論》中對「能變識」(能轉變的意識)之特徵進行分類的開端。
    在唯識學體系中,識的性質(體)與表現(相)極其複雜,但為了方便論述,作者將其核心特徵概括為三種相,以便後續詳細分析識的轉變過程。

初 能變識,體相雖多,略說唯有如是三相。

91
白話直譯
一切種子還有更細緻的分別。在這當中,哪些法被稱為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種子相應的狀態進行更深層次的區分。。在這些法當中,什麼樣的法被稱為「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成唯識論》討論種子相應(Bīja-pratisaṃyuta)的脈絡中。
    此處指在分析種子與相應之法(如心、心所)的關係時,需要進一步對其性質、功能或運作方式進行細緻的區分(分別),以釐清種子如何與心意識共同運作。

    此句為唯識論中探討種子定義的關鍵提問。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種子是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現行(果相)的潛能,旨在釐清種子的具體性質及其與現行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運作,不相分離。

一切種相應更分別。此中何法名為種子?

92
白話直譯
就是指本識中親自生起自身果報,功能各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指的是在本識之中,由自身直接產生的果報在功能上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本識」產生的果報功能。
    所謂「親生自果」,是指不經過其他中間媒介,由本識自身的種子直接現行而產生的結果。
    由於種子的性質不同,其所展現的功能(如感知、記憶、主宰等)也隨之產生差別。

名相註解
  • 本識:指心、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等根本識。
  • 親生:指直接產生,不經由他緣或中間轉化而直接由種子生現行。
  • 自果:指由自身種子所感得的果報。

謂 本識中親生自果,功能差別。

93
白話直譯
這與本識及所生果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全然不同,因為本體與作用、因與果的道理本就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與原本的意識以及它所產生的結果,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因為這符合體與用、因與果的邏輯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的轉變與果報關係。
    強調在體用(本質與作用)以及因果的邏輯下,轉化後的狀態與原有的本識、產生的果報之間,存在著一種「非一非異」的關係:若說完全相同則無法解釋轉化,若說完全不同則失去了因果的延續性。

名相註解
  • 不一、不異:佛教邏輯術語,指兩者之間既非同一實體,亦非完全無關,常用於描述因果演進或體用關係。
  • 體用:體指事物的本質(體),用指本質所顯現的功能或作用(用)。

此與本識及所 生果不一、不異,體用、因果理應爾故。

94
白話直譯
雖然不是一樣,也不是全異,但確實存在;假法則如同不存在,因為不是因緣所生。這與諸法既非一體也非異體,應如瓶等是假有而非真實存在。如果如此,真如也應是假有,若承認這樣就沒有真實勝義諦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不是同一也不是截然不同,但確實存在;而假名法就像不存在一樣,因為它並非由因緣和合而成。。這與其他所有法既不是同一種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就像瓶子之類的東西一樣,只是個假名,並沒有真實的實體。。如果真是這樣,真如就成了暫時的假象,這樣就沒有真正的絕對真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實有」與「假法」的區別。
    實有(如阿賴耶識等)雖在表現上不與對象完全相同(一),也不完全分離(異),但其體性真實存在。
    相對地,假法(如名言所指的對象)僅是名詞上的假定,並無實體,因此說其「如無」,且強調其非由一般世俗因緣所能成立的實體。

    本句運用唯識論中「非一非異」的辯證邏輯,說明對象(此)與其所屬的法性之間並非完全相同,也非截然對立。
    透過「瓶」的比喻,揭示現象界的一切法皆是依緣而起的「假名」,缺乏獨立永恆的「實有」自性,旨在破除對對象的實體執著。

    此處為唯識論中的邏輯推演(破折),旨在討論真如的實相。
    若將真如視為依賴條件而成立的「假有」,則會否定其作為最高絕對真理(勝義諦)的本質,導致真理體系崩潰。

名相註解
  • 一、異:佛教邏輯術語。一指完全相同,異指完全不同。此處指實有之法不落入絕對相同或絕對對立的兩端。
  • 假法:指依賴名言假名而成立的現象,無自性,僅是暫時的假定。
  • 假有:指依賴條件而暫時成立的現象,非實有。
  • 勝義諦:指絕對的真理,與世俗諦相對,指超越語言與概念的終極實相。

雖非 一、異,而是實有,假法如無,非因緣故。此與 諸法既非一、異,應如瓶等是假非實。若爾, 真如應是假有,許則便無真勝義諦。

95
白話直譯
然而諸種子只是在世俗層面上說為實有,與真如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所有的種子只有在世俗的解釋下才被視為真實存在,這與真如的實相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種子」與「真如」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屬於有為法(或依有為而設),其「實有」僅是在世俗諦(世俗層面)的假定,是用於解釋業力延續的方便說法;而真如則是絕對的真理、無為法,是超越世俗假名、真正不變的實相。

名相註解
  • 世俗說:指在世俗諦、常情或假名之層面上的解釋方式。

然諸 種子唯依世俗說為實有,不同真如。

96
白話直譯
種子雖然依於第八識的本體,但只是此識的相分;不是其他,因為見分總是以此為所緣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種子雖然依附在第八識的本體上,但它實際上是第八識中負責呈現影像的相分。。不是其他對象,是因為「見分」總是將這個作為觀察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闡明種子在唯識體系中的定位。
    種子作為潛在的能量,必須依附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的體(體分)才能存在,但就其性質而言,種子屬於相分(相狀),是用以表徵種子狀態的影像部分,而非識的本體本身。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見分」與「相分」的關係。
    見分(能見)的功能在於對相分(所見)的能取,說明意識在運作時,見分恆常地將相分作為其認識的對象(境),而非取其他對象。

名相註解
  • 相分:指識中所呈現的對象影像,與能覺的『能相分』相對。
  • 見分:意識中負責「能見」的功能部分,相當於能取。

種子 雖依第八識體,而是此識相分;非餘,見分 恒取此為境故。

97
白話直譯
所有有漏種子與異熟識,本體沒有差別,皆屬無記性攝;因果同時具有善等性質,所以也稱為善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有漏的種子與異熟識在體性上沒有區別,所以都被歸類為無記性。。因為原因和結果都具有相同的善性,所以也稱為「善等」。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果相的性質。
    有漏種(含汙染的潛在能量)與異熟識(承受業果的意識層)在體質上均不具備善或惡的特質,因此在三性(善、惡、無記)的分類中,被攝入「無記」之類。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因)與現行(果)的關係。
    當種子是善的,其產生的現行結果必然也是善的,兩者在性質上保持一致(等),故稱為「善等」。

名相註解
  • 有漏種:指含有煩惱、會導致輪迴的潛在種子。
  • 異熟識:指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承受業果的面向,因其性質不善不惡,稱為異熟。
  • 體無別:指在本質、體性上沒有差異。
  • 無記性: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業報的性質。
  • 因:指種子,即潛在的心理能量。
  • 果:指現行,即種子成熟後顯現的心理活動。
  • 善等:指因與果在善的性質上相同,不發生質變。

諸有漏種與異熟識,體無 別故,無記性攝;因果俱有善等性故,亦名 善等。

98
白話直譯
諸無漏種子,並非異熟識性所攝;因果都由善性攝持,所以只稱為善。如果如此,為何〈決擇分〉說二十二根全都有異熟種子,皆由異熟生起?雖然名為異熟但非無記,因為依異熟而稱異熟種子,性質互相依存如同眼等識。或者無漏種子,因熏習力轉變成熟,才立異熟之名,並非無記性所攝的異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不染汙的無漏種子,並不屬於異熟識的性質所涵蓋。。因為原因和結果都屬於善的性質,所以才被稱為善。。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在《決擇分》中說二十二種根基都擁有異熟種子,並且全部都是由異熟果報產生的呢?。雖然名稱叫作異熟,但它並不屬於無記法;因為它依賴異熟果而存在,所以稱為異熟種子。這就像眼睛與視覺意識一樣,雖然性質不同,但彼此相互依賴。。或者是一些無漏的種子,透過燻習的力量轉化並成熟,這也稱為異熟,但這與由無記性所涵蓋的異熟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種子與識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異熟識(阿賴耶識的異熟面向)僅能攝受有漏的業力種子,而由修行所產生的「無漏種子」(不染汙、導向解脫的種子)並不屬於異熟識的性質範圍,以區分世俗業報與聖道果位的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善」的定義。
    在分析善業時,其種子(因)與產生的果報(果)皆具有善的特質,被歸納在「善性」的範疇內,因此整體被定義為善。
    這強調了因果在性質上的統一性。

    此句為論中之質詢,旨在探討二十二根(感官與心靈功能)的產生機制。
    質詢者提出《決擇分》中關於「異熟」的論述,意在釐清哪些根基是由過去業力決定(異熟),哪些是由現前種子生起,以區分業力決定與心法運作的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異熟種子」的性質。
    異熟果(果報)雖屬無記,但作為種子的「異熟種」具有能動的種姓(有業力之屬性),故非無記。
    文中以「眼識」比喻:眼根(物質性)與眼識(精神性)性質截然不同,但若無眼根則無眼識,說明異熟種與異熟果之間雖性質不同,卻存在必然的依賴關係。

    此處區分兩種「異熟」。
    一般而言,異熟果是指由有漏種子(無記性)所產生的果報;但此處指出,無漏種子(如修行所得之智慧種子)在成熟時亦可稱為異熟。
    重點在於強調「異熟」一詞在唯識體系中不僅限於業報果,亦可用於描述無漏種子的成熟過程,且兩者在性質(有漏與無漏)上截然不同。

名相註解
  • 無漏種:指不染汙、能導向解脫的種子,與有漏種相對。
  • 決擇分:指《成唯識論》中負責對法相進行分析、判定與區分的章節。
  • 二十二根:指構成生命感官與心靈功能的二十二種根基,包括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五根(信心、精進、念、定、慧)、五根(男性、女性、不男不女等)、五根(等分等)。
  • 異熟種子:指由過去業力所造,在阿賴耶識中潛在,待時機成熟後感得之果報種子。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業力果報的心法或心所。
  • 異熟種:能導致異熟果報的種子,是唯識中種子意識的一部分。
  • 異性相依:指兩種性質完全不同的法,在功能或存在上必須相互依賴。
  • 燻習:指心念或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過程。

諸無漏種,非異熟識性所攝故;因果俱 是善性攝故,唯名為善。若爾,何故〈決擇分〉說 二十二根一切皆有異熟種子,皆異熟生?雖 名異熟而非無記,依異熟故名異熟種, 異性相依如眼等識。或無漏種,由熏習力轉 變成熟,立異熟名,非無記性所攝異熟。

99
白話直譯
此中有一種見解:一切種子本性自有,並非由熏習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思是:所有的種子在本性中就已經存在,而不是透過後天的燻習才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來源的論點。
    在成唯識論的辯論脈絡中,此處在探討種子是屬於「本有」還是「燻習」而生。
    若主張「本性有」,則認為種子是內在固有的潛能,而非由前行意識的燻習所造作。
    這涉及對種子生起機制(本有種子 vs 燻習種子)的義理辨析。

名相註解
  • 本性有:指事物自性中原有的狀態,不依賴外在條件或前因造作而存在。
  • 燻生:指透過「燻習」(Vasana),將經驗或業力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過程。

此 中有義:一切種子皆本性有,不從熏生。

100
白話直譯
熏習之力只能使其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只能透過不斷的燻習來增加。
法義解析
  •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句說明特定種子或心識狀態的增長並非自發,而是依賴於「燻習」(Vāsanā),即透過經驗、行為或意識的重複作用,將印象深植於阿賴耶識中,從而使該種子力量增強。

名相註解
  • 燻習力:指心靈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印象,並使其在未來能生起對應現行之力量。

由 熏習力但可增長。

101
白話直譯
如契經所說:一切有情從無始以來就有種種界,如惡叉聚,法爾而有。界就是種子差別的名稱。又契經說:「無始以來的界,是一切法等的依止」,界即是因的意義。《瑜伽》也說:諸種子的本體自無始以來雖然本有,但會因染淨新熏而顯發。一切有情從無始以來,若證般涅槃法者,一切種子都圓滿具足;未證般涅槃法者,則缺少三種菩提種子。像這些經文,確實證明並非只有一種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契經中記載的:所有有情眾生從無始以來,就存在各種不同的界,就像擲骰子隨機組合一樣,是自然而然存在的。。所謂的「界」,其實就是指種子之間的差異而已。。另外引用《契經》記載:「從沒有開始的時候起,『界』就是所有法所依據的基礎」;這裡的「界」是指作為原因的意義。。《瑜伽師地論》也提到:各種種子的本質雖然從無始以來就存在,但會根據是染汙還是清淨的狀態,而被重新燻習並顯現出來。。所有眾生從無始以來,如果能進入涅槃的境界,就具備了所有覺悟的種子;如果不能進入涅槃,就缺少三種菩提種子。。像這樣的文字記載,確實證明瞭並非只有一處。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有情眾生在無始以來所處的種種環境(界)並非由特定造作而生,而是如同擲骰子(惡叉聚)般隨機且自然地呈現,強調現象界的法爾自然狀態與種子業力的隨機顯現。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此處解釋「界」的定義。
    界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指種子在性質、功能上的差異(差別),這種差異決定了未來果相的不同,故稱之為界。

    本句在討論「界」字的義理定義。
    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透過引用經論來界定術語。
    此處明確指出在特定語境下,「界」並非指空間或範疇,而是指「因」(Cause),即一切法產生、依託的根本原因。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心的性質。
    強調種子的「體」在時間上是無始的(本有),但其具體的「相」或「功能」(染淨之分)則是透過後天的經驗與行為不斷地「燻習」而產生的動態過程,說明瞭習氣與潛能的演化機制。

    本句討論種子(bīja)的具足與否。
    在唯識學框架下,進入涅槃法(即轉依、離染)的眾生,其阿賴耶識中具足一切圓滿的菩提種子;而未入涅槃者,則在三種核心的菩提種子(通常指與覺悟直接相關的種子)上有所缺失,導致無法直接證悟。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證過程中,用以說明某種法義或論點在多處經典或文獻中均有記載,藉此增加論證的可靠性與權威性,證明其並非孤例。

名相註解
  • 惡叉聚:惡叉為古印度一種骰子,聚指組合。比喻事物隨機、偶然地聚集或組合。
  • 法爾:指自然而然、本然如此,不依賴外在造作。
  • 差別:指種子之間在性質、功能上的不同。
  • 因義:指作為原因的含義,對應於因果論中的「因」。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由彌羅濟伏譯,是唯識學的重要論典。
  • 種子體: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法之潛能本質。
  • 染淨:染指被煩惱汙染;淨指清淨無染,指種子的性質分為染汙與清淨兩種。
  • 燻發:燻指以習氣將印象種植於心識中;發指種子成熟而顯現為現行。
  • 般涅槃法:進入涅槃的法門或狀態,指脫離生死輪迴、熄滅煩惱的境界。
  • 菩提種子:指能導向覺悟(菩提)的潛在種子。
  • 證:證明、印證,指以證據確立某種法義的正確性。

如契經說:一切有情無始 時來有種種界,如惡叉聚,法爾而有。界即 種子差別名故。又契經說:「無始時來界,一切 法等依」,界是因義。《瑜伽》亦說:諸種子體無始 時來性雖本有,而由染淨新所熏發。諸 有情類無始時來,若般涅槃法者,一切種子皆 悉具足,不般涅槃法者,便闕三種菩提種 子。如是等文,誠證非一。

102
白話直譯
又一切有情既然說本來就有五種性別,所以必然有法爾種子,並非由熏習而生。又《瑜伽》說:地獄眾生成就三無漏根,這是種子而非現行。又從無始以來輾轉相傳,法爾所得本性安住。由這些證據可知,無漏種子本來就有,並非由熏習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既然說眾生本來就有五種不同的性別特徵,那麼必然存在一種天然的種子,而不是透過後天的燻習才產生的。。此外,《瑜伽師地論》提到:地獄眾生也具備三種無漏根,這屬於種子存在但尚未顯現的狀態。。而且從無始以來一直流轉傳承,自然而然獲得了這種本質的恆常狀態。。透過這些證明可以知道,解脫的種子原本就自然存在,而不是透過後天的燻習才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種子的來源。
    在唯識學中,種子通常被認為是由業力「燻習」而生,但此處論述若有情眾生天生具有五種性別(種姓)的差異,則證明存在一種不依賴後天燻習、而然自有的「法爾種子」(天然種子),用以解釋生命初始的特質差異。

    本句討論地獄眾生雖處於極苦之境,但其心識中仍保有解脫所需的「無漏根」(如信、願、行),只是這些種子在目前的果報狀態下尚未發顯(種非現),說明即便在最劣的境界中,覺悟的潛能依然存在。

    此句描述種子或業力在阿賴耶識中自無始以來不斷流轉、傳承的過程。
    強調這種狀態是「法爾」(自然而然)的,且具有一種持續不變的本質屬性(本性住性),說明瞭唯識體系中種子生起與延續的必然性。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無漏種子」的來源問題。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討論種子是依賴前行燻習而生(燻習說),還是本來就具足(本有說)。
    此處強調無漏種子(解脫種子)是法爾本有,旨在說明覺悟的可能性並非完全依賴後天造作,而是本自具足的潛能。

名相註解
  • 法爾種子:自然而然、原本就存在的種子,非由後天業力燻習所造。
  • 三無漏根:指不與煩惱雜染而能導向解脫的三種根基,通常指信、願、行。
  • 種非現:唯識術語,指種子(Bīja)存在於阿賴耶識中,但尚未成熟而顯現為現行(Pariṇāma)的狀態。
  • 展轉: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不斷地生起、轉移與傳承。
  • 本性住性:指事物原本就具有的、恆常不變的性質或狀態。
  • 無漏種子:指不帶有煩惱、能導向解脫的潛在種子。

又諸有情既說本 有五種性別,故應定有法爾種子,不由 熏生。又《瑜伽》說:地獄成就三無漏根,是種 非現。又從無始展轉傳來,法爾所得本性 住性。由此等證,無漏種子法爾本有,不從 熏生。

103
白話直譯
有漏法本來就應當有種子,因為經由熏習增長,種子不是另外產生的,而是由熏習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漏的法同樣自然地擁有種子,透過不斷的燻習而增長,而不是另外創造出新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產生機制。
    強調有漏法(受煩惱牽引的現象)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基於原有的種子,透過「燻習」過程使其力量增強或顯現,而非在沒有種子的情況下突然產生新的種子(不別燻生)。

名相註解
  • 種: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象的潛能。

有漏亦應法爾有種,由熏增長,不別 熏生。

104
白話直譯
如此建立,因果關係就不會混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按照這樣的方式建立理論,因果關係就不會混亂。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對種子與現行、因果關係的論述中。
    強調透過唯識學的嚴密邏輯建構(如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能確保因果律在心識運作中具有必然性與秩序,避免陷入隨意或混亂的解釋。

名相註解
  • 因果不亂:指因與果之間具有對應的必然性,不會發生因 A 而得 B 或因果錯位的情況。

如是建立,因果不亂。

105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一切種子都是因為熏習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所有的種子都是透過燻習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種子產生的機制。
    種子並非憑空出現,而是由過去的經驗、行為或心意識(現行)透過「燻習」作用,將其轉化為潛在的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待條件成熟後再次生起。

有義:種子皆熏故 生。

106
白話直譯
所熏與能熏自無始以來就存在,因此一切種子自無始以來就已成就。種子其實就是習氣的另一名稱,習氣必定是由熏習而有,就像麻繩有香氣,是因為被花熏染而生起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被薰染的對象與能薰染的因素從無始以來就一直存在,所以各種種子在無始以來就已經成就了。。種子其實就是習氣的另一種稱呼,而習氣必須透過燻習才會產生,就像麻繩上的香味是因為接觸了花朵而染上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種子」形成的機制。
    種子之成就需具備「能燻」(燻習的因)與「所燻」(接受燻習的對象,即阿賴耶識)兩者。
    由於這兩者在時間上皆是無始以來持續存在的,因此種子的累積與成就亦是無始以來不斷進行的,解釋了業力與習氣在阿賴耶識中深厚且久遠的特質。

    本句闡明唯識學中「種子」與「習氣」的等同關係,以及種子產生的機制。
    強調種子並非憑空產生,而是透過經驗、行為的「燻習」作用,將印象儲存在阿賴耶識中,形成潛在的習氣,未來再由此種子生起現行。

名相註解
  • 能燻:指能將印象或習氣種植在阿賴耶識中的因素,如身口意三業的行為。
  • 所燻:指接受燻習的對象,在唯識體系中特指阿賴耶識(種子識)。
  • 成就: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形成並確立的狀態。

所熏、能熏俱無始有,故諸種子無始成就。 種子既是習氣異名,習氣必由熏習而有, 如麻香氣,花熏故生。

107
白話直譯
如契經所說:一切有情的心,因為被染淨諸法熏習,所以積聚了無量種子。論中說:內在的種子一定有熏習,外在的種子則有時有熏習,有時沒有。還有名言等三種熏習,總括了一切有漏法的種子。這三種熏習既然都是由熏習而有,所以有漏種子必須依靠熏習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契經裡說的:眾生的心因為受到各種染汙或清淨法門的燻習,所以積累了無數的種子。。論文解釋:內在的種子定一定會產生燻習,而外在的種子燻習則視情況而定,有的有,有的沒有。。又說:這三種燻習,涵蓋了所有有漏的種子。。那三種種子既然是透過燻習才產生的,所以有漏的種子必然要依賴燻習才能生起。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種子」的形成機制。
    眾生在經驗染汙(煩惱)或清淨(修行)的法時,這些經驗會透過「燻習」作用,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的種子,形成種子積集的狀態,決定未來的果報與心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內種定是指意識內在已然成立的種子,其運作必然伴隨對阿賴耶識的燻習;而外種則指外部條件或對象的影響,其是否能轉化為內在種子的燻習,則取決於心念的接納與對應,並非必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產生與轉化的機制。
    所謂「燻習」是指心念的活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的種子。
    這裡指出三種特定的燻習方式,足以概括所有受煩惱牽引、非永恆不變的「有漏」法種,說明瞭業力與習氣如何全面地影響眾生的心識結構。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的產生機制。
    強調有漏種子(即隨煩惱而生的潛在能量)並非天然存在,而是透過過去的行為、言語、心念(三業)對阿賴耶識進行「燻習」而種下的。
    這確立了種子與燻習之間的因果關係:無燻習則無種子。

名相註解
  • 染淨諸法:指染汙的法(如煩惱、惡業)與清淨的法(如戒定慧、善業)。
  • 內種:指心意識內部已然存在的種子。
  • 外種:指外部環境或對象所提供的種子條件。
  • 總攝:涵蓋、概括,指將所有對象全部納入其中。
  • 有漏法種:指含有煩惱、非解脫性質的潛在種子,是輪迴與痛苦的根源。
  • 彼三:指前文所述的三種種子(有漏、無漏、 neither 有漏 nor 無漏,或指三業燻習)。

如契經說:諸有情心,染 淨諸法所熏習故,無量種子之所積集。論說: 內種定有熏習,外種熏習或有或無。又名言 等三種熏習,總攝一切有漏法種。彼三既由 熏習而有,故有漏種必藉熏生。

108
白話直譯
無漏種子的生起也是由熏習而來,因為聽聞熏習、聽聞清淨法界等流正法而生起,這就是出世間心的種子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漏的種子也是透過燻習而產生的。這是因為透過聽聞教法而產生的燻習,或是聽聞純淨、延續不絕的正法而燻習起來的,所以這屬於出世心的種子性質。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無漏種子(解脫種子)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分為有漏與無漏。
    無漏種子並非天生自具,而是透過聽聞正法(聞燻)或修行,將正法之義理燻習進入阿賴耶識中,從而轉化為出世間的種子,為後續的覺悟與解脫奠定基礎。

名相註解
  • 淨法界等流:指純淨的法界真理,且如水流般延續不絕地傳承。
  • 出世心種子性:指具有超越世間、導向涅槃特性的心種子。

無漏種生亦 由熏習,說聞熏習、聞淨法界等流正法而熏 起故,是出世心種子性故。

109
白話直譯
有情本來的種姓差別,並不是因為有無無漏種子,而是依有障礙或無障礙來建立。如《瑜伽》所說:在真如境界中,若有究竟二障種子者,則立為不入涅槃的法性;若有究竟所知障種子但非煩惱者,一部分立為聲聞種性,一部分立為獨覺種性;若沒有究竟二障種子者,就立為如來種性。因此可知,本來的種性差別是依障礙來建立,不是依無漏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天生的種姓差異,並不是因為有沒有無漏種子而決定,而是取決於是否有障礙地阻礙了種子的顯現。。就像《瑜伽師地論》裡說的:在真如的境界中,如果還存在著無法根除的兩種障礙種子,這就被定義為「不般涅槃」的法性。。如果有些人擁有的是非煩惱類型的「畢竟所知障」種子,其中一部分被定義為聲聞乘的種性,另一部分則被定義為獨覺乘的種性。。如果沒有那些最終無法消除的兩種障礙種子,就可以將其定義為如來種性。。因此可知,原本的種子性質之所以有差異,是因為依附於障礙而成立的,並非是不染汙的無漏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種姓」的決定因素。
    在成唯識論的框架下,所有有情皆具備覺悟的可能性(無漏種子),種姓的差別(如能否成就佛果)並非在於種子本身的有無,而是在於是否有「障」(如煩惱障、所執障)遮蔽了種子的功能,導致修行進展的不同。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真如」與「種子」的關係。
    即便在真如境中,若個體仍保有「煩惱障」與「所執妄想障」的畢竟種子(即無法完全消除的潛在傾向),則其狀態雖在真如中,但尚未達到完全超越的涅槃境界,故稱為「不般涅槃」。

    本句在討論種姓的區分。
    在唯識學中,障礙覺悟的種子分為煩惱障與所知障。
    若種子屬於「畢竟所知障」(對法相理解的偏差或不足)且不屬於煩惱類,則根據其特質,將其區分為傾向於聲聞乘或獨覺乘的種性,用以說明不同眾生在解脫路徑上的先天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如來種性」的判定標準。
    在唯識體系中,若眾生心中不存「畢竟」不可斷除的煩惱障與所執機(二障)種子,則具備成就佛果的潛能,此即稱為如來種性。

    本句討論種子(Bīja)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種子分為有漏與無漏。
    此處說明種性的差別(如不同眾生的根器、習氣)是由於「障礙」(如煩惱障、所知障)而產生的區別,這種差別屬於有漏法,而非解脫後的無漏種子。

名相註解
  • 種姓:指眾生天生的根機、資質或成就佛道的潛能等級。
  • 有障、無障:指心識中是否存在遮蔽真如或阻礙無漏種子生長的煩惱與習氣。
  • 真如境:事物的真實本性,不被妄想所遮蔽的絕對真理境界。
  • 畢竟二障種:指無法根除的煩惱障(Kleshavarana)與所執妄想障(Jneyavarana)的種子。
  • 不般涅槃法性:指尚未完全進入涅槃狀態、仍有障礙種子殘留的法性狀態。
  • 畢竟所知障:指對萬法真實相不瞭解而產生的障礙,與煩惱障相對,是成就圓滿智慧的阻礙。
  • 聲聞種性:指具有傾向於透過聽聞佛法而證果,進入聲聞乘的先天特質。
  • 獨覺種性:指具有傾向於在無師指引下,透過觀察自然法性而自覺,進入獨覺乘的先天特質。
  • 二障:指煩惱障(障礙解脫)與所執機(障礙圓滿智慧),亦稱煩惱障與所執障。
  • 畢竟:指最終、絕對的狀態,此處指不可斷除的。
  • 如來種性:指眾生內在具有成就佛果的潛能或本質。
  • 種性:種子的性質,決定了未來果相的特質。
  • 依障建立:指由於煩惱或習氣等障礙的存在,才形成了這種區別性的狀態。

有情本來種姓 差別,不由無漏種子有無,但依有障、無障 建立。如《瑜伽》說:於真如境,若有畢竟二障 種者,立為不般涅槃法性;若有畢竟所知 障種非煩惱者,一分立為聲聞種性,一分 立為獨覺種性;若無畢竟二障種者,即立 彼為如來種性。故知本來種性差別,依障 建立,非無漏種。

110
白話直譯
所謂「成就無漏種子」的說法,是指將來能生起,並不是已經存在的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提到的「成就無漏種」,是指一種可以產生無漏果的潛能,而不是說現在就已經有一個實體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種子(Bija)是指潛在的能量或可能性。
    所謂「成就無漏種」,是指在種子位上具備了產生無漏果(解脫)的條件與潛能(依當可生),而非指該種子本身就是一個已經完成的、實有的解脫體(非已有體)。
    這區分了「潛在的可能性」與「現成的實體」之差異。

名相註解
  • 依當可生:指依據某種條件,在未來可以生起相應的果實。

所說:「成就無漏種」言,依當 可生,非已有體。

111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種子各有兩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種子可以分為兩種類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分類。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種子依其性質或功能(如種子與種子、種子與現行)分為不同類別,此句為進入詳細分類前的總領說明。

有義:種子各有二類。

112
白話直譯
第一種是本有,指自無始以來在異熟識中本來就有,具有生蘊、處、界等功能的差別。世尊依此說,一切有情自無始以來就有種種界,如惡叉聚,這是法爾本有,其餘引證內容詳如前述。這就叫做本性住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本有』:是指從無始以來,在異熟識中自然就存在著能產生蘊、處、界等不同特性的功能。。佛陀根據這個道理說明,眾生從無始以來就存在各種不同的世界,像是惡叉聚世界這樣,是自然而然存在的;其餘部分的論證與詳細說明就跟前面一樣。。這就叫做本性住種。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Bīja)的分類。
    『本有』指那些自始就存在於異熟識(第七識)中的種子,並非由後天造業所燻習而得。
    這些種子決定了眾生在輪迴中呈現出不同的蘊、處、界等生命形態與功能差異。

    本句說明世尊依據唯識理路,闡述眾生在無始以來所處的種種世界(界)之存在狀態。
    強調這些世界的存在是「法爾」(自然如此),並指出後續的論證方式與前文一致,體現了唯識論中對世界構成與種子生現的系統性分析。

    在唯識學的種子理論中,本性住種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依其自身的性質而存在,不需要依賴其他條件(如隨緣住或依他住)即可維持其存在狀態的種子。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本性住種:指種子依其自身本質而存在於阿賴耶識中,不依賴外緣而住的狀態。

一者 本有,謂無始來異熟識中法爾而有,生蘊、處、 界功能差別。 世尊依此,說諸有情無始時來有種種界, 如惡叉聚,法爾而有,餘所引證廣說如初。 此即名為本性住種。

113
白話直譯
第二種是始起,指自無始以來,經過多次現行熏習而有。世尊依此說,有情的心因為被染淨諸法熏習,所以積聚了無量種子。諸論也說:染淨種子是由染淨法熏習而生,這就叫做習所成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稱為「始起」,是指從無始以來,透過反覆的實際行為產生種子影響而形成的。。世尊根據這個道理解釋,眾生的心被染汙或清淨的法所燻習,因此在心中積累了無數的種子。。各部論書也說明:染汙或清淨的種子,是因為受到相應染汙或清淨法的燻習而產生的,這就叫做「習所成種」。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產生的方式。
    在唯識學中,種子分為「始起」與「轉起」。
    始起種子是指在無始以來,透過現行意識的重複行為(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種下新的種子,而非由前有種子生起。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種子」的形成機制。
    有情眾生在經驗染汙(煩惱)或清淨(善法)的法時,這些經驗會透過「燻習」作用,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的種子,形成無量種子的積集,決定未來的果報與習氣。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種子產生的機制。
    種子分為「本種」與「習種」,習所成種是指後天透過經驗、行為(燻習)而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潛在能量,決定了未來果報的性質(染或淨)。

名相註解
  • 始起:指種子第一次產生,而非由原有的種子轉化而來。
  • 無始來:指在時間上無法追溯到起點的過去。
  • 現行:指種子生起後所表現出的具體心理活動或行為。
  • 諸論:指當時佛教界研究唯識的各部論書。
  • 染淨種子:指染汙(煩惱)或清淨(智慧、功德)的潛在種子。
  • 習所成種:指透過後天燻習而形成、而非先天俱有的種子。

二者始起,謂無始來, 數數現行熏習而有。世尊依此,說有情心染 淨諸法所熏習故,無量種子之所積集。諸 論亦說:染淨種子由染淨法熏習故生,此即 名為習所成種。

114
白話直譯
如果只有本有種子,轉識就不應該和阿賴耶識有因緣性。如契經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只有本有(種子)的存在,那麼轉識就不應該與阿賴耶識之間存在因緣關係。。就像契經中所記載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阿賴耶識的種子生起機制。
    若種子僅僅是靜態的「本有」(即僅具備潛在性質),而缺乏動態的轉化與生起過程,則無法解釋轉識(意識、心意識等)如何由阿賴耶識中生起。
    此處旨在論證種子必須具備「轉依」或「生起」的動態因緣,而非單純的靜態存在。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過渡語,旨在說明後續論述具有經論依據。
    在《成唯識論》中,作者透過引用「契經」(即佛陀親口宣說的經典)來證明唯識理論的權威性與正統性。

名相註解
  • 轉識:指由阿賴耶識轉化而生的意識、心意識等後續識。
  • 因緣性:指事物之間相互依存、促成生起的條件關係。

若唯本有,轉識不應與阿 賴耶為因緣性。如契經說:

115
白話直譯
「諸法在識藏中,識也在諸法中,彼此互為果性,也常為因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現象法都存在於阿賴耶識之中,而識也依止於這些法,兩者互為結果,也始終互為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能變」與「所變」的相互依存關係。
    識(能變)與法(所變)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處於一種互為因果的動態循環中:識藏儲存種子(法),種子成熟後顯現為識的對象;而識的運作又進一步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在識藏中,形成互為因果的遞迴關係。

名相註解
  • 識藏:指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具有儲藏一切種子、承接業報功能的根本識。
  • 因性:指作為原因的性質,即種子生現行。
  • 果性:指作為結果的性質,即現行燻種子。
「諸法於識藏,識於法亦爾,
更互為果性,亦常為因性。」
116
白話直譯
這頌的意思是:阿賴耶識與諸轉識,在一切時中互相生起,彼此成為因果。《攝大乘論》說:阿賴耶識與雜染法互為因緣,就像燈芯與火焰互相生起燃燒,又如束蘆互相依存,只依這兩者建立因緣,其餘因緣不可得。如果種子不是由熏習而生,怎麼能說轉識與阿賴耶識有因緣關係?不是熏習使其增長,就不能稱為因緣,所以善、惡業與異熟果才是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偈頌的意思是:阿賴耶識與其他種種轉變的意識,在任何時間都互相影響、不斷產生,彼此互為原因與結果。。《攝大乘論》中提到:阿賴耶識與雜染法之間是互相依存的關係,就像燈芯與火焰互相影響而持續燃燒,或者像一捆蘆葦互相支撐。唯有這兩者之間才成立因緣關係,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因緣。。如果各種種子不是透過燻習而產生的,那麼轉變後的識與阿賴耶識之間,又怎麼會有因果聯繫呢?。非燻令長可以稱為因緣,但善惡業與異熟果之間則不能稱為因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八識」的運作機制。
    阿賴耶識(第八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與前七轉識之間存在著動態的互動關係:阿賴耶識生轉識(種子生現行),轉識亦回饋於阿賴耶識(現行燻種),形成一個不斷循環、互為因果的演化過程。

    本段說明阿賴耶識(種子識)與雜染法(煩惱等)的共生關係。
    兩者並非單向決定,而是互為條件:識提供承載,雜染法則使識維持在輪迴狀態中。
    以「炷焰」比喻其相續不絕的動態過程,以「束蘆」比喻其互相依持的靜態結構,強調唯有這兩者互依,才能構成輪迴的基礎,排除了其他外在因緣的幹擾。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旨在論證「種子」必須透過「燻習」才能在阿賴耶識中成立。
    若否認燻習,則無法解釋意識(轉識)的經驗如何轉化為潛在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導致轉識與儲藏識之間失去因果聯繫,使唯識的種子生現體系崩潰。

    本句在討論「因緣」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因緣是指能促使果實生起但非主因的條件。
    這裡區分了「非燻令長」(指非種子燻習而使種子增長的條件)可以被定義為因緣;而善惡業(種子)與其產生的異熟果(結果)之間,屬於「正因」與「正果」的關係,而非「因緣」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展轉相生:指種子與現行之間不斷地相互產生、循環往復的過程。
  • 攝大乘:指《攝大乘論》,由米有師造,是唯識學的重要論著。
  • 雜染法:指能使心識產生汙染的法,主要指煩惱、毀損等不善法。
  • 互為因緣:指兩者互相作為對方的條件而存在,非單方面決定。
  • 因緣義:指因果關係或相互依存的邏輯聯繫。
  • 非燻令長:指非透過種子燻習,而使種子在時間上得以延續或增長的條件。

此頌意言:阿賴耶識與諸轉識,於一切時 展轉相生,互為因果。《攝大乘》說:阿賴耶識 與雜染法互為因緣,如炷與焰展轉生燒, 又如束蘆互相依住,唯依此二建立因緣, 所餘因緣不可得故。若諸種子不由熏生, 如何轉識與阿賴耶有因緣義?非熏令長 可名因緣,勿善、惡業與異熟果為因緣故。

117
白話直譯
又各種聖教中所說的種子由熏習而生,這些說法都違背了那個義理;因此只承認本有,則理論與聖教都會相互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許多聖典中提到種子是由燻習產生的說法,都與那個義理不符。。所以,主張『唯本有』的觀點,在理論與教法上是相互矛盾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用於辨析種子的性質。
    作者旨在指出,若將種子視為由後天燻習才產生的實體,將與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恆轉、不生不滅的深層義理(彼義)相衝突,是用以破除對種子產生過程之誤解的論證。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旨在批判對立的觀點。
    所謂「唯本有」是指認為事物具有不變的本質實體。
    論著指出,若執著於本有,將導致理論推導與佛法教義之間產生衝突,無法自洽。

名相註解
  • 聖教:指佛陀及聖者所傳述的教法、經典。
  • 唯本有:指主張事物具有恆常不變之本質(本有)的見解,與唯識宗強調的「依他起」及「無實有」相對。
  • 教:指佛法教義或經論的教導。

又諸聖教說有種子由熏習生,皆違彼義; 故唯本有,理、教相違。

118
白話直譯
如果只承認最初生起,有為無漏因為沒有因緣,就不應該生起,有漏也不應成為無漏的種子,不應該有無漏種子生出有漏,否則就會承認諸佛的有漏法又能再生,善等也會成為不善等的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僅僅是最初產生,有為的無漏法因為缺乏因緣,應該無法生起。有漏的法不能成為無漏法的種子,而無漏的種子也不會生出有漏的法。因此,允許諸佛(在化身中)再次具有有漏的相貌,而善法等則應成為不善法等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種子」與「現行」的因果關係,特別是關於有漏與無漏法之間能否互為種子的邏輯推演。
    在唯識學體系中,原則上無漏法不能由有漏法直接生起,亦不能生出有漏法。
    然而,為瞭解釋諸佛在度化眾生時顯現的有漏相(如化身),論著在此探討種子轉化的特殊邏輯,說明善法在特定條件下可作為不善法(或有漏法)的種子,以維持法理的自洽。

名相註解
  • 有為無漏:指由因緣和合而生,但能導向解脫、不染汙的法(如四聖道心)。
  • 諸佛有漏復生:指佛陀雖已離漏,但為方便度生,能以有漏之身現前。

若唯始起,有為無漏無 因緣故,應不得生,有漏不應為無漏種,勿 無漏種生有漏故,許應諸佛有漏復生,善 等應為不善等種。

119
白話直譯
分別論者雖然這樣說:心性本來清淨,被客塵煩惱所染污,所以稱為雜染,離開煩惱時,轉為無漏,因此無漏法不是無因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分別論派雖然主張:心的本性原本是清淨的,只是被外在的煩惱所汙染,所以才稱為雜染;一旦脫離了煩惱,就能轉化為無漏的狀態,因此無漏法並非沒有原因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分別論(Vaibhāṣika)對心性與無漏法產生機制的看法。
    其核心觀點在於認為心之本質清淨,煩惱如同外來塵埃(客塵)般染汙心靈。
    當修行者除去這些煩惱時,心靈便能恢復或轉化為無漏狀態。
    這是在解釋「無漏法」的產生並非偶然,而是基於「除煩惱」這一因緣而生。

名相註解
  • 分別論者:指說一切法實有的說一切有部(Vaibhāṣika)學者。
  • 客塵煩惱:將煩惱比作外來之塵垢,指非心性本質而後天染著的煩惱。
  • 無漏:指脫離了煩惱(漏)的狀態,指代解脫的智慧或境界。
  • 無因生:指沒有前因條件而隨機產生。

分別論者雖作是說:心 性本淨,客塵煩惱所染污,故名為雜染,離 煩惱時,轉成無漏,故無漏法非無因生。

120
白話直譯
但所謂心性,他們的說法是什麼意思?如果說是空理,空不是心的因,常法決定不是諸法的種子,因為其本體前後沒有轉變。如果直接說是心,那就和數論相同,雖然相狀轉變但本體始終如一,惡心、無記心又應該是善心,若承認如此就應與信等相應,不承認則不應是善心體,連善都稱不上,何況是無漏?有漏善心既然稱為雜染,就像惡心等一樣,本性不是無漏,所以不應該成為無漏的因,也不應該讓善、惡等互為因。如果有漏心性是無漏,那無漏心性也應該是有漏,這樣差別因緣就無法成立。而且異生心如果是無漏,那麼異生位的無漏現行就應該稱為聖者。如果異生心性雖然無漏,但相狀有染,不稱為無漏,若沒有這種過失,那麼心種子也不是無漏,為什麼你的論說異生只成就無漏種子,因為種子、現行的性質和相狀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麼,關於「心性」的說法,它的真正含義是什麼?。如果討論空理,『空』不能作為心的原因;而恆常不變的法也不是萬法的種子,因為這種恆常的體性在前後時間中沒有任何轉化。。如果主張心是恆常的,那就與數論外道的觀點相同,認為心雖然表現形式在改變,但本體永遠是一樣的。如此一來,惡心和無記心也應該被視為善心;如果承認這一點,那麼惡心和無記心就應該能與「信」等善法共存;如果不承認,就說明它們不是善心的本體,連善心都稱不上,更不用說達到無漏的境界了。。有漏的善心既然被稱為雜染,就像惡心一樣,本性不是無漏的,所以不能與無漏法成為因果關係;善法與惡法之間不能互相作為原因。。如果說有漏的心性就是無漏的,那麼無漏的心性也就應該是有漏的,因為找不到能將兩者區分開來的因緣。。此外,如果異生者的心是無漏的,那麼異生位上的無漏現行意識就應該被稱為聖者。。如果異生的心性雖然沒有漏染,但其相貌仍有染汙,就不能稱為無漏。如果能排除這個問題,那麼心種子也就不是無漏的。因為你的論點說有異生能成就無漏種子,但種子與它所產生的現行在性質與相貌上是一致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心性」在唯識體系中的定義。
    在《成唯識論》語境下,需區分心性是指心的本質(如能變心)還是指心之性質,以避免與他宗(如如來藏或佛性論)的「心性」混淆。

    本段旨在破除將「空」或「常法」視為心識產生之因或種子的觀點。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必須具備「種子」的特質(即能生起後果且會隨因緣轉變),而「空」是無所得的性質,「常法」則是恆定不變的,兩者皆缺乏轉變的可能性,因此不能作為生起諸法的種子或原因。

    此段為《成唯識論》中針對「心體」是否恆常的辯論。
    作者透過對比數論(Vaiseṣika/Sāṃkhya 體系)的常住論,指出若認同心體恆常,將導致邏輯矛盾:即惡心與無記心在體上與善心無異,但事實上惡心不可能與「信」等善法相應。
    藉此證明心是剎那生滅的,而非恆常不變的實體,以破除對「心」的常見。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心王」的因果律。
    有漏善心雖為善,但因仍有煩惱染汙(雜染),其性質與惡心一樣屬於有漏法。
    根據法性不相容原則,有漏法不能產生無漏法(如涅槃、道果),且善法與惡法在因果鏈條上不能互為因緣,以維持法義的嚴謹性。

    此處採唯識論的邏輯推論(破除對立),旨在說明「有漏」與「無漏」在心性本質上若被視為同一,則兩者的區分將失去依據。
    若將有漏心性直接等同於無漏,則邏輯上必然導致無漏心性亦是有漏,因為缺乏能使兩者產生差異的特定因緣(差別因緣),從而證明兩者在定義上必須有明確的區分,不可混淆。

    此處為《成唯識論》之論理推演(歸謬法)。
    作者在討論聖凡之別,假設若異生(凡夫)的心能具足無漏質,則其現行意識即成聖者。
    此論述旨在透過邏輯矛盾,證明異生心必然是有漏的,不能直接等同於聖者之無漏現行。

    此段為《成唯識論》中針對「無漏種子」之論辯。
    論者指出,若心性(現行)仍有染汙之相,則不能稱為無漏;而種子與現行在性質(性)與相貌(相)上必須一致。
    若異生(未證果者)能成就無漏種子,則其對應的現行也應無漏,這與異生仍有染汙的現實相矛盾,藉此反駁對方關於異生可得無漏種子的觀點。

名相註解
  • 心性:指心的本質或性質。在唯識學中,重點在於分析心的構造與轉變,而非將其視為恆常不變的實體。
  • 空理:指對萬法空性的理論分析。
  • 心因:指能導致心識產生的原因或條件。
  • 常法:指恆常不變、不隨時間遷轉的法。
  • 數論: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主張物質(原質)與精神(純粹心)的二元論,且認為精神本體恆常。
  • 無記心: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果報的心狀態。
  • 信:指對佛法、真理的確信,屬於善法。
  • 有漏善心:指雖是善業心,但仍有煩惱、處於輪迴中的心。
  • 差別因緣:指能使兩種事物產生區別、使其互不相同的條件或原因。
  • 異生:指尚未證果的凡夫,與聖者相對。
  • 異生位:凡夫所處的位階。
  • 性、相:性指事物的本質性質,相指事物的顯現形態。

而 心性言,彼說何義?若說空理,空非心因,常 法定非諸法種子,以體前後無轉變故。若 即說心,應同數論,相雖轉變而體常一,惡、 無記心又應是善,許則應與信等相應,不 許便應非善心體,尚不名善,況是無漏?有 漏善心既稱雜染,如惡心等,性非無漏,故 不應與無漏為因,勿善、惡等互為因故。若 有漏心性是無漏,應無漏心性是有漏,差別 因緣不可得故。又異生心若是無漏,則異生 位無漏現行應名聖者。若異生心性雖無 漏,而相有染,不名無漏,無斯過者,則心種 子亦非無漏,何故汝論說有異生唯得成 就無漏種子,種子、現行性、相同故。

121
白話直譯
然而契經中說:心性清淨,是指心空理所顯現的真如,真如就是心的真實本性。或者說心體不是煩惱,所以稱為性本清淨,並不是有漏心性就是無漏,因此稱為本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過契合經論中提到:所謂的心性清淨,是指透過心之空性的道理而顯現出的真如,因為真如就是心最真實的本性。。有人解釋說,心體的本質並不等於煩惱,所以稱為「本性清淨」;這並不是說具有煩惱的有漏心性本身就是無漏的,而因此稱為本淨。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成唯識論》中旨在釐清「心性淨」的定義。
    唯識學派強調心之本質(真如)與妄心(染汙心)的區別。
    此處說明「心性淨」並非指染汙的心直接變淨,而是指當心之空理(非有、非無的中道理)顯現時,所對應的真如本性即是清淨的。

    此處在討論「心性本淨」的定義。
    在唯識學框架下,需區分「心體」與「煩惱」的關係。
    此觀點主張心體本身不等於煩惱,因此在體性上可稱為淨;但必須明確區分,不能將處於有漏狀態(受煩惱汙染)的心性直接等同於無漏的境界,以免落入恆常不變的實體論誤區。

名相註解
  • 心空理:指心之本質空寂、無實體之道理,用以破除對心的實有執著。
  • 心真實性:指心在除去一切客觀妄想與染汙後,最真實的本質狀態。
  • 心體:心的本質或體性。
  • 煩惱:使心染汙、產生痛苦與執著的心理狀態。
  • 性本淨:指心性的本質在不被客塵染汙時是清淨的。

然契經說: 心性淨者,說心空理所顯真如,真如是心真 實性故。或說心體非煩惱故,名性本淨,非 有漏心性是無漏,故名本淨。

122
白話直譯
由此應當相信一切有情從無始以來就有無漏種子,不是由熏習而來,本來就成就,之後在更高階位中熏習使其增長,無漏法生起,以此為因。無漏生起時,又熏習成為種子,有漏法的種類應當知道這一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此應該相信,所有眾生從無始以來就具備了無漏的種子。這種種子不是透過後天學習或燻習而來的,而是自然而然就有的。之後在進入更高的修行階段(勝進位)時,透過燻習讓這些種子增長,最終產生無漏的法,而這就是成道的因。。當無漏的智慧或定力產生時,會再次燻習成種子,應知道這就是有漏法的種種形式。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無漏種子」的來源與增長。
    強調眾生本具的無漏種子(如菩提種子)是「法爾成就」的,即先天自具,而非由有漏的行為燻習而得。
    但在實際顯現為無漏法(智慧、解脫)之前,仍需在修行達到「勝進位」後,透過正面的燻習使其量質增長,方能成就無漏之果。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無漏」與「有漏」之轉化關係。
    即便是在修行無漏法(如四諦、八正道)時,若心意識仍處於有漏的依止狀態,其產生的經驗仍會燻習成種子,而這些種子在性質上仍屬於有漏法的範疇,說明瞭煩惱與智慧在種子層面的複雜交互作用。

名相註解
  • 法爾成就:自然而然地成立,無需外在因緣造作。
  • 勝進位:指修行中較高階的階段,通常指從初機到聖者之位的進階過程。
  • 有漏法:指被煩惱(漏)所汙染的法,是輪迴生死的根源。

由此應信有 諸有情無始時來有無漏種,不由熏習,法 爾成就,後勝進位熏令增長,無漏法起,以此 為因。無漏起時,復熏成種,有漏法種類此 應知。

123
白話直譯
在諸聖教中,雖然說內在種子一定有熏習,但並沒有說一切種子都是因熏習而生,難道要完全否定本有種子?然而本有種子也要經過熏習,才能增盛並得果,所以說內在種子一定有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諸位聖人的教法中,雖然提到內在的種子確實有燻習過程,但並沒有明確說過所有種子都是透過燻習才產生的。難道能因此就完全否定原本就存在的種子嗎?。然而,原本就有的種子也需要透過燻習,讓它變得強大旺盛,才能產生結果。所以說,內在的種子一定有燻習的過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的來源問題。
    爭論焦點在於種子是全部由後天經驗「燻習」而得(燻習種子),還是存在一種先天既有的「本有種子」。
    作者指出,即便承認燻習的存在,也不能以此推論所有種子皆為燻習產物,從而反駁否定本有種子的觀點。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即便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原本就存在(本有種),但若缺乏後天的燻習(經驗的累積與強化),該種子無法達到足以現行(發芽)的強度。
    因此,燻習不僅能創造新種子,更能令舊種子增盛,這是種子產生果報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本有種子:指不透過後天燻習,而先天就存在於識中的種子。

諸聖教中,雖說內種定有熏習,而 不定說一切種子皆熏故生,寧全撥無本 有種子?然本有種亦由熏習,令其增盛方 能得果,故說內種定有熏習。

124
白話直譯
所謂聞熏習不僅是有漏,聽聞正法時也會熏習本有無漏種子,使其漸漸增盛,進而生起出世心,因此這也稱為聞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燻習,並不只有帶著煩惱的有漏部分;在聽聞正法時,也會燻習原本就有的無漏種子,讓這些種子逐漸增長,最終產生出離世間的心,所以這也稱為聞燻習。
法義解析
  • 本文解釋「聞燻習」的雙重面向。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經驗對種子的影響。
    聽聞正法不僅會產生有漏的習氣,更能啟動並增長心底潛在的「無漏種子」(解脫的潛能),透過種子的增長與轉化,最終使修行者生起出離心(出世心),達成解脫。
    這說明瞭正法對心識深層種子的積極轉化作用。

名相註解
  • 聞燻習:指透過聽聞教法,將其印象與義理種植在阿賴耶識中,形成種子。
  • 出世心:指出離世間、不欲再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菩提心或解脫心。

其聞熏習非 唯有漏,聞正法時亦熏本有無漏種子,令 漸增盛,展轉乃至生出世心,故亦說此名 聞熏習。

125
白話直譯
在聞熏習中,有漏性的是修行所要斷除的,感得殊勝異熟,成為出世法的殊勝增上緣。無漏性的不是所斷攝,與出世法正好成為因緣。這種正因緣非常微細難以理解,有時借用粗顯的殊勝增上緣,方便說為出世心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聽聞法而產生的燻習中,那些帶有煩惱的有漏性質是修行需要斷除的;但這能感得優良的異熟果,成為成就出世間勝法的重要條件。。無漏的性質不屬於需要被斷除的範疇,它是出世間法的正因。。這個真正的因緣非常隱微且難以理解,因此先用較為顯著的「勝增上緣」來比喻說明,方便地將其稱為「出世心種」。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聞燻習」的雙重作用。
    一方面,燻習中包含的「有漏性」(即與煩惱共生的性質)是修行必須斷除的對象(修所斷);另一方面,這種正面的聞法燻習能導向優良的果報(勝異熟),並為後續證悟出世間的聖道提供必要的基礎條件(增上緣)。

    在唯識學體系中,法分為有漏與無漏。
    此處說明「無漏性」(如道諦、聖道等)本身即是清淨,不屬於需要透過修行去斷除的「所斷」煩惱或習氣,而是構成出世間法(解脫果位)的直接因緣。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關於「出世心種」的說明方式。
    由於真正的種子因緣(正因緣)極其微細且深奧,難以直接領悟,為了讓修行者易於理解,論著採取「方便說」,利用較為粗顯、明顯的增上緣(勝增上緣)作為切入點來描述,使學習者能初步掌握出世間法種子的運作。

名相註解
  • 有漏性:指與煩惱、染汙共存的性質,導致輪迴不息。
  • 修所斷:指在修行過程中必須透過對治而予以斷除的法義對象。
  • 無漏性:指不被煩惱汙染的性質,指涉聖道或解脫之法。
  • 所斷:指修行中必須斷除的對象,如煩惱、結使、漏。
  • 出世法:超越世間生死輪迴的法,指解脫、涅槃或聖者之果位。
  • 正因緣:指事物產生時最直接、最根本的決定性原因。
  • 勝增上緣:指在眾多增上緣中,力量最強、最能顯著促成結果的條件。
  • 方便說:佛法中為了適應受眾的根機,而採用的臨時性、比喻性的說明方式,非最終絕對真理。
  • 出世心種:指能導向脫離世俗輪迴、成就解脫的潛在心意識種子。

聞熏習中,有漏性者是修所斷,感勝 異熟,為出世法勝增上緣。無漏性者非所 斷攝,與出世法正為因緣。此正因緣微隱 難了,有寄麁顯勝增上緣,方便說為出世心 種。

126
白話直譯
依障建立種姓差別,是為了顯示無漏種子的有無,也就是說:如果完全沒有無漏種子,那麼二障的種子永遠無法斷除,就會認為那不是涅槃法;如果只有二乘有無漏種子,那麼他們的所知障種子永遠無法斷除,一部分就成為聲聞種姓,一部分成為獨覺種姓;如果也有佛的無漏種子,那麼二障的種子都能永遠斷除,就立為如來種姓。所以根據無漏種子的有無,障礙就有可斷、不可斷的差別,但無漏種子非常微細難以知曉,因此以障礙來顯示性質的差別。否則,這些障礙有什麼不同的因而會有可斷、不可斷的分別?如果說本來就有這種障礙差別,難道無漏法種子就不允許如此嗎?如果本來完全沒有無漏法種子,那麼諸聖道永遠無法生起,誰能斷除二障種子,還說依障建立種姓差別?既然聖道必然無法生起,卻又說能生起,這也絕對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障礙來區分種姓,目的是為了看出有沒有無漏種子。意思是:如果完全沒有無漏種子,那麼兩種障礙的種子就永遠無法被消除,因此將其定為無法達到涅槃的法。。如果只有二乘的無漏種子,那麼對應的所知障種子就永遠不會被消除;其中一部分被設定為聲聞種姓,另一部分則被設定為獨覺種姓。。如果一個人同時具備佛的無漏種子,那麼煩惱障與纏縛障的種子都能被永久消除,這種人就被稱為具有如來種姓。。所以,根據有無無漏種子,可以將障礙區分為可以斷除的以及無法斷除的兩種。但因為無漏種子太過微小隱蔽,很難被察覺,因此才透過觀察這些障礙的性質差異來加以區分。。不是這樣的,那些障礙究竟是因為什麼不同的原因,才會產生能被傷害和不能被傷害的區別?。如果說法爾本身就有這種障礙區別,那麼無漏的法種難道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存在嗎?。如果原本就完全沒有無漏的法種,那麼所有的聖道就永遠不會產生。這樣誰能去除煩惱障與客塵障的種子,又怎麼能說根據障礙的有無來區分眾生的種姓等級呢?。既然聖道本身就沒有生滅的性質,如果說它還可以產生,這絕對是不符合邏輯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姓」的區分。
    在唯識體系中,能否證果取決於有無「無漏種子」。
    若眾生完全缺乏無漏種子(如五無間罪或某些極端限制),則其煩惱障與ك習氣障(二障)無法被根除,此類眾生被定義為「非涅槃法」,即無法解脫的種姓。

    本句討論種子與種姓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若眾生僅具備二乘(聲聞、獨覺)的無漏種子,而缺乏菩薩的無漏種子,則其內在的「所知障」無法被徹底根除(不可害),且其修行方向將被限定在聲聞或獨覺的種姓範圍內,無法轉向大乘菩薩道。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種姓」的判定。
    在具備佛無漏種子(即能導向覺悟的潛在能力)的情況下,能徹底斷除煩惱障(klesha-avaran)與粗陰障(grmi-avaran)的種子,從而確定該眾生具備成就佛果的資格,即稱為「如來種姓」。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障礙」與「種子」的關係。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有無漏種子決定了對待煩惱障與習氣障的處理方式。
    由於無漏種子(覺悟的潛能)本身極其微細,無法直接觀察,因此必須透過其對立面——即「障礙」的性質(可斷或不可斷)來反推並界定其種子的存在與狀態。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討「障礙」(如煩惱、業、習氣)在產生時,是否因其因緣的不同,而導致其對修行者的影響程度(可害或不可害)有所差異。
    這是在分析煩惱的性質及其對心識作用的細微區分。

    此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法爾」(自然如此的狀態)與「障別」(遮蔽或區別)的關係。
    論者在探討若法性本身即然具有某種區別,則對應的無漏種子(法種)是否應然地允許或承載此種性質,旨在透過邏輯推演釐清種子與現行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論證「無漏法種」必然存在的反證法。
    若眾生本質中缺乏解脫的潛能(無漏法種),則無法透過修行產生聖道,也就無法消除煩惱障與客塵障。
    若無此機制,則所謂的「種姓」之區分(如截斷機、圓頓機等)將失去邏輯基礎。

    此處討論聖道(解脫道)的性質。
    在唯識學的論證中,若聖道具備「無生」的義理(即不屬於造作的生滅法),則不能再說它會「產生」或「被生起」,否則將產生邏輯矛盾。
    此句旨在透過排遣矛盾,確立聖道之真實性質。

名相註解
  • 非涅槃法:指無法進入涅槃狀態、不能解脫的性質或對象。
  • 二乘:指聲聞乘與獨覺乘。
  • 所知障:指不能知曉真理的障礙,包括對法性的誤解與對現象的執著。
  • 永害:指永久地消除、斷除。
  • 如來種姓:指具備成就如來之潛在特質與資格的種子屬性。
  • 可斷:指可以透過修行而徹底消除的煩惱或習氣。
  • 不可斷:指某些不可消除的性質,或在特定法義下指非由斷除而得的境界。
  • 障:指妨礙覺悟的障礙,通常指煩惱障(Kleshavarana)與所執障(Jneyavarana)。
  • 彼障:指前文提及的種種障礙,通常指煩惱障或所知障。
  • 別因:指不同的因緣或特殊的條件。
  • 可害:指能產生損害、能造成妨礙的狀態。
  • 不可害:指不能產生損害、無法造成妨礙的狀態。
  • 障別:指遮蔽、障礙或區分性質的差異。
  • 無漏法種:指不帶有煩惱、能導向解脫的種子(潛在能量),儲存在阿賴耶識中。
  • 聖道:指由聖者所行、能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如三學、四正諦)。
  • 無生義:指不具有生滅、造作的性質,或指超越了生起與滅盡的狀態。

依障建立種姓別者,意顯無漏種子有 無,謂:若全無無漏種者,彼二障種永不可 害,即立彼為非涅槃法;若唯有二乘無漏 種者,彼所知障種永不可害,一分立為聲 聞種姓,一分立為獨覺種姓;若亦有佛 無漏種者,彼二障種俱可永害,即立彼為 如來種姓。故由無漏種子有無,障有可 斷、不可斷義,然無漏種微隱難知,故約彼 障顯性差別。不爾,彼障有何別因而有 可害、不可害者?若謂法爾有此障別,無漏 法種寧不許然?若本全無無漏法種,則諸 聖道永不得生,誰當能害二障種子,而說 依障立種姓別?既彼聖道必無生義,說當 可生,亦定非理。

127
白話直譯
然而諸聖教處處都說有本有種子,這都違背那個義理,所以只承認最初生起,理論與聖教就會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聖典中處處提到有根源、有種子,這與之前的義理不符,因此「唯始起」的理論與聖教的教導相矛盾。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種子」與「始起」的論爭。
    若主張意識僅在最初啟動(唯始起)而無後續種子承接,將無法解釋業力的延續與果報的產生,這與佛法中強調「因果種子」的聖教教導相抵觸。

名相註解
  • 唯始起:一種極端觀點,認為意識僅在最初產生,而非由種子不斷生起。
  • 理、教相違:指理論推導出的結論與聖典教導的義理不一致。

然諸聖教處處說有本有 種子,皆違彼義,故唯始起,理、教相違。

128
白話直譯
由此應知,諸法的種子各自有本有和始起兩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可以知道,所有法的種子分為「本有」和「始起」這兩種類別。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種子(Bīja)的分類。
    種子分為兩種:一是「本有種子」,指隨業力而生、與來由相關的種子;二是「始起種子」,指由前導的種子生起後,再次回饋到阿賴耶識中新形成的種子。
    這體現了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過程。

名相註解
  • 諸法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對應現象(現行)的潛能。

由此 應知,諸法種子各有本有、始起二類。

129
白話直譯
然而種子的義理,略有六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關於種子的義理,大致可以分為六種。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轉折,旨在對「種子」這一唯識學核心概念進行分類定義。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種子是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現行之潛能,此處預告將從六個面向詳細闡述種子的義理。

然種子 義,略有六種。

130
白話直譯
一、剎那滅。指其本體剛生起後,立即滅盡,只有具備殊勝功力,才能成為種子。這是為了遮止常法,因常法沒有轉變,不能說有能生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剎那間就滅掉。。意思是說,這種心意識的體態才剛產生,立刻就沒有間隔地滅掉,但因為具有強大的力量,纔能夠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這種遮除常法(的性質),永遠不會改變,不能說它具有能產生作用的功能。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法之滅除的種類。
    剎那滅是指事物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內即行滅盡,屬於唯識學中對時間與存在狀態的精細分析,用以說明諸法無常與生滅的極速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形成機制。
    指某些心法(現行)在極短的時間內(剎那生滅)產生並立即滅盡,但由於其具備強大的影響力(勝功力),能將其特質轉化為潛在的種子,種植於阿賴耶識中,以待未來時機成熟而再次現行。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遮」與「表」的性質。
    這裡指的「遮常法」是指對「常」之性質的否定(遮止)。
    由於這種「否定」的性質本身是恆定不變的,它僅僅是排除某種屬性,並不具備能產生其他法或作用的能動力(能生用),因此其性質恆常且無轉變。

名相註解
  • 無間:指沒有時間間隔,即剎那之間。
  • 勝功力:指強大的影響力或能量,足以使現行轉化為種子。
  • 能生用:指能夠產生結果或作用的功能(能生之用)。

一、剎那滅。謂體纔生無間必滅, 有勝功力,方成種子。此遮常法,常無轉變, 不可說有能生用故。

131
白話直譯
二、果俱有。指與所生現行果法同時現起、和合,才能成為種子。這是為了遮止前後相續以及必然分離的情況,現行與種子雖屬不同類,但互不相違,一身同時具備能生作用,不像種子自類相生,前後相違,必定不能同時存在。雖然因與果有同時與不同時,但現在時可以有因的作用,未生與已滅因為沒有自體,所以依靠生起現行果法而立種子名,不依據引生自類而稱為種子,因此只應說與果俱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情況是:果位與種子同時存在。。也就是說,種子必須與它所產生的現行果法同時顯現並結合在一起,才構成種子。。這是在排除前後時間上的限制以及定相離的情況。現行與種子雖然類別不同,但彼此並不衝突,因此在同一個個體中能同時具備產生作用的能力;這不像種子產生同類果實時,必須經過前後時間的更替,無法同時存在。。雖然因與果之間有時候同時存在,有時候不同時存在,但只有在現在時才具有產生作用,尚未出生或已經滅掉的狀態並沒有實體。所以,「種子」這個名稱是根據它能生出現在的果報而定義的,而不是因為它能引發出與自己相同的東西才叫種子。因此,應該說種子與果報是同時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種子生現行理論中,「果俱有」是指在果位達成之時,對應的種子依然存在,而非在果位顯現後種子立即消失,強調了種子與果位在時間上的共存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根據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此句強調種子在成立其定義時,需與其對應的現行果法在時間與空間上具有和合關係,說明種子並非孤立存在,而是與果法互為依存的潛能狀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旨在說明種子與其產生的現行(異類)可以在同一時間點共同存在並發揮作用,打破了一般物質種子(自類相生)必須經過時間演進、前因後果且不能同時存在的限制,強調心法運作的特殊性。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的關係。
    重點在於釐清種子的定義:種子之所以被稱為種子,是因為它具有生起果報的功能(因用),而這種功能僅在現在時(現行)有效。
    若種子被定義為必須引生出「自類」(如同種子長出同樣的種子),則不符合唯識對種子生現行的定義。
    因此,結論是種子在功能上應被視為與果俱有,而非單純的線性時間遞延。

名相註解
  • 果俱有:指果位(現行)與其對應的種子在時間上同時存在,而非前後相繼。
  • 果法:由種子生起而成的結果法。
  • 和合:指兩種或多種法在同一時間、空間中共同存在並相互作用。
  • 定相離:指性質完全不同而彼此分離的狀態。
  • 現:指現行,種子成熟後顯現的心法狀態。
  • 自類相生:指種子產生與自身性質相同的果實(如麥種生麥),在時間上具有前後承接的必然性。
  • 因用:指原因所產生的作用或效能。
  • 自類:指與自身性質相同、類別一致的事物。

二、果俱有。謂與所生 現行果法俱現和合,方成種子。此遮前後及 定相離,現、種異類互不相違,一身俱時有能 生用,非如種子自類相生,前後相違,必不俱 有。雖因與果有俱、不俱,而現在時可有因 用,未生、已滅無自體故,依生現果立種子 名,不依引生自類名種,故但應說與果 俱有。

132
白話直譯
三、恒隨轉。指必須長時間同類相續,直到究竟位,才能成為種子。這是為了遮止轉識,因為轉識會變易間斷,與種子法不相應。這顯示種子是自類相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恆常地隨之運轉。。意思是需要長時間的一類心念相續不斷,直到達到究竟位,才能形成種子。。這種遮轉識在轉移時容易產生中斷,因為它與種子法並不相應。。這顯示了種子是依照自身的類別來產生果報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的運作特徵。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中,「隨轉」指心意識隨緣而起、不斷地在對象之間流轉運作,且這種運作狀態是恆常不間斷的,用以描述識心的連續性與依緣性。

    本句說明種子(尤其是指能導向解脫的種子)的形成過程。
    在唯識學中,某些種子的成熟並非瞬間完成,而需要透過特定類別的心識狀態(一類相續)在長時間內持續運作,直到修行達到最高階段(究竟位),才能真正轉化或形成具備決定性功能的種子。

    此處討論的是「遮轉識」的特性。
    在唯識學中,遮轉是指透過遮斷或轉化意識來達到某種狀態,但由於這種意識狀態的轉移過程容易發生間斷(不連續),且在性質上與潛在的種子法(種子識)不具備直接的相應關係,因此無法像種子法那樣恆常地維持或傳遞。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種子」的生起規律。
    種子在成熟時,所產生的果報必須與種子本身的性質相符,不能跨類產生(例如大麥種子只能生出大麥),此即「自類相生」的原則,用以說明業果感應的必然性與對應性。

名相註解
  • 隨轉:指心識隨著對象(所緣)而運作、流轉。
  • 究竟位:指修行達到最終的圓滿階段,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十地之後的等覺或圓滿菩提位。
  • 遮轉識:指透過遮止或轉化意識而產生的識狀態。
  • 種子法: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現行之種子。

三、恒隨轉。謂要長時一類相續,至究竟 位,方成種子。此遮轉識,轉易間斷,與種子 法不相應故。此顯種子自類相生。

133
白話直譯
四、性決定。指隨著因力生起善、惡等,功能決定,才能成為種子。這是為了遮止其他部派認為異性因能生異性果的因緣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是性質的確定。。也就是說,隨著因力的作用而產生善或惡等狀態,且其功能已經確定,這纔算形成了種子。。這段話是用來反駁餘部外道那種認為「性質不同的因可以產生性質不同的果」的因緣觀點。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在唯識分析中,對事物本質(性)的確定判定。
    在《成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法相或種子性質的界定,確保其屬性不發生混淆或變更,是建立正確認知(正見)的基礎。

    本句在定義「種子」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中,種子並非單純的潛在狀態,而必須具備「功能決定」的特性,即能根據因力地產生對應的善或惡之果報或心法,如此才稱作種子。

    本句在討論因果關係中的「同類相續」原則。
    在唯識與正法義理中,因與果必須具有相同的性質(同性),否則無法產生。
    餘部(一部佛教部派)則主張異性因能生異性果,此處旨在透過論證來遮除(否定)這種錯誤的見解。

名相註解
  • 性決定:指對事物的本質屬性(自性)做出明確且不變的判定,使其在邏輯或法相分析中具有唯一且確定的定義。
  • 因力:指能促使種子生起現行(果)的驅動力或條件。
  • 功能決定:指種子所具備的潛在效能已確定,能決定未來生起之現行的性質(如善或惡)。
  • 異性因:性質與結果不同的原因。
  • 異性果:性質與原因不同的結果。

四、性決 定。謂隨因力生善、惡等,功能決定,方成種 子。此遮餘部執異性因生異性果有因緣 義。

134
白話直譯
五、待眾緣。指必須依靠自身眾多緣分和合,功能殊勝,才能成為種子。這是為了遮止外道認為自然因不需眾緣就能恆常頓生果;或遮止其他部派認為緣恆常不缺。顯示所依的緣並非恆常存在,所以種子對果並非恆常頓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需要等待許多條件(緣)具足。。意思是這需要等待種子本身的條件與外部的各種條件共同結合,並且具備強大的效能,才能正式形成種子。。這是在排除外道的觀點,他們認為存在一種「自然因」,不需要其他條件的輔助,就能恆常且立即地產生結果。。或者在排除其他部分條件的情況下,這種緣分恆常存在,並非沒有。。顯現出它所依賴的條件,並非恆常不變的本性,所以種子在轉化為果報時,不會恆常地一次全部產生。
法義解析
  • 在《成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生現行或現象產生的條件。
    指某些法不能單憑單一原因而生,必須等待多種條件(眾緣)共同匯聚、具足時,才能產生相應的結果。

    本句討論種子成立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種子的形成並非單一因素,而需「自緣」(種子本身)與「眾緣」(外部觸發條件)共同會合,且該種子的「功能」(潛在效能)必須足夠強大,才能在阿賴耶識中真正成立為可生現行的種子。

    本句旨在破除外道關於「自然因」的錯誤見解。
    在唯識學的因果論中,任何果的產生必須依賴種子因與諸緣(助緣)的共同作用。
    外道主張的「自然因」認為因本身具備絕對能力,無需外緣即可直接生果,這違背了佛法中「諸法依緣起」的核心義理。

    此句討論在特定條件(緣)的分析中,即便排除掉其他不相關的因素(餘部),該核心條件依然恆常存在,用以論證某種法義的必然性或恆常性。

    本句論述種子生果的機制。
    強調種子(因)及其依緣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依緣而生。
    由於種子本身不具恆常性,且依緣在時間與條件上有所差異,因此種子在成熟為果時,不會在同一時間點恆常地全部頓時產生,而是一個依緣而起的過程。

名相註解
  • 眾緣:指多種條件的匯聚。在唯識學中,種子要生現行,除了種子本身(主因),還需依賴根、境、意識等種種條件(助緣)的共同作用。
  • 自眾緣:指種子自身的條件(自緣)與外部環境的各種條件(眾緣)。
  • 功能殊勝:指種子所具備的潛在效能強大且完備,足以支持其後續的轉化與生起。
  • 自然因:外道主張的一種因,認為其本身即具備產生結果的能力,不需依賴其他條件。
  • 恆頓生果:指結果恆常且立即地產生,無需經過時間的積累或條件的湊齊。
  • 待緣:指依賴的條件或緣分,唯識中強調法之生起必須具足因與緣。
  • 恆有性:指恆常不變的本質。此處否定種子具有恆常性,以符合無常與依緣起性。
  • 種於果:指種子(種子相分)轉化為現行果報的過程。
  • 頓生:指瞬間全部產生。此處指種子生果並非一次性全部完成,而是依緣分次生起。

五、待眾緣。謂此要待自眾緣合,功能殊勝, 方成種子。此遮外道執自然因不待眾緣 恒頓生果;或遮餘部緣恒非無。顯所待緣 非恒有性,故種於果非恒頓生。

135
白話直譯
六、引自果。指於各別色法、心法等果,各自引生,才能成為種子。這是為了遮止外道認為唯一因能生一切果;或遮止其他部派認為色、心等能互為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種方法,是從結果來推論原因。。也就是說,針對不同的物質現象(色法)或心理現象(心法)等果報,能各自導出並產生對應結果的潛能,才稱為種子。。這段內容是用來排除外道那種認為只要一個原因就能產生所有結果的錯誤觀點。。或者像遮餘部那樣,認為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之間是互相作為因緣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推論(inference)的邏輯方式。
    在論證過程中,透過觀察已呈現的結果(果),反向推導出產生該結果的條件或原因(因),以確立法義的成立。

    本句解釋「種子」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種子是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引起未來果相的潛能。
    這裡強調種子與果(色法、心法)之間的一對一對應關係:只有能引發特定果報的潛能,才能被定義為該果的種子。

    本句旨在破除外道(非佛弟子)的單因論。
    在唯識學與佛法因果論中,結果的產生必須具備種子因(正因)與助緣(助因)的共同作用,而非單一因素即可決定。
    此處透過邏輯分析,否定單一原因能生一切果的極端見解。

    此處在討論不同部派對「心」與「色」關係的見解。
    遮餘部主張心與色之間存在相互依存的因果關係(互為因緣),而唯識論旨在分析並批判此類見解,以確立心法與色法的正確關係。

名相註解
  • 引自果:指邏輯推論中由結果反推原因的方法,在因明學或唯識論證中,是用於確立某種狀態如何產生的推論路徑。
  • 引生:指種子在成熟時,導出並產生相應的現象。
  • 唯一因:指單一原因,此處指外道誤認為單一條件即可導致所有結果的觀點。
  • 遮餘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屬小乘教團。

六、引自果。 謂於別別色、心等果,各各引生方成種子。此 遮外道執唯一因生一切果;或遮餘部執 色、心等互為因緣。

136
白話直譯
唯有本識中功能差別具備這六種義理,才能成為種子,其他如外在的穀麥等,因為是識所變現,所以只是暫假立名為種子,並非真實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有在本識(阿賴耶識)中,具備這六種特性的功能差異,才能稱為種子,除此之外都不是。至於外在的穀物、麥子等,是因為意識轉變而暫時稱作種子,並非真正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唯識種子」與「世俗種子」。
    在唯識學中,真正的種子是指存在於阿賴耶識(本識)中,具備特定六種義理(特性)的功能潛能,能生起後續果報。
    而物質世界的種子(如穀麥)僅是識所變現的現象,屬於假名,不具備能生起心法之種子的實質功能。

名相註解
  • 六義:指種子必須具備的六種特性(如:能生、不恆等),用以界定種子的定義。

唯本識中功能差別具斯 六義,成種非餘,外穀麥等,識所變故,假立 種名,非實種子。

137
白話直譯
這種種子的勢力能生近果、正果,稱為生因;能引發遠果、殘果,使其不會頓時斷絕,這就叫引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力量能產生接近果位與最終的果位,這就被稱為「生因」。。讓遠期的果報或殘留的果報能持續下去而不突然中斷,這就稱為引因。
法義解析
  • 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中,討論種子或勢力如何導向果位的產生。
    此處區分了「近果」(接近果位的狀態)與「正果」(最終成就的果位),而能促成這兩種結果的勢力被定義為「生因」。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中,「引因」是指一種能將果報在時間上延伸,使其不至於在第一時間就立即消失或終結的條件。
    它像是一種牽引力量,使果報在時間軸上得以延續。

名相註解
  • 勢力:指種子在成熟過程中產生的功能或影響力。
  • 近果:指在達到最終正果之前,先產生的接近果位的狀態或階段性結果。
  • 正果:指最終圓滿成就的果位。
  • 生因:指能使果位產生(生起)的直接原因或條件。
  • 引因:指能牽引果報使其不立即終結,而得以延續至後期的條件。

此種勢力生近、正果,名曰 生因;引遠、殘果,令不頓絕,即名引因。

138
白話直譯
內在的種子必須經由熏習而生長,能直接生起果報,這就是因緣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內在的種子必須透過燻習才能生長,並在親緣條件的幫助下產生結果,這就是所謂的因緣性質。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的生起機制。
    種子(內種)並非自發生長,必須經過「燻習」(習氣的種植)而增長,且在產生果報時,需要「親緣」(直接原因)的支持。
    這說明瞭萬法生起必須符合因果與條件的邏輯,即「因緣性」。

名相註解
  • 親能生果:指親緣(直接原因)能使種子成熟並顯現為果報。

內種 必由熏習生長,親能生果,是因緣性。

139
白話直譯
外在的種子,熏習有時存在、有時不存在,是增上緣,成辦所生之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部種子的燻習作用,無論是有或沒有,都作為一種強大的助緣,促成最終結果的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外種指非自種子的外部影響。
    在種子生現行時,外部的燻習(增上緣)即便不存在或微弱,只要內在種子成熟,仍能依此緣分而產生相應的果報(現行)。

名相註解
  • 辦:成就、產生。
  • 所生果:指由種子演變而產生的現行結果。

外種 熏習或有、或無,為增上緣,辦所生果。

140
白話直譯
必須以內在種子作為彼之因緣,因為這是共相種子所生之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必須以內在的種子作為因緣,因為這是由共相種子所產生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果的機制。
    強調特定果位的產生必須依據內在的種子(內種)作為因緣,且該果屬於「共相種」所生,意指此果報具有共相特質,非單一特定種子所能獨立產生。

名相註解
  • 共相種:指具有共同性質、非個別特有的種子,所生之果亦具共相。

必以 內種為彼因緣,是共相種所生果故。

141
白話直譯
依據什麼義理而立名為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什麼樣的道理,才稱作「燻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燻習」(Vāsanā)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心意識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印象)的過程,此處在詢問該名相的法義依據。

依何 等義立熏習名?

142
白話直譯
所熏與能熏各有四種義理,使種子生長,因此稱為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被薰染者與能薰染者都具備四種條件,讓種子得以生長,所以稱為燻習。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燻習」的機制。
    燻習是指能燻(如現行)將其特質轉化為種子,儲存在所燻(如阿賴耶識)中,或種子成熟後現行化。
    此過程需滿足四義(四種條件),方能使種子產生、增長或轉化。

名相註解
  • 四義:指燻習成立的四個必要條件(相應、相續、相應相續、相續相應)。

所熏、能熏各具四義,令種 生長,故名熏習。

143
白話直譯
哪些稱為所熏的四種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所燻四義」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詢問式,旨在探討種子在被燻習(種植)於阿賴耶識時,其受燻的四種性質或條件。
    在唯識學中,「燻」是指一種心法對另一種心法產生影響並留下種子的過程,「所燻」則指被影響、被種植的對象及其義理。

何等名為所熏四義?

144
白話直譯
一、堅住性。若法自始至終同類相續,能持習氣,這就是所熏。這排除轉識及聲、風等,因其本性不堅住,所以不是所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是指堅固不變的性質。。如果一種法從開始到結束都屬於同一類,並且能連續不斷地保留住習氣,這就是被薰染的對象(所燻)。。這類遮止轉移的意識,以及聲音、風等現象,其性質是不恆定的,所以無法被種子燻習。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堅住性」(Sthiratā),在唯識學中,通常用於描述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下的穩定性或某種法相的恆常特質,旨在分析心識運作的特徵。

    本句解釋「所燻」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要使種子能被燻習(種植),該法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一是「一類」,指性質必須相同或相應;二是「相續」,指在時間上具有連續性。
    只有滿足這兩點,才能承接並保存來自其他法的習氣(種子)。

    本句討論種子燻習的對象。
    在唯識學中,只有能恆常住的心王(如阿賴耶識)才能作為種子燻習的對象(所燻)。
    而轉識(意識、末那識)以及色法(如聲、風等)因其生滅快速、性質不穩定(不堅住),無法承載種子的種植,因此被排除在「所燻」之外。

名相註解
  • 堅住性:指法相或心識狀態穩定、不輕易變動的性質。
  • 不堅住:指法相生滅迅速,無法持久穩定地存在。

一、堅 住性。若法始終一類相續能持習氣,乃是所 熏。此遮轉識及聲、風等,性不堅住,故非所 熏。

145
白話直譯
二、無記性。若法平等,無違逆,能容納習氣,這就是所熏。這排除善染勢力強盛,無法容納,因此不是所熏。因此如來第八淨識只帶舊種,不受新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是無記性。。如果法相平等,沒有衝突抵觸,能夠接納習氣的種子,這就是被薰染的對象。。這種遮蔽善根的染汙力量太強,無法接納,所以不能被燻習。。所以如來清淨的第八識只帶著過去留下的種子,而不會再接收新的燻習。
法義解析
  • 在唯識學的法性分析中,將法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
    無記性是指既非導向善果,亦非導向不善果的性質,屬於中性且不具道德染汙或清淨之特質的狀態。

    本句說明「所燻」(被薰染者)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種子要能被薰染,必須具備平等性(不因對立而排斥)且無違逆之相,如此才能容納由經驗產生的習氣(種子),使其在阿賴耶識中得以儲存。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機制。
    當心靈被強大的煩惱(染汙)遮蔽時,會形成一種阻礙,使得正面的善法種子無法在該狀態下被種植或燻習,說明瞭染汙對善法生起之阻礙作用。

    本句說明如來在證悟後,其第八識(阿賴耶識)已轉依為「淨識」。
    由於已斷除一切煩惱,不再產生新的煩惱種子,因此僅保留過去修行所積累的清淨種子(舊種),而不再接受世俗感官或意識所產生的新燻習。

名相註解
  • 遮善:指遮蔽、阻礙善法種子的生起或發展。
  • 染:指染汙,即煩惱、雜染,在唯識中指使心靈不純淨的因素。
  • 如來:指已證悟正覺的佛。
  • 第八淨識:指阿賴耶識在轉依後,不再含染汙種子而變成的清淨識。
  • 舊種:指在證悟之前已經儲存在識中的種子。
  • 受燻:指意識或感官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過程。

二、無記性。若法平等,無所違逆,能容習 氣,乃是所熏。此遮善染勢力強盛,無所容 納,故非所熏。由此如來第八淨識,唯帶 舊種,非新受熏。

146
白話直譯
三、可熏性。若法自在,本性不堅密,能受習氣,這就是所熏。這排除心所及無為法,因依他、堅密,所以不是所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是指能夠被種子燻習的性質。。如果一種法具有變易的特性,性質不是堅固緻密的,能夠接受習氣的影響,這就是所謂的「所燻」。。這些遮蔽心靈的心所以及無為法,因為依賴他法且性質堅固緊密,所以不能被種子燻習。
法義解析
  • 在《成唯識論》的種子理論中,可燻性是指心王或心候(心法)能夠被其他法(燻習法)影響,進而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種子相應)的潛能或特質。
    這是種子生滅循環中「燻」的過程,即由現行轉化為種子的能力。

    本句定義「所燻」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能被燻習的對象(所燻)必須具備三個條件:一是「自在」(指具備變動、可被影響的特質),二是「非堅密」(指性質不致密,有空間可容納種子),三是「能受習氣」(能接收由能燻法所產生的習氣)。
    這解釋了為何阿賴耶識能作為種子儲存之處,因為其性質符合上述條件。

    本句討論種子燻習的對象。
    在唯識學中,並非所有法都能被燻習。
    遮心所(如使心所)與無為法(如空間、圓融等)因其特殊的性質(依他、堅密),不具備可被種子改變或留種子的特質,故稱為「非所燻」。

名相註解
  • 可燻性:指心法能被其他法燻習而產生種子的性質。
  • 自在:指法具有變動、可被影響或操作的特性,非固定不變。
  • 堅密:指性質極其緻密,不容他物進入或改變。在此指若法太堅密則無法被燻習。
  • 遮心所:指能遮蔽、妨礙心靈本質或正法之心所,如貪、嗔、癡等煩惱心所。
  • 依他:指依賴其他條件而存在,或其性質決定於他法。

三、可熏性。若法自在,性 非堅密,能受習氣,乃是所熏。此遮心所及 無為法,依他、堅密,故非所熏。

147
白話直譯
四、與能熏共同和合性。若與能熏同時同處,不即不離,這就是所熏。這排除他身、剎那前後,無和合義,因此不是所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是指與能產生種子影響的因素(能燻)共同存在的融合性質。。如果與能燻的對象在時間與空間上一致,既不完全相同也不分離,這就是被薰染的對象,稱為所燻。。這排除了他人身體以及時間前後的影響,因為沒有共同結合的意義,所以不能成為被薰染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生起(種子生現行)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種子要能生現行,必須具備與「能燻」(即能將種子種植在阿賴耶識中的因素)相契合的性質,此即「和合性」,確保種子與燻習因素之間具有功能上的兼容性,而非相互排斥。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燻習」的成立條件。
    能燻(種子或現行)要將影響力傳遞給所燻(種子或現行),必須滿足時間同步(同時)與空間重疊(同處),且兩者必須處於一種「不即不離」的關係:既非同一實體(不即),亦非完全無關(不離),方能達成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子的因果傳遞。

    本句在討論種子燻習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燻習必須在同一心相續中發生。
    若對象是他人(他身)或在時間上不連續(剎那前後),則缺乏「和合」的條件,無法將種子種植於該心識中,因此不能作為「所燻」之對象。

名相註解
  • 和合性:指兩種法之間能夠融合、契合且不相抵觸的性質。
  • 不即不離:唯識論中描述兩種法之間既非同一(不即),亦非完全獨立(不離)的特殊關係,是能產生相互作用的前提。
  • 和合義:指在時間與空間上能共同結合、相應的意義。

四、與能熏共 和合性。若與能熏同時、同處,不即、不離,乃 是所熏。此遮他身、剎那前後,無和合義,故非 所熏。

148
白話直譯
唯有異熟識具備這四種義理,才可作為所熏,心所等則不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有異熟識具備這四種特性,才能作為被薰染的對象,而心所等則不行。
法義解析
  • 本文討論「種子」的儲存處(所燻)。
    在唯識學中,種子必須種在能承接薰染的識中。
    心所(心理活動)因其生滅迅速且不具備恆常的儲存功能,無法作為種子的儲存處;唯有異熟識(第八識)具備特定的四種義理條件,才能承接種子的薰染並將其保存。

唯異熟識具此四義,可是所熏,非心 所等。

149
白話直譯
哪些稱為能熏的四種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能燻四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探討種子如何透過「燻習」作用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印象,並將其分為四種不同的義理(方式)來分析。
    在唯識學中,「燻」是指一種心法對另一種心法產生影響並留下種子的過程。

何等名為能熏四義?

150
白話直譯
一、有生滅。若法無常,能起作用,使習氣生長,這就是能熏。這排除無為法前後不變,無生長作用,因此不是能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具有生起與滅去的特性。。如果一種法不是恆常不變的,能夠產生作用並形成習氣,這就是所謂的「燻」。。這種遮止作用屬於無為法,前後狀態不變,沒有生長與運作的過程,所以無法產生種子燻習。
法義解析
  • 此處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心意識或法相的特徵。
    指該對象處於不斷的產生與消失過程中,屬於有為法的基本特徵,對比於無生滅的法性或常住之法。

    本句解釋「燻」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燻指的是一種心法(種子)在種子意識中引起另一種種子的生起或增強。
    其前提是該法必須是「非恆常」的(即具備變易性),才能在時間流轉中產生作用,使習氣(種子)得以生長。

    本句討論「遮」之性質。
    在唯識學中,若某種遮止作用被定義為「無為」,則其特質是恆常不變且無造作之用。
    由於「燻習」(種子產生)需要依據有為法的生滅與變異,而無為法不具備這種動態的生長與作用,因此無法對心識產生燻習作用。

名相註解
  • 生滅:指現象的產生(生)與消失(滅),是所有有為法(條件合成之法)的共同特徵。
  • 法:指一切現象、心法或物質法。

一、有生滅。若法非 常,能有作用,生長習氣,乃是能熏。此遮無 為前後不變,無生長用,故非能熏。

151
白話直譯
二、有勝用。若有生滅,勢力增盛,能引發習氣,這就是能熏。這排除異熟心、心所等,因勢力微弱,因此不是能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具有卓越的效用。。如果某種狀態具有生起與滅除的特性,且其力量強大,能夠在心識中留下習氣,這就稱為「能燻」。。這種遮斷異熟果的心與心所,力量太弱,所以無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勝用」,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是指某種法或功能在運作時能產生超越一般的卓越效能或殊勝作用,用以說明特定心法或功能的特質。

    本句定義唯識學中「能燻」的條件。
    在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中,只有具備生滅性質且力量足夠的現行法,纔能夠將經驗轉化為種子(習氣)儲存於阿賴耶識中。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燻習」的條件。
    異熟心(果報心)屬於果相,其功能是承接過去業力而生,而非創造新業。
    由於其性質是受報而非造作,因此其勢力羸劣,無法對阿賴耶識產生燻習作用,不能種下新的種子。

名相註解
  • 勝用:指殊勝的效用或卓越的功能表現。
  • 異熟心: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心,是五位心中的第一位。
  • 羸劣:力量微弱。

二、有勝 用。若有生滅,勢力增盛,能引習氣,乃是能 熏。此遮異熟心、心所等,勢力羸劣,故非能熏。

152
白話直譯
三、有增減。若有勝用,可增可減,能攝持種植習氣,這就是能熏。這排除佛果圓滿善法,無增無減,因此不是能熏。若佛果能被熏,就不是圓滿,則前後佛果應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情況是存在增加或減少。。如果具有強大的作用,可以增加或減少,並能將習氣攝受植入,這就是所謂的「能燻」。。這會阻礙佛果的圓滿善法,其性質是不增不減的,所以無法產生燻習作用。。如果種子還能被薰染,就不是圓滿狀態,那麼前後兩代佛的果位就會出現優劣之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討論心法或識之相狀的邏輯分析中,指涉在特定的認知或法相分析中,對對象的數量或性質產生了增加或減少的變動,是用於區分不同心法狀態的分類標記。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之間相互影響的「燻習」機制。
    所謂「能燻」,是指能將經驗或行為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力量。
    具備「勝用」(強大的效能)且數量或強度可變動的心理狀態,能將習氣植入心識,形成種子。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特定善法若已達到圓滿狀態(如佛果之圓滿),其性質已趨於恆定,不再有量級的增減變化。
    由於「燻習」(vāsanā)是指一種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產生影響或轉化的動態過程,而圓滿善法已無變易之空間,因此不再能對其他種子產生燻習作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圓滿」與「薰染」的邏輯關係。
    若佛果之種子仍能被後續薰染(改變),則說明其尚未達到絕對的圓滿狀態。
    若種子不圓滿,則不同佛陀在成就佛果時,其果位的品質將因薰染程度不同而產生差異,這與佛果圓滿平等之理相悖。

名相註解
  • 增減:指在分析法相或心識運作時,對對象的數量、性質或組成部分出現增加或減少的變化。
  • 佛果:指成佛的最終果位。
  • 圓滿善法:已達到最高境界、不再有缺失的善質。
  • 圓滿:指種子已達到最完善、不再變易的狀態,不再受外在或內在因素的薰染而改變。

三、有增減。若有勝用,可增可減,攝植習 氣,乃是能熏。此遮佛果圓滿善法,無增無 減,故非能熏。彼若能熏,便非圓滿,前後佛 果應有勝劣。

153
白話直譯
四、與所熏和合而轉。若與所熏同時同處,不即不離,這才是能熏。這是為了排除他身、剎那前後,因為沒有和合的意義,所以不是能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與被薰染的對象結合而產生轉變。。如果能燻與被燻的對象在時間與空間上是一致的,且兩者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彼此分離,這才具備燻習的能力。。這排除了對他人身體、或在不同時間點(剎那前後)產生影響的可能性,因為這不符合和合的條件,所以無法產生種子燻習。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相互作用的過程。
    種子在燻習後,與被薰染的對象(所燻)結合,促使心識的狀態發生轉變或生起相應的現行果報。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燻習」的成立條件。
    能燻(種子或現行)必須與所燻(阿賴耶識)在時間上同步、空間上共存,且在關係上處於「不即不離」的中道狀態,才能完成種子的種植或轉化。

    本句在討論「燻習」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燻習(種子產生)必須滿足特定的和合條件。
    此處論述排除(遮)了兩種情況:一是跨越個體的「他身」,二是時間上不連續的「剎那前後」。
    若缺乏這種時間與空間上的連續和合性,則無法達成種子的燻習作用。

四、與所熏和合而轉。若與所 熏同時、同處,不即、不離,乃是能熏。此遮他 身、剎那前後,無和合義,故非能熏。

154
白話直譯
唯有七轉識及其心所有的強大作用,能增能減,具備這四種意義,才是能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有七個轉變的意識,以及這些意識所對應的心所中具有強大影響力且能增減的部分,在具備這四個條件時,纔能夠對阿賴耶識產生燻習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能燻」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並非所有心法都能燻習種子,必須是具備「強大勢力(勝勢用)」且「能隨業力增減」的七轉識(意識及前六識)及其心所,在滿足特定四種義理條件下,才能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中。

名相註解
  • 七轉識:指從阿賴耶識轉變而來的七個意識,包括第六意識與第七末那識,以及前五識。
  • 心所有:即心所,指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依附於心王而存在。
  • 勝勢用:指心法具有強大的影響力或功能,足以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

唯七轉識 及彼心所有勝勢用,而增減者,具此四義, 可是能熏。

155
白話直譯
如此,能熏與所熏的識,同時生起同時滅盡,熏習的意義就成立了。使所熏中的種子生長,如同熏苣蕂一樣,因此稱為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能燻的種子與被燻的識心同時產生、同時滅去,燻習的過程纔算完成。。讓被薰染對象中的種子生長,就像用香料薰染苣蕂一樣,所以稱為燻習。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燻習」的機制。
    燻習是指一種心念(能燻)將其特質留在另一心念(所燻)中形成種子。
    這要求能燻與所燻在時間上必須同時存在(俱生)並同時消失(俱滅),如此才能在識中留下種子,使種子義理得以成立。

    此處解釋唯識學中「燻習」的機制。
    指一種心念(種子)透過經驗或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影響,使對應的種子得以生長或強化,如同將香料放置在苣蕂(一種植物)中,使其吸收香氣而改變性質。

名相註解
  • 所燻識:指接受燻習、儲存種子的阿賴耶識。
  • 俱生俱滅:指能燻與所燻在時間上同步發生與消失,是燻習成立的必要條件。
  • 燻習義:指透過燻習而使種子在識中成立的義理或過程。
  • 苣蕂:一種能吸收香氣的植物,在此作為比喻,說明種子被薰染而獲質的過程。

如是能熏與所熏識,俱生俱滅, 熏習義成。令所熏中種子生長,如熏苣蕂, 故名熏習。

156
白話直譯
能熏的識等,從種子生起時,就能作為因,又再熏成種子,三法互為因果同時存在,如燈炷生火焰、火焰燒焦燈炷,也如蘆葦束互相依靠,因果同時,理則穩固不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燻的意識等從種子生起時,立刻就成為原因,再次燻習出新的種子。這三種法在轉化過程中,原因與結果是同時發生的。就像燈芯產生火焰,而火焰同時又把燈芯燒焦,或者像兩捆蘆葦互相依靠一樣。這種因果同時發生的道理是絕對正確且不可動搖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之間相互作用的「種子生現行」與「現行燻種子」之關係。
    強調三法(種子、現行、燻習)在時間上並非單純的線性先後,而是在同一剎那中互為因果,形成一種「俱時」的循環機制,以破除對因果時間間隔的誤解。

名相註解
  • 能燻識:指能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意識功能。
  • 三法:指種子、現行(能燻識等)以及燻習過程這三者。
  • 因果俱時:指原因與結果在同一時間點同時成立,而非先有因後有果的時序關係。

能熏識等,從種生時,即能為因, 復熏成種,三法展轉因果同時,如炷生焰、 焰生焦炷,亦如蘆束更互相依,因果俱時, 理不傾動。

157
白話直譯
能熏生起種子,種子又引發現行,如同俱有因能得士用果;種子前後自類相生,如同類因引發等流果。這兩者在果上是因緣性,除此之外的法都不是因緣,若稱為因緣,應知只是假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透過燻習產生種子,種子成熟後轉化為實際的行為表現,就像是種植作物,經過耕種後獲得收穫一樣。。種子在時間前後的生起是同類相續的,就像類因會產生性質相同的果報一樣。。這兩種法對於結果來說才具有因緣的性質。除了這兩者之外,其他法都不是真正的因緣;即便稱之為因緣,也應知道那只是暫時的稱呼。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唯識宗的「種子」與「現行」之互發關係。
    種子透過燻習而產生,而種子在條件成熟時會顯現為現行(行為或心念);並以「俱有因」比喻,指種子與現行在時間上相續不斷,如同農夫種種(因)後獲得果實(果)的過程。

    此句解釋唯識學中「種子」的生起機制。
    種子在時間序列上的生滅(前後)遵循「自類相生」原則,即同類種子產生同類種子。
    這類比於「類因」的概念,指性質相同的因會導致性質相同的果(等流果),確保了心識種子在轉移過程中性質的穩定性與連續性。

    本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因緣」的嚴格定義。
    在成唯識論的分析中,只有符合特定條件的法(如正因與助緣)才能對果實產生作用。
    其餘法若被稱為因緣,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而非實質上的因果動力,旨在破除對隨機法之因果關係的誤解。

名相註解
  • 俱有因:指在同一時間段內相續不斷的因果關係,與異熟因(跨世因果)相對。
  • 類因:指與結果性質相近或相同的原因。

能熏生種,種起現行,如俱有因 得士用果;種子前後自類相生,如同類因 引等流果。此二於果是因緣性,除此餘法 皆非因緣,設名因緣,應知假說。

158
白話直譯
這就是簡略說明一切種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對所有種子相貌的簡略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用於總結前文對種子(Bīja)特性的分析。
    種相是指種子在種姓、數量、質量等方面的特徵,此處表明上述論述已涵蓋了種子相貌的概況。

名相註解
  • 一切種相:指種子(種子相)的所有特徵與相貌,在唯識學中涉及種子如何儲存、轉化及生現的特質。

是謂略說 一切種相。

159
白話直譯
這識的行相、所緣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意識的運作特徵以及它所對應的對象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典型詰問,旨在釐清特定意識(如第八識或第七識)的「行相」(即意識運作的形態、特徵)與「所緣」(即意識所對待、所認識的對象),以確立該識的定義與功能。

名相註解
  • 行相:指心法運作的狀態、特徵或表現形式。

此識行相、所緣云何?

160
白話直譯
就是不可知的執受、處所與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就是將那些無法被認知的事物,錯誤地執著認為是感受或感官處所。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不可知」的對象(如無意識狀態下的對象)如何被錯誤地認知。
    在唯識學中,這涉及對對象性質的誤認,將不應被認知為受(感受)或處(感官處所)的對象,因執著而將其視為受或處。

名相註解
  • 不可知:指無法被意識(心王)直接認知或把握的對象。

謂不可知執 受、處了。

161
白話直譯
「了」指的是了別,就是行相。識以了別作為行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了」是指「了別」,也就是指意識在認知對象時的運作特徵。。因為識的運作特徵就是能夠分辨與認知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了」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了別」是指心識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功能。
    而「行相」是指心法在運作過程中所呈現的特徵或狀態。
    此處旨在說明「了」這個動作本身即是心識運作的相狀。

    本句解釋「識」之定義。
    在唯識學中,「行相」指一種法在運作時所顯現的特徵或功能。
    識的核心功能在於「了別」,即對對象進行分辨、認知與識別,這是區分識與其他心所或心法的主要標誌。

名相註解
  • 了別:指心識對對象的覺知、分辨與認知。
  • 識:指意識或心識,在五位識、六位識等體系中,指能覺知對象的心法。

「了」謂了別,即是行相。識以了別為 行相故。

162
白話直譯
「處」指的是處所,也就是器世間,是一切有情所依的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處」,是指空間環境,也就是器世間,因為這裡是所有有情眾生所依賴生存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定義「處」的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世界分為「器世間」(物質環境)與「有情世間」(生命個體)。
    此處說明「處」是指承載有情眾生的物質空間,強調環境與生命之間的依賴關係。

名相註解
  • 器世間:指物質世界的環境,如山河大地,如同容器一般承載著有情眾生。

「處」謂處所,即器世間,是諸有情所依 處故。

163
白話直譯
「執受」有兩種:指諸種子和有根身。諸種子,指各種相、名、分別習氣;有根身,指各種色根及根依處。這兩者都是識所執受,統攝為自身,同享安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執受」分為兩種:一種是指各種種子,另一種是指具有感官根基的身軀。。所謂的種子,是指關於相狀、名稱以及分別心的種種習氣;而所謂的有根身,是指各種感官根源以及這些根源所依附的身體部位。。這兩者都被意識所執著並承受,被納入視為自己的主體,因為它們共同承受著安樂與危難。
法義解析
  • 在唯識學中,「執受」是指阿賴耶識對種子與身心的攝持與承擔。
    此處區分兩種執受對象:一是潛在的「種子」,二是顯現的「有根身」(指具備感官根的物質身體),說明識如何與物質及潛能結合而構成個體的生命狀態。

    本句定義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根身」的具體內涵。
    種子是指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後果的潛能(習氣),分為相種子、名種子與分別種子。
    根身則指生理上的感官器官(色根)及其物理依託,強調心靈潛能與物質基礎的對應關係。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身」與「心」如何被識所執著的機制。
    說明識將執受的對象(如色身與心身)攝受為自身的組成部分,使其在感受上與識合而為一,因此在面對安樂或危險時,會產生共同的感受,進而強化對「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執受:指阿賴耶識攝持、承擔並主宰種子與身心的狀態。
  • 有根身:指具有感官根(眼耳鼻舌身意)的物質身體。
  • 相、名、分別:指對對象的形態(相)、名稱(名)以及主觀判斷(分別)所留下的習氣種子。
  • 色根:指生理上的感官器官,如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
  • 根依處:指色根所依附的物質身體部位。
  • 識所執受:指意識(識)所執著並承受的對象,在此指心身之屬。
  • 攝為自體:將執受的對象納入其中,視作自己的本體或主體。
  • 安危:指安樂與危難的感受。

「執受」有二:謂諸種子及有根身。諸種子 者,謂諸相、名、分別習氣,有根身者,謂諸色根 及根依處。此二皆是識所執受,攝為自體, 同安危故。

164
白話直譯
執受和處都是所緣,因為阿賴耶識的因緣力,自體生起時,內變為種子和有根身,外變為器世間,便以所變為自身所緣,行相依此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執受(身體)和處(環境)都是阿賴耶識觀察的對象。因為因緣的力量,阿賴耶識在生起時,對內轉化為種子以及具備感官的身體,對外轉化為物質世界(器世間)。它將這些轉化後的對象作為自己的觀察對象,其心靈活動(行相)因此而能產生。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唯識學中「阿賴耶識」如何透過「轉變」產生主客體關係。
    阿賴耶識不僅是種子的儲藏庫,更透過內變(產生個體生命)與外變(產生物質環境)的過程,將轉變後的結果重新設定為自己的「所緣」(觀察對象),從而驅動識的行相(心靈運作),說明瞭生命與環境的共生關係及其依止機制。

名相註解
  • 內變:指識轉化為內在的種子與生理身體。
  • 外變:指識轉化為外部的物質世界(器世間)。
  • 器:指器世間,即眾生共同生活的物質環境。

執受及處俱是所緣,阿賴耶識 因緣力故,自體生時,內變為種及有根身,外 變為器,即以所變為自所緣,行相仗之 而得起故。

165
白話直譯
這裡的「了」,是指異熟識對自身所緣有了別的作用,這了別作用屬於見分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了」,是指異熟識在面對它所對應的對象時,產生了一種分辨的功能,而這種分辨的功能就屬於「見分」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的結構。
    異熟識(第八識)雖然在大部分時間處於潛在狀態,但當它對其所緣(對象)產生一種能區分、能認知的「別用」(了別功能)時,這種功能在唯識的分析框架中被歸類為「見分」(能見的部分),而非「相分」(所見的對象部分)。

名相註解
  • 別用:指能將對象區分開來的特殊功能,即「了別」能力。

此中「了」者,謂異熟識於自所緣 有了別用,此了別用,見分所攝。

166
白話直譯
然而有漏識自體生起時,總是現出似所緣、能緣的相分,那些相應法也應該如此理解。像所緣的相稱為相分,像能緣的相稱為見分。如果心與心所沒有所緣相,就不能緣自所緣境,或者應該每一個能緣都能緣一切,自境如同他境,他境如同自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過,當有漏的意識產生時,就像是將被認識的對象(所緣)與認識的主體(能緣)同時顯現出來,與之相關的相應法也是同樣的情況。。根據像被觀察對象的特徵稱為「相分」,根據像能觀察主體的特徵稱為「見分」。。如果心與心所沒有「對象」這個特性,就無法對準它所對應的對象;或者會變成每一個心念都能對準所有事物,導致自己的對象像別的對象,別的對象也像自己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識」的生起機制。
    有漏識在生起時,並非單純的感知,而是同時具備「能緣」(認識主體)與「所緣」(認識對象)的兩種相狀。
    而與該識同時產生的心所(相應法),其運作邏輯亦與此一致,皆在能緣與所緣的框架下顯現。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識」的結構。
    識由相分(客體表象)與見分(主體覺知)組成。
    由於識是單一體,但呈現出兩種不同的特徵(相),一種像被認識的對象(似所緣),一種像認識的主體(似能緣),故將其區分為相分與見分。

    此處在討論心法(心、心所)的「緣分」特性。
    若心法缺乏「所緣相」(即對象的特徵),則會產生邏輯矛盾:一是完全無法對準任何對象(不能緣);二是失去區分能力,導致單一心念同時對準所有對象,使自境與他境混淆,無法區分對象的差異性。

名相註解
  • 有漏識: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意識。
  • 能緣:指主體,即能認識、能覺知的功能。
  • 相應法:與心(識)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且性質相近的心所法。
  • 似所緣相:像被認識對象的特徵。
  • 似能緣相:像能認識主體的特徵。
  • 所緣相:心法所對準的對象之特徵或相狀。

然有漏識自 體生時,皆似所緣、能緣相現,彼相應法應 知亦爾。似所緣相說名相分,似能緣相說 名見分。若心、心所無所緣相,應不能緣自 所緣境,或應一一能緣一切,自境如餘,餘 如自故。

167
白話直譯
如果心與心所沒有能緣相,就不能緣,如同虛空等,或者虛空等;也可以是能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心和心所沒有能夠對象化(能緣)的特徵,就應該無法像對待虛空那樣去對待對象,或者無法對待虛空之類的東西。。同時也是作為對象的能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能緣」(能感知/能對象化)與「所緣」(被感知的對象)的關係。
    論著在此分析若心法缺乏能緣的特質,則無法成立對任何對象(如虛空)的認知過程,用以論證心法必須具備能緣相才能運作。

    在唯識學的能緣(能對)與所緣(被對)分析中,此句指出某個心法或對象在特定條件下,不僅是被認識的對象(所緣),同時也能作為認識其他對象的依據或主體(能緣),體現了心識在認知過程中的動態轉換與相互依存關係。

名相註解
  • 能緣相:指心法能夠對準、感知或對象化某種對象的特質或功能。

若心、心所無能緣相,應不能緣,如 虛空等,或虛空等;亦是能緣。

168
白話直譯
所以心與心所必定有兩種相。如契經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心和心所必然具有兩種相狀。。就像契經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心王)與心所(心理功能)作為精神現象的組成部分,必須具備特定的相狀(相),用以區分其性質與功能,此處強調心法在定義上的必然屬性。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過渡語,旨在說明後續論述具有經論依據,符合唯識論中「依經立論」的論證體系。

故心、心所必有 二相。如契經說:

169
白話直譯
「一切唯有覺,所覺的意義皆無,能覺與所覺的分別,各自自然運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事萬物唯有覺性存在,被覺察的對象其實並不真實;能覺察的主體與被覺察的客體,其區分僅是自然運作的現象。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宗關於「覺」的本質。
    強調意識的本質是覺性,而我們所感知到的外部對象(所覺)並非實有,而是意識的顯現。
    能覺(主體)與所覺(客體)的對立區分,在實相中並不成立,僅是依因緣自然轉變的虛妄分別。

名相註解
  • 覺:指意識的覺知功能或覺性。
  • 所覺:指被意識所覺知、感知到的對象(客體)。
  • 能覺:指進行覺知作用的主體(主觀意識)。
  • 自然而轉:指依據業力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自然運作、轉變而生,非由實體主宰。
「一切唯有覺,所覺義皆無,
能覺所覺分,各自然而轉。」
170
白話直譯
執著有離識所緣境的人,他們認為外境是所緣,相分稱為行相,見分稱為事,這是心與心所的自體相。心與心所同依同緣,行相相似,事雖然數量相等,但相各有不同,識、受、想等的相各自分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認為在意識之外還存在獨立對象的人,主張外部世界纔是意識所對準的目標;他們將意識中的『相分』稱為對象的樣子,將『見分』稱為對象本身,因為他們認為這纔是心與心所的本質形態。。心與心所依附的對象和感知的對象相同,運作特徵也相似。雖然兩者的數量相等,但具體的形態各不相同,因為識、受、想等心所的特徵彼此區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唯識宗與外道(或對外境有執著者)的見解差異。
    唯識宗認為「所緣」即是心意識的顯現(相分),而執著外境者則錯誤地將心意識的兩種功能(相分與見分)投射為外部實有的「行相」與「事」,將主觀的認知過程誤認為客觀的外部實體。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心」與「心所」的關係。
    心(心王)與心所(隨心產生的心理功能)在同一時間點必須依附於相同的對象(所依)並對準相同的目標(所緣),且在運作特徵(行相)上具有相似性。
    雖然心王與心所的數量在某一剎那是相等的(即心王一個,心所亦一個或多個,此處指對應關係),但由於心王的功能是「識」,而心所的功能是「受」、「想」等,其本質相狀(相)截然不同。

名相註解
  • 所緣境:意識所對準、認知的對象。
  • 事:指具體的實體或客觀事物。

執有離識所緣境者,彼說外境是所緣,相 分名行相,見分名事,是心、心所自體相故。 心與心所同所依、緣,行相相似,事雖數等, 而相各異,識、受、想等相各別故。

171
白話直譯
達到無離識的境界,所緣的對境,就是所謂的相分;見分稱為行相,相分與見分所依的自體稱為事,也就是自證分。如果沒有這些,便無法自我憶念心與心所法,就像從未接觸過該境界就必定無法憶念一樣。心與心所同依一根,所緣相似,行相各自不同,了別、領納等作用也各異,因此雖然事的數量相等,但相分各異,識、受等自體也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領悟到所感知的對象不能脫離意識而存在時,就說明:相分是感知對象,見分是感知的樣態,而相分與見分所依據的本體稱為「事」,也就是自證分。。如果沒有這個(記憶功能),就無法記得心與心所的法。就像沒有接觸過對象就無法記憶一樣。心和心所雖然依附於相同的根源,對象也相似,但運作方式不同,在辨別、接納等功能上各有差異。雖然數量相同,但特徵不同,識與受等在本質上是有區別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三分」的結構。
    說明意識在認知過程中,將對象(相分)與認知功能(見分)區分開來,但實際上這兩者都依附於一個共同的本體(自證分)。
    這旨在證明外境並不獨立存在,而僅是意識內部的功能分化。

    本段在討論心與心所的區分及其記憶機制。
    論著強調,若無特定的記憶功能(或對象),則無法對心法與心所法產生記憶。
    心與心所雖在依根(所依)與所緣(對象)上具有相似性,但其「行相」(運作特徵)與「作用」(功能)截然不同,因此即便數量對等,其體性(本質)仍有明確區別,不能混淆。

名相註解
  • 自證分:意識中能自我覺知、作為相分與見分依據的本體。
  • 心所法:指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如受、想、行、識等。
  • 更境:指心意識與對象(境)的接觸或更替。
  • 所依根:指心法運作所依附的生理或心理基礎(如五根、六根)。
  • 領納:指心法接收並涵蓋對象的功能。

達無離識 所緣境者,則說相分是所緣,見分名行相, 相、見所依自體名事,即自證分。此若無者,應 不自憶心、心所法,如不曾更境必不能 憶故,心與心所同所依根,所緣相似,行相 各別,了別、領納等作用各異故,事雖數等,而 相各異,識、受等體有差別故。

172
白話直譯
然而每當心與心所生起時,依理推論各自具有三分,因為所量、能量與量果各自不同,相分與見分必定有所依的自體。正如《集量論》偈頌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心與心所每當產生時,根據道理推論,每一種都包含三個部分:被觀察的對象(所量)、觀察的功能(能量)以及觀察後的結果(量果)。正因為這三者有所區分,所以對象的相貌與觀察的見解才必須有依附的實體。。就像《集量論》的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量」的構造。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任何認知活動(量)都必須包含對象、主體功能與結果。
    這證明瞭認知(相、見)並非憑空產生,而必須依附於心法之體(依體)才能成立,是用以論證心法運作邏輯的推演。

    此處為論著引用,旨在透過引用權威的量論(邏輯學)著作《集量論》中的偈頌,來為其唯識論的論點提供邏輯與理論支持。

名相註解
  • 所量:被認知、被觀察的對象。
  • 能量:能進行認知、觀察的功能(主體)。
  • 量果:認知活動後產生的結果或認定。
  • 見:對對象的觀察、見解或認知。
  • 依體:依止的實體,指心法本身的體性。
  • 集量論:一部重要的印度佛教邏輯學(因明)論書,系統論述量論(認識論)與推論方法。

然心、心所一一 生時,以理推徵各有三分,所量、能量、量果別 故,相、見必有所依體故。如《集量論》伽他中 說:

173
白話直譯
「似境相為所量,能取相與自證,這就是能量與果,三者本體無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被量測的似境相、能量測的能取相以及自證,這三者其實就是量、量測過程與量測結果,它們在體性上是沒有區別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量」(認識過程)的構造。
    在認識過程中,被認識的對象(似境相)、認識的主體(能取相)以及對認識過程本身的覺知(自證),三者在實質上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同一認識活動的不同面向,體性不二。

名相註解
  • 似境相:指心中呈現的、像對象一樣的影像,而非真實外在對象。
  • 能取相:主體在認識對象時所呈現的能動狀態。
  • 自證:心對自身認識狀態的直接覺知。
  • 量:指認識的功能或認識的過程(量法)。
「似境相所量,能取相、自證,
即能量及果,此三體無別。」
174
白話直譯
此外,若細分心與心所,應有四分,前三分如前所述,還有第四分——證自證分。如果沒有這一分,誰來證明第三分?既然心的分位相同,理應都能證明。而自證分不應有果,因為一切能量者必有果。見分不應是第三分的果,因為見分有時不屬於量所攝。因此見分不能證明第三分,證自體者必定是現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心與心所如果詳細分析,應該分為四個部分:前三個部分如前所述,第四個部分則是「證自證分」。。如果沒有這個條件,誰能證得第三個階段(或第三種果位)?。既然心分(心之組成部分)相同,那麼應該都能證悟。。此外,自證分不應該有結果,因為任何具有能量(作用力)的東西一定會產生結果。。不應該把「見分」看作是第三果,因為見分在某些情況下並不屬於「量」的範疇。。因此可以知道,見分無法證得第三種對象,因為要證悟事物的自體,必須透過現量認知。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心法結構的細分。
    心與心所除了基本的相分、體分、自證分(前三分)之外,在更深層的分析中,自證分本身亦能被再次證知,故稱之為「證自證分」,用以說明識之自覺功能的遞進層次。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強調特定條件或法相的必要性。
    若缺乏前述的基礎或因緣,則無法達成後續的證悟(第三階段),是用來反駁對立觀點的詰問句。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若不同個體的心分(心組成成分或心識功能)在性質上是一致的,則在修行證悟的潛能與結果上應具有相同性,用以論證證果的可能性與條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自證分」的性質。
    論著透過邏輯推論指出,若自證分被視為一種能動的能量(能事),則必然會產生相應的結果(所事)。
    若自證分本身不產生果報,則證明其並非具備能動性的能量,以此釐清自證分在認識過程中的定位。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分」與「量」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量(量法)是指能確定對象的認知功能。
    若將見分(感知對象的覺知功能)等同於第三果(指特定的果位或果相),則必須符合「量」的定義。
    但由於見分在某些狀態下僅是單純的覺知,並不具備能確定對象的量法功能(非量攝),因此不能將其定義為第三果。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見分」與「證悟」的關係。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見分(主觀認知部分)若要證得對象的自體(真實性質),必須達到「現量」(直接經驗,不經比量推論)。
    若不具備現量,則無法證得所謂的「第三」(指特定的證悟境界或對象),強調證悟自體必須依賴直接的現量認知。

名相註解
  • 三分:指心法結構中的相分(客體表現)、體分(主體本質)、自證分(自我覺知)。
  • 證自證分:指對「自證分」這一覺知功能再次進行證知的層次。
  • 第三:指論文中特定討論序列中的第三個階段、層次或果位,需結合上下文具體指涉之對象。
  • 心分:指心的組成部分或心識的功能分類,在唯識學中常用於分析心、心所的構成。
  • 第三果:在此論議語境中,指涉特定的果位或認知結果之狀態。
  • 現量:直接感知、不經推論的認知方式,對應於直接經驗。

又心、心所若細分別應有四分,三分如前, 復有第四證自證分。此若無者,誰證第三?心 分既同應皆證故。又自證分應無有果,諸 能量者必有果故。不應見分是第三果,見 分或時非量攝故。由此見分不證第三,證 自體者必現量故。

175
白話直譯
這四分中,前二分屬於外,後二分屬於內。最初僅是所緣,後三分通於二者,所謂第二分只緣第一分,或屬於量、非量,或現量、比量。第三分能緣第二分,第四分證自證分,只緣第三分,不緣第二分,因為無作用。第三、第四分皆屬現量,因此心與心所的四分合成,具備所緣與能緣,沒有無窮過失,既非即同也非全離,唯識之理因此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四個部分當中,前兩個屬於外部,後兩個屬於內部。。第一部分僅作為被認識的對象;後三部分則分為兩種情況:一是第二部分僅以第一部分為對象;二是區分為量與非量,或是現量與比量。。第三分(見分)是用來認識第二分(相分)的;第四分(自證分)則是證明自證分本身,它只對準第三分,而不對準第二分,因為對第二分沒有作用。第三分和第四分都屬於直接的感知(現量)。因此,心與心所由這四個部分組成,既有被認識的對象(所緣),也有認識的主體(能緣),不會陷入無限迴圈的邏輯錯誤,兩者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分離,這樣唯識論的道理就成立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特定法分(如對象與認知過程)的劃分。
    將其分為「外」與「內」,旨在區分對象(外境)與認知主體(內心)的界限,以分析識的運作機制及其對外境的依止或錯覺。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量」與「所緣」的邏輯分析。
    文中將分析對象分為四個部分,說明第一部分是作為被認識的對象(所緣),而後三部分則在探討認識過程中的對象關係(緣)以及認識方式的分類(量與非量,以及現量與比量)。

    本段在論述唯識四分(相分、見分、自證分、恆遍分)的運作邏輯,旨在解決認識論中的「無窮迴圈」問題。
    若能緣與所緣無限遞迴,則認識無法成立。
    論著指出:見分(第三)緣相分(第二),自證分(第四)則僅緣見分(第三),透過這種層次分明的結構,使心識在具備主客體關係的同時,避免了邏輯上的無限後退,從而證明「唯識」體系在認識論上的完備性。

名相註解
  • 四分:指在特定分析脈絡下將法分為四個組成部分。
  • 外: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或外在環境(外境)。
  • 內:指產生認知功能的意識主體或心識內部。
  • 非量:指不能產生正確認識的認知過程,如錯覺或妄想。
  • 比量:透過推論、比對而產生的認識。
  • 第三分:指見分,心識中負責能緣、認識對象的部分。
  • 第二分:指相分,心識中呈現的對象影像。
  • 第四分:指自證分,心識中自我覺知、證明自身狀態的部分。
  • 無窮過:指邏輯上的無限遞迴(Infinite Regress),即認識需要另一個認識來證明,導致永無止境。
  • 非即非離:指能緣與所緣之間既非同一實體,也不是完全獨立的兩物,而是體用不二的關係。

此四分中前二是外,後二 是內。初唯所緣,後三通二,謂第二分但緣 第一,或量、非量,或現、或比。第三能緣第二, 第四證自證分,唯緣第三,非第二者,以無 用故,第三、第四皆現量攝,故心、心所四分合 成,具所、能緣,無無窮過,非即、非離,唯識理 成。

176
白話直譯
因此契經偈頌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在契經的偈頌中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句,旨在引用契經中的偈頌(伽他)來論證前文所述的唯識理則。
    在《成唯識論》的論證結構中,常透過引用經文來增加論點的權威性。

是故契經伽他中說:

177
白話直譯
「眾生心有二性,內外一切分,所取能取纏,見有種種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的心具有兩種性質,將內在與外在的一切事物區分開來,被「能觀察的主體」與「被觀察的客體」所束縛,因此看到了種種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遍計所執性」的運作機制。
    眾生因不覺心之本性,將心識分為能取(主觀)與所取(客觀)兩種性質,進而產生內外對立的二元分別,這種錯誤的認知(纏結)導致了對現象世界種種差別的虛妄見解。

名相註解
  • 二性:指能取(能觀)與所取(被觀)兩種性質。
  • 纏:指被束縛、牽絆,此處指被能取所取的二元對立所束縛。
「眾生心二性,內外一切分,
所取能取纏,見種種差別。」
178
白話直譯
這首偈的意思是:眾生的心性由二分合成,無論內在或外在,都有所取與能取的纏縛,見有種種,或屬於量、非量,或現量、比量,多有差別,其中的『見』即是見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偈頌的意思是:眾生的心識性質是由「能取」與「所取」這兩個部分構成的。無論是對內心的覺察還是對外在的感知,都存在著能感知者與被感知對象之間的束縛。這種「見」的方式有很多種,有的可以用量度,有的不能量度,有的直接顯現,有的需要類比,區別很大。而這裡所說的「見」,指的就是負責感知的功能,也就是「見分」。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唯識學中「能取」與「所取」的二元對立結構。
    眾生因迷染而將心識分裂為能感知的主體(能取/見分)與被感知的客體(所取/相分),這種對立導致了纏縛與執著。
    文中提到的量、非量、現、比,是指認知對象的不同方式(如量度、類比等),旨在說明「見分」在處理不同對象時的運作差異。

名相註解
  • 二分:指唯識學中將心識分為「能取(能見)」與「所取(所見)」的對立結構。
  • 纏縛:指因執著能取與所取而產生的煩惱與束縛。

此頌意說:眾生心性二分合成,若內、若外皆 有所取、能取纏縛,見有種種,或量、非量,或現、 或比,多分差別,此中見者是見分故。

179
白話直譯
如此四分有時可攝為三分,因為第四分可歸入自證分。或可攝為二分,因為後三分皆屬能緣性,皆歸於見分,此處所說的見即是能緣之義。或可攝為一分,因為本體無別。正如《入楞伽》偈頌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原本的四個部分有時會被歸納為三個,因為第四個部分已經包含在自證分之中了。。或者可以將其分為兩類:後面的三項都具有「能緣」的性質,所以都歸類在「見分」之中;這裡所說的「見」,指的就是能緣的意思。。或者將其併入為一個整體,因為它們的本質並沒有區別。。就像《入楞伽》的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或「分」的分類邏輯。
    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將四個組成部分簡化為三個,是因為其中一個部分(第四分)在功能或性質上與「自證分」重疊或被其涵蓋,從而實現分類的精簡。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緣」與「所緣」的分類。
    在分析心意識的組成時,將具有主體認知功能(能緣)的部分歸入「見分」。
    文中指出後三項法因其能緣之性質,應被攝入見分之中,明確了「見」在唯識體系中即代表能緣的功能。

    此句討論在唯識分析中,對於某些法相的分類處理。
    當不同名稱的對象在實質體性(體)上沒有差異時,在邏輯歸納上可以將其合併(攝)視為同一類別,以避免冗餘的區分。

    此句為引經據典,旨在引用《入楞伽》經中的偈頌來論證或說明前文所述的唯識義理,顯示論著在建構理論時對大乘經典的依據。

名相註解
  • 入楞伽:《楞伽經》的簡稱,在唯識學派中具有極其重要的地位,強調萬法唯心。

如是 四分或攝為三,第四攝入自證分故。或攝 為二,後三俱是能緣性故,皆見分攝,此言 見者是能緣義。或攝為一,體無別故。如《入 楞伽》伽他中說:

180
白話直譯
「由於自心執著,心隨外境轉動,所見並非真有,因此說唯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內心產生執著,心意識就隨之被外在環境牽著走;但那些看到的景象其實並不存在,所以才說一切都是心造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境界(相分)實則是由自心(見分)的執著所變現。
    心因錯覺而將內在影像誤認為獨立於外的實體,導致心隨境轉。
    一旦體悟到外境並非實有,即可回歸到「唯心」的真義,破除對外境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執著:指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定,將其視為實有且恆常的心理狀態。
  • 唯心:指一切現象皆由心識所顯現,並無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存在。
「由自心執著,心似外境轉,
彼所見非有,是故說唯心。」
181
白話直譯
如此處處都說唯有一心,這裡的一心也包括心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處處都說只有一個心,而這裡所說的「心」,也包含了心所。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唯識學體系中,當論述「唯一心」或「心」的總稱時,其定義範圍不僅包含心王(主體),也涵蓋了隨心而起的心所(心理功能)。
    這是在界定術語範圍,避免將心王與心所完全割裂,強調心法之整體性。

名相註解
  • 唯一心:指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認為一切現象皆由心識所變現,無心外之法。

如是處處說唯一心,此一心言亦攝心所。

182
白話直譯
因此識的行相就是了別,了別即是識的見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意識運作的特徵就是對對象的辨識,而這種辨識功能就是意識中的『見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關於「識」的構造。
    識的「行相」(功能特徵)在於「了別」(辨別對象),而這種能動的辨識作用在唯識的二分結構(見分與相分)中,被定義為「見分」。

故識行相即是了別,了別即是識之見分。

183
白話直譯
所謂「處」,是指異熟識由共相種子的成熟力,變現出如色等器世間的相貌,也就是外在大種及所造色。雖然眾有情所變現各自不同,但相貌相似,處所無異,就像眾多燈光各自照亮卻看似一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處」,是指異熟識因為共相種子的成熟力量,而顯現出像物質一樣的器世間樣貌,也就是指外部的大種(四大元素)以及由其構成的物質。。雖然每個眾生所變現出的對象各不相同,但其相貌卻彼此相似,且所處的位置沒有差異,就像許多盞燈的光芒遍照,看起來都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處」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外部世界並非實有,而是由異熟識(第七識)根據共相種子的成熟力,將其變現為似色的器世間(環境)。
    這說明瞭外在物質世界(外大種與所造色)在本質上是識的變現,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共相」與「別相」的關係。
    說明雖然每個有情眾生依其業力變現的對象(所變)在個體上有所差異,但在共相(如對同一對象的認知)上是相似的,且在空間感知上並無區別,以此比喻眾多光源交織而成的統一光亮,用以解釋共業與別業在顯現上的特性。

名相註解
  • 外大種:指外部環境中的地、水、火、風四大基本元素。
  • 所造色:由四大元素組合而成的具體物質形態。
  • 所變:指意識將種子轉化為顯現的對象(變相),是唯識學的核心概念。

所 言「處」者,謂異熟識由共相種成熟力故,變 似色等器世間相,即外大種及所造色。雖諸 有情所變各別而相相似,處所無異,如眾燈 明各遍似一。

184
白話直譯
是誰的異熟識變現為這些相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誰的異熟識轉化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意識與物質相貌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個體的身體相貌是由其異熟識(第七識)根據過去業力的種子,在果報時轉變而成的。
    此處旨在追溯特定相貌的業力來源。

誰異熟識變為此相?

185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是一切。為什麼呢?正如契經所說:一切有情,由業力增上共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全部。。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契經中說的:所有眾生都是由業力的強大影響力共同促成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特定名相或術語的定義解釋,說明其涵義是指涉全部、整體的範圍,在唯識學術語分析中,常用於界定對象的完整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觀點、定義或現象的邏輯論證與原因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遞進地闡明唯識法義。

    本句說明眾生之共相或共同處境,是由於「業增上力」的共同作用而產生。
    在唯識學體系中,增上力是指一種強大的主導力量,此處強調業力作為一種共業的驅動力,決定了有情眾生的共同生存狀態。

名相註解
  • 業增上力:指業力在主導、決定生命狀態時所產生的強大影響力(Adhipati-bala)。

有義:一 切。所以者何?如契經說:一切有情,業增上力 共所起故。

186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如果如此,諸佛菩薩就應該真實變成這個雜穢世界,諸異生等也應該真實變成他方或此界的諸淨妙國土。又有聖者厭離有色界,生於無色界,必然不會下生,變成這個世界,那又有什麼意義?因此,現居於此及將來出生於此的眾生,是由他們的異熟識變現為這個世界。經典依據部分內容說「一切」,是因為諸業相同者都共同變現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諸佛菩薩應該真的變成這個雜亂穢穢的世界,而一般的眾生則應該真的變成其他地方或這個世界的清淨妙土。。此外,那些聖者因為厭離有色身而生在無色界,他們絕不會再向下生到有色世界,所以化現到這個世界來也沒有意義。。所以,無論是現在生活在此界的人,或是將來要投生於此的人,都是由他們的異熟識轉化而呈現出這個世界的。。經文中雖然用「一切」這個詞,但實際上是基於少數部分來概括的;意思是說,只要業力性質相同,就會共同產生轉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針對「實變」與「相變」之辯論。
    文中以反詰法(reductio ad absurdum)指出,若認同對象是實體地改變(實變),將導致邏輯矛盾:即覺悟的佛菩薩反而變成了穢土,而迷茫的眾生反而變成了淨土,這顯然不合常理,旨在證明環境的轉變是依心而現的「相變」而非物質上的「實變」。

    此句討論聖者(如阿羅漢或某些菩薩)在不同界域的生滅與化現。
    在唯識學的論述中,若聖者已進入無色界,其定力與境界使其不再下生至有色界(如人間),因此討論其化現於此土的可能性時,認為在邏輯上是不成立或無意義的。

    本句闡明唯識宗的「境由心造」原理。
    強調物質世界的顯現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眾生共同的異熟識(第七識)根據過去業力,集體變現而成的共業環境。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力與果報的轉變機制。
    說明經論在表述時,有時會以局部代表整體(依少分說一切),其核心邏輯在於:具有相同性質的業力,在轉變為果報時會具有共同的特徵或趨向。

名相註解
  • 雜穢土:指充滿煩惱、汙染且雜亂的物質世界,通常指娑婆世界。
  • 淨妙土:指清淨、殊勝的佛國世界,由佛的願力與功德所化現。
  • 實變:指物質實體的真實改變,與唯識論主張的「心意識之轉變(相變)」相對。
  • 聖者:指已證得聖果、脫離凡夫位的修行者。
  • 有色:指具有物質形態的色身,對應於色界或欲界。
  • 無色界:四禪以上、不具物質形態的最高定境世界。
  • 下生:指從高層次的境界(如無色界)降生至低層次的境界(如色界或欲界)。
  • 變:指「轉變」或「變現」,指識心將種子轉化為顯現的對象(相分)。
  • 此界:指目前眾生所處的物質世界或生存環境。
  • 少分:指局部、少數的部分,在此指以部分代表整體的修辭方式。

有義:若爾,諸佛菩薩應實變為此 雜穢土,諸異生等應實變為他方、此界諸淨 妙土。又諸聖者厭離有色,生無色界,必不 下生,變為此土,復何所用?是故現居及當生 者,彼異熟識變為此界。經依少分說「一切」 言,諸業同者皆共變故。

187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如果如此,當器世間將要毀壞時,既然沒有現居或將來出生的眾生,是誰的異熟識變現為這個世界?又有異生厭離有色界,生於無色界,現已無色身,預先變現為國土,這又有什麼用?即使有色身,與異地的器世間,粗細懸隔,彼此不能依持,這樣變現為彼處,又有什麼益處?然而所變現的國土本來是為了色身依止、受用,所以只要對身體有依持和受用的需要,就會變現為彼處。因此,即使生於他方自地,其識也能變現為此國土,所以器世間將要毀壞或剛剛形成時,雖然沒有有情眾生,卻也會現前存在。這裡所說一切共同受用的情況,若是個別受用,也應該依此理解,因為鬼、人、天等所見各不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如果真是這樣,當這個世界快要毀滅時,既沒有現在住在這裡的人,也沒有將要投生的人,那麼誰的異熟識能將這個世界變現出來?。此外,那些厭倦了物質身體的眾生,轉生到無色界,呈現出沒有形體的狀態,卻能預先變現出物質世界,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呢?。如果色身與位於不同地方的器物,在粗細程度上有差異且彼此不相依附,那麼將這個轉化為那個,又有什麼意義呢?。不過,意識所變現出的世界,本來就是為了讓色身有所依託與使用,所以只要身體能依持使用,就會變現出對應的世界。。所以,即使是出生在其他世界的眾生,他們的意識也能將其環境變現成這個世界。因此,在一個世界即將毀滅或剛開始形成時,即使裡面沒有任何有情眾生,這個世界依然會顯現出來。。這裡說的是所有眾生共同享用的對象;如果是個別種族專屬的享用對象,也可以依照這個道理來理解,因為鬼、人、天等不同種族的感知能力不同,看到的景象也不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針對「世界變現」的邏輯詰問。
    根據唯識理論,物質世界(界)是由眾生的共業(異熟識)所變現的。
    若在世界毀滅之際,沒有任何具備對應業力的眾生存在(既無現居亦無當生),則缺乏變現世界的「種子」與「主體」,從而質疑前述論點的邏輯自洽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變現」的邏輯。
    質詢若眾生已生於無色界(無物質形體),理應無法變現出有色的物質世界(土),旨在探討心識如何透過「預變」來構築環境的機制。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是用於論破「實有色身」或特定物質轉化論的詰問。
    作者透過設定「色身」與「異地器」在空間位置(異地)與物質性質(粗細)上的不相容性,論證若兩者缺乏依持關係,單純的「變易」無法成立,旨在揭示物質實體轉化的邏輯矛盾,以支持唯識的觀點。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變現」的邏輯。
    意識(或阿賴耶識)所變現的環境(土),其功能在於提供色身(物質身體)生存的依託(依持)與功能操作(受用)。
    因此,只要色身具備被依持與使用的條件,識就隨之變現出相應的物質環境。

    本段論述唯識宗的「變現」理論。
    說明器世間(物質世界)是由識的種子變現而成的。
    由於識的共業與變現能力,即使在沒有具體有情眾生居住的器世間初成或將壞之時,物質環境依然會根據種子業力而顯現,證明瞭「萬法唯識」且環境隨識而轉的原理。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用」的對象。
    在唯識體系中,對象的呈現受限於感知者的種族(種子)與業力。
    共受用是指不同種族能共同感知的部分,而別受用則是指特定種族(如天人或鬼神)才能感知、而其他種族無法感知的對象。
    此處強調感知對象的差異性是由於感知者的種族屬性不同而導致的。

名相註解
  • 預變:指心識在實際顯現對象之前,先在潛在層面進行的變現過程,是唯識學中解釋環境構築的核心機制。
  • 土:指物質世界、國土或環境。
  • 色身:指由物質(色法)構成的身體。
  • 異地器:指位於不同空間位置的物質器物。
  • 依持:佛教術語,指一種法作為另一法的依據或支持,此處指物質轉化所需的基礎聯繫。
  • 所變土:指由識(如阿賴耶識)變現而成的物質世界、環境。
  • 受用:指身體在環境中進行活動、利用物質資源的功能。
  • 他方自地:指其他世界的原生環境。
  • 器世界:指物質世界的總稱,如山河大地,是為了容納有情眾生而存在的環境。
  • 共受用:指不同種族的眾生都能共同感知、享用的對象。
  • 別受用:指僅由特定種族(如天、人、鬼等)單獨感知或享用的對象。
  • 鬼、人、天:佛教中三道(三塗)的不同生命形式,代表不同的感知層級與業力狀態。

有義:若爾,器將壞時, 既無現居及當生者,誰異熟識變為此界? 又諸異生厭離有色,生無色界,現無色身, 預變為土,此復何用?設有色身,與異地器, 麁細懸隔,不相依持,此變為彼,亦何所益? 然所變土本為色身依持、受用,故若於身可 有持用便變為彼。由是設生他方自地,彼 識亦得變為此土,故器世界將壞、初成,雖 無有情而亦現有。此說一切共受用者,若 別受用准此應知,鬼、人、天等所見異故。

188
白話直譯
所謂諸種子,是指異熟識所持的一切有漏法種,這些種子被識性所攝,因此是識的所緣對象。無漏法種雖然依附於此識,但並非由識性所攝,所以不是所緣對象。雖然不是所緣,卻也不相離,就像真如性一樣,這並不違背唯識的教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種子,是指被異熟識所保存的所有帶有煩惱的法種子;因為異熟識具有攝受這些種子的性質,所以種子成為了這個識的對象。。無漏的修行種子雖然依附在意識上,但並不屬於意識本身的性質所能涵蓋,所以它不是意識所能對象化觀察的對象。。雖然不是被認識的對象,但兩者並不分離,就像真如的本性一樣,這與唯識論的觀點是一致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種子」的定義及其與異熟識(阿賴耶識)的關係。
    種子是指潛在的能量或潛能,儲存在異熟識中。
    由於異熟識具有「攝」的功能(能容納並保存),因此這些種子成為該識的所緣(對象)。

    本句討論無漏種子(解脫種子)與意識之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無漏法種雖在阿賴耶識或意識中種植,但其本質是出世間的,不屬於世俗識心的性質(有漏性)所能攝受或定義,因此它不能被視為意識的「所緣」(即被認識的對象),以區分種子與現行之別。

    此句討論的是「所緣」與「能緣」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真如(絕對真理)並非作為一個客體(所緣)被意識所認識,但真如與意識的本質(能緣)在體上並不分離。
    這說明瞭真如並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而是識之轉依後的本質,因此不違背「萬法唯識」的宗旨。

名相註解
  • 此識:在此語境指意識或相關的識心。
  • 真如性:指事物的真實本性,超越一切妄想與對立的絕對真理。

諸種 子者,謂異熟識所持一切有漏法種,此識性 攝,故是所緣。 無漏法種雖依附此識,而非此性攝,故非 所緣。雖非所緣而不相離,如真如性,不 違唯識。

189
白話直譯
所謂有根身,是因異熟識的不共相種成熟力,變現為色根及根依處,也就是內在大種及所造色;若有共相種成熟力,則在他人身處也能變現為彼。否則,就不會有受用他身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擁有感官身體,是指異熟識中「不共相」的種子成熟後,產生力量,使意識變現出像色根(感官)及其依附處(如內在的大種物質與所造色法)的樣子;而因為有「共相」種子的成熟力,在其他人的身體位置也能變現出同樣的樣子。。事實並非如此,(若真是這樣)就應該沒有受用他人意義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唯識宗關於「根身」的構成。
    根身並非實有,而是由異熟識(第七識)中的種子成熟而變現的「相分」。
    不共相種子決定個體的特定感官形態(如個體的眼耳鼻舌身);共相種子則決定生物共有的基本形態,使其在他人身處亦能變現出相似的構造。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對名言與實義關係的辯論。
    在此語境中,討論的是對象的「義」(意義/內涵)是否能被他人所受用或共享。
    作者透過否定(不爾)來論證:若依循對方的邏輯,將導致無法成立「受用他義」的矛盾,藉此推導出唯識的正確見解。

名相註解
  • 不共相種:指僅屬於特定個體、不與他人共有的種子,決定個體的特徵。
  • 內大種:指構成身體內部的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
  • 受用他義:指對他人所定義或感知之對象意義的接納與使用。在唯識學中,探討名言(語言符號)與其所指之義在不同個體間如何對接。

有根身者,謂異熟識不共相種成 熟力故,變似色根及根依處,即內大種及所 造色,有共相種成熟力故,於他身處亦變 似彼。不爾,應無受用他義。

190
白話直譯
這裡有一種說法:也會變現為類似根的形態。《辯中邊論》說:「現出類似自己與他人身體的五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思是:也會轉化成看起來像感官根器的樣子。。因為在《辯中邊論》中提到:感覺像是自己或他人的五種感官根基顯現出來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現」的機制。
    在意識的轉變過程中,心識不僅能變現出外在對象,也能變現出如同感官(根)一般的功能或形態,使人誤以為存在獨立的生理根器。

    此句引用《辯中邊論》來論證唯識義。
    在唯識學中,外境並非實有,而是意識的顯現。
    這裡討論的是在特定認知狀態下,意識如何將影像投射為看似獨立的「自身」或「他人」的感官根源(五根),用以說明錯覺與識之變現的機制。

名相註解
  • 似根:指變現出來的、像感官根器(如眼根、耳根)的現象,而非真實獨立存在的物質根器。
  • 辯中邊:指《辯中邊論》,一部討論中觀與邊見、分析認識論的論著。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根源。

此中有義:亦變 似根。《辯中邊》說:「似自、他身五根現」故。

191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只會變現為類似依處,他人的根在自己身上並非所用,所以「現出類似自己與他人身體的五根」這句,是說自他識各自變現的意思,因此生於他方或般涅槃時,他們的遺體仍然被看作相續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話的意思是:識僅能變現出像依據一樣的對象,因為別人的感官對自己沒有作用。所以說「顯現出像自己或他人身體的五根」,是指自己的識與他人的識各自變現出來的結果。因此,當一個人轉生到其他世界或進入涅槃後,留在原處的肉身屍骸依然會被看到持續存在。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變現」的機制。
    強調識在變現對象時,只能變現出「似依處」(像依據的對象),而非真實的物質根器。
    由於自他識是各自獨立變現,因此當意識轉移(投生他地或入涅槃)後,原有的肉身(屍骸)在他人識的變現中依然呈現相續狀態,說明瞭心識變現與物質現象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似依處:唯識論術語,指由識變現出來的、看似作為依據的對象,而非真實的實體。
  • 變義:指心識將種子能量轉化、變現為現象的過程。
  • 般涅槃:指進入完全寂靜、解脫生死輪迴的狀態。

有 義:唯能變似依處,他根於己非所用故,「似 自、他身五根現」者,說自、他識各自變義,故 生他地或般涅槃,彼餘尸骸猶見相續。

192
白話直譯
前面暫且說明了業力所變現的外器、內身、界、地的差別;若是由定等力所變現的器、身、界、地、自、他,則不一定固定。所變現的身體和器世間,大多能持續相續存在;至於變現聲音、光等,大多只是暫時,隨著現前因緣的力量而發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說過了。現在來說說由業力轉變而成的外部環境(外器)、內在身體(內身)、以及界與地的不同之處。。如果這些器物、身體、世界、土地以及自己或他人的狀態,是由禪定等心力所變現出來的,那麼就不能確定其性質。。由意識轉變而成的身體與環境,在恆常的時間中不斷地連續產生。。像變幻的聲音和光芒之類的東西,大多隻是暫時出現的,是因為有當下的緣分力量觸發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轉折,旨在探討業力如何導致不同層次的物質與生命形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眾生因共業而感得共同的外部環境(器世間),因別業而感得各自的身體(身世間),而「界」與「地」則涉及生命所處的層級與空間維度之差異。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中,心力(如定力)能變現出種種現象。
    當器世間、身世間等對象是由定力變現而非由業力或自然因緣產生時,其屬性與存在狀態不再是恆定或確定的,需區分變現之相與實相。

    本句描述唯識學中「轉依」前的現象。
    意識將種子變現為「身」(眾生之身)與「器」(環境世界),且這種變現並非單次發生,而是在極短的時間單位中不斷地生滅相續,形成一種連續的錯覺,使人誤以為是恆常不變的實體。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變現」的特性。
    說明聲音、光芒等現象(變相)並非恆常實有,而是依賴於特定的「現緣」(顯現的條件)在短時間內被觸發而產生的暫時現象,強調現象的依緣性與無常性。

名相註解
  • 業力所變:指眾生因過去造作的業,在阿賴耶識中種植種子,成熟後轉變為現實的物質或生命現象。
  • 外器:指器世間,即眾生共業所感知的外部物質環境。
  • 內身:指身世間,即個體別業所感知的生理身體。
  • 地:指修行或生命狀態所在的層次,如十地或不同層級的空間。
  • 定等力:指禪定等心靈能力,能使心意識產生強大的變現作用。
  • 不決定:指無法確定其性質、狀態或不具備恆常的定論。
  • 現緣:指促使果相顯現的直接條件或觸發因素。
  • 力擊:指力量的觸發或激發,此處指緣分力量促使現象產生。

前來 且說業力所變外器、內身、界、地差別;若定等 力所變器、身、界、地、自、他,則不決定。所變身、器, 多恒相續;變聲、光等,多分暫時,隨現緣力擊 發起故。

193
白話直譯
簡要說明此識所變現的境界,是指有漏種子、十有色處,以及墮入法處所現的實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單來說,這個意識所轉變出來的對象,是指有漏的種子、十種有色世界的環境,以及在墮法處所顯現的物質色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此識)如何將內在的種子轉化為外在的經驗對象(變境)。
    其變現過程包含三種層次:首先是潛在的「有漏種子」;其次是構成生命生存環境的「十有色處」;最後是具體顯現於墮法處(如四大等)的物質現象。

名相註解
  • 識所變境:指意識將潛在的種子轉化為所感知到的對象(境)。
  • 有漏種子:含有煩惱、尚未斷除且會導致輪迴的潛在因種。
  • 十有色處:指十種有色世界的生存環境,包含三界中具備物質形態的處所。
  • 墮法處:指由種子演變而來,墮入物質形態的法處(如四大等)。
  • 現實色:指由種子變現而出的具體物質現象。

略說此識所變境者,謂有漏種、十 有色處,及墮法處所現實色。

194
白話直譯
為什麼這個識不能變現為心、心所等作為所緣對象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這個意識不能轉化成像是心或心所那樣的東西,來作為被認識的對象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識」作為主體(能緣)與客體(所緣)的區分。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在轉化為所緣(被認識的對象)時,必須符合特定的變相邏輯。
    此處在質詢為何特定的識無法變現成心、心所等法來充當所緣,旨在釐清能緣與所緣的界限及其轉化條件。

何故此識不能 變似心、心所等為所緣耶?

195
白話直譯
有漏識的變現大致有兩種:一是隨因緣勢力而變現;二是隨分別勢力而變現。第一種必然有實際受用,第二種只是作為境界。異熟識的變現只隨因緣,所變現的色等必然有實際受用,若變現為心等則沒有實際受用,因為相分的心等不能作為所緣,必須有實際受用才能從此生起。變現無為等也沒有實際受用,所以異熟識不緣於心等。到了無漏位,與勝慧相應,雖然沒有分別,但因澄淨,所以即使沒有實際受用,也能現出彼影像。若非如此,諸佛就不應是遍知者。因此在有漏位中,這種異熟識只緣於器世間、身體以及有漏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漏的意識轉變大致分為兩種:第一種是隨著因緣的力量而產生的轉變;。第二,是因為隨著分別心的力量而產生變化。。剛開始的時候一定有其功能作用,但到了後面就僅僅是作為被認識的對象(境界)而存在。。異熟識的轉變僅是隨因緣而起。它所轉變出的物質世界(色法)必然具有實際的功能作用;但如果轉變出心法,則沒有這種實際作用。因為心法的相分不能作為對象來感知,所以必須有那個實際的作用,才能從中產生出對象。。將無為法等轉化為對象也沒有實際作用,因此異熟識不會將心等法作為其對象。。到達無漏的境界後,與卓越的智慧相契合,雖然不再有主客對立的分別心,但因為心境極其清淨,即便沒有實際的運用,也會顯現出對象的影像。。不是這樣的,諸佛並不應該是遍知的。。所以處於有漏的境界時,異熟識只與環境、身體以及有漏的種子產生聯繫。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有漏識變」,指在尚未斷除煩惱(有漏)的情況下,意識如何根據外部條件與內部種子而產生轉化。
    第一種變異是由於種子與外部因緣(如感官接觸、環境影響)的共同作用而觸發的變現。

    此處討論心識轉變的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識的顯現並非隨意,而是受到「分別勢力」(vikalpa-śakti)的驅使。
    指由於種子與習氣的影響,心在面對對象時產生區分、定義與執著的心理作用,導致心相或對象呈現出特定的變相。

    此句討論意識或心識在認知過程中的轉變。
    在唯識學體系中,指涉某種心法在初起時具有能動的「用」(功能),但隨著認知進程或在特定分析階段,該法轉變為被觀察、被認識的「境」(對象),體現了能緣與所緣的轉換關係。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異熟識」轉變為「世界」的機制。
    異熟識(第七識)隨因緣變現出外部世界。
    若變現為色法(物質),則具有「實用」(實際的物理功能/效用),能作為其他心法的對象(緣);但若變現為心法,心法本身不能作為心法的對象(相分不能緣),因此必須透過色法的實用功能,才能產生出可被感知的對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異熟識」的緣對象限制。
    異熟識(第七識)僅緣於「變現的有為法」(即由種子變現的現象),而對於「無為法」(如法性、空性等不造作之法)或「心法」本身,並不具有能緣的對象性,因此不與之相應。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修行者達到無漏位(如四果位)後,心識的狀態。
    此時雖已離相、無分別,但由於心識達到極致的澄淨,如同明鏡,即便不主動去觀察或運用,外界的影像(或法相)依然能清晰地顯現,這說明瞭「無分別」並不等於「無知覺」或「空無」,而是指一種不染著、不造作的清淨覺知。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中關於「遍知」定義的辯論。
    在唯識學的邏輯推演中,此處是在反駁某種對「遍知」的錯誤定義或假設,旨在釐清佛陀之「遍知」是指對一切法(包括種子、現行等)的正確了知,而非指一種不分對象的盲目全知。

    本句說明在未解脫的有漏位中,異熟識(果報識)的功能受限,其對象僅限於物質環境(器)、生理身體(身)以及潛在的有漏種子,體現了果報識在輪迴中的被動性與侷限性。

名相註解
  • 分別勢力:指心識在區分對象時所產生的心理驅動力或功能,導致意識將單一實相區分為多樣的相狀。
  • 實用:指法之功能或效用,能使其成為其他心法的對象。
  • 無漏位:指脫離煩惱、不再有漏盡之苦的聖者境界,通常指四果位。
  • 勝慧:卓越的智慧,指能破除一切執著、洞察實相的圓滿智慧。
  • 無分別:指心不再產生主客對立、能對能所的二元區分,即無分別智。
  • 彼影:指法相的影像,在此指心鏡中顯現的對象之相。
  • 遍知:指佛陀具足的 omniscient 智慧,能正確了知一切法,在唯識體系中特指對一切法相的無誤認知。
  • 有漏位: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中的境界。

有漏識變略有 二種:一、隨因緣勢力故變;二、隨分別勢力 故變。初必有用,後但為境。異熟識變但隨 因緣,所變色等必有實用,若變心等便無 實用,相分心等不能緣故,須彼實用別從 此生。變無為等亦無實用,故異熟識不緣 心等。至無漏位,勝慧相應,雖無分別,而澄 淨故,設無實用,亦現彼影。不爾,諸佛應非 遍知。故有漏位,此異熟識但緣器、身及有漏 種。

196
白話直譯
在欲界、色界中,具備三種所緣;在無色界中,所緣為有漏種子,因厭離色法,沒有業果色,只有定果色,這在道理上並無矛盾。那識也以這些色法為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欲界和色界中,具有三種對象(所緣)。。在無色界中,雖然有有漏的種子,但因為厭離色法,所以不會產生業果的色身,而會產生定果的色身,這在道理上是沒有矛盾的。。那個意識也將這個色法作為它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不同境界中的對象(所緣)。
    在欲界與色界中,心意識能對境的三種對象通常指:內境(自心)、外境(外部物質或心靈對象)以及心所(心理狀態),或依上下文指特定的三種對象類別。

    本句討論無色界眾生之果報。
    無色界眾生雖有有漏種子(潛在的煩惱與業),但因其修行定力而厭離色法,故不生出由業力牽引的業果色身;然而,若其種子成熟,仍可產生由定力所導出的定果色身,此論述旨在說明定果與業果在色身產生上的差異,符合唯識論的因果邏輯。

    此句描述唯識學中「識」與「境」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識(意識)對外對接的對象(境)實際上是前一階段的相顯(色法),說明心意識的運作是依據對象而生起,而非獨立存在。

名相註解
  • 欲界:指受慾望牽引、充滿感官慾望的最低三界之首。
  • 色界:指脫離欲界、僅具色身且有定境的精神境界。
  • 業果色:由過去造業而感得的物質身體。
  • 定果色:由禪定功德所感得的物質身體。

在欲、色界具三所緣;無色界中緣有漏 種,厭離色故,無業果色,有定果色,於理無 違。彼識亦緣此色為境。

197
白話直譯
「不可知」是指這種行相極為微細,難以明瞭;或者是因為所緣的內在執受境界也極為微細;又或外在器世間的範圍難以測量,所以稱為不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不可知」,是指這種心法作用的狀態非常微小精細,很難被察覺或認知。。或者是因為心中所感知到的對象(內執受境)本身就非常微細。。因為外部容器所代表的世間量度難以衡量,所以稱為不可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運作(行相)的微細程度。
    由於某些心法作用(如種子生起或極微細的意識活動)在時間與空間上的顯現極其短暫且精微,超越了普通粗顯意識的覺察能力,故稱為「不可知」。

    此處討論意識在感知對象時,若對象(所緣)在內在執受的層面上極其微細,會導致感知上的特殊狀態或錯覺。
    在唯識學中,強調意識對對象的「執受」過程,當對象的特質(微細)影響到認知時,會影響到對該境的判斷。

    此處討論的是以「器」比喻心識或世間容量的量度。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將心識比作容器,其所能涵蓋的外部世間範圍極其廣大且變幻,無法用具體的量度來衡量,因此在名相上定義為「不可知」。

名相註解
  • 了知:指清晰地認知、覺察或理解。
  • 內執受境:指在意識內部被執著、感受到的對象狀態,而非外部客觀實體。

「不可知」者,謂此行 相極微細故,難可了知;或此所緣內執受境 亦微細故;外器世間量難測故,名不可知。

198
白話直譯
什麼是識取所緣境,其行相難以明瞭?如在滅盡定中,並未離開身識,應當相信仍有識存在,但必須承認滅盡定中有識,因為屬於有情攝持,就像有心時一樣。在無想等位,也應當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意識捕捉所對應的對象,而其運作狀態卻難以被察覺?。就像在滅盡定中,身識依然存在,應該相信它是有的。因此必須承認滅盡定中仍有識,因為只要是有情眾生,就必然包含有心(識)的時候。。關於無想等這些層次,應該知道也是同樣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識」與「所緣」的關係。
    識在對象(所緣)的捕捉過程中,其內在的運作機制(行相)極其微細且迅速,導致修行者難以直接觀察到識如何將對象轉化為認知過程的具體樣貌。

    此段討論在「滅盡定」中識的狀態。
    根據唯識學義,即便在極高深的滅盡定中,雖然心意識功能暫時停止,但作為生命主體的「識」並未完全消失,否則無法定義為「有情」。
    此處旨在論證識的連續性,說明有情眾生的定義即是以「有心(識)」為前提。

    本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心意識的狀態與層次。
    在此語境下,指在分析意識功能或種子生起時,無想定等層次的運作理路與前述討論的對象一致,並無差異。

名相註解
  • 滅定:指滅盡定,一種極高深的禪定,能令心意識暫時停止活動,斷除一切煩惱與粗著。
  • 身識:指對身體狀態的感知或與身體相應的識功能。
  • 無想等位:指無想定等在意識層級的狀態或位階,在唯識學中討論心意識在不同定境下的功能差異。

云 何是識取所緣境,行相難知?如滅定中,不 離身識,應信為有,然必應許滅定有識, 有情攝故,如有心時。無想等位,當知亦爾。

成唯識論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