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唯識論
成唯識論卷第三
護法等菩薩造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本句為唯識學論辯之問句,旨在探討特定識(如意識)在運作時,同時伴隨而生的心所(心法)之數量與種類,以釐清心王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 識:指心王,是主導覺知的功能。
- 心所:指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或心理功能,依附於心王而存在。
- 相應:指心王與心所在同一時間、同一處、對同一對象共同運作的狀態。
此識與幾心所相應?
此句描述心王(心識)在運作時,必然與特定的心所(心理功能)同時產生。
在唯識學中,心王不能單獨存在,必須與對應的心所相應,方能構成完整的認知過程。
- 觸:指心王、根、境三者接觸,是產生感覺的條件。
- 作意:指將心意識轉向特定對象的注意功能。
- 受:指對對象產生苦、樂、捨的感受。
- 想:指對對象的概念化、標記或名稱認定。
- 思:指決定心、意志,是引發行為的推動力。
常與觸、作意、受、想、思相 應。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第八識)在尚未轉化為圓成實妙覺之前,其運作特質是恆常與五種遍行心所(觸、取、作意、受、思)相應。
由於遍行心所定義為「一切心王皆相應」的心所,因此阿賴耶識在任何狀態(位)下都必然伴隨這五種心所,此為唯識學中關於識與心所共存關係的基礎論述。
- 阿賴耶識:第八識,種子識,負責儲藏種子並在無始以來持續運作。
- 未轉:指尚未透過修行轉化為轉依(轉識成智)的狀態。
- 五心所:指五遍行心所,即觸、取、作意、受、思。
- 遍行心所:指在所有心王(包括五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中都能夠共同出現的心所。
阿賴耶識無始時來乃至未轉,於一切 位恒與此五心所相應,以是遍行心所攝 故。
本句定義唯識學中「觸」的心所。
觸的成立需「三和」:即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三者同時具足。
其「性」是指心與境的接觸過程;其「業」是指觸是後續受、想、思等心所產生的前提條件(依託),若無觸則無受。
- 三和:指根、境、識三者和合。
- 性:指該法本身的本質或定義。
- 業:指該法所起的作用或功能。
- 受、想、思:受(感覺)、想(表象/概念)、思(意志/願望),皆為心所法。
「觸」謂三和分別變異,令心、心所觸境為 性,受、想、思等所依為業。
此處解釋唯識學中感官認知成立的條件。
認知(識)的產生必須滿足三個要素:感官(根)、外部對象(境)以及意識(識)三者在時間與空間上同步且性質相符(隨順),此狀態稱為「三和」,是產生視覺、聽覺等感官經驗的必要前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觸」的生起機制。
強調觸(感官與對象的接觸)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特定的條件(彼)而生起,並透過這種和合(結合)狀態,纔在名相上被定義為該對象或現象。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產生的機制。
三和合位(指心所與心、心所與心所的結合狀態)在功能上都具有使心所能順利生起的特性,其本質功能一致,僅因其結合的對象或狀態不同而給予不同的名稱區分。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觸」與「分別」的關係。
在意識的運作中,當感官與對象接觸(觸)並產生對立或區分的認知時,這種心理機制即被定義為「分別」。
強調的是一種因觸而起的區分功能。
- 根:指感官,如眼根、耳根等。
- 境:指感官所接觸的對象,如色境、聲境等。
- 和合:指多種條件或因素結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整體現象。
- 三和合位:指心所與心、心所與心所結合而生起的三種狀態。
- 順生:指心所隨心或隨其他心所而順勢產生,不產生衝突或阻礙。
- 分別:指將對象區分、辨識或對立看待的心理活動,在唯識學中常指意識對對象的區別認知。
謂根、境、識更相隨 順,故名三和。觸依彼生,令彼和合,故說為 彼;三和合位皆有順生心所功能,說名變 異;觸似彼起,故名分別。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的變異機制。
在觸(感官與對象接觸)發生的瞬間,根的變異力主導了認知的方向,其影響力超過了意識本身或外部對象,因此論著如《集論》重點在於分析「分別根」的變異過程。
- 集論:指《大集論》,一部重要的論書。
- 分別根:指具有分辨、區分功能且能產生變異的感官根源。
根變異力,引觸起 時,勝彼識、境,故《集論》等但說分別根之變 異。
本句定義「觸」的自性。
在唯識學中,「觸」是指心、根、境三者和合而生。
此處強調觸之本質在於心(主體)與心所(伴隨心)共同作用於對象(境)的狀態,是感官與對象接觸的心理過程。
- 心:指意識的主體,在唯識中指能覺知對象的心王。
- 自性:事物本身固有的本質或定義。
和合一切心及心所,令同觸境,是觸自 性。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業」的定義與構成。
說明心所功能的運作如何依託於受等心王(所依)而顯現,進而將此過程界定為業的運作機制。
- 所依:指被依託的對象,在此指心所功能運作時所依附的心王。
既似順起心所功能,故以受等所依為 業。
本段討論五蘊中受、想、行之生起條件。
依據唯識體系與《起盡經》之論述,受、想、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觸」(感官、客體、識三者接觸)為緣。
文中提到的「二、三、四和合」,是指不同層次的心法在生起時所需的條件數量(如識與觸二者和合生受,或識、觸、受三者和合生想等),強調心法生起的依緣性。
- 起盡經:古印度佛教經典,主要論述煩惱的起因與盡除。
- 受、想、行蘊:五蘊中的三種心蘊。受指感受,想指表象/認定,行指意志/造作。
- 緣:條件,指促使事物生起但非主因的輔助條件。
《起盡經》說:受、想、行蘊一切皆以觸為緣 故,由斯故說識、觸、受等因二、三、四和合而 生。
本句在討論心所法的分類與依止關係。
在行蘊(意志活動)中,由於「思」(決定心/意志)具有主導作用且最能代表行蘊的特質(主勝),因此在論述時,僅以「思」作為代表,即可涵蓋(攝)行蘊中其他具有相同依止性質的心所法。
。
本段討論「受」的產生依據。
在唯識學術語中,觸(phassa)是受(vedanā)的直接因緣。
文中解釋觸與受的關係之所以被視為「依」,是因為觸的對象(所取)之特徵(如可意相)與受的對象之特徵(如順益相)在性質上高度一致且緊鄰,使得觸能迅速且強烈地導向受的產生。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唯識學的重要論著。
- 行蘊:五蘊之一,指所有能驅動心靈運作的意志活動或心所法。
- 主勝:指在該類別中佔主導地位、最重要或最具代表性的特徵。
- 攝餘:指透過舉出一個代表性的例子,而將其餘同類項目全部包含在內。
- 受依:指作為「受」產生之依據的條件或因緣。
- 所取:意識或感官所捕捉、認定的對象。
- 可意:令人滿意、愉悅的特徵。
- 順益:符合願望、獲益的特徵。
《瑜伽》但說與受、想、思為所依者,思於行 蘊為主勝故,舉此攝餘。《集論》等說為受 依者,以觸生受近而勝故,謂觸所取可意 等相與受所取順益等相,極相隣近,引發勝 故。
本段討論『觸』心所的實體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觸作為心所法,其自性被判定為『實』而非『假』。
理由在於其具備心所的特質,能與對象(食)產生攝受關係並作為後續心法產生的緣分,其性質與『受』等心所相同,因此不應被歸類為三和(指三種和合的假名或特定組合)。
- 實非假:指其自性是真實存在的法,而非由其他法組合而成的假名。
- 六六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
- 心所性:指心之伴隨法,依心而起,與心共用同一對象。
- 食攝:指對飲食等對象的攝受或感應能力。
然觸自性,是實非假,六六法中,心所性故, 是食攝故,能為緣故,如受等性,非即三和。
本句定義唯識學中「作意」的心所功能。
作意是心意識在對象(所緣)產生前,先將心靈導向該對象的心理過程。
其「性」是指警覺、喚醒心的狀態;其「業」是指將心引向特定對象的導向作用。
。
本句解釋「作意」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中,作意是心意識在接觸對象前的準備狀態,透過警覺啟動潛在的心種(種子),使心意識定向地趨向特定的對象(境),是意識活動的起始導向功能。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心與心所的關係。
心所(隨心法)必須依附於心(主法)而生,此處在論證特定的心法狀態或條件,即便在該特定情況下,依然能作為依止而引起相應的心所產生。
。
本句強調唯識宗的核心觀點:一切現象皆由心造,心具有主導作用。
在修行或論述法義時,重點在於如何調伏與引導心意識,而非在外部客體上尋找解決之道。
- 所緣境: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思考的對象。
- 心種: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相應心意識的潛能。
- 趣境:趨向對象,指意識定向地指向所認識的對象(境)。
- 主:指主宰、主導,指心在感知與經驗形成過程中起決定性作用。
作意謂能警心為性,於所緣境,引心為業; 謂此警覺,應起心種,引令趣境,故名作意。 雖此亦能引起心所;心是主故,但說引心。
本句在定義「作意」(manasikāra)的心理機制。
作意是指心將注意力導向特定對象的過程,包含兩種形式:一是將注意力從原對象轉移到新對象(迴趣異境),二是將注意力穩定地維持在單一對象上(持心令住)。
在唯識學中,作意是心意識運作的導向功能。
。
本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旨在反駁對方的觀點。
指出對方所提出的論據在邏輯上不成立(非理),因此不能作為普遍適用的法則(遍行)。
其核心理由在於該對象與「定」(確定不變的狀態或定義)沒有區別,導致無法成立對立或區分的論證。
- 異境:指與目前關注對象不同的另一個對象或環境。
- 持心令住:指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非理:指不符合邏輯推理或法義理據。
- 遍行:指普遍適用、恆常成立的法則或真理。
- 定:指確定、不變的狀態,或指在論理中已設定的定義。
有說:令心迴趣異境,或於一境,持心令 住,故名作意。彼俱非理,應非遍行,不異 定故。
本句定義唯識體系中「受」的性質與功能。
受的自性是領納對象的性質(順、違、俱非);其「業」(功能)在於觸發「愛」,進而導致對對象產生合(趨向)、離(遠離)或非(中立)的心理傾向,這是構成十二處與六識運作中情感反應的核心機制。
- 領納:心領會並接納對象的狀態。
- 順、違、俱非:指對象性質。順為樂,違為苦,俱非為捨(不苦不樂)。
- 合、離、非:指對對象產生的欲求傾向。合為趨向(欲得),離為遠離(欲去),非為不趨不離。
「受」謂領納順、違、俱非境相為性,起愛 為業,能起合、離、非二欲故。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受」(感覺/領受)的分類。
境界受是指心意識在接觸到對象(所緣)時,對該對象所產生的直接領受狀態,強調的是受與對象之間的對應關係。
。
在唯識學的受法分析中,「自性受」是指受心與觸法(感官、對象、識三者接觸)同時成立的狀態。
此處強調的是受之本身的性質,而非由他因導出的受。
。
在唯識學的五位體系中,討論「受」的自相(本質特徵)。
此處強調「受」的自相僅在於其「自性受」的功能,即對對象產生能覺之感受的特質,而非指由受所產生的後續心所或對象之相。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心意識的組成與運作。
指在認知過程中,對象(境界)、對該對象的感受(受)以及其他心所(餘相)是同時併存於意識中的,說明心王與心所的共住關係。
- 境界受:指對外部或內部境界(對象)產生的領受。
- 領:領受、接收。
- 所緣:心意識所對待、所觀察的對象。
- 自性受:指受心本身與觸法同時產生,不依賴於其他心法而獨立成立的受覺。
- 俱觸:指與觸法(觸)同時發生。
- 自相: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特徵或本質,與由外在觀察而得的「共相」相對。
- 境界:指意識所對取的對象(對象),在唯識學中指心意識所能覺知之相。
- 餘相:指除受以外的其他心所(如想、思、決定等)之總稱。
有作是說:受有 二種:一、境界受,謂領所緣;二、自性受,謂領 俱觸。唯自性受是受自相。以境界受共餘相 故。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與「觸」的關係。
在分析心意識的運作時,指出某種觀點(彼說)錯誤,理由是當心處於特定的受定狀態時,其運作並不依賴於與對象直接接觸的「俱生觸」。
這是在釐清心法在不同定境下對感官接觸(觸)的依賴程度。
- 受定:指感受(受)達到安定或特定的心法狀態。
- 俱生觸:指與心意識同時產生的觸法,即感官與對象接觸而產生的心所。
彼說非理,受定不緣俱生觸故。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似因」與「似果」的邏輯推演。
探討當一個心所(如領觸)由特定的似因(如觸)產生時,其結果是否必然承襲該因的性質。
這是為了分析心法在轉化過程中的性質傳遞與區分。
- 似觸:指在邏輯推演中,被假設為觸覺性質的因。
- 領觸:指領受觸覺的意識狀態。
- 似因:指在分析推論中,暫時設定為原因的條件,而非絕對的實因。
- 受性:指承接、繼承前者的性質或特徵。
若似觸 生,名領觸者,似因之果,應皆受性。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針對「自性」定義的辯論。
論著在此質詢:若一個法是依賴因緣而生(受因),則其本質是由因緣決定,應稱為「因受」;若稱其具有「自性」(指不依他而獨立存在的本質),則與其依因而生的事實相矛盾。
- 因受:指依賴因緣而承受、產生的狀態。
又既受因,應名因受,何名自性?
此處在討論「受」的性質。
以國王領有領土為喻,說明「受」作為一種心所,其功能是領受(領)由觸(根、境、意識三者接觸)所產生的感受內容(受體)。
這是在辨析受的自性與其對象的關係,探討受是否具有獨立的領受能力。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用於論破對象的錯誤見解。
其核心在於指出對方的論點在邏輯上存在矛盾:其推論結果與其前提(所執)相違背,因此無法在自身邏輯體系內達成自證(Svasaṃvitti),導致論點不成立。
- 自證:指不需要依賴外部對象或他人的證明,而能由自身心識直接證知其性質的狀態。
若謂如王 食諸國邑,受能領觸所生受體,名自性受。 理亦不然,違自所執不自證故。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的分析。
若對對象的自性(固有本質)不捨離,即陷入對自性的執著(自性受),導致將一切現象法誤認為具有獨立不變的自性而受其支配,這正是迷謬與執著的根源。
若不捨 自性,名自性受,應一切法皆是受自性。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旨在批判對立觀點(如外道或錯誤見解)的論述缺乏深層理據,僅能以簡單、淺顯的誘導方式吸引缺乏分辨能力的初學者(嬰兒),而無法在嚴謹的唯識邏輯與實相分析中立足。
- 誘嬰兒:比喻論述淺陋,僅能欺瞞或吸引缺乏智慧、不具備辨析能力的初學者,不能服眾於具備正見的修行者。
故 彼所說,但誘嬰兒。
本句在定義「境界受」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中,受(感受)必須具備三個特質:第一是「非共餘相」,即該感受是個體私有的,不與他人共用;第二是「領順等相」,即心識領受並順應境界的特質;第三是「定屬己者」,明確歸屬於個體。
三者具足,方能定義為境界受。
- 非共餘相:指不與他人共有的特徵,強調感受的個體性。
- 領順等相:指領受並順應對象之特質的相狀。
然境界受,非共餘相,領 順等相,定屬己者,名境界受,不共餘故。
本句定義唯識學中「想」的心理功能。
想的作用在於「取像」(形成概念影像),它是名言施設的前提。
若無對對象特徵的界定(分齊相),則無法將其與其他對象區分,也就無法賦予特定的名稱(名言)。
這說明瞭認知過程中從感知影像到語言定義的邏輯順序。
- 取像:捕捉對象的形貌或特徵,形成心內的影像。
- 施設:指將原本無名之物,透過主觀認定而賦予名稱或定義的過程。
- 名言:指語言符號與概念名稱。
- 分齊相:指對對象的邊界、範圍或區分特徵的界定,使之與他物區別。
「想」 謂於境取像為性,施設種種名言為業,謂 要安立境分齊相,方能隨起種種名言。
本句定義唯識學中「思」的心所。
思(cetanā)的核心在於「驅使」與「造作」,它是所有心所中唯一能引起身心動作的動力。
此處強調其在善法中的運作:首先要能正確認知對象(取境正因),接著產生意志驅動心靈去實踐善行。
- 取境:心法對對象(境)的捕捉與認知。
- 正因:指能導向正確結果的正確理由或條件。
「思」謂 令心造作為性,於善品等役心為業,謂 能取境正因等相,驅役自心令造善等。
本文討論唯識學中心分與藏識的關係。
由於這五種心分(指前文提及的特定心分)在性質上屬於「遍行」(即所有心意識中必然存在的組成部分),因此它們必然與阿賴耶識(藏識)相應,不存在不相應的情況。
- 藏識:指阿賴耶識,具有儲藏種子與恆轉相的根本識。
- 決定相應:指必然地、絕對地共同發生,不存在不相應的可能性。
此 五既是遍行所攝,故與藏識決定相應,其 遍行相後當廣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相應」的定義。
觸等五法(觸、受、想、行、識)與異熟識雖然在功能性質(行相)上有所區別,但若滿足時間同步(時同)、依止對象相同(依同)以及對象一致(所緣等)這三個條件,即可判定為相應關係。
- 觸等五:指觸、受、想、行、識五種心所。
- 異熟識:指第八識,承接過去業力而成熟的識。
- 行相:指心法運作的特徵或功能性質。
- 依:指心法所依附的對象,通常指心王或心所的依止。
此觸等五與異熟識行相 雖異,而時、依同,所緣、事等,故名相應。
此處討論的是第七意識(末那識)。
末那識的功能是恆常執著於第七種意識(自我),其特點是缺乏對外境的精細分辨能力(不能分違順),且其運作模式是單一且連續的,不隨外境劇烈波動,因此在感受上僅表現為不偏向樂或苦的「捨受」。
- 此識:指末那識(第七意識)。
- 違、順境相:違境指不順心的逆境,順境指符合心願的順境。
- 相續:指心念一個接一個、不間斷地連續運轉。
- 捨受:指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
此識 行相極不明了,不能分別違、順境相,微細、 一類、相續而轉,是故唯與捨受相應。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果報受的性質。
指出特定的相應感受屬於「異熟」範疇,即在時間上與造業有間隔的果報,其生起必須依循先前決定生命形態與處地的「引業」而運轉,強調果報與因果律的嚴格對應。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生起或業力運作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某些業力的轉變或果報的顯現,並不一定需要外部的「現緣」(觸發條件)來驅動,而是由於種子中蘊含的善惡業力(業勢力)本身具有強大的驅動力,使其在特定條件下自動轉化或運作。
。
在唯識學的感受分析中,捨受是指既非苦亦非樂的中性感受。
此處強調在特定條件下,僅存捨受而無苦樂之分。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異熟」與「受」的區別。
異熟果(果報身)是業力的直接結果,而苦樂之「受」雖依附於異熟身而生,但受的產生還需要對象(觸)等現前緣分,屬於「異熟生」而非「真異熟」本身,旨在區分果報主體與其產生的心理感受。
- 相應受:指與特定心王或心所共同生起、相隨的感受。
- 異熟:指果報在時間上與因相隔較遠,於後世才成熟,故稱異熟。
- 引業:指決定下一世投生處地(如人、天、畜等)的主要業力。
- 現緣:指在果報生起時,直接觸發或促成該結果出現的當下條件。
- 業勢力:指業力在種子中蘊含的潛在能量與驅動力,決定了果報的性質與強度。
- 轉:指心識的轉變或業力的運作、顯現。
- 真異熟:指純粹由業力決定、不需其他現緣觸發的果報主體。
又,此相 應受唯是異熟,隨先引業轉;不待現緣, 住善、惡業勢力轉故。唯是捨受;苦、樂二受 是異熟生,非真異熟,待現緣故,非此相應。
本句解釋眾生產生「我執」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中,由於阿賴耶識(第八識)在種子生滅的連續過程中表現出某種恆常性,缺乏對其剎那生滅性質的洞察,導致有情眾生將這種連續的意識流錯認作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存在於內在。
。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下的受相。
在唯識學中,若心與苦受或樂受相應,會引起情緒的起伏(轉變),進而強化對「我」的執著(我執)。
為了維持特定的定境或分析狀態,必須與「捨受」(中性、不偏不倚的感受)相應,以避免因情感波動而產生對自我的錯覺。
- 有情:具有情識的眾生。
- 內我:指眾生主觀認為存在於身體或心靈深處,主宰生命且永恆不變的自我實體。
- 苦、樂二受:指感受中的苦受(痛苦)與樂受(快樂)。
- 執為我:指將現象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自我,即「我執」。
又,由此識常無轉變,有情恒執為自內我; 若與苦、樂二受相應,便有轉變,寧執為我, 故此但與捨受相應。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意識(識)與惡業果報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討論意識是否為惡業的異熟果,是用以釐清種子、現行與果報之因果鏈接,分析意識在受報過程中的定位。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是用於邏輯推論的論證過程。
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關係時,若承認善業能導向特定的生命狀態(捨受),則在對稱的邏輯下,相應的條件或對立的業力亦應產生相應的結果,以維持因果律的一致性。
。
此處討論的是「捨受」在唯識體系中的性質。
捨受(中性受)本身不具有強烈的苦或樂之特質,因此它能與苦、樂兩種性質的法共存或相容。
由於其不偏向善或惡的特質(類似無記法),因此在業果的感應中,無論是善果或惡果的產生,都可以伴隨捨受而來。
- 惡業:指導致痛苦果報的非善之行為(身口意三業)。
- 善業:指能產生正向果報的善行、善說、善思。
- 招:招致,指業力成熟而引導至相應的果報。
- 苦、樂品:指法在性質上的苦、樂分類。
- 無記法: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業報的法。
- 俱招:指都能夠招感、引起(對應的果報)。
若爾,如何此識亦是惡 業異熟?既許善業能招捨受,此亦應然。捨 受不違苦、樂品故,如無記法,善、惡俱招。
本句在探討唯識體系中,特定識(如第八識或特定狀態下的識)與心所(心理功能)之間的相應關係。
在此質詢為何該識無法與「別境」(指非本心之對象或特定外境)相關的心所共同運作,旨在釐清識與心所相應的條件與界限。
- 別境:指與目前討論對象不同的其他對象,或指非本心所能直接觸及的外部境界。
如 何此識非別境等心所相應?
在《成唯識論》的論證邏輯中,此處指兩種法性、狀態或見解在義理上不能同時成立,存在排他性或矛盾之處,故稱為「違故」。
- 違故:指因矛盾、不相容或不一致而導致不能成立的原因。
互相違故。
此處解析『欲』之定義。
在唯識學中,欲屬於心所,其特質是追求所樂之對象。
此句說明欲心的運作機制,即心意識隨著對感官或精神上愉悅事物的渴求而生起轉變。
。
此處描述的是在修行達到特定階段後,意識(識)不再受能緣的牽引而產生執著,而是依照法性自然運作,擺脫了對對象的渴求與希望(希望在此指對境的希求心)。
。
本句描述唯識修行中,透過「勝解」(正確的理解)作為印持(把握、固定),使意識不再隨妄想漂移,而是在確定的真理(決定事)中運轉,這是從見道向修道過渡的關鍵心態。
。
此句描述在特定意識狀態(如昏沉或未覺醒時),意識缺乏清晰的覺知力(瞢昧),導致無法對法相進行有效的種子儲存或記憶印記(印持),說明瞭意識功能在缺乏明覺時無法完成種子生起與保存的機制。
。
此處在討論意識(第六識)中關於『念』的功能。
在唯識學中,意識的記憶分為『明記』與『念』。
明記是能清晰記憶,而『念』則是較為模糊的記憶,是由於過去習氣的轉化而生,其功能層次低於明記,因此被描述為『昧劣』。
。
此處定義『定』之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定是指心意識不再散亂,而能持續地專注於單一對象(一境)的狀態,是修行中止息妄想、獲得定力的核心機制。
。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中,「任運」指不需刻意造作、依其本然性質而自然運行的狀態。
此處指特定的識(如阿賴耶識或轉依後的識)在達到一定境界或依其功能時,能自然地運作而無需後天強加的努力。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生起之條件。
指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除了主因(正緣)之外,必須具備其他輔助條件(別緣),法項才能得以產生。
。
此句說明「慧」在唯識體系中的功能特質。
慧(般若)的核心在於「簡擇」,即區分真偽、辨別法相的能力。
所謂「轉」是指心識的功能運作,強調慧的運作機制在於對對象的分析與區分。
。
此處指在未覺悟前,意識被習氣與煩惱遮蔽,處於一種昏沉、不明的狀態(微昧),導致無法正確辨析法相的真偽或正誤(簡擇)。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描述了意識在受染汙時缺乏正確判斷力的特質。
。
在《成唯識論》的心法分析中,此處討論的是特定心所或心法之性質。
所謂「不與別境相應」,是指該心法在運作時,其對象並非基於對象之間的差異(別境)而生,而是針對單一對象或不具備區分特性的狀態。
- 欲:指對對象的渴求心,在心所法中分為貪欲與欲,此處強調其追求所樂之特質。
- 任運:指不假思慮、不加造作而自然而然地運作。
- 希望:在唯識語境中指對特定對象的希求、渴望或執著心。
- 勝解:指對真理正確且深刻的理解,能破除錯誤見解的正確認知。
- 印持:指像蓋印一樣牢牢把握、固定住,使心不散亂。
- 決定事:指確定不移、不再猶疑的真理或法義。
- 瞢昧:指昏暗、模糊,缺乏明覺的狀態。
- 念:指意識中較為模糊、不清晰的記憶功能。
- 明記:指意識能清晰、準確地記憶過去經驗的能力。
- 曾習事:指過去曾經學習或經歷過的事項,即習氣之來源。
- 一境:指單一的對象或心境,不被其他雜念所幹擾。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唯識學中用以分析心法生滅的最小時間量。
- 別緣:指除了主因(正緣)以外,對結果產生影響的輔助條件。
- 慧:指般若,在唯識中指能區分真偽、辨別法相的智慧功能。
- 簡擇:指分辨、區別,是慧的核心功能,用以區分對待之法。
- 微昧:指意識昏暗、不明,缺乏清明覺知。
謂欲 希望所樂事轉;此識任運,無所希望。勝 解印持決定事轉;此識瞢昧,無所印持。念 唯明記曾習事轉,此識昧劣,不能明記。定 能令心專注一境;此識任運;剎那別緣。慧唯 簡擇德等事轉;此識微昧,不能簡擇。故此 不與別境相應。
此句論述阿賴耶識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阿賴耶識被定義為「異熟」,意指它是過去業力的果報,其本身性質是中性的(非善非惡)。
因此,它不能與具備特定道德性質的「善」或「染汙」心所直接相應(即不能同時產生),以維持其作為種子儲藏與果報承接的客觀性。
- 異熟性:指果報的性質。異熟是指在異時成熟,指由過去業力所感得的果報性質,不屬善或惡。
- 不相應:指兩種心法不能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或共存。
此識唯是異熟性故,善、染 污等亦不相應。
本句在討論心王與心所的性質。
異熟果(果報)具有恆常、不間斷地隨業力而生的特性。
而「惡作」等四種無記心所(惡作、憍慢、疑、不信)在心理運作上是斷續產生的,不具備異熟果必須具備的連續性,因此可判定這類無記性心法不屬於異熟果。
- 惡作:心所之一,指因不滿而產生的躁動或不悅。
- 四無記:指惡作、憍慢、疑、不信這四種既非善也非不善的無記心所。
- 無記:指既非善亦非惡,不產生善惡業報的心理狀態。
- 間斷:指心法在時間上的不連續,非恆常恆住。
惡作等四無記性者,有間 斷故,定非異熟。
此句在探討阿賴耶識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法依其道德與功能性質分為四類。
此處提出疑問,旨在分析阿賴耶識本身屬於哪一種法性,以釐清其作為種子儲藏處的特質(最終結論為無覆無記)。
- 善:能導向解脫或正果的正面法性。
- 不善:導致痛苦或惡果的負面法性。
- 有覆無記:雖無善惡之分,但因有遮蔽(覆)而不能導向解脫的法,如部分業力或習氣。
- 無覆無記:既無善惡,且無遮蔽之障礙的法,如物質法或部分心識。
- 攝:攝受、包含或歸類於某種性質之中。
法有四種:謂善、不善、有覆 無記、無覆無記,阿賴耶識何法攝耶?
本句討論意識在特定狀態下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無覆無記」指既非善(無覆)也非惡,且不具有能導向特定果報的積極作用(無記)。
此處強調該識之性質屬於「異熟」,即其果報在未來才會顯現,而非當下即得,因此在目前的狀態下呈現為無記性。
- 無覆:指沒有被煩惱、遮蔽所覆蓋,在此指非善非惡的狀態。
此識唯 是無覆無記,異熟性故。
本段在論證異熟識(阿賴耶識)必須是「無記」性質。
若異熟識具備善或染汙性質,將導致兩個矛盾:一是違背了業力感果的普遍性(流轉與滅的機制);二是根據唯識法相,善與染汙互為對立,一個具備特定性質的識不能同時作為其對立性質法的依止(所依)。
。
此句討論阿賴耶識作為「所燻」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種子與識互為薰染。
此處論述若該識的性質已達到極端(如極善或極染),則可能不再接受進一步的薰染,用以分析種子生滅與轉變的條件。
- 染汙:指被煩惱汙染的狀態,與清淨、善相對。
- 流轉:指眾生在六道中隨業力而輪迴遷徙。
- 滅: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涅槃狀態。
- 所燻性:指被種子或業力薰染、留下印痕的性質。
- 染:指被煩惱汙染、導致輪迴的雜染心法。
- 燻:指一種潛移默化的影響,如同香味滲透衣物,指業力在識中留下種子的過程。
異熟若是善、染污者, 流轉還滅應不得成,又此識是善、染依故, 若善、染者,互相違故,應不與二俱作所依; 又此識是所熏性故,若善、染者,如極香臭,應 不受熏。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產生的機制。
若某種心法不具備「燻習」能力(即不能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則無法作為未來染汙或清淨果報的因,因此其性質被定義為「無覆無記」,即既不遮蔽真理(無覆),也不會導向善惡果報(無記)。
- 燻習:指心念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以影響未來之現象。
- 染、淨:染指染汙(煩惱、惡業),淨指清淨(智慧、善業)。
無熏習故,染、淨因果俱不成立, 故此唯是無覆無記。
此處解釋「覆」之義理。
在唯識學中,「覆」是指煩惱(染法)像雲遮日一般,遮蔽了本有的清淨心與覺悟之智,導致修行者無法契入聖道,使心識處於一種被汙染、不純淨的狀態。
。
在唯識學的轉依過程中,當意識不再被煩惱(客塵)所染汙,不再被無明所遮蔽時,即稱為「無覆」。
這描述的是從染汙的識轉化為清淨智的狀態。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或「相」的標記功能。
在唯識學中,「記」是指一種可辨識的特徵(標記),使心識能區分種子的性質(善或惡)及其將產生的果報(有愛即快樂,非愛即痛苦),以及該法自體所具有的殊勝特徵,以便在種子生起現行時能正確對應。
。
在唯識學的業果分析中,心法依其性質分為善、惡、無記三類。
善業導向樂果,惡業導向苦果,而「無記」是指不具備善惡道德屬性的心狀態,既不產生善果也不產生惡果,屬於中性之法。
- 覆:遮蔽、掩蓋,指煩惱遮蔽心靈之真覺。
- 染法:指能使心染汙的法,主要指貪、嗔、癡等煩惱。
- 聖道:指通往覺悟、解脫的聖妙之道。
- 有愛:指能帶來快樂、令人喜愛的果報。
- 非愛:指能帶來痛苦、令人厭惡的果報。
- 殊勝自體:指法本身所具有的特殊、卓越的性質,使其與其他法有所區別。
- 記別:指標記並區分不同的法相或性質。
- 惡:指能產生負向、痛苦果報的心理活動或行為。
「覆」謂染法障聖道故, 又能蔽心,令不淨故;此識非染,故名「無覆」。 「記」謂善、惡,有愛、非愛果,及殊勝自體可記 別故;此非善、惡,故名「無記」。
本段解釋唯識學中「相應法同性」的原則。
阿賴耶識的性質為無覆無記(非善非惡且無遮蔽),與其同時運作的相應心法(如觸、受、想等)必須與主體識的性質一致,不能在無記的識中產生善或惡的相應法。
- 相應法:與主心同時產生且共用同一對象的心理功能。
「觸等亦如是」者,謂如阿賴耶識,唯是無覆無 記性攝,觸、作意、受、想、思亦爾,諸相應法,必同 性故。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觸、受、想、行、識」五法在特定狀態下的性質。
強調其與阿賴耶識相同,皆為「異熟」性質,即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生,不具備造業的能動性(無覆無記)。
由於其深層運作機制(行相)與對象(所緣)極其微細,在未達特定覺悟境界前不可知。
- 阿賴耶:指阿賴耶識,即儲藏一切種子的第八識。
又,觸等五,如阿賴耶,亦是異熟,所緣、行 相俱不可知,緣三種境,五法相應,無覆無 記,故說「觸等亦如是」言。
本句在解析《成唯識論》中關於心所與阿賴耶識之性質的論述。
說明「觸」等心所與阿賴耶識在種子性質上是一致的,皆屬於異熟(果報)且具備一切種子的特質。
文中提到「亦如是」是指在對比不同心法性質(如無覆無記)時,由於其共性一致,故不作個別區分。
- 觸等:指觸等六心所,在此語境中討論其與阿賴耶識的性質關聯。
- 一切種:指一切種子,指能生起後續法之潛在能量。
有義:觸等如阿賴 耶,亦是異熟及一切種,廣說乃至無覆無記, 「亦如是」言,無簡別故。
在《成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用於否定對方的論點或見解,指出其邏輯推論或法義依據不成立,不符合唯識學的正理。
彼說非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原因分析,以邏輯推演的方式闡明唯識理路。
所以者何?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識」的性質。
觸等依識是指作為觸等識之依據的識(通常指前五識之依),由於其依止關係受限於因緣,並非能隨意運作或掌控的「自在」狀態,因此在認識過程中產生特定的限制或結果。
。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
在唯識學中,種子(潛在能量)必須儲存在阿賴耶識中。
此處在討論「識」的定義與功能,質詢若某些心法(如貪、信等心所)不具備受燻(接受影響並轉化為種子)的功能,那麼為何同樣被歸類為「識」的對象,卻能承擔持有種子的功能,旨在釐清種子儲存的特定機制與識的層次差異。
- 觸等依識:指作為觸等識(觸、作意等)之依止基礎的識。
- 不自在:指不能隨意掌控、不具備絕對主導權,受因緣制約而無法自由運作。
- 受燻:指心識接受外部或內部的影響,將其轉化為潛在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過程。
- 種子:指潛在的能量或因,儲存在阿賴耶識中,未來成熟後會現行化為果報。
- 貪、信:此處指貪心與信仰等心所(心靈的心理狀態),用以對比能持種子的主體。
觸等依識,不自在故。如貪、信等不能受 熏,如何同識,能持種子?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針對「種子」儲存於何處的論辯。
作者在反駁對方的觀點:若認為除了意識(心)之外,觸、作等其他心所也能受燻(儲存種子),將導致一個有情眾生在心靈層面擁有六種獨立的種子儲存體,這與唯識學中「阿賴耶識」作為唯一種子儲存處的單一性相矛盾。
- 體:指主體、實體或儲存種子的基質。
又,若觸等亦能受 熏,應一有情有六種體。
此句為論中之詰問,旨在探討「果」與「種子」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一切現象(果)皆由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因)生起,此處在討論果報產生的具體機制與種子種類。
。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種子」與「現行」關係的辯論。
論著旨在反駁對立觀點,強調單一的現行果相應由單一的種子生起,而非由多種不同種子共同構成一個結果,以類比植物種子與芽的關係來證明其邏輯必然性。
- 果:指由因緣生起的結果,在唯識中指種子生起的現行現象。
- 種:指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現象的潛在能量(種子)。
- 六種:指對方主張的六種不同種子。
- 芽:比喻現行(結果),用以說明種子與結果之間的一對一對應關係。
若爾,果起從何種 生?理不應言從六種起,未見多種生一 芽故。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關於種子生果之論辯。
文中討論種子生現行(果)的條件,旨在反駁單一因果論,強調多種條件(種子)共同作用的必要性,以符合唯識學中對種子與現行關係的精密分析。
。
此處討論種子生果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若多個種子同時燻習且勢力相等,則不能解釋為果實按時間先後次第產生,是用以反駁某種特定生果觀點的論據。
。
本句討論心意識生起的次第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意識的生起遵循特定的時間順序(剎那生滅),不存在多個識(如六眼識等)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的情況,因此否定了「六果頓生」的可能性。
- 果生:指種子成熟而產生現行果報的過程。
- 一種:指在討論種子生現行時,所指的特定一種種子或條件。
- 次第生果:指果實按照一定的時間或空間順序依次產生。
- 勢力:指種子產生果實時的強弱程度或影響力大小。
- 六果:指與六識相對應的果報或意識狀態。
- 頓生:突然同時產生。
- 一剎那頃:極短的時間單位,心念生滅的最小時間間隔。
- 六眼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意識。
若說果生唯從一種,則餘五種便為 無用;亦不可說次第生果,熏習同時,勢力 等故;又不可說六果頓生,勿一有情一剎 那頃,六眼識等俱時生故。
本句為論述唯識學中「種子」之儲存位置。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僅能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而觸等(指觸等六種心所)屬於心作法,僅在意識或前五識中運作,並不具備儲存種子的功能。
此處是以反問句形式,否定觸等心所能受燻與持種子的可能性。
。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針對「種子」性質的辯論。
討論焦點在於:若種子(一切種)僅僅是單純的潛在功能,而缺乏像「識」那樣的能覺知、能對應的特性,那麼觸、味、嗅、視等感官經驗(觸等)如何能以種子的形式儲存在阿賴耶識中。
此處旨在論證種子必須具備與其所生現行相應的特質。
誰言觸等亦能受 熏持諸種子?不爾,如何觸等如識名一切 種?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似種」的區別,以及觸等五法在作為所緣時的性質。
論著旨在反駁對方的觀點,說明「似種相」(像種子的相貌)並不等同於真正的「種子」(能生相)。
似種相僅是外在特徵,缺乏能生現前識的因果效能,如同假火不能燒物,因此不能將其視為產生現前識的因緣,而應區分其在執受處與識相應的特定機制。
- 似種相:具有像種子般的特徵,但缺乏實際能生(產生)結果的效能。
- 親所緣緣:直接作為認識對象的條件(緣)。
- 現識:指當下顯現的意識。
- 執受處:指心識所依附、承接的身體或精神部位。
謂觸等五,有似種相,名一切種,觸等與 識所緣等故,無色觸等有所緣故,親所緣 緣定應有故,此似種相不為因緣生現識 等,如觸等上似眼根等非識所依,亦如似 火無能燒用,彼救非理,觸等所緣似種等 相,後執受處方應與識而相例故。
本句在論述種子(Bīja)的特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必須具備「受燻」的能力(能被現行業力影響而產生新種子)以及「持種」的能力(能將潛在的能量保存於阿賴耶識中),如此才能完成「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過程。
。
此處為論著中的文本校勘或邏輯辯論,指出對方的理解或某種解釋不正確,理由是原有的頌文(本頌)在語言表達上存在重複冗餘的缺陷(重言失)。
- 持種: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得以保存,不立即消失,以待時機成熟而發芽現行。
- 本頌:指被註釋或討論的原始偈頌文本。
- 重言失:指在語言表達上重複使用相同或意義相近的詞彙,導致冗餘或邏輯不精確的錯誤。
由此前 說一切種言,定目受熏、能持種義;不爾,本 頌有重言失。
本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證量」的邏輯辨析。
對方試圖用「亦如是」的類比來證明某個論點,但因缺乏對法相之細微差異(簡別)的區分,僅以類比(相例)不能構成嚴謹的邏輯證明(成證)。
文中提及「觸等五法」是用於分析感官接觸與意識相應的心理機制,強調在辨析心法相應時,必須有明確的區分標準,而非簡單的類比。
- 簡別:區分、辨別差異。
- 成證:在論理推導中成立證明。
又彼所說,「亦如是」言,無簡別故,咸相例者,定 不成證,勿觸等五,亦能了別,觸等亦與觸 等相應。
本句在討論唯識論的論證邏輯。
作者在此澄清「亦如是」這一表述的適用範圍,強調其為「隨機說法」(隨所應說),旨在針對特定對象或特定論點進行類比或確認,而非將此結論普遍化地適用於所有法相或所有情境,以避免產生過度概括的邏輯謬誤。
- 隨所應說:指根據對象的根機、情境或論證的需要,而採取適當的表達方式或論述範圍。
由此故知「亦如是」者,隨所應說,非 謂一切。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究竟覺」時識之狀態的討論。
探討在證悟成佛後,作為生命根源與種子儲藏處的阿賴耶識,是完全消失(斷)還是轉化為大圓鏡智(轉)。
。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對象是否具備「常」的特質。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此類問句通常用於破除對法(尤其是對我或對現象)之恆常性的執著,以導向「三法印」中「諸行無常」的義理,進而論證唯識的無常與轉依。
- 常:指恆常不變,在佛教名相中,常與無常相對,指事物不隨時間而改變的狀態。
阿賴耶識為斷?為常?
此處論述唯識體系中對「心相續」的定義。
旨在破除兩種極端見解:一是「斷見」(認為意識在死後或瞬間即完全消失),二是「常見」(認為有一個不變的靈魂或自我)。
透過「恆轉」(恆常轉變)的概念,說明心識是在不斷生滅、相續流轉的過程,既非恆常,亦非斷滅。
。
本段解釋阿賴耶識(此識)之「恆」義。
強調識的相續性(Santāna),說明其作為生命流轉基礎的特質:一是類別的一致性(一類),二是時間的連續性(無間斷)。
此恆常性是能讓眾生在六道(界、趣)中持續生死的根本原因,因為它能堅固地保存業力種子,確保果報不至遺失。
。
此處解釋「轉依」或「轉識」之基礎。
唯識學強調阿賴耶識雖有延續性,但其本質是念念生滅的流轉(santāna),而非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
正因為識在生滅中具有變異性,才能透過燻習(vāsanā)改變種子,進而達成從轉識成慧的修行目標。
- 斷:指斷見,認為生命在死亡後完全消失,無後續相續。
- 恆轉:指心識在時間序列中不斷生滅且相續不斷的狀態,即「心相續」。
- 恆:指阿賴耶識在時間上的恆常相續,非指不變的永恆。
- 界、趣、生:指眾生生存的空間(界)、往生的方向(趣)以及生命形式(生)的總稱。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指輪迴的久遠。
- 念念生滅:指意識的運作是極其快速的連續生起與滅盡,而非恆常存在。
- 燻成種:指將經驗或業力作為種子,種植在阿賴耶識中,以待未來成熟現行。
非斷、非常, 以「恒轉」故。「恒」謂此識無始時來,一類、相續,常 無間斷,是界、趣、生施設本故,性堅、持種令 不失故。「轉」謂此識無始時來,念念生滅前後 變異,因滅果生,非常、一故,可為轉識熏成 種故。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恆轉」的義理。
透過「恆」與「轉」的辯證,說明心識的運作既非絕對靜止的恆常,亦非完全斷裂的消滅,而是在不斷變遷(轉)中保持連續性,如同瀑布雖看似一體,實則水流不斷更替,以此說明因果律在心識流轉中的自然運作。
- 法爾:指自然而然的狀態,不依人的意志而運作的自然法則。
「恒」言遮斷,「轉」表非常,猶如瀑流,因 果法爾。
本段以「瀑布流水」比喻阿賴耶識(第八識)的特性。
強調識的「相續」:它並非單一永恆的實體(非常),也不是完全斷滅(非斷),而是由極其快速的生滅過程構成的連續流動。
這種不斷生滅且相續的特性,使得有情眾生被習氣與業力牽引,在輪迴中漂溺而無法脫離。
- 非常:指非永恆不變,否定恆常論。
- 非斷:指非完全截斷,否定斷滅論。
- 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達到解脫的狀態。
如瀑流水,非斷、非常,相續長時有 所漂溺,此識亦爾,從無始來生滅相續,非 常、非斷,漂溺有情令不出離。
本段以瀑布為喻,說明「識」的相續特性。
瀑布的水流是主體(恆常相續),而波浪則是受風影響產生的現象(種子生現行)。
同樣地,阿賴耶識在時間上的連續性不會因產生眼、耳、鼻、舌、身、意等六識(現行)而中斷,強調了識之流轉的不間斷性。
- 眾緣:指觸發識產生現行的各種條件(條件、因緣)。
- 眼識:六識之一,指眼根與色法接觸而產生的認識作用。
又如瀑流, 雖風等擊,起諸波浪而流不斷,此識亦爾, 雖遇眾緣,起眼識等而恒相續。
此處以「瀑流」比喻阿賴耶識(第八識)的恆轉。
識的運作並非靜止,而是像水流一樣不斷流動,且在流動過程中,內在的種子(習氣)與外在的觸發條件(觸)如同被水流裹挾的魚草,與識緊密結合,共同構成不斷生滅且相續的生命流轉過程。
- 習氣:指過去行為留下的習性種子(Vasana),儲藏於阿賴耶識中,是未來果報的潛在原因。
- 隨轉:指識在時間與空間中的連續運作,不間斷地依緣而變現。
又如瀑流, 漂水下上魚、草等物,隨流不捨,此識亦爾, 與內習氣外觸等法恒相隨轉。
本句旨在說明阿賴耶識(此識)的特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與現行的因果相續不斷,雖在狀態上不斷變遷(恆轉),但在功能與性質上具有一種連續性的「常義」,以解釋業力如何跨越時空而持續運作。
。
此句描述唯識學中「識」的恆轉特質。
識心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由無數個剎那的生滅組成。
每一剎那的識作為「果」而生起,同時作為前一剎那的「因」而滅去,形成連續不斷的因果相續(心相續)。
。
本句旨在破除「斷見」(認為死後意識滅盡)與「常見」(認為有一個不變的靈魂)。
根據唯識學的緣起觀,識的相續是依因緣而生滅的流轉,既非完全消失,也非恆常不變,此即「恆轉如流」的相續狀態。
- 法喻:以譬喻的方式說明佛法義理。
- 因果非斷:指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因果過程連續不斷。
- 常義:指在相續不斷的過程中,所體現出的恆常性質或義理。
- 識性:指意識的本質或性質,在唯識學中指能覺知對象的心識功能。
- 果生因滅:指心相續的運作方式,前一剎那作為因滅去,後一剎那作為果生起,如此遞續。
- 緣起理: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不離條件而獨立存在。
- 恆轉如流:比喻識的相續像流水一樣,雖然每一刻都在變換,但整體上保持連續不斷的狀態。
如是法喻, 意顯此識無始因果非斷、常義。謂此識性無 始時來,剎那剎那果生因滅。果生故非斷,因 滅故非常,非斷、非常是緣起理,故說此識 恒轉如流。
本句旨在破除對時間實體性的執著。
在唯識學框架下,時間被視為依賴於心意識的分別而產生的假象。
過去與未來皆為心識的相續投影,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非實有),亦非永恆不變的本質(非常),以此導向對「三世」皆為虛妄的體悟。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中對「中道」的論述,旨在破除極端。
在探討名色、心識的生滅時,需避免落入「斷見」(認為死後完全消失、無因果相續)的誤區。
此處是以問答形式,引導出既非恆常(常見)亦非斷滅(斷見)的唯識相續義理。
。
此句旨在破除「斷見」(常斷二邊之斷見)。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認同意識或法性在死後或特定狀態下完全消失(斷滅),則無法解釋業力如何傳承以及緣起法(因果鏈條)如何運作。
因此,強調必須在不落入常見與斷見的中道中,才能成立緣起正理。
- 實有:指具有獨立、不依賴他者而真實存在的本體。
- 緣起正理:指事物依因緣而生、不獨立存在的正確法理,是佛教解釋世界運作的核心邏輯。
過去、未來既非實有,非常可爾; 非斷如何?斷豈得成緣起正理?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對時間觀與實有性的辯論中。
論著旨在分析「三世」是否具有實體。
這裡採取「假說」論證方式:若假設過去與未來具有實體(實有),則其存在狀態應是連續而非斷裂的。
然而,後文將以此推導出矛盾,以證明三世並非實有,而僅是依因緣而生的假相。
。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常」與「非常」的辯論。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心意識或法相是否具有恆常性。
此處是以疑問句形式,要求對方說明為何該對象不具備恆常不變的特質,旨在透過破除「常」見,導向對剎那生滅或依他起性的正確認知。
。
本句在《成唯識論》中旨在破除「常見」。
根據唯識與因明邏輯,若實體具有恆常性(常),則不隨因緣而生滅,這將直接否定「緣起」(依條件而生)的成立。
因此,主張恆常與緣起正理 mutually exclusive(互斥)。
過去、未來 若是實有,可許非斷;如何非常?常亦不成 緣起正理。
本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指出邏輯上的謬誤。
作者強調證明自身論點的正確性,必須建立在嚴謹的論據與推導之上,而非僅靠否定對方的錯誤(即「破」而不「立」),以此提醒修行者與論學研究者應注重正義的確立而非單純的爭論。
- 己義:指自己所主張的義理、論點或見解。
豈斥他過,己義便成?
本句強調在唯識學或正法修行中,「破邪」與「顯正」的先後關係。
必須先剷除根深蒂固的錯誤認知(如我執、法執等邪見),正確的真理(正理)才能在心中顯現,避免在錯誤的基礎上建立理解。
。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相續」的觀念。
說明因果之間的接續是極其緊密且同步的,不存在時間上的間隙或空間上的位移(去來)。
以天平(秤)為喻,強調因滅與果生在邏輯與時間上的即時性,旨在破除對「斷裂」或「跳躍」的誤解,確立心法相續的連續性。
- 摧邪:摧毀、破除錯誤的見解(邪見)。
- 顯正:顯現正確的法義或正見。
- 滅位:指前法消失的瞬間狀態。
若不摧邪 難以顯正。前因滅位後果即生,如秤兩頭 低、昂時等,如是因果相續如流,何假去、來, 方成非斷?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因果關係。
在種子(因)尚未成熟為現行(果)的階段,討論該種子作為因的性質及其運作機制,旨在釐清種子生現行的具體邏輯。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因果關係。
在時間序列上,因(種子)在果(現行)顯現前已轉化或消失,若無連續的主體或媒介,則難以解釋果報如何對應到原有的因。
此處旨在引出「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潛在並轉化為現行的機制,以破除對因果斷裂的誤解。
。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外道或錯誤見解的詰問。
在唯識體系中,若否定因果律(因果),則無法建立正確的修行路徑,亦無法在「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不滅)這兩種極端之間找到中道,導致無法達成真正的解脫。
- 因:指種子,在唯識體系中,種子是產生後續現行的潛在原因。
- 現有位:指目前處於種子狀態的位階或階段。
- 後果:指種子成熟後所產生的現行果報。
- 因果:指條件與結果的必然聯繫,是佛教解釋現象生滅的核心法則。
因現有位,後果未生,因是誰因? 果現有時,前因已滅,果是誰果?既無因果,誰 離斷、常?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針對「因果同時」或「果在因中」之謬論進行的邏輯詰問。
旨在論證因與果在時間與性質上的區別:若果在因產生的瞬間就已存在,則因果之間失去了必然的承繼關係,導致「因」失去其作為產生結果之條件的意義,陷入邏輯矛盾。
。
此句運用唯識論的邏輯推論,強調「因果相依」的原則。
在論證某個法相或義理時,若能證明其成立的前提(因)並不成立,則其產生的結果(果)必然不成立。
這是一種典型的破除對象(遮遣)的論證方式,旨在證明對方的主張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旨在透過邏輯推論破除對法性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一個現象被認定為「無因無果」(即不隨因緣而生滅),則會陷入兩種極端:一是認為它完全不存在(斷滅見),二是認為它永恆不變(常見)。
此處是用來論證一切法皆依因緣而生,以破除對「自性」或「絕對恆常/絕對虛無」的執著。
- 因義:指作為原因的義理或條件。
- 果義:指作為結果的義理或產生的狀態。
若有因時,已有後果,果既本有,何 待前因?因義既無,果義寧有?無因無果,豈 離斷、常?
本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強調唯識宗對於因果律的認可及其運作機制。
論者指出,只要因果義理成立且作用相符,對手所提出的質疑(詰難)便無法撼動唯識宗的理論體系,因為該質疑的前提或邏輯並不適用於唯識的法相分析。
- 因果義:指因果律的義理,在唯識學中涉及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機制。
- 詰難:指在論辯中提出的質疑、挑戰或反駁。
- 我宗:指唯識宗(Yogācāra)。
因果義成,依法作用,故所詰難,非 預我宗。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體」與「用」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若某種法(體)具有本然的性質,其對外的功能(用)必然隨之而生。
而這種功能的顯現必須依賴因緣,既然體性本有,其對應的因緣亦必須本有,以維持邏輯上的自洽與法義的完整性。
- 用:指體性所顯現的功能、作用或效能。
- 因緣:指促成事物產生或顯現的條件與原因。
體既本有,用亦應然,所待因緣,亦 本有故。
本句針對對象對因果論的誤解進行指正。
在唯識學框架下,否定因果(斷滅論)是錯誤的,應導向大乘的緣起觀,強調一切法依因緣而生,而非絕對的無或絕對的有。
。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真諦」與「世俗諦」的區別。
真正的正理(究極真理)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離言),而我們慣用的因果律等概念,在究極實相中並非實有,而是為了引導眾生而設定的暫時性名相(假施設)。
。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因果」的邏輯建構。
在分析現在的心法(現因)時,為了說明其功能與趨向,必須假定一個對應的未來結果(當果),如此才能在邏輯上成立「因果」的對應關係,說明現在法如何引導後續的狀態。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因果時間關係的邏輯分析。
當觀察到現在的結果(現果)具有對應先前原因的特徵(酬前相)時,為了在論理上能說明結果的產生,而假定一個已經完成但對現在有影響的因,稱為「曾因」(過去因)。
這是一種為了說明因果邏輯而設定的假名,用以分析種子生現行之過程。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假」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外在對象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由意識(現行識)所變現的影像。
所謂「假」,是指意識所顯現的相狀(相現)與我們所認知的外部對象(彼)相似,導致我們誤以為有一個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存在。
- 因果定無:指極端地認為因果關係絕對不存在的錯誤見解。
- 大乘緣起正理:大乘佛教中關於萬法依因緣而生、互為依存的正確理論,旨在破除常見與斷見。
- 正理:指符合實相的正確道理,在此指唯識之究極真理。
- 離言:指超越語言文字的界定與描述,因語言具有侷限性,無法完全涵蓋真理。
- 假施設:指為了方便說明或指稱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的本然實相。
- 現在法:指當下正在運作的心法或現象。
- 引後用:指現在的法具有能導向、引起未來結果的作用。
- 假立:指為了說明法義而暫時設定的邏輯假設,非指實有之永恆不變。
- 當果:指未來將要產生的結果。
- 現因:指現在作為原因的法。
- 酬前相:指現在的結果中包含著對應先前原因的特徵或跡象。
- 曾因:指已經過去、但對現在結果產生影響的因(過去因)。
- 現果:指現在顯現的結果。
- 假:指虛假的、非真實的,在此指意識所變現的假相。
- 相現:指意識中顯現出的影像或特徵。
由斯汝義因果定無,應信大乘緣 起正理。謂此正理深妙離言,因果等言皆假 施設。觀現在法有引後用,假立當果對 說現因;觀現在法有酬前相,假立曾因對 說現果。假謂現識似彼相現。
本句總結唯識論中關於因果論述的邏輯必然性。
透過分析種子與現行的因果關係,破除「恆常」與「斷滅」兩種極端見(二邊),導向不偏不倚的中道觀,強調理路清晰,是修行者應遵循的正確路徑。
- 理趣:道理的邏輯趨向或理路。
- 二邊:指極端見,在唯識與中道語境中通常指「常見」(認為事物永恆不變)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
- 中道:不落入常斷二邊的正確觀點,在唯識論中指對現象與實相的正確認知。
如是因果,理 趣顯然,遠離二邊,契會中道,諸有智者應 順修學。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業力」或「心相續」如何傳遞的機制。
有餘部否認心識在空間上的物理位移(去、來),但主張因果之間有一種不間斷的相續性,以解釋業報如何跨越時間與空間而達成感應。
- 有餘部:部派佛教之一,主張在進入阿那含果後仍有餘餘之業力。
有餘部說:雖無去、來而有因果恒 相續義。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現在法」的極微細時間分析。
說明即使是極其迅速的剎那法,在時間維度上仍可區分為生與滅。
這體現了因果承接的連續性:因的滅與果的生在時間上是緊接且不間斷的,強調了現象在極短時間內的生滅運作機制。
- 生、滅二時:指一個剎那法在極微細時間尺度上可分出的生起與滅去兩個階段。
- 酬因:指對應並滿足因緣條件而產生。
- 引果:指導向並產生後續的果報。
- 有:指存在、有相的現象,與「空」相對,在此指因果相續的實體狀態。
謂現在法極迅速者,猶有初、後,生、滅 二時,生時酬因,滅時引果,時雖有二,而體 是一,前因正滅,後果正生,體相雖殊,而俱是 有。
本句旨在論證唯識體系中因果律的真實性。
強調因果並非名詞上的虛構(假施設),且符合中道,不落入「斷見」(認為死後無後繼)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不變)的兩端。
同時指出其邏輯上不存在前因後果的矛盾(前難),因此是智者唯一應信之正理。
- 前難:指在因果邏輯中,關於前因與後果在時間或空間上銜接而產生的理論困難或矛盾。
如是因果非假施設,然離斷、常,又無前 難,誰有智者捨此信餘?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針對對立觀點的辯論。
旨在論證心念的單一性與連續性,反駁將單一心念(一念)拆分為兩個時間段的錯誤見解,強調心法運作的邏輯一致性,避免落入虛妄的名言執著。
。
此句探討心法或現象的生滅特性。
在唯識學中,生( arising)與滅(ceasing)是互斥的狀態,一個現象在生起之時即非滅,在滅除之時即非生,兩者在同一時間點上不能同時成立,用以論證現象變易的必然性與不可共存性。
。
此句討論十二因緣中「生」與「滅」在時間維度上的關係。
在唯識論分析因果相續時,若將「滅」視為當下的狀態,則其後續產生的「生」必然在時間序列上處於未來,用以論證種子生滅與現象顯現的邏輯順序。
。
此處在討論「生」與「滅」的定義及其與時間維度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將「生」定義為現象的顯現(存在),將「滅」定義為現象的消失(不存在),藉此論證生滅現象在時間軸上的定位,用以分析種子生現行或現行轉種子的時間邏輯。
。
此句採邏輯推論(遮法),旨在討論生與滅的對立統一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生與滅互為條件,若「滅」這一狀態不成立(非無),則其對立面「生」亦無法成立(非有),用以論證現象界生滅現象的依賴性與虛幻性。
。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生滅」現象的辯論。
質疑者認為「生」與「滅」在現象上呈現出「有」與「無」的對立(相違),因此在體性上不應被視為同一種性質或單一的體。
這是在探討現象的對立與本質的統一之邏輯矛盾。
。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生」與「滅」的辨析。
作者旨在反駁將生與滅視為同一實體的見解(如某些極端見)。
若生與滅在性質上完全相同(一),則無法解釋現象中明顯的生起與消逝之區別(二),以此論證生滅之相異性。
。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邏輯詰問,旨在論證「生」與「滅」在體性上的同一性。
在唯識體系中,生與滅雖在相上(現象)相對,但在體(本質)上皆是依賴因緣而起的識相,並非獨立的實體。
若將生滅視為完全異質的實體,則無法成立其本體同一的論點。
。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剎那生滅」的邏輯論證。
論者旨在反駁將「生」與「滅」視為獨立且同時存在於同一實體上的觀點。
根據法相唯識的定義,生與滅是互集、互排的狀態(生即是滅之始,滅即是生之終),若兩者同時存在於同一體中,將導致矛盾,不符合法理。
- 虛言:指缺乏實質義理支撐、僅是名詞堆砌的錯誤論述。
- 實義:指符合法性、真實不虛的義理。
- 一念:指心意識最微小的一個時間單位(剎那)。
- 相違:指兩種狀態或性質互相矛盾、不能相容,在邏輯上不能同時成立。
- 生:指十二因緣中的投生或種子的生起,在此指現象的產生。
- 體一:指在體性、本質上為同一種東西。
- 苦、樂等見:指將苦與樂視為相同或等同的錯誤見解,或在特定論辯中指涉對苦樂性質判斷的偏差。
- 理必不成: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理上不能成立。
彼有虛言,都無實 義,何容一念而有二時?生、滅相違,寧同現 在?滅若現在,生應未來。有故名生,既是現 在,無故名滅,寧非過去?滅若非無,生應非 有;生既現有,滅應現無,又二相違,如何體 一?非苦、樂等見有是事,生、滅若一,時應無 二;生、滅若異,寧說體同?故生、滅時俱現在有, 同依一體,理必不成。
此處為《成唯識論》對經量部(Sautrāntika)觀點的批判。
經部主張種子在心相續中保存,但未設定一個專門的儲存識(阿賴耶識),僅以「種子」概念解釋因果相續。
唯識學派認為,若無一個實體的識(阿賴耶識)來承載,種子將無處依附,導致因果相續的理論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論師,主張依據經文與量論,不承認阿賴耶識,但承認種子存在。
- 因果相續:指因與果在時間與空間上的連續傳遞過程。
經部師等因果相續, 理亦不成,彼不許有阿賴耶識能持種故。
本句強調在唯識學體系中,大乘教法對因果關係的詮釋並非單純的線性因果,而是強調「相續」——即種子與現行之間、業力與果報之間不斷遞續、不曾中斷的演化過程,以此確立緣起論的正確性。
- 大乘:指追求菩提、利他利己的佛教教法體系。
- 緣起:指一切現象皆依條件(緣)而生起,並非獨立或偶然存在。
由此應信大乘所說因果相續緣起正理。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第八識)在輪迴中的持續運作及其解脫的可能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識的「流轉」是指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連續過程。
問題的核心在於詢問在修行路徑(位)的哪一個階段,才能將這份根源性的執著與識體徹底轉化或捨離,以達到究竟解脫。
- 位:指修行者的階段(如十信、十住、十行、十地等)。
- 究竟捨:指徹底消除煩惱種子,使識轉依為智,不再流轉輪迴。
此識無始恒轉如流,乃至何位當究竟捨?
此句描述在唯識學的修行位階中,修行者到達阿羅漢果位時,能將所有煩惱(包括煩惱習氣)徹底捨離,達到解脫狀態。
- 阿羅漢位:指小乘修行者所能達到的最高果位,能斷除所有煩惱而不再退轉。
阿 羅漢位方究竟捨。
本句定義阿羅漢的成就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阿羅漢是指斷除所有煩惱障(Kleshavarana),達到解脫境界的聖者。
強調的是「究竟盡」,即不再有任何殘餘的煩惱種子能夠生起。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捨」的定義。
在修行達到特定境界時,意識(第六識)中那些粗重的煩惱(麁重)被徹底斷除,不再生起,這種對煩惱的捨離即是此處所謂的「捨」。
- 聖者:指進入聖道、斷除部分或全部煩惱的修行者。
- 煩惱障: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構成的障礙,阻礙修行者證得解脫。
- 究竟:指達到最終、徹底的狀態,無餘且不可退轉。
- 阿羅漢:指已斷除所有煩惱障,證得阿羅漢果位,不再輪迴的聖者。
- 煩惱麁重:指煩惱中較為粗重、強烈的部分,是修行者首先需要克服的障礙。
- 捨:在此特定語境下指「捨離」,即徹底斷除、不再執著於煩惱的狀態。
謂諸聖者斷煩惱障究竟 盡時,名阿羅漢。爾時,此識煩惱麁重永遠離 故,說之為「捨」。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此處將「阿羅漢」作為一個廣義的總稱,涵蓋了聲聞、緣覺以及菩薩(三乘)中所有進入「無學」階段(即不再需要學習、已證得果位)的聖者。
其共同特徵在於已永斷煩惱,不再受其侵害。
。
此處討論菩薩或聖者在化現於世間時,為了方便調伏眾生或示現威儀,而接受世間精緻供養的理路。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涉及對「相」的運用,以妙供養作為方便法門,引導眾生生起恭敬心,進而進入法義的學習。
。
此句說明修行達到特定境界(如進入聖者果位)後,不再投生於具有「分段生」特徵的生命形態中。
在唯識與阿毘達摩體系中,分段生是指生命在死亡與投生之間有時間間隔(中陰)的出生方式,主要對應於三下四趣(地獄、餓鬼、畜生及部分人類)。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無學果位:指修行已達頂端,不再需要進一步學習或修習的最高果位。
- 煩惱賊:將煩惱比喻為盜賊,意指煩惱會偷走修行者的功德並導致輪迴。
- 妙供養:指極其精緻、殊勝且符合法道的供養,不僅指物質豐富,更指供養者的心念純淨且供養物殊勝。
- 分段生:指出生過程分為「死」與「生」兩個階段,中間有間隔(中陰),主要指非天道的眾生出生方式。
此中所說阿羅漢者,通攝三 乘無學果位,皆已永害煩惱賊故;應受世 間妙供養故;永不復受分段生故。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旨在透過質詢來導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
在《成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此類問句用於引導讀者思考特定法義的成立依據。
云何知 然?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阿賴耶識」的性質與成就問題。
在特定的論議脈絡下,探討聖者(阿羅漢、獨覺、如來)與阿賴耶識的關係,旨在分析種子與現行、以及究竟解脫後識心的轉變,而非指聖者缺乏此識,而是指其不以「凡夫之阿賴耶」的形式存在或成就。
。
此處引用《大乘集論》說明菩薩在成佛瞬間的轉化過程。
在唯識體系中,菩薩需斷除兩種障礙:一是導致輪迴的「煩惱障」,二是妨礙覺悟真理的「所知障」。
當菩提心圓滿時,這兩種障礙被頓時截斷,使其在果位上同時具足阿羅漢(斷惑)與如來(全知)的特質。
- 決擇分:指論書中進行分析、判定與抉擇義理的章節。
- 獨覺:指不依師而自悟解脫的聖者,即辟支佛。
- 如來:指圓滿覺悟、正等正覺的佛。
- 菩提:覺悟之智,指圓滿的覺悟狀態。
- 煩惱:指導致心靈不安、造成輪迴的貪嗔癡等心理狀態(煩惱障)。
- 所知障:指對真理的認知不足或錯誤認知,妨礙證得圓滿智慧的障礙。
〈決擇分〉說:諸阿羅漢、獨覺、如來皆不成 就阿賴耶故;《集論》復說:若諸菩薩得菩提 時,頓斷煩惱及所知障,成阿羅漢及如來 故。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疑問),旨在探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煩惱種子的殘留與阿賴耶識(第八識)之關係。
論者質疑:若以「未斷盡煩惱」作為保有阿賴耶識的條件,則不退菩薩雖未成佛,理應仍有阿賴耶識,但為何〈決擇分〉卻有相反的論述,此處在討論種子與識之轉依邏輯。
- 煩惱種子: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煩惱的潛能。
- 不退菩薩: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永不再退轉回低階位或墮入三途的菩薩。
若爾,菩薩煩惱種子未永斷盡非阿羅 漢,應皆成就阿賴耶識,何故即彼〈決擇分〉 說不退菩薩亦不成就阿賴耶識?
本段討論二乘聖者(聲聞、緣覺)在達到無學果位後,如何透過「迴心」轉向大乘菩提道。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心識轉變的過程,當其發菩提心並轉名為不退菩薩時,其對阿賴耶識的種子處理與認知發生質變,不再停留於二乘的小乘果位成就。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
- 迴心:指改變心念,由追求小乘解脫轉而追求大乘菩提。
- 大菩提:指至高無上的覺悟,即佛果。
彼說二 乘無學果位迴心趣向大菩提者,必不退 起煩惱障故,趣菩提故,即復轉名不退菩 薩,彼不成就阿賴耶識。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派對聖者果位的分類與定義。
作者說明某種特定狀態或對象被納入(攝)阿羅漢的定義範圍內,藉此論證前述論文的觀點與目前的法義分析是一致的,旨在消除學術上的矛盾。
- 論文:指被討論的對象文獻,通常指先前其他論師的著作或觀點。
即攝在此阿羅漢 中,故彼論文不違此義。
此處描述菩薩修行至「不動地」(第八地)後,由於已斷除所有習氣與煩惱,不再受惑,故能隨法任運,不受任何障礙地在利他事業中運作。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行」的能動性。
在唯識學中,「行」指代一切有為法(samskrta)。
此處強調某種心法或種子在有為法的運作過程中,具有驅動並產生後續有為法的功能,說明因果相續的動能機制。
。
此處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心靈狀態與智慧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內持續向上演進,不產生退轉,故定義為「不退」之位。
- 不動地:菩薩地之第八地,此地菩薩已斷除所有煩惱及習氣,心境堅固不動。
- 任運轉:指不需刻意造作,自然而然地隨法運作、隨緣度生。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遷變狀態的現象。
又不動地已上菩 薩,一切煩惱永不行故,法駛流中任運轉 故;能諸行中起諸行故;剎那剎那轉增進 故,此位方名不退菩薩。
本段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雖未完全根除異熟識(第八識)中的煩惱種子,但已轉化對該識的認知,不再將其視為恆常的「自我」(我執)。
由於「阿賴耶」之義在於「執藏」,一旦不再執著,該識便不再被稱為阿賴耶識,而是在功能上達到了阿羅漢的境界(斷除我執)。
- 我見:將五蘊或識心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之錯誤見解。
- 執藏:指對阿賴耶識中種子的執著與儲藏,是形成我執的核心機制。
然此菩薩雖未斷 盡異熟識中煩惱種子,而緣此識我見、愛等, 不復執藏為自內我,由斯永捨阿賴耶名, 故說不成阿賴耶識,此亦說彼名阿羅漢。
本句解釋菩薩在修行位階達到初地(歡喜地)後,已能證悟「二空」(人空與法空)。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是區分初地菩薩與未入地菩薩的重要標誌,意味著其對實相的認知已由見道轉為實證。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說明修行者達到特定境界的條件。
所謂「兩種殊勝智」通常指在唯識體系中,透過對名言與實相的正確分析而獲得的深層認知能力,是證悟過程中的關鍵里程碑。
。
在唯識體系中,修行者需斷除「煩惱障」(障礙進入涅槃)與「所執障」(障礙獲得圓滿智慧)。
此句指透過修行已將這兩種由分別心所引起的障礙徹底消除,是成就圓滿覺悟的前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行」的定義與運作。
指在一個特定的心法(行)之運作過程中,能同時或次第地導引出多種不同的心法活動,說明心法運作的能動性與複雜性。
。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在救度眾生時,為了適應對象而運用「方便」,雖在相上顯現煩惱(如憤怒相),但其心已離染著,不致產生真正的煩惱過失(如造業),故仍處於不退轉之位。
- 初地:菩薩修行十地之第一地,稱為歡喜地,是正式進入聖者行列的起始位階。
- 二空:指「人空」與「法空」。人空是指意識到無我,法空是指意識到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無自性。
- 殊勝智:指超越一般世俗認知、極其卓越且精確的智慧,在唯識學中常用於描述對法性或心識運作的深刻洞察。
- 二重障:指煩惱障(Kleshavarana)與所執障(Jneyavarana)。前者指由煩惱引起的障礙,後者指對名相、對象執著而產生的障礙。
- 行:指心法,即意識的運作過程或心理活動。
- 利益:指為了眾生的福祉而採取行動。
有義:初地已上菩薩,已證二空所顯理故; 已得二種殊勝智故;已斷分別二重障故; 能一行中起諸行故;雖為利益起諸煩惱, 而彼不作煩惱過失故,此亦名不退菩薩。
本段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雖未完全根除俱生煩惱(俱生煩惱指與生俱來的深層習氣),但已轉化對阿賴耶識的執著。
當修行者不再將種子識(阿賴耶識)視為恆常的「我」時,該識便失去了「儲藏執著」的特性,從而轉依。
在唯識學體系中,當不再執著我見時,其心境已達至阿羅漢的境界,即所謂「捨阿賴耶名」。
- 俱生煩惱:指與生俱來、非由後天學習而得的煩惱,如無明、我執等。
- 分別我見:指透過分別心而產生的對「我」之恆常、獨立的錯誤認知。
然此菩薩雖未斷盡俱生煩惱,而緣此識 所有分別我見、愛等,不復執藏為自內我,由 斯亦捨阿賴耶名,故說不成阿賴耶識,此 亦說彼名阿羅漢。
本句說明十地菩薩在達到最終覺悟前,對煩惱的控制狀態。
雖未達至完全斷除(永斷)的境界,但透過修行力,使煩惱處於「伏」的狀態,如同藥物壓製毒素,使其無法在現實中引起過失或造作惡業。
。
此處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對於「阿羅漢」這一名相的定義。
強調其核心特徵在於「斷煩惱」,說明在不同的修行位階(地)中,只要達到斷除煩惱的狀態,即可稱為阿羅漢。
- 十地菩薩:指修行至第十地(雲通地)的菩薩,已具備極高之智慧與功德。
- 永斷:指徹底斷除煩惱種子,使其不再生起,通常指阿羅漢或佛之境界。
- 伏:指將煩惱暫時壓制,使其不顯現,與徹底斷除(斷)相對。
- 地:指修行進階的階段(位),在唯識學中常用於描述心意識演進的層次。
故《集論》中作如是說:十 地菩薩雖未永斷一切煩惱,然此煩惱猶 如呪、藥所伏諸毒,不起一切煩惱過失。一 切地中,如阿羅漢已斷煩惱,故亦說彼名 阿羅漢。
在《成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用於否定對方的論點或見解,指出其邏輯推論或法義依據不成立,不符合唯識學的正理。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轉依」的過程。
在菩薩道第七地之前,雖然煩惱已大幅減少,但最深層的「俱生我見」尚未完全根除,因此仍會將阿賴耶識(第八識)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自我。
這說明瞭在達到完全無著之前,對識的執著依然存在,不能簡單地說已捨離了阿賴耶識的名相與執著。
- 七地:指菩薩修行階段的第七地(遠行地),在此階段之前仍有微細煩惱。
- 俱生我見:指與生俱來、根深蒂固的錯誤認知,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愛:指對對象的貪著與渴求,是輪迴的主要驅動力。
彼說非理。七地已前猶有俱生我見、 愛等,執藏此識為自內我,如何已捨阿賴 耶名?
此處在討論「捨」的定義。
作者反駁一種觀點:若將「不再執著於我見、愛等」定義為捨,則會導致邏輯矛盾。
因為預流果等有學聖者雖已斷除部分煩惱(如我見),但尚未完全捨棄阿賴耶識(種子尚未盡除),若按此定義,他們就成了已捨阿賴耶者,這與唯識論中關於聖者位階與種子消滅的理論不符。
- 預流等諸有學位:指從須陀洹(預流果)開始,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的聖者階段。
若彼分別我見、愛等,不復執藏,說名為 捨,則預流等諸有學位,亦應已捨阿賴耶 名,許便違害諸論所說。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地上菩薩」與「小乘聖者(預流果)」在煩惱處理上的差異。
地上菩薩雖有煩惱,但其煩惱是基於「正知」而起(如為了方便利他而現行),而非因無明而迷失,故不視為過失。
而預流果聖者已斷除部分根本煩惱,不會再起此類煩惱,因此兩者在法義上不可類比。
- 地上菩薩:指進入十地修行階段的菩薩,已證得見道位以上,具備高度的智慧與慈悲。
- 正知:指正確的覺知與認知,在此語境指菩薩明知煩惱之性質而運用,而非被煩惱牽著走。
- 預流:預流果(Sotāpanna),小乘四果的第一果,已斷除三下煩惱,不再退轉。
地上菩薩所起煩惱 皆由正知,不為過失,非預流等得有斯 事,寧可以彼例此菩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預流果」在心王與心所層面的運作。
重點在於區分六識(前六識)與第七識(末那識)的差異。
即便六識在正知(正見)的導引下不再造作過失,但第七識作為有漏心位,其本能的「執著」與「藏儲」功能依然在任運運作,以此論證即便達到預流果位,第七識的執著依然存在,尚未完全斷除。
。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推論結論。
在《成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作者透過前文的分析與推導,證明對立觀點(彼說)在邏輯或法義上無法成立,以此確立唯識宗的正確見解。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識。
- 第七識:指末那識,其特質為恆審思量,執著六識為我。
- 有漏心位: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心靈層級。
- 任運現行:指不需刻意造作,自然而然地顯現或運作。
彼六識中所起煩 惱,雖由正知不為過失,而第七識有漏心 位,任運現行執藏此識,寧不與彼預流等 同?由此故知彼說非理。
本句說明阿羅漢在修行上對阿賴耶識(種子識)的處理。
阿羅漢雖未如佛般盡除一切細微種子,但已將導致輪迴的「麁重」煩惱(如貪嗔癡等強烈煩惱)徹底斷除,因此不再產生將此識視為恆常「我」的執著(即斷除俱有染),從而脫離輪迴。
。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達到特定階段後,第八識因不再具有「儲藏(阿賴耶)」的功能而失去其名稱,而非指第八識這個心識實體在物理或功能上完全消失。
這是在區分「名相的捨除」與「體性的捨除」,強調轉依過程中的性質改變。
。
本句論述阿羅漢在證果後的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意識不再持有種子(即不再產生種子生起),則不再有輪迴的基礎,從而進入完全熄滅、不再生起的無餘涅槃。
- 麁重:指較為粗重、強烈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第八識體:指阿賴耶識的本體,在轉依後雖不再稱為阿賴耶識,但其心識功能轉化為大圓鏡智。
- 識持種:指阿賴耶識(種子識)持有種子,使生命流轉與業力延續的機制。
- 無餘涅槃:指煩惱與業力完全熄滅,不再有任何餘報或再生之可能的最終解脫狀態。
然阿羅漢斷此識 中煩惱麁重究竟盡故,不復執藏阿賴耶 識為自內我。由斯永失阿賴耶名,說之為 捨,非捨一切第八識體。勿阿羅漢無識持 種,爾時便入無餘涅槃。
本句說明第八識(阿賴耶識)在所有有情眾生中皆是普遍存在的共相,但由於其功能、性質或在不同論述脈絡下的義理差異,在佛教論著中會使用不同的名詞來稱呼(如阿賴耶識、種子識、藏識等)。
- 第八識:指阿賴耶識,是唯識學中最深層的意識,負責儲藏種子並主導生命流轉。
- 成就:在此指具足、擁有或成立。
然第八識雖諸有 情皆悉成就,而隨義別立種種名。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第八識)為何被稱為「心」。
在唯識學體系中,阿賴耶識具有儲藏功能,種種經驗(法)透過「燻習」作用在識中留下種子,而這些種子的積集構成了心的本質,說明瞭心與業力種子之間的因果關係。
。
此處討論的是阿賴耶識(第八識)的別名。
阿陀那(ālaya-vijñāna 的功能面或特定稱號)在此強調其「執持」功能,說明第八識如何將種子與生理上的色根(感官器官)維持在一起,確保生命機能與業力種子的延續,不至在轉世或生存過程中毀損。
。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或「第八識」在認知過程中的功能。
所謂「所知依」,是指作為認知基礎的依託。
所有被認識的對象(所知)必須依附於一個認知主體(依)才能成立。
無論該對象是屬於染汙(煩惱、世俗)或清淨(智慧、聖道)的法,都以其為依止。
。
此處解釋「種子識」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阿賴耶識(第八識)被稱為種子識,是因為它具有「任持」的功能,能將所有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且涵蓋了世俗的業力種子(世間)與解脫的智慧種子(出世間)。
- 阿陀那:梵文 ādāna,意為「執持」或「抓取」,在此指阿賴耶識執持種子與色根的功能。
- 色根:指構成感官的物質基礎,如眼根、耳根等生理器官。
- 所知依:指作為認知對象之依託的基礎,在唯識學中通常指意識或阿賴耶識。
- 淨:指清淨無染的法,如無漏智慧、聖道之法。
- 依止:指事物成立所需依附的基礎或條件。
- 種子識:指阿賴耶識,因其功能是儲存一切潛在的種子而得名。
- 任持:指承載、保存並維持種子不至毀損或散失的功能。
- 世間:指在生死輪迴、受業報影響的範圍。
- 出世間:指超越輪迴、趨向解脫的境界或法義。
謂或名 心,由種種法熏習種子所積集故;或名 阿陀那,執持種子及諸色根令不壞故;或 名所知依,能與染、淨所知諸法為依止故; 或名種子識,能遍任持世、出世間諸種子 故。
此句說明前文所提到的名相或定義,並不侷限於特定的修行階段,而是橫跨從初機到成佛的所有位次(如十信、十行、十會、十地等)皆能通用。
此等諸名通一切位。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之名義。
阿賴耶意為「儲藏」,其核心功能在於攝受並保存所有雜染的種子(品法)。
由於這種持續的儲藏功能,眾生產生錯覺,將這個不斷運作的識體誤認為是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我見),進而產生愛著與執著。
。
本文討論特定名相的適用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某些對法的描述或名稱是基於「執著」而成立的。
對於尚未斷除所有習氣的異生(凡夫)與有學(未證果的修行者)而言,仍有雜染的法執,故此名成立;而對於已達無學位(阿羅漢)或不退菩薩,其法執已除或已轉化,不再適用此含雜染義的名稱。
- 雜染品法:指被汙染的種子(Bīja),包含所有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潛在因素。
- 異生:指未證得聖果的凡夫。
- 有學:指已入聖道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的修行者(如須陀洹、斯陀洹、阿那含)。
- 無學位: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以斷除煩惱的境界。
- 雜染法執:指對法(現象或真理)產生不純淨的執著,將法誤認為實有或我所的錯誤認知。
或名阿賴耶,攝藏 一切雜染品法令不失故,我見、愛等執藏 以為自內我故。此名唯在異生、有學,非無 學位、不退菩薩,有雜染法執藏義故。
此處解釋「異熟識」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第八識(阿賴耶識)在進入異熟果位時稱為異熟識。
其核心特徵在於「異熟」,即業力在經過時間演變後,產出與原因性質相應但形態不同的果報,決定了眾生投生於六道之中的具體環境與身分。
。
本文討論名相的適用範圍。
在唯識體系中,未達佛果(如來地)的眾生,其阿賴耶識中仍保有由過去業力驅使的「異熟」性質以及不具造作能力的「無記」法。
因此,某些特定的描述或稱號僅在這些階段有效,一旦進入如來地,這些種子與法性將發生根本轉化,不再適用此名。
- 異熟果:指業力成熟後產生的果報,因果雖性質相同但形態不同,故稱「異熟」。
- 善、不善業:指能產生果報的行為,分為正向的善業與負向的不善業(惡業)。
- 如來地:佛果之境界,指完全覺悟、圓滿的佛之位階。
或名異 熟識,能引生死善、不善業異熟果故。此名唯 在異生、二乘諸菩薩位,非如來地猶有異熟 無記法故。
此處解釋「無垢識」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垢識(Amala-vijñāna)是指完全不受煩惱汙染的清淨意識,它是所有無漏法(如道諦、涅槃等)的依止基礎,是覺悟的本質。
。
本句討論的是「種子」與「識」的轉化。
在唯識學中,凡夫(異生)、二乘及未圓滿的菩薩,其第八識(阿賴耶識)中仍含有「有漏」的種子,會隨緣燻習而產生煩惱與業力。
唯有達到如來地(佛果)後,所有有漏種子皆已轉盡,第八識轉為「大圓鏡智」,此時才符合該特定名相的定義。
。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轉接語,旨在表明後續論述具有經典依據。
在《成唯識論》中,作者透過引用「契經」(即佛陀親口宣說的經典)來證明唯識理論的正統性與權威性。
- 無垢識:指不染汙、最清淨的識,是唯識學中最高層次的清淨心識。
- 無漏法:指沒有煩惱漏染的法,指代解脫道或涅槃之法。
- 所依止:指作為基礎或依據,使其他法能得以成立或存在。
- 有漏種子:含有煩惱、缺陷且會導致輪迴的潛在潛能。
- 契經:指佛陀親口宣說的經典,與後世弟子編撰的論書相對,具有最高權威性。
或名無垢識,最極清淨諸無漏法 所依止故。此名唯在如來地有,菩薩、二乘及 異生位,持有漏種可受熏習,未得善淨第 八識故。如契經說:
本句描述唯識體系中最高層次的意識狀態。
當第八識(阿賴耶識)透過修行轉依,去除所有習氣與煩惱後,即轉為「無垢識」。
此狀態不再有煩惱的漏失,且能與圓鏡智(能如實照見一切法相而不著相的智慧)相應,達成完全的解脫。
- 如來無垢識:指第八識在轉依後,不再受染汙、完全清淨的意識狀態。
- 無漏界:指脫離了煩惱(漏)的清淨境界。
- 圓鏡智:圓滿鏡智。如鏡照萬物而無染,能如實照見一切法相的智慧,是第八識轉依後的果位智慧。
如來無垢識,是淨無漏界, 解脫一切障,圓鏡智相應。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過程中捨除各種識的次第。
由於阿賴耶識(第八識)是所有煩惱與種子的根源,其過失最重,且在特定的修習次第中需優先處理,因此論著在此部分採取偏重論述的方式。
。
本句說明異熟識(第七識)在不同乘修行者達到究竟解脫時的捨棄時機。
菩薩在證得菩提(成佛)之際捨離異熟識,而聲聞與獨覺則在進入無餘依涅槃(徹底滅盡所有習氣與名色)時才捨離。
。
此處論述大圓鏡智(無垢識)之特性。
在唯識體系中,一般的意識或意識狀態會隨因緣生滅或被捨棄,但轉依後的無垢識(如來藏/大圓鏡智)是恆常不變的,因此能恆久地為一切有情提供利益與快樂。
。
此處討論名相的運用。
在唯識學中,「心」等術語在不同層次的分析中具有通用性,並非僅限於單一定義。
因此,在闡述法義時,應根據當下的論述目的與義理需求(隨義),靈活地運用這些術語,而非僵化地拘泥於某個特定定義。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者。
- 無餘依涅槃:指在所有名色與習氣完全滅盡後,不再有任何依止的最終涅槃狀態。
- 捨時:指捨棄、消失或不再存在的時候。
- 心等:指心、意識等心法名相的總稱。
- 隨義:指根據所討論的法義內容、對象或目的而靈活調整說明方式。
阿賴耶名過失重故,最初捨故,此中偏說。異 熟識體菩薩將得菩提時捨,聲聞、獨覺入無 餘依涅槃時捨。無垢識體無有捨時,利樂 有情無盡時故。心等通故,隨義應說。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在修行過程中的轉移與位階。
第八識在未達到覺悟前,處於「有漏」狀態,即仍被煩惱與習氣所染汙;其性質被定義為「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直接產生善惡業報,但能儲存種子。
- 有漏位:指尚未斷除煩惱、仍有漏失(煩惱)的階段。
- 無記性:指心識狀態既非善也非惡,不具備導向善或惡的傾向。
然第 八識總有二位:一、有漏位,無記性攝。
本句在討論意識或感官功能的運作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的生起需要特定的條件:一是與觸等五法(觸、作意、心領受、心所、心)相應,二是必須有對象(緣),而這個對象即是前文所述的執受(感官器官)與處境(外部環境)。
- 觸等五法:指觸、作意、心、心所、心等五種與意識活動相應的心理過程。
- 執受:指意識所依附的感官器官(如眼、耳、鼻、舌、身)。
- 處境:指感官器官所對應的外部環境(如色、聲、香、味、觸)。
唯與 觸等五法相應,但緣前說執受、處境。
在唯識學的法相分析中,將心法分為有漏與無漏。
無漏位是指脫離了煩惱(漏)的境界,如聖道位與涅槃位。
此位之特徵在於其性質必須是「善」,因為無記或不善的性質無法構成無漏的解脫境界。
- 無漏位:指不被煩惱汙染、能導向解脫的心法境界。
- 善性:指能產生正向結果、消除煩惱的心法性質。
二、無漏 位,唯善性攝。
本句說明在唯識學中,有二十一種心所(心隨法)具有「恆相應」的特性,無論是什麼種類的心(心王),這二十一種心所必定會同時產生,共同構成意識活動。
。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體系中,對「常樂」等特性的定義。
說明這些特質並非物質性的實體,而是修行者透過證悟的智慧(證智)所體認到的境界,強調其觀照的性質。
。
此句描述禪定中「印持」的狀態。
在唯識學中,指心意識在觀照特定對象(所觀境)時,能恆常地維持住該意識狀態而不散亂,是達成定境的關鍵機制。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記憶」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對過去經驗(曾受境)的保留是依賴於種子生起後的明記功能,說明心識如何將過去的經驗轉化為可被回溯的記憶。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心意識的狀態。
強調世尊(如來)已證悟圓滿,其心處於恆常的定境,不再有凡夫那種散亂、不定的心態(不定心),以此說明覺悟者心意識的絕對穩定性。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意識(心意識)的特質。
意識的功能在於「決擇」,即對對象進行辨別、分析與判斷。
此處強調意識不斷地在所有法(現象)中進行這種區分與抉擇的運作特徵。
。
此句討論心意識狀態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中,當「極淨信」等善法與心相應(同時產生)時,能遮止煩惱的生起,使心處於無染汙的狀態。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通常用於描述心意識在達到特定定境或狀態時,不再受雜念擾亂而產生的安定狀態。
在唯識體系中,「散動」指心意識在對象間跳躍、不穩定的狀態,無散動即代表心意識的專注與安定。
- 善十一:指十一種能導向善果的善心所(信、能作、心行、輕安、正念、定、捨、勤、心行、等、捨等,依不同分類而定)。
- 常樂:指恆常不變與寂靜安樂的狀態,在此語境下指證悟後的境界。
- 證智: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證悟智慧,能直接體悟真理而非僅靠推論。
- 所觀境:指修行者在禪觀中所專注觀察的對象。
- 曾受境:指過去曾經感知、接觸過的對象或經驗。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在世間最尊貴者。
- 不定心:指心意識處於散亂、不集中或未得定之狀態。
- 一切法:指所有現象、所有存在的事物。
- 決擇:指意識對對象進行辨別、分析、判斷或抉擇的功能。
- 極淨信:指達到極高純淨程度的信心,不雜染任何疑慮或世俗欲求。
- 散動:指心意識在不同對象之間跳躍、不穩定或散亂的狀態。
與二十一心所相應,謂遍行、 別境各五,善十一,與一切心恒相應故。常樂 證智所觀境故;於所觀境恒印持故;於 曾受境恒明記故;世尊無有不定心故;於 一切法常決擇故。極淨信等常相應故,無染 污故。無散動故。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特定心法(如無著、世親所論之意識或相關心所)的運作特質。
強調其不隨喜怒哀樂之波動,而是與「捨受」(中性、不偏不倚的感受)相應,使其在運作上保持恆常的穩定與平等,不偏向任何一方。
- 平等轉:指心法運作時不產生差別、不偏私,保持一致性的轉動。
此亦唯與捨受相應,任運 恒時平等轉故。
此處說明鏡智(像鏡子一樣清澈無礙的智慧)的特性。
鏡智屬於如來四種圓滿智慧之一,其特點是不受任何遮蔽,能如實映照一切法(包括染汙與清淨),且不產生任何執著或偏頗。
- 鏡智:如來四智之一,能如鏡照般清淨、無礙地映照一切法相,不生染著。
- 遍緣:全面地、無遺漏地觀察或對應所有對象。
以一切法為所緣境,鏡智 遍緣一切法故。
本句為《成唯識論》中探討阿賴耶識(第八識)獨立性的論題。
旨在論證第八識並非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衍生或組合,而是一個具有獨立功能、承載種子且持續運作的自體,以區分其與感官識在功能與性質上的根本差異。
- 眼等識:指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是與感官接觸而產生的認識過程。
- 別自體:指獨立的實體或特質,強調其不依賴於其他識而存在。
云何應知此第八識離眼等識有別自體?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認識論的標準。
所謂「定量」,是指在判定真偽或衡量法義時,必須有一個不隨主觀意識而改變的客觀基準。
聖教(佛陀的教導)與正理(符合邏輯且不矛盾的推論)即作為衡量真理的絕對標準,以防止陷入主觀臆測或錯誤的推論。
- 聖教:指佛陀及其聖弟子所傳授的正確教法。
- 定量:指作為衡量標準的固定量度或客觀準則。
聖教、正理為定量故。
此處為論著中引用經論的開端。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作者旨在引用具有權威性的《大乘阿毘達磨》經典,以支持其對法相或唯識義理的論證。
- 大乘阿毘達磨:大乘佛教中系統論述法相、法性及心法之論典。
謂有《大乘阿毘達磨》 契經中說:
本偈描述阿賴耶識(種子識)作為萬法之基的地位。
在唯識體系中,一切現象(法)皆由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生起,因此它是所有經驗世界(諸趣)與解脫境界(涅槃)的根本依止。
強調了不離識而無法的唯識核心觀點。
- 無始時來界:指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因其種子相續無始以來,故稱之。
- 一切法等依:指所有現象(有漏法與無漏法)皆依止於阿賴耶識而存在。
- 諸趣:指六道輪迴的不同去處(六道)。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境界。
「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 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第八識)的特質。
因其自性極其微細,無法直接被感知或觀察,因此必須透過其「種子生現行」的作用(即對前七識的影響或顯現)才能被認知其存在。
- 作用:指識的功能運作,在此特指第八識透過種子生現行而產生的影響。
此第八識自性微細,故以作用而顯示之。
本句解析《成唯識論》中關於阿賴耶識(第八識)的功能。
第八識具有兩種主要作用:一是「因緣用」,指作為種子生起後續心法之因緣;二是「依持用」,指作為所有心法流轉(生死輪迴)與還滅(解脫成佛)的根本依止與承載。
- 因緣用:指作為條件或原因,促使其他心法生起的功能。
- 還滅:指消除煩惱、斷除輪迴,回歸寂滅涅槃之狀態。
- 依持用:指作為基礎依止,承載並維持心法運作的功能。
頌中初半,顯第八識為因緣用,後半顯與 流轉還滅,作依持用。
本句解釋「界」在特定語境下作為「因」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種子識(阿賴耶識)儲藏種子,並在條件成熟時生起現行,是所有現象(諸法)的根本原因,且此過程在時間上是連續不斷的(展轉相續)。
- 界:在此指界定因果關係的範疇或性質。
- 展轉相續:指心識在時間流轉中,前後相依、連續不斷地運作。
- 親生:指直接產生,不經過中間媒介的因果關係。
「界」是因義,即種子識, 無始時來展轉相續,親生諸法,故名為因。
本句解釋「緣」在唯識體系中的定義。
強調執持識(第八識)與其他法之間存在一種相互依止的關係,說明識與境並非完全獨立,而是在因果與依止的關係中共同運作。
- 執持識:指第八識(阿賴耶識),具有執持種子及種子生現行的功能。
「依」 是緣義,即執持識無始時來,與一切法等為 依止,故名為緣。
此句解釋阿賴耶識(種子識)的功能。
阿賴耶識具有「執持」種子的功能,當種子成熟時會轉化為「現行」的現象;同時,現行法在運作時仍需依賴阿賴耶識作為基礎,這體現了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互依關係。
- 執持:指阿賴耶識保存種子而不使其散失的功能。
- 現行法:種子成熟後所顯現的具體心理或物質現象。
謂能執持諸種子故,與現 行法為所依故,即變為彼及為彼依。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轉依」或「變現」的過程。
指心識在特定條件下,將意識能量轉化為外在的物質現象(器)或生物形態(有根身),說明現象界的物質與身體皆是由識之變現而來。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意識、末那識與阿賴耶識之間的依止關係。
轉識(意識、末那識)必須依託於阿賴耶識(根源識)才能存在,此即所謂的「所依」。
。
此處論述阿賴耶識(第八識)作為所有識之依止的功能。
首先,它承載生理感官(五色根),使前五識能產生;其次,它作為末那識(第七識)的依止,進而使第六意識能依之運作。
體現了唯識學中「依」與「轉」的層級關係。
。
此句在說明唯識學中「轉識成智」的對象。
在八識中,前六識與第七末那識皆為需要透過修行而轉化(轉識)的對象,而第八阿賴耶識則是轉化之基礎。
此處明確指出末那識與意識(第六識)皆被攝納在「轉識」的範疇內。
。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依止」的邏輯。
前五識依賴感官根(俱有根)而生;而第八識(阿賴耶識)雖然是根基,但就其「識」的性質而言,仍需依止第七識(末那識)來構成其俱有依的關係,體現了識與識之間相互依止的構造。
- 器:指物質環境、器物或容納萬物的空間。
- 有根身:指具有根(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的生物身體。
- 轉識:指意識與末那識,因其能隨緣轉變而得名,與不轉的阿賴耶識相對。
- 五色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生理感官器官。
- 眼等五識:指前五種感官意識(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
- 末那:指第七末那識,恆常執著於阿賴耶識為自我的識。
- 第六意識:指處理綜合認知、思考與判斷的意識。
- 依之而轉:指意識的運作必須依賴特定的基礎(依止)才能產生功能。
- 意識:指第六識,主司對象的分別與認知。
- 俱有根:指與識同時存在且作為其依止的物質或精神根源。
- 第八: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Alaya-vijnana)。
- 第七:指第七識,即末那識(Manas-vijnana)。
- 俱有依:指與意識同時存在且作為其依止的對象。
變 為彼者,謂變為器及有根身;「為彼依」者,謂 與轉識作所依止。以能執受五色根故,眼 等五識依之而轉,又與末那為依止故,第 六意識依之而轉。末那、意識轉識攝故。如眼 等識依俱有根,第八理應是識性故,亦以第 七為俱有依。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識」的能動性。
說明特定的識(如阿賴耶識或意識)不僅是儲存種子的處所,更是產生後續現象、經驗與作用的根本原因(因)與條件(緣)。
- 緣用:指依據條件(緣)而顯現的功能或作用。
是謂此識為因、緣用。
此處在解釋唯識宗的依他起性,說明現象世界的顯現(有)並非依賴外在實體,而是依據識心的種子與變現而生。
強調「識」作為一切現象成立的根本依據。
。
本句在解釋「趣」的分類。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摩體系中,「趣」指眾生依業力所投生的去處。
分為「善趣」(如天、人)與「惡趣」(如地獄、餓鬼、畜生),用以說明業力導向的不同果報處。
- 趣:指眾生隨業力而投生的去處,亦稱輪迴道。
- 善趣:指投生於較快樂的境界,通常指天道與人道。
- 惡趣:指投生於痛苦的境界,通常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
「由此有」 者,由有此識;「有諸趣」者,有善、惡趣。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第八識)在輪迴中的核心作用。
第八識作為種子儲藏之所,執持著種種「順流轉法」(即導致輪迴的種子與習氣),使其在因緣成熟時驅使有情眾生在六道中持續流轉,無法脫離生死。
- 順流轉法:指那些傾向於使生命繼續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種子或法性。
謂由 有此第八識故,執持一切順流轉法,令諸 有情流轉生死。
本句在討論輪迴流轉的機制。
在唯識學的流轉體系中,煩惱(惑)、造業(業)、出生(生)共同構成流轉環節。
然而,『趣』(指六道)作為業力的果報呈現,在體現輪迴狀態上更為關鍵且顯著(勝),因此在論述中被優先或重點討論。
。
此處在討論「趣」的定義範圍。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趣」不僅指代轉生或前往某處的行為(能趣),也指代目的地(所趣),甚至將支持該過程的物質條件(資具)也納入廣義的「趣」名之中,以涵蓋所有與轉生、趨向相關的因素。
- 惑:指煩惱,輪迴流轉的根本原因。
- 勝:指較為顯著、重要或具有代表性。
- 能趣:指產生趨向、轉生力量的主體或能動因素。
- 所趣:指趨向的目的地,如六道等受生之處。
- 資具:指為了達到某個目標或在某處生存而所需的物質條件與準備。
雖惑、業、生皆是流轉,而趣是 果,勝故偏說;或「諸趣」言通能、所趣,諸趣資具 亦得趣名。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阿賴耶識」的核心功能。
所有種子(惑、業、生)皆儲蓄於此識中,且流轉生死必須依據此識的承接與運作,說明意識是生命輪迴的根本依據。
諸惑、業、生皆依此識,是與流轉 作依持用。
本句探討意識在解脫過程中的作用。
在唯識學框架下,即便進入涅槃,亦需透過對前識的轉依(轉識成智),說明證悟並非憑空發生,而是依據識的轉化而成就。
「及涅槃證得」者,由有此識故,有 涅槃證得。
本句說明第八識(阿賴耶識)在修行過程中的正向作用。
雖然第八識是輪迴的根源,但它同時也儲存(執持)修行所積累的種子(順還滅法),這些正向的種子在條件成熟時,能導向煩惱的滅盡與涅槃的證得。
- 順還滅法:指符合、導向煩惱滅盡(還滅)的修行法門或種子。
謂由有此第八識故,執持一切 順還滅法,令修行者證得涅槃。
本句在討論證悟與識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是為了轉依,將染汙的識轉化為智。
涅槃是離苦寂靜的境界,其本質不依賴於世俗的識(如第八識等)而成立,因此在論述證道時,重點在於如何透過修行而證得,而非依止於識的存有。
- 證得道:指透過修行證悟真理,達到解脫的境界。
此中但說 能證得道,涅槃不依此識有故。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辯脈絡中,討論修行目標的設定。
強調修行之最終目的在於證悟涅槃,以區分權巧方便與究竟實義的差異,明確修行者的正向追求應在於斷除煩惱、證入涅槃。
或此但說 所證涅槃,是修行者正所求故。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道」與「涅槃」的分類歸屬。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將修行達到解脫的過程(道)與最終的寂滅狀態(涅槃),共同歸類於「還滅品」之中,意指透過修行使煩惱與業力還滅,最終達到不再生起之狀態。
。
本段在解析「證得涅槃」的邏輯結構。
將其分為「所證」(涅槃,即煩惱與苦的滅盡)與「能證」(能斷道,即消除煩惱的智慧與實踐)。
強調涅槃並非憑空獲得,而是必須透過「能斷道」對「所斷惑」進行徹底清除,在達到究竟位(如阿羅漢或佛之果位)後方能證得。
- 道:指通往解脫的修行路徑或正道。
- 還滅品:唯識學中將使煩惱、種子等消滅(還滅)的法門或狀態所歸類的類別。
- 類攝:指將具有共同特徵的事物歸納在同一類別之中。
- 能得道:指能使修行者獲得果位的修行路徑或智慧(能斷道)。
- 所斷惑:指必須被除去的煩惱、執著與無明。
- 究竟盡位:指修行達到最高、最終的階段,不再有任何煩惱可斷的果位。
或此雙說涅 槃與道俱是還滅品類攝故。謂「涅槃」言顯所 證滅,後「證得」言顯能得道,由能斷道,斷所 斷惑,究竟盡位,證得涅槃。
本句論述意識(尤其是與修行相關的識)在解脫過程中的核心作用。
在唯識學框架下,修行中的「能斷」(主體)、「所斷」(客體/煩惱)以及「證」(證悟)皆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止於識的轉化。
同時,即便在進入還滅(如進入涅槃或特定定境)的階段,依然需要識作為依持的基礎,說明識在修行全過程中的不可或缺性。
- 能:指能動的主體,此處指能斷除煩惱的修行者或心識。
- 所斷:指被斷除的對象,即煩惱、習氣或漏染。
- 證:指證悟,即透過修行而證得的真理或境界。
能、所斷、證皆依此 識,是與還滅作依持用。
本段在解析《成唯識論》中關於阿賴耶識(此識)的性質。
強調該識具有「無始恆有」的特質,且其功能在於作為所有染汙(雜染)與不染汙(清淨)種子或法相的依託(所依止),說明瞭識作為生命延續與轉化基礎的關鍵作用。
- 無始恆有: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且在時間流轉中持續存在。
- 雜染:指被煩惱、業力等汙染的狀態或法相。
- 清淨:指不受煩惱汙染,或已透過修行而淨化、覺悟的狀態。
又此頌中初句,顯 示此識自性無始恒有,後三顯與雜染、清淨 二法,總、別為所依止。
本句定義唯識學中的「雜染法」。
在成唯識論的框架下,雜染法是指使心靈染汙、導致輪迴的因素。
這裡將其對應至四聖諦中的苦諦(苦果)與集諦(苦因),明確指出其核心在於「業」與「惑」,這兩者共同作用導致眾生在五姓之趣(輪迴)中生起。
。
本句在唯識體系中定義「清淨法」。
清淨法是指不染汙的法,具體指滅諦(涅槃)與道諦(修行路徑)。
文中強調「所、能」,是指在證悟過程中,涅槃與道作為「所證」(客體/目標)以及證悟者的「能證」(主體/功能)之關係。
。
此處在討論心法與心所法的依止關係。
論者指出某些心法(彼二)必須依止於特定的識(如阿賴耶識)才能存在,而不能依止於轉識(如前六識)等,因為轉識本身也是依止於根本識而產生的,若將依止關係反轉或錯置,在邏輯與法義上無法成立。
- 雜染法:指被煩惱汙染、使眾生陷入輪迴的法。
- 苦諦:四聖諦之一,指生命中不可避免的苦患與不安。
- 集諦:四聖諦之一,指導致苦果產生的根本原因,即煩惱與業。
- 趣生:指在六道(地獄、餓鬼、畜生、人、天、阿修羅)中投生。
- 清淨法:指無染汙、離煩惱的法,在成唯識論中特指滅諦與道諦。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熄滅煩惱、脫離苦海的涅槃境界。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導向滅諦的修行路徑,如八正道。
- 所、能:唯識學術語。『所』指被認識或被證悟的對象(所證);『能』指進行認識或證悟的主體(能證)。
- 理不成: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理路中無法成立,不符合真理。
雜染法者,謂苦、集諦,即 所能趣生及業、惑;清淨法者,謂滅、道諦,即所、 能證涅槃及道;彼二皆依此識而有,依轉 識等,理不成故。
此處在分析論述結構,說明特定偈頌或段落的義理分配。
前半部強調「識體」的恆常相續(無始以來不曾中斷),後半部則將其與唯識學核心的「三自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依止關係相聯繫,旨在闡明識的體用與性質。
- 識體:指意識的本體,在唯識學中通常指阿賴耶識。
- 無始相續:指從沒有起始的時間點起,意識狀態就連續不斷地存在。
- 三種自性:指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依他起性(因緣和合)、圓成實性(真如實相)。
或復初句顯此識體無始相 續,後三顯與三種自性為所依止:
本句指明瞭唯識學中「三性質」的論述順序。
三性質是分析萬法存在狀態的核心框架:首先是依賴條件而生起的「依他起」,其次是基於此而產生的錯誤認知「遍計所執」,最後是除去錯覺後顯現的真實本性「圓成實」。
- 依他起性:指萬法依賴因緣而生,沒有獨立自性。
- 遍計所執性:指對依他起性產生錯誤認知,將其執著為實有的虛妄分別。
- 圓成實性:指離除遍計所執後,萬法真實不變的本質(真如)。
謂依他 起、遍計所執、圓成實性,如次應知。
本句強調第八識(阿賴耶識)在唯識學體系中的基礎地位。
由於第八識負責種子儲蓄與恆常相續,所有關於感知、認知及業果的運作(即頌中所說之義)都必須依託於第八識的種子生起,若無此基礎,其餘心法皆無從依憑。
今此頌中 諸所說義,離第八識皆不得有。
又這樣說道:
此句為論書中引用經典的轉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對特定經論義理的引用與論證,在《成唯識論》中常見此類結構以建立論據。
即彼經中 復作是說: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之名義。
阿賴耶(Alaya)意為「儲藏」,因該識能將所有經驗與業力轉化為種子並攝藏其中,成為未來果報的潛在根源,故得此名。
此處強調其「攝藏」的功能性定義。
- 攝藏:指將種子(潛在能量)攝受並儲存於識中,不使其散失。
- 一切種子識:指能儲藏所有種子(未來果報之因)的意識,即阿賴耶識。
- 勝者:指佛陀,指已勝過一切煩惱與痛苦的覺者。
「由攝藏諸法,一切種子識, 故名阿賴耶,勝者我開示。」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本識)的功能。
由於本識具備種子(潛在的能量或可能性),因此能將所有由煩惱、業力所導致的雜染法(汙染之法)儲藏其中,作為未來果報的依據。
- 本識:指阿賴耶識,是唯識宗的核心概念,負責種子儲藏與經驗累積的根本識。
由此本識具諸種子,故能攝藏諸雜染法。
本句在討論阿賴耶識的定義與性質。
作者區分了「名相的建立」與「性質的轉化」。
在唯識學中,種子(因)與果體(果)雖有延續性,但在法相上是不同的實體,不能像某些性質的轉化(如勝性轉大)那樣被視為同一體的變更。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他起性」或特定心法關係的生滅特徵。
在唯識體系中,能依(支持者/基礎)與所依(被支持者/依託者)若在性質上屬於同一種生滅法,則兩者必須同步產生與滅除,不存在一方恆常而另一方生滅的情況,用以論證某種法不可得或其依止關係的性質。
。
此句解釋「阿賴耶識」之名稱由來。
其一在於功能上的「攝藏」,指將種子與雜染法儲存其中;其二在於心靈上的「執藏」,指有情眾生將此識誤認作恆常不變的自我(我執)。
- 勝性:指優越的性質或特質。
- 果體:指由種子成熟後所顯現的實際現象或結果。
- 能依:指作為依止基礎的對象,能讓其他法依附其上。
依斯建立阿賴耶名,非如勝性轉為大等, 種子與果體非一故;能依、所依俱生滅故;與 雜染法互相攝藏,亦為有情執藏為我,故 說此識名「阿賴耶」。
本句說明開示對象的層次。
在唯識體系中,進入「見道」階段的菩薩已破除煩惱障,能以真實智慧直接觀察(真現觀)萬法實相,因此被稱為「勝者」。
由於此層次已具備證悟阿賴耶識(第八識)之基礎,故世尊針對此對象詳細開示唯識之理。
。
本句說明《成唯識論》之受眾範圍。
即便部分菩薩(勝者)尚未達到能親證阿賴耶識的境界,但只要具備信解心並追求「轉依」(將染汙的識轉化為無漏的智),仍能透過此論的教導獲益。
- 見道:指修行者首次證悟真理,由資糧道、煖、頂、忍四階進入初果的階段。
- 真現觀:指真實地、直接地觀察到法性,而非透過推論或想像而得的認知。
- 道前:指尚未證得聖道果之前的階段。
- 轉依:指改變依止,將染汙的識心轉化為清淨的智慧,是唯識修行的核心目標。
已入見道諸菩薩眾得 真現觀,名為「勝者」,彼能證解阿賴耶識,故 我世尊正為開示;或諸菩薩皆名「勝者」,雖見 道前未能證解阿賴耶識,而能信解,求彼 轉依,故亦為說。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用於區分不同識的功能。
轉識(前六識)在轉依前或其運作性質上,並不具備如前文所述的特定義理(通常指阿賴耶識的種子生現行或恆轉等特性),旨在強調轉識與第八識在功能上的本質差異。
非諸轉識有如是義。
此句為引經據典,旨在透過引用《解深密經》來論證《成唯識論》中關於唯識體系或三性等法義的正確性,顯示論著與經典的一致性。
- 解深密經:大乘佛教唯識宗之根本經典,詳盡闡述三性質(三性)、阿賴耶識及轉依等深奧義理。
《解深 密經》亦作是說:
本偈說明第八識(阿陀那識)的特性及其在教授上的慎重。
阿陀那識負責執持種子並恆常流轉(如瀑流),因其運作極其微細且與「我執」密切相關,若對未達量之凡夫開演,易使其將此恆常流轉的識體誤認為是實有的靈魂或自我,反而強化我執。
- 阿陀那識:指第八識,又稱阿賴耶識,具有執持、行能(受持與恆轉)的功能。
- 如瀑流:比喻種子的恆常生滅與流轉,不間斷且迅速。
「阿陀那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 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
本句解釋「阿陀那識」(受持識)之定義。
在唯識學中,阿陀那識具有三大功能:一是「執持」,保存種子不至散失;二是「執受」,使肉體與感官(色根)能依附於識而存在;三是「執取」,在死亡與投生之間維持生命意識的連續性(結生)。
。
此句解釋「甚深」之義。
在唯識體系中,由於有情眾生處於無性(無實體自性)的錯覺與執著中,無法透過凡夫之智窮盡佛法之深奧義理,故稱之為甚深。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Bīja)的微細特性。
在唯識學中,「甚細」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潛在的狀態,其性質趨向於寂靜(不顯現),導致意識無法直接觀察或通達其存在,因此定義為「甚細」。
- 諸法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將成熟而現行化為各種現象的潛能。
- 色根依處:指身體的感官器官(色根)必須依附於識,才能維持其存在與運作。
- 結生相續:指在生命轉移過程中,將意識與新的胎體連結,使生命流轉不間斷的過程。
- 無性:指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
- 窮:窮盡、徹底領悟或探究到底。
- 趣寂:趨向於寂靜、不顯現的狀態。
- 種性:種子的性質(Bīja-svabhāva),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將生現行的潛能。
- 通達:指心意識能清晰地覺知、領悟或觀察到對象。
以能執持諸法種子,及能執受色根依處, 亦能執取結生相續,故說此識名「阿陀那」。 無性有情不能窮底,故說「甚深」;趣寂種性 不能通達,故名「甚細」。
本句描述阿賴耶識(第八識)中種子的功能。
種子作為一切法的潛在根源,在特定條件(緣)的觸發下,會生起顯行(轉識),而這種種子生現行、現行還種子的過程循環往復,不曾中斷,故以「瀑流」比喻其連續性。
- 真實種子:指阿賴耶識中蘊含的潛在能量,是未來一切現象生起之因。
- 緣擊:指種子遇到對應的條件(緣)而觸發、啟動。
- 瀑流:比喻心識相續不斷、快速流轉的狀態。
是一切法真實種子, 緣擊便生轉識波浪,恒無間斷,猶如瀑流。
本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名相的定義。
將「凡」定義為缺乏覺悟之本性(無性),將「愚」定義為在修行過程中趨向寂滅(趣寂)的狀態,旨在分析眾生從凡夫到覺悟的轉依過程。
。
本句說明佛陀在教法上採取「對機」原則。
若對象的根基不足,直接教授深奧法義可能會使其產生錯誤的見解(分別執),反而導致修行方向錯誤而墮入惡趣,或形成障礙無法進入聖道,因此佛陀選擇不予開演。
- 凡:指凡夫,在唯識體系中指未證得聖果、被煩惱遮蔽的眾生。
- 愚:指愚癡,即對真理缺乏正確認知。
- 分別執:指基於錯誤的分別心而產生的執著,在唯識學中特指對名言或假象產生實有的執著。
「凡」即無性,「愚」即趣寂。恐彼於此起分別執, 墮諸惡趣,障生聖道,故我世尊不為開演。
此句強調第八識(阿賴耶識)在唯識體系中的獨特性。
相指其特有的性質或運作方式,區別於前七識,特別是指其能恆常恆轉、種子生現行的特質。
- 相:指事物的特徵、性質或形態。
唯第八識有如是相。
此句為引經據典,旨在透過引用《入楞伽經》來佐證《成唯識論》中關於心識或法相的論述,顯示唯識學說與大乘經典的一致性。
- 入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萬法唯心,是唯識學派的重要理論基礎。
《入楞伽經》亦作是說:
此句以海浪比喻心識的運作。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中,說明心識(尤其是意識)在種子與緣分的驅動下,不斷產生種種意識狀態(波浪),這種現行作用在未證悟前是持續不斷地轉動運行的。
。
此偈以「海」比喻阿賴耶識(藏識),以「風」比喻外界的對象(境)。
說明當種子與外界對象感應時,會像風吹海面激起波浪一般,使意識產生種種變現作用,導致意識流轉與對象的顯現。
- 風緣:指觸發現象產生的外部或內部條件(緣)。
- 現前作用:指意識在當下時刻所執著、運作的對象與功能。
- 藏識海:指阿賴耶識,因其含藏種子且廣大深邃,故比喻為海。
- 識浪:比喻由種子生起、隨境而轉的意識活動。
「如海遇風緣,起種種波浪, 現前作用轉,無有間斷時。 藏識海亦然,境等風所擊, 恒起諸識浪,現前作用轉。」
本句以大海與波浪比喻第八識(阿賴耶識)與前七識的關係。
前七識如波浪,生滅無常且不連續;而第八識如大海,恆常相續,是前七識生起的依止與根源。
若無恆常的第八識作為底層,前七識無法在輪迴中維持相續性。
- 眼等諸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識,以及意識(第七識)。
- 第八識性:指阿賴耶識,是儲藏種子、主導輪迴的根本識。
眼等諸識,無如大海恒相續轉起諸識浪,故 知別有第八識性。
本句旨在說明第八識(阿賴耶識)的教理依據。
在唯識學體系中,第八識是承接種子、主導輪迴的核心,而此處強調大乘經典中已有相關記載,以證明唯識論並非憑空臆造,而是有經據支持的法義。
- 大乘經:指大乘佛教的經典,相較於小乘,更強調菩薩道與圓滿覺悟。
此等無量大乘經中,皆別 說有此第八識。
本句說明大乘教法的核心特質。
大乘經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順無我),因此必然與小乘中追求特定果位、在數取趣(如聲聞、緣覺等不同層次的解脫境界)中作區分的觀念相違背,強調的是圓滿的菩提而非局部解脫。
。
此句描述修行者從輪迴狀態轉向解脫的過程。
在唯識學框架中,「流轉」指受業力驅使在六道中遷轉;「還滅」指透過轉依,熄滅煩惱種子,回歸不生不滅的涅槃狀態。
。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正信的表現,透過對三寶(佛、法、僧)的崇敬與對非正見(外道)的辨析,以確立正確的信仰方向並破除對錯誤見解的執著。
。
此處討論的是名言(概念)的定義範圍。
在唯識學的定義邏輯中,當使用「蘊」等概括性名詞來表述法時,為了界定其範圍,必須排除(遮)掉那些具有特殊卓越性質(勝性)的法,以確保定義的精確性,避免將特殊法誤入一般法的範疇。
。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如何判定某種見解是否成立。
即便傾向大乘見解的人,只要其所顯示的「無顛倒理」(正確的真理)能被佛經(契經)或正確的量法(教量)所涵蓋與證明,即可被認可。
- 無我:指破除對恆常不變之自我的執著,是大乘空性與解脫的核心。
- 數取趣:指根據所得果位的數量或層次而區分的修行路徑,通常指小乘中對聲聞、緣覺等不同果位境界的追求與執著。
- 佛、法、僧:佛教的三寶,分別指覺悟者、覺悟的真理以及傳承真理的僧團。
- 外道:指在佛教之外,持有錯誤見解或不承認因果、輪迴、空性等佛教核心教義的修行者或教派。
- 蘊:指五蘊,是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遮:指排除、否定,在定義法相時用以限定範圍的手段。
- 無顛倒理:指不被錯誤的認知(顛倒)所遮蔽,能正確認識事物實相的真理。
- 增壹:指《增壹阿含經》,早期佛教經典。
- 教量:指用來衡量、判定真偽的標準或準則。
諸大乘經:皆順無我,違數 取趣;棄背流轉,趣向還滅;讚佛、法、僧,毀諸 外道;表蘊等法,遮勝性等;樂大乘者,許能 顯示無顛倒理,契經攝故,如《增壹》等至教 量攝。
此處論述聖慈氏(Katyāyana)如何運用邏輯推論(因)來確立大乘經典的真實性,旨在排除對大乘教法來源的質疑,證明其與佛陀教導一致。
- 聖慈氏:指迦旃延(Katyāyana),在唯識論脈絡中常被提及以論證教法之真實性。
- 七種因:指七種論據或推論理由。
又,聖慈氏以七種因,證大乘經真是佛 說。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對特定心法或種子生起之因緣的分析。
在此語境下,「不記」指種子或意識狀態未被銘記(記錄)於阿賴耶識中,導致後續特定現象未能顯現或產生之因果邏輯。
。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大乘經是否為佛滅後後設」之辯論。
論者質疑:若大乘經是為了在「壞正法」時期(正法衰退期)纔出現的教法,則佛陀在世時應會預先預言(預記)未來將出現的法難與可怖現象,但事實上並無此預言,故以此質疑後設說。
- 記: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的銘記(種子化),是唯識學中關於經驗轉化為潛在種子的核心過程。
- 滅度:佛陀進入涅槃,不再於世間示現。
- 壞正法:佛法傳承的第三階段,指正法被毀壞,雖有出家僧但不再能正確領悟教義的時期。
- 預記:預先預言或告知未來的發生之事。
- 可怖事:指正法衰退時出現的法難、外道橫行或教義被歪曲等令人恐懼的現象。
一、先不記故。若大乘經佛滅度後,有餘為 壞正法故說,何故世尊非如當起諸可怖 事,先預記別?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法運作的分析。
所謂「本俱行」,是指某些心法(如心王與心所)在生起時,本質上就是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的,而非前後相繼或獨立存在。
。
此句旨在論證大乘教法的正統性。
在唯識學派的論辯中,強調佛陀根據眾生根機而開權顯實,小乘與大乘並非對立,而是同源且並行的教法體系,因此否定大乘非佛說的觀點。
- 本俱行:指心王與心所(心理功能)在時間與空間上同步生起、共同運行的狀態。
- 小乘:指以個人解脫、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的教法。
- 佛說:指由佛陀親口宣說或由佛陀意識授權而傳出的正法。
二、本俱行故。大小乘教本來俱 行,寧知大乘獨非佛說?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論證某法屬性或定義的排他性論據。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透過排除「餘境」(其他不相應的對象)來確立該法之唯一性或特定屬性,確保定義的精確,避免混淆。
。
本句強調大乘教法在義理上的超越性。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中,大乘法門旨在揭示萬法唯識、轉依成佛的深層機制,其對真如與空性的論述超越了世俗邏輯與外道(非佛之教派)的認知框架,故稱其為非外道能思量之境界。
。
本句旨在論證大乘經典的真實性。
針對「大乘經中之內容在早期經論中未見」的質疑,論著指出這是因為受眾的根機不足,即便佛陀在當時宣說,對方也無法信受。
因此,不能以「先前未記載」作為判定「非佛說」的依據,是用以反駁對手對大乘教法真實性的否定。
- 餘境:指除目前討論對象之外的其他所有境界。
- 思量:指透過邏輯推論、思考或揣摩來理解對象。
- 非非佛說:雙重否定,意指「確實是佛所說」或「不能判定為非佛說」。
三、非餘境故。大乘 所說廣大甚深,非外道等思量境界。彼經論 中曾所未說,設為彼說,亦不信受,故大乘 經非非佛說。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論述修行次第或果位成就的脈絡中。
此處的「應極成」是指修行者在圓滿相關條件後,使所追求的果位(如阿羅漢或菩薩果)達到最終的圓滿成就,說明該項修習或條件是達成最終目標的必要因素。
。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針對「大乘教法是否為佛說」的邏輯辯論。
論者指出,即便對方主張大乘法並非由釋迦牟尼佛(今佛)宣說,而是由其他佛(餘佛)宣說,這依然證明瞭大乘法屬於「佛說」的範疇,因此大乘教法的正統性在邏輯上依然成立。
- 應極成:指修行之果位達到最終圓滿的成就狀態。
- 餘佛:指除釋迦牟尼佛以外的其他諸佛。
- 今佛:指當下世界的教主釋迦牟尼佛。
四、應極成故。若謂大乘是餘佛 說,非今佛語,則大乘教是佛所說,其理極成。
此處屬於《成唯識論》中對特定論理或名言定義的分析,探討事物在「有」(存在)與「無有」(不存在)兩種狀態下的因果或邏輯關係,用以分析對象的成立與否。
。
本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確立大乘教法的權威性與必要性。
強調大乘法門並非後世偽造,而是佛陀依眾生根機所說的真實教法,且對於追求究竟圓滿覺悟者而言,大乘法是不可或缺的唯一途徑。
- 無有:指對象不成立或不存在。
- 佛所說:指教法來源於佛陀的真實宣說,具有正法權威,非他人臆造。
五、有、無有故。若有大乘,即應信此諸大乘 教是佛所說,離此大乘不可得故。
本段論述大乘與小乘(聲聞乘)的邏輯關係。
根據《成唯識論》的觀點,聲聞乘是為了適應根器較淺的人而設的權教,其最終目的仍是指向成佛。
若不存在大乘(圓滿菩提)這個終極目標,則聲聞乘作為階段性的方便法門將失去存在的意義與根據。
。
本句旨在論證聲聞乘與大乘教法的關係。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強調聲聞乘雖為佛所說的權教(方便教),但其最終目標仍指向大乘的圓滿覺悟。
若將聲聞乘完全排除在大乘教法的範疇之外,則違背了佛法教相一致、圓融的正理。
- 聲聞乘: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解脫個人痛苦、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的教法。
- 成佛義:指成就佛果的真理或可能性。
- 大乘教:指以菩提心為核心,旨在度盡一切眾生、成就佛果的圓滿教法。
若無大 乘,聲聞乘教亦應非有,以離大乘決定 無有得成佛義,誰出於世說聲聞乘?故 聲聞乘是佛所說,非大乘教不應正理。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論述某種法(如正定或智慧)之功德或必要性的分項說明。
在唯識體系中,「對治」是指運用與煩惱相反的對立法(對治法)來消除心中種子所產生的染汙習氣,使心轉向清淨。
。
本句強調大乘修行的實踐效果。
透過依循大乘教法,修行者能證得「無分別智」(超越主客對立的認知),此智能精準地根除煩惱,以此實證結果來證明該教法的真實性與佛說權威。
- 對治:指以對立的法來消除煩惱。例如以智慧對治無明,以慈悲對治瞋心。
- 無分別智:指不落入能取與所取的二元對立,直接契入真如實相的智慧。
六、 能對治故。依大乘經勤修行者,皆能引得 無分別智,能正對治一切煩惱,故應信此 是佛所說。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中討論名言與義理關係的論述。
在分析為何同一對象會有不同名稱或描述時,指出其中一個原因是「義異」——即所指的內涵、層次或義理屬性不同,導致在文字表述上必須有所區別,以避免混淆。
。
本句強調大乘教法之深奧,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文字相」的執著。
若僅以字面理解而忽略其深層的唯識或空性義理,容易因認知偏差而對正法產生誤解,進而陷入誹謗之過。
這是在提醒讀者需透過正確的導師或深層的理路來領悟,而非機械式地解讀文字。
- 義:指名言所對應的內涵、意義或法義。
- 文:指用以表達義理的文字、名稱或語言形式。
- 意趣:指文字背後所隱含的真實義理、目的或深層含義。
- 誹謗:指因不理解或偏見而對佛法進行毀謗、否定。
七、義異文故。大乘所說意趣甚深, 不可隨文而取其義,便生誹謗謂非佛 語。
此句旨在論證大乘教法的正統性與真實性。
在《成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對法義的分析與比對,證明大乘教法並非後人偽造,而是符合佛陀覺悟之實相的真實教言。
是故大乘真是佛說。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過渡句,作者引用《莊嚴論》的偈頌來支持或闡釋前文所述的唯識法義,以增加論述的權威性與嚴謹度。
- 莊嚴論:指《大乘莊嚴論》,是唯識學派的重要論著,對心識、五位及三種門等法義有詳細論述。
如《莊嚴論》頌此義 言: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是在討論心法與心所的關係或特定法相的判定標準。
文中列舉了七種判定條件(如「先不記」指非善非惡的狀態,「俱行」指同時運作),用以區分不同的心所法或對治方法,說明為何某種法相不能被歸類為其他類別,或為何其具有特定的性質。
- 先不記:指既非善也非惡的心理狀態,不產生善或惡的果報。
- 俱行:指心所與心王同時產生並運作。
- 非餘所行境:指該法相僅由特定心法作用,而非其他心法所能作用的對象。
- 極成:指達到最高程度的成立或圓滿。
- 有無有:指在有無的對立分析中,確認其存在或不存在的狀態。
- 異文:指不同的文字表述或不同的義理定義。
「先不記、俱行、非餘所行境、 極成、有無有、對治、異文故。」
本句旨在說明即便在非唯識宗的部派經典中,亦能透過深層義理(密意)推導出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處的獨立存在特質(別自性),用以支持唯識論關於第八識的論述。
- 餘部:指除正法部以外的其他部派。
- 密意:隱含的深層義理,非表面文字直接顯現之意。
- 別自性:指該法具有與他法不同的、獨立的本質特徵。
餘部經中亦密意說阿賴耶識有別自性。
本句解釋「根本識」在不同部派經典中的稱呼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阿賴耶識是所有意識的基礎;而大眾部在阿含經中雖未直接使用「阿賴耶識」之名,但其描述的功能(作為眼識等前六識的依止)在義理上等同於根本識。
。
本句旨在反駁將「識」視為其他心法之基礎的錯誤觀念。
在唯識學中,雖然根源(如阿賴耶識)是基礎,但並非所有識(如眼識、耳識等前五識)都扮演如同樹根之於莖幹那樣的基礎支持角色,強調識與識之間、或識與根之間的關係並非單純的線性依止。
- 大眾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對識的分析與說法與seth-vāda(說一切有部)等有所不同。
- 阿笈摩:即「阿含經」(Agama),指保存佛陀原始教法的經集。
- 根本識:指最基礎的意識,在唯識學中通常指第八識(阿賴耶識),是所有心識運作的根源。
- 本:指基礎、根源或依止處。
謂大眾部阿笈摩中,密意說此名根本識,是 眼識等所依止故。譬如樹根是莖等本,非 眼等識有如是義。
本句在討論「有分識」的定義。
上座部(Theravada)的論述中,將識分為不同部分,其中「有分」是指與「有」相關的識。
這裡明確指出「有」是指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用以界定識在不同存在層級中的運作。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三有」(三種存在狀態)的成立條件。
文中將「分」定義為因果關係中的義項,並指出只有具備「恆常」(恆)與「遍在」(遍)的特質,才能構成三有的原因,用以分析心識在不同生命狀態中的連續性與普遍性。
- 上坐部:即上座部,佛教早期部派,強調依循原始教法。
- 分別論:指阿毘達磨(Abhidharma)論書,對法相進行詳細分析與區分。
- 有分識:指在存在(有)的狀態中運作的意識部分。
- 三有:指欲界有、色界有、無色界有,是眾生輪迴生存的三個層級。
- 分:在此指分析、區分出的義項或組成部分。
- 遍:遍在,指空間或對象上的普遍性。
上坐部經分別論者,俱密 意說此名有分識,「有」謂三有;「分」是因義,唯 此恒、遍,為三有因。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化地」(菩薩修行之第三地)對生死蘊的見解。
強調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生命延續的根本,若無第八識,則五蘊無法構成,亦無法在生死流轉中維持不間斷的連續性。
。
本段討論在極端微細的意識狀態下,如何定義「窮生死蘊」。
在無色界與無想天等高層次定境中,物質(色)與一般的意識活動(心)相繼滅失,甚至連不相應行(非心非色的心所功能)也失去了依託。
當所有其他構成要素都排除後,僅存的意識流(識)即構成生死輪迴的最底層、最窮盡的狀態。
- 化地部:指在菩薩修行階段中,處於化地(第三地)之修行者或其學說觀點。
- 生死蘊:指在生死輪迴中構成個體的五蘊(色、受、想、行、識)。
- 蘊法:指五蘊等組成現象世界的基本元素。
- 無色界:四禪後、色界之上的定境,完全脫離物質形態的境界。
- 無想天:無色界之中的一種天,其意識狀態極其微細,近於無想。
- 不相應行:非心、非色、非心所的法,如種子、名言等,不與心法直接相應。
- 窮生死蘊:指在生死輪迴中,最極端、最微細且最後剩下的意識聚集(蘊)。
化地部說此名窮生死 蘊,離第八識無別蘊法,窮生死際無間斷 時。謂無色界諸色間斷,無想天等餘心等滅, 不相應行離色、心等無別自體,已極成故, 唯此識名窮生死蘊。
本段旨在辨析「阿賴耶」一詞在不同部派與經典中的義理差異。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中,作者指出說一切有部在《增壹》經中對「阿賴耶」的運用並非指唯識學中的「阿賴耶識」(種子識),而是將其作為一種情感狀態(愛、樂、欣、憙)的對象或屬性,屬於「密意」(隱晦或非直接)的說法,用以區分唯識宗與說一切有部對此名相定義的不同。
- 說一切有部:古印度部派佛教的主要部派之一,主張「三世實有」。
- 《增壹》經:指《增壹 numerically organized》類經典,以數量遞增方式編排教法。
說一切有部《增壹》經中, 亦密意說此名阿賴耶,謂愛阿賴耶、樂阿賴 耶、欣阿賴耶、憙阿賴耶。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的定義與命名邏輯。
阿賴耶識被視為「貪總」,是指它承載了所有由貪欲驅動的種子(種子總集);而「別三世境」則是指其功能能涵蓋並區分三世的經驗對象。
基於這兩個特性,論著中為其設定了四種不同的名稱以利於說明。
。
本句解釋「我執」的深層運作。
有情眾生將阿賴耶識(第八識)誤認為是不變的真實自我(內我),這種深層的執著(愛著)在未覺悟前持續不斷地產生,使得阿賴耶識成為所有執著與愛著的根源與依處。
- 貪總:指阿賴耶識是所有貪欲種子的總集,因貪著心使種子得以留存。
- 三世境:指過去、現在、未來三種時間維度中的對象(境)。
- 愛著:對對象產生強烈的渴求與執著。
謂阿賴耶識是貪總、 別三世境故,立此四名。有情執為真自內 我,乃至未斷恒生愛著,故阿賴耶識是真 愛著處。
本段討論在特定業報處(一向苦受處)中,眾生對五取蘊的心理狀態。
由於處於極端痛苦的環境,對色、受、想、行、識等取蘊不再產生貪著,反而產生強烈的厭離心(厭逆),這種狀態說明瞭愛著與苦受的關係,以及眾生在極苦境地中對解脫(捨棄苦身心)的渴望。
- 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因執取而形成的蘊集,構成生命個體。
- 一向苦受處:指一種極端痛苦的業報處,在此處的眾生僅能感受到單一且持續的痛苦。
- 眾同分:指具有相同業力而共同受生於同一處的眾生。
- 厭逆:對現有狀態產生強烈的厭惡與排斥,是脫離輪迴的心理前奏。
不應執餘五取蘊等,謂生一向苦 受處者,於餘五取蘊不生愛著,彼恒厭 逆餘五取蘊,念我何時當捨此命、此眾同分、 此苦身心,令我自在受快樂故。
本段討論「愛」的對象。
在唯識學中,區分對外境的貪著與對自我的執著。
即便修行者已離除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著,但若仍存有「我執」(愛我),則尚未完全斷除愛染。
此處強調「我執」是比「五欲」更深層的著處。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慾望。
- 真愛著處:真正產生愛染執著的對象或根源。
- 離欲者:指已修行離欲,不再對感官慾望產生貪著的人。
- 五妙欲:指極其精妙、吸引人的五種感官享受。
- 愛我:對自我存在、自我意識的執著,即我執。
五欲亦非 真愛著處,謂離欲者於五妙欲,雖不貪著 而愛我故。
此處討論的是對「受」與「我」之愛著的區別。
在第三靜慮(第三禪)中,修行者雖已捨棄粗重的樂感,但若未達究竟,仍可能殘留對「我」的微細執著(我愛)。
因此,即便不再愛著樂受,只要「我執」尚在,便未真正離染。
- 樂受:指感官或心意識產生的快樂感受。
- 第三靜慮:指第三禪定,其特點是捨離樂受,進入純淨的覺知與捨心。
- 染者:指被煩惱、汙染所染汙的人,在此指尚未完全斷除執著的修行者。
樂受亦非真愛著處,謂離第三 靜慮染者,雖厭樂受而愛我故。
本句在分析愛著的對象。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了「身見」(對身體與現象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內我」(深層潛意識中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即便修行者在表層意識上不再執著於身體(身見),但若未達無學果位且未徹悟無我,其深層的「內我」執著依然存在,因此身見並非愛著的最終根源。
- 身見:對身體及五蘊視為恆常自我的錯誤見解。
- 無學:指已證果位,不再需要學習、無需進一步修行的聖者(如阿羅漢)。
身見亦非 真愛著處,謂非無學信無我者,雖於身見 不生貪著,而於內我猶生愛故。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行過程中,對「轉依」(轉識成智)過程的認知。
指出真正的執著不在於轉識的過程本身,而是在於深層的「我執」。
除非是已達無學位(阿羅漢)且求心滅盡的聖者,否則即便在修行中對轉識等法產生厭離心,若未根除我執,依然處於愛著之中。
- 求滅心:指追求心識完全滅盡、不再生起煩惱的心境。
轉識等亦 非真愛著處,謂非無學求滅心者,雖厭 轉識等而愛我故。
本句分析執著的層次。
修行者雖能透過修行厭離對物質身體(色身)的貪著,但若未破除深層的「我執」(遍計所執性),僅是將愛著對象從外在的色身轉移到內在的虛構自我,仍未脫離輪迴的根本原因。
- 色身:指由物質構成的身體。
- 色染:對物質色法(色身)的貪著與染汙。
- 我:指意識中虛構出的恆常、獨立的自我實體,即我執。
色身亦非真愛著處,離 色染者,雖厭色身而愛我故。
本句討論愛著(欲)的對象。
在唯識體系中,不相應行(如觸、作意等)是依他而起的心法,但其本身並不具備像色法或心法那樣獨立的自體特徵,因此不能作為愛著的真實對象。
- 色:物質現象,指由四大組成、具有空間佔據性的法。
- 自體: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不相應行離 色、心等無別自體,是故亦非真愛著處。
本句探討「我愛」(對自我的執著)之落點。
在唯識學體系中,色、受、想、行四蘊雖有愛憎之情,但並非我愛的根本核心。
唯有「識」蘊(尤其是意識與阿賴耶識的運作)能作為主體感的核心,使眾生將其誤認為恆常的「我」而產生強烈執著。
因此,識纔是我執真正的依處。
- 我愛:對自我的執著與貪愛,是產生痛苦與輪迴的核心根源。
- 餘蘊:指除識蘊以外的色、受、想、行四蘊。
異 生、有學起我愛時,雖於餘蘊有愛、非愛,而 於此識,我愛定生,故唯此是真愛著處。
本句在討論名相的界定。
在唯識學的論辯中,為了區分不同的識體或功能,強調當使用「阿賴耶」這一特定名稱時,其指涉對象應限定於阿賴耶識本身,以避免與其他心法或意識混淆。
由 是彼說阿賴耶名,定唯顯此阿賴耶識。
此句為論著的過渡語。
作者在論證過程中,先引用佛經或聖者之教言(聖教)作為依據,隨後將基於這些依據,進一步推導並闡明唯識學的正確義理(正理)。
已引聖教,當顯正理。
此段解釋「心」在唯識體系中的定義。
心被視為種子的集起處(阿賴耶識),強調種子(潛在能量)與識(顯現功能)的共依關係:種子必須依託於識才能保存,而識的本質即是種子的集起。
- 持種心:指能夠持有、保存種子的心識,即阿賴耶識。
謂契經說:雜染、清淨 諸法種子之所集起,故名為心,若無此識, 彼持種心不應有故。
本段討論在特定定境(如滅盡定)中,轉識(意識、精神等)因功能暫時停止或極不穩定,導致無法形成有效的「燻習」過程。
在唯識學中,種子的種植(燻習)需要一定的持續性與穩定性,若心念如電光般短暫且不連續,則無法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中,亦無法由種子發顯。
- 滅定:指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能暫時止息一切心行與心所。
- 染、淨種:染汙種子(導致輪迴之因)與清淨種子(導向解脫之因)。
謂諸轉識在滅定等 有間斷故,根、境、作意、善等類別易脫起故, 如電光等不堅住故,非可熏習,不能持 種,非染、淨種所集起心。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之連續性的論證。
以「苣蕂」(一種堅實的植物纖維或木材)比喻,說明意識的相續(santāna)具有如同物質般可被種子(燻習)留存的特性,用以證明心識在恆常無間斷的流轉中,能承接前唸的燻習並在後念顯現,以此對應經論中對心識性質的定義。
- 恆無間斷:指心識的相續流轉,前念滅後即有後念生,中間沒有間隙。
- 苣蕂:一種堅實的植物,在此作為比喻,指能承接薰染、保留氣味或特性的物質。
- 心義:指關於心的性質、功能與運作的義理。
此識一類、恒無間 斷,如苣蕂等堅住可熏,契當彼經所說心 義。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儲存機制。
若否認有能持種子的心(即阿賴耶識),則無法解釋業力如何延續以及果報如何產生,這將導致與佛經記載的因果律以及邏輯上的合理性相衝突。
- 能持種心:指能夠保存種子(潛在能量/業力)的心,在唯識學中特指阿賴耶識。
若不許有能持種心,非但違經,亦違正 理。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燻習」與「種子」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任何心法(染法或淨法)若不能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燻習),則該行為無法產生延續性的果報,導致其修行或造業的功德(功)無法保存,如同徒勞無功。
。
此處為唯識論的論證過程,旨在反駁「無種子」的觀點。
若認為染汙(煩惱)與清淨(功德)的現行心態在生起時不需要依託於潛在的「種子」作為因緣,則等同於落入外道的「自然論」(自然生),即認為現象是不依因緣而自發產生的,這違背了佛教的核心因果律。
因此,必須承認種子的存在以維持因果論的成立。
- 染、淨品法:指染汙的法(如貪嗔癡)與清淨的法(如戒定慧)。
- 唐捐:徒然丟棄,指沒有產生實質效果或果報。
- 因種:指種子因,唯識學中指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現象的潛在能量。
- 自然生:指一種不依因緣、自發產生的觀點,在佛教中被視為錯誤的見解。
謂諸所起染、淨品法,無所熏故,不熏成 種,則應所起唐捐其功。染、淨起時既無因 種,應同外道執自然生。
本句在討論種子(bīja)的持存條件。
根據唯識理論,只有心性(心、心所)才能被燻習並持有種子。
色法(物質)與不相應法(非心非物質的法)不具備心法之性質,因此無法被內在的染汙或清淨法所燻習,亦無法作為種子的承載者。
。
本句在《成唯識論》中旨在破除將「依止」對象實體化的錯誤見解。
論著強調一切法皆由識變現,若脫離了識的作用,所謂的依止對象(如內種)並無獨立的實體(實自性),因此不能將其視為一個真實存在的依附基礎。
- 心性:心的性質,指具有認知與能被燻習的特質。
- 染、淨內法:指內在心中染汙或清淨的心理狀態(心所)。
- 離識:脫離意識的狀態,或指獨立於識之外。
- 實自性:指事物本身具有的、不依賴他物而獨立存在的真實本質。
- 內種:指存在於阿賴耶識(第八識)中的種子,是產生未來果報的潛在因。
色、不相應,非心性 故,如聲、光等,理非染、淨內法所熏,豈能持 種? 又彼離識無實自性,寧可執為內種依止?
本段論述心所法(Mental Factors)與心王(心識)的區別。
在唯識學中,只有心王(尤其是阿賴耶識)具有「持種」與「受燻」的功能。
轉識(意識)相應的心所法僅是依附於心王而生,缺乏獨立的恆常性與心王之本質,因此無法承載種子或產生種子,以此區分心王與心所的功能差異。
- 心所法:心王之伴隨法,指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如貪、嗔、癡、覺等)。
轉識相應諸心所法,如識間斷,易脫起故,不 自在故,非心性故,不能持種,亦不受熏。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儲存之主體問題。
在分析心識結構時,若要解釋種子如何被保存且不隨意識的斷續而消失,邏輯上必須推導出一個專門負責「持種」的心識(即阿賴耶識),而非由前四識或意識承擔。
故持種心,理應別有。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儲存於何處的爭論。
此觀點主張六識(眼耳鼻舌身意)本身即具有持種子的功能。
其理據在於六識雖在不同時間、對接不同根境而對象轉變,但其識的性質(類)始終一致,因此能作為被燻習的對象並保存種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的性質。
論著旨在說明染汙(煩惱)與清淨(智慧)的轉變是依據因果法理而成就的,而非依賴於一個實有的、恆常的「第八識性」。
這是在破除對阿賴耶識(第八識)可能產生的實體化執著,強調其亦在因果變易之中。
- 分位:指在時間或空間上的分佈、位置或階段。
有說:六識無始時來, 依根、境等前後分位,事雖轉變而類無別, 是所熏習,能持種子。由斯染、淨因果皆成, 何要執有第八識性?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之論辯語境,指對方所提出的論點或說法在邏輯上不能成立,或不符合唯識之法義,故判定為「無義」(無理、不成立)。
- 無義:指缺乏道理、不成立或沒有實質意義,常用於論書中對對手論點的否定。
彼言無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理由,符合唯識論嚴謹的邏輯推演結構。
所以者何?
本句旨在破除對「類」的實體化執著。
在唯識學中,若將概念上的分類(類)視為具有獨立實體的真實存在,而非僅是依他而起的名言假立,則落入了外道(非佛法)追求實體自我的錯誤見解中。
。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假名」與「實質」的區別。
若某種對象(許類)僅是名言假立的概念,則缺乏實質的能事作用(勝用),因此無法作為真實種子(實種)的依處來承持內在的法性。
- 執:指執著,將非真實的事物視為真實而產生依附。
- 類:指類別、共相,在此指對事物特徵的概括分類。
- 實:指實體、真實不虛的存在。
- 許類:指在論述中被允許或假定為某類對象的類比/類別。
- 勝用:卓越的效用,指能產生實際結果的能事作用。
- 實種:真實的種子,指在阿賴耶識中具有真實效能、能生起果位的種子。
執類是實,則同外道;許類是假,便無勝用, 應不能持內法實種。
此句是在探討對「識」的錯誤執著。
在唯識學的論辯中,旨在分析對識的認定是否落入某種特定的性質(如常、一、實等)而產生執著,進而透過分析其性質來破除對識的實有見。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特殊情況。
一般善惡業會燻習種子,但若該眾生已有「定記」(如佛陀對其將來成佛或墮落的確定預言),則某些業力可能不再產生新的燻習,其運作邏輯類比於「擇滅」(指特定心法在特定條件下被選擇性地消除)。
。
本段討論心王與心隨法的共存關係。
在唯識學的心法分析中,心王在某一瞬間只能具有一種性質(善、惡或無記)。
若某種心法被主張在善或惡心運作時仍能存在無記心,這在法相分析中是不成立的,因此應予「斷」(排除)。
同時強調「非事善、惡」(指心王本身的善惡,而非對外在對象的善惡)之類的心法,其性質確定,不可被歸類為無記。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在討論名言與實相的辨析。
其核心邏輯在於:若兩者在類別上被區分為「別類」(不同類),則其在事物的本質屬性(事性)上必然存在差異。
這是用於論證名言定義與實際法相之間對應關係的邏輯推演,強調類別的區分必然基於性質的差異。
- 識類:指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等各種意識形態的總稱。
- 擇滅:指在特定條件下,透過辨析而使特定的心法或種子消失。
- 應斷:指在論辯中應被排除、否定或截斷的錯誤見解。
- 非事善、惡:指心王本身的性質為善或惡,而非因為對象(事)的性質而產生的善惡。
- 別類:指在分類上不屬於同一類別的對象。
- 別事性:指不同事物的本質屬性或特有的性質。
又執識類何性所攝? 若是善、惡,應不受熏,許有記故,猶如擇 滅;若是無記,善、惡心時,無無記心,此類應斷, 非事善、惡類可無記;別類必同別事性故。
本句在討論心識在不同狀態下的功能。
作者論證在「無心位」(意識暫時停止的狀態)中,由於缺乏連續且堅固的定力(定),無法滿足「執持種子」與「受燻」的條件,旨在分析種子生起與燻習必須依賴於特定的心識狀態與定力支持。
- 無心位:指心識暫時停止活動的狀態,如深眠或某些特殊的定境。
- 執持種:指阿賴耶識保存並維持種子(潛在潛能)的功能。
又無心位此類定無,既有間斷,性非堅住, 如何可執持種、受熏?
本段討論的是意識(識)的共性問題。
在唯識學框架下,無論是已證果的阿羅漢還是未證果的異生,其意識的性質(識類)是相同的。
如果認定意識能被無漏法(清淨法)燻習,那麼同樣的意識理應也能被諸染(染汙法)燻習。
若在論證中僅允許其中一種而排除另一種,則在邏輯推論上會產生缺失(有失)。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的「燻習」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具有相同類別(類同)的法纔能夠互相燻習(即一種法在另一種法中留下種子)。
此處是在辯論中指出,若承認眼根等與眼識根等在類別上相同,則應具備互相燻習的可能性,而對方卻否定這一點,導致邏輯矛盾。
- 諸染:指種種染汙心法,如貪、嗔、癡等。
- 眼等根:指眼、耳、鼻、舌、身五根。
- 所餘法:指除上述根以外的其他心法或色法。
- 眼等識根:指產生眼、耳、鼻、舌、身五識的種子或根源。
- 法類同:指法在性質、類別上屬於同一類,是燻習的前提條件。
又阿羅漢或異生心, 識類同故,應為諸染,無漏法熏,許便有失。 又眼等根或所餘法,與眼等識根、法類同,應 互相熏,然汝不許。
本句旨在破除將「受燻」功能賦予一般識類(如前六識)的錯誤見解。
在唯識學體系中,受燻(種子儲存)的功能僅屬於阿賴耶識(第八識),而非所有識類皆能受燻,此為區分種子識與現象識的關鍵論點。
故不應執識類受熏。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的生滅與相續。
強調意識的運作是剎那生滅的,即便是在感知同一對象時,前一剎那的念與後一剎那的念在時間上是前後相承,而非同時並存,以此破除對「恆常意識」的執著。
。
本句論述種子燻習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種子要能互相燻習(影響並產生新種子),必須在同一念或連續的心相續中。
若兩者之間存在時間上的間隔(隔念),則失去了直接燻習的因緣。
。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燻習」的機制。
燻習是指一種心法在心相中留下種子或影響的過程。
根據唯識論,能燻(產生影響的法)與所燻(接受影響的法,通常指阿賴耶識)必須在同一時間點共同存在,才能完成種子的種植或轉化,不可有時間上的脫節。
- 六識身: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的運作體系。
- 事:指具體的、單一的對象(事相)。
- 不俱有:指不能同時存在,即剎那生滅,前後相續。
- 隔念:指在心相續中,兩個心念之間有其他心念介入,而非直接相繼。
- 能燻:指能對其他心法產生影響、種植種子的心法。
- 所燻:指接受影響、被種植種子的對象,通常指阿賴耶識(種子識)。
- 俱時:指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發生,不分先後。
又六識身,若事、若類,前後二念既不俱有;如 隔念者,非互相熏。能熏、所熏必俱時故。
本段旨在反駁將「種子」或「業力保存」歸於六識的觀點。
在唯識學體系中,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僅負責對象的覺知與分辨,屬於「能變」,並不具備儲存種子的功能(持種義)。
種子的儲存必須在阿賴耶識(第八識)中完成。
若認為六識能持種,則違背了識的性質與燻習的理趣。
- 俱時轉:指在同一時間內同時運作、轉動。
- 持種義:保存種子的功能或義理。種子是潛在的能量,決定未來的果報。
執 唯六識俱時轉者,由前理趣,既非所熏,故 彼亦無能持種義。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間」與「種子」的因果關係。
在色法或心法自類無間的傳遞中,前一剎那的心或色是後一剎那的種子(因),由此建立因果義理。
因此,若試圖用不符合此種子因果邏輯的先前論述來證明,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 執色、心:指對物質(色法)或精神(心法)的執著。
- 自類無間:指同一類別的法(如心法對心法)在時間上連續不間斷地生起,前法為後法之無間緣。
有執色、心自類無間,前 為後種,因果義立,故先所說,為證不成。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執著的成立條件。
指某些錯誤的見解或執著若缺乏先前的種子燻習(習氣),則無法在心識中成立,因此判定為非理(不合邏輯或不符合唯識體系)。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要產生後果,必須經過「燻習」過程。
若同類種子之間不存在燻習作用,則不能將先前的狀態視為後續產生的因(種子),旨在破除對種子產生過程的錯誤認知。
- 自類:指性質相同、類別一致的法。
彼 執非理,無熏習故。謂彼自類既無熏習,如 何可執前為後種?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投生」的機制。
對於一般凡夫,死位的心色法仍具備種子功能,能導向後蘊;但對於二乘(聲聞、緣覺)的無學之人(阿羅漢),由於已斷除煩惱,其死位之色、心不再產生後續的業力種子,故不再輪迴。
- 間斷者:指生命流轉在特定條件下中斷而不再續生的狀態。
- 後蘊:指投生於下一世的五蘊(色、受、想、行、識)。
- 死位:指生命終結、進入死亡狀態的最後一刻。
- 後種:指能導致後世投生的種子(種子心)。
又間斷者,應不更生,二 乘無學應無後蘊,死位色、心為後種故。
本句旨在破除一種錯誤見解,即認為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能像種子一樣互為因果、互相產生。
在唯識學的種子理論中,種子必須是心法(阿賴耶識中的種子),色法不能作為種子產生心法。
同時強調轉識(轉依後的淨識)與色法並非接受燻習的對象,因為燻習僅發生在阿賴耶識中。
- 種生:指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子,唯識學中描述因果傳承的機制。
亦 不應執色、心展轉互為種生,轉識、色等非 所熏習,前已說故。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針對「種子識(阿賴耶識)」必要性的辯論。
對方質疑若因果律能自然運作,則無需假設一個特殊的「能持種識」來儲存業力種子並在時機成熟時發現,此為對唯識學說中種子理論的挑戰。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定義。
在一般唯識體系中,種子是指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潛在能量(種子),但部分經典將「心」整體視為種子。
此處解釋原因:心具有能生起染汙法(煩惱、業)與淨法(智慧、功德)的強大功能,故在特定語境下被稱為種子。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感赴:指因與果之間相互感應並對應而至。
- 能持種識:指能保存種子(業力潛能)的意識,即阿賴耶識(阿賴耶識)的功能之一。
- 淨法:指清淨無染的法,如菩提心、智慧等。
- 勢用:指法門運作的效能或影響力。
有說:三世諸法皆有,因果 感赴,無不皆成,何勞執有能持種識?然經 說心為種子者,起染、淨法,勢用強故。
此處為論書之辯論體裁,指對手或前述觀點在邏輯推論或法義依據上存在錯誤,不符合正理。
。
本句依唯識論之觀點,分析時間維度中對象的非實有性。
過去已滅,未來未至,皆不具備「恆常(常)」與「現前(現)」的特質。
以此類比「空花」(虛幻之象),旨在說明意識所執著的時間對象僅是虛妄分別,缺乏實體。
- 非現:指非現前,指對象不在當下的意識感知中顯現。
- 空花:指空中之花,佛教常用比喻,指看似存在實則虛幻、無實體的現象。
彼說 非理。過去、未來,非常、非現,如空花等,非實 有故。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或特定法之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某法不具備能產生結果的效能(作用),則它不具備作為「因」或「緣」的特質,因此在分析法相時,不可將其誤認為具有因緣功能的實體。
。
本句闡明種子識(阿賴耶識)在唯識體系中的核心作用。
種子識作為潛在的能量儲存處,無論是導致輪迴的「染汙種子」還是導向解脫的「清淨種子」,都必須依託種子識而存在。
若無此能持之識,種子便無法保存,亦無法在適當條件下生起,導致一切業果(因果)失去承接與顯現的基礎。
- 因緣性:指作為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的性質。
- 種識:指種子識,即阿賴耶識,具有種子、持種、生現三種功能。
- 能持:指阿賴耶識能夠保存、維持種子不至毀滅的功能。
又無作用,不可執為因緣性故。若 無能持染、淨種識,一切因果皆不得成。
本段在《成唯識論》中旨在批判一種極端空見的誤區。
部分修行者將「遣相」(除去對現象的執著)與「空理」誤認為是絕對的虛無,進而利用似比量(看似正確但邏輯有誤的推理)來否定「識」的存在。
唯識宗強調「依他起性」的真實存在,否認識的存在將導致無法建立轉依的基礎,因此這與前面引用的經文(支持識之存在與轉化)相矛盾。
- 遣相:除去對現象、相狀的執著。
- 空理:指法性空,在此指被誤解為絕對虛無的空理。
- 似比量:看似正確的邏輯推理,但實際上因前提錯誤而導致結論錯誤的推論。
- 撥:否認、排除。
有 執大乘遣相空理為究竟者,依似比量,撥 無此識及一切法,彼特違害前所引經。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實相」與「見解」。
在修行過程中,雖然最終目標是破除執著,但在未達究竟前,若將修行路徑上的因果關係(如修行的努力與證悟的結果)全盤否定為非實,會陷入虛無主義或斷滅見,這在唯識論中被視為「大邪見」,因為它否定了修行能導向解脫的實然因果。
- 智:指覺悟真理的智慧。
- 修:指實踐修行過程。
- 非實:指不真實、不存在。
- 大邪見:指嚴重違背正法、導致無法解脫的錯誤見解。
智、斷、 證、修、染、淨因果皆執非實,成大邪見。
本句分析外道對因果論的看法。
在唯識學框架下,外道並非全然否定因果,而是否定因果的「實有性」或其運作的真實機制,將其視為虛假或非實,從而導致對染汙(世俗)與清淨(出世)因果的毀謗。
- 染、淨因果:指染汙的因果(導致輪迴、苦果的世俗因果)與清淨的因果(導致解脫、聖果的修行因果)。
外道 毀謗染、淨因果亦不謂全無,但執非實故。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破立」論證過程。
此處採取「反面假設」的論理方式:若採取極端虛無見(認為一切法完全非實有),則會導致修行失去依據,使菩薩不再精進積累資糧,最終無法脫離生死。
以此推論出「非實有」與「完全不存在」之區別,旨在導向「依他起性」的正確見解。
。
此句為譬喻,旨在說明修行者若能以正理(智)破除虛妄的執著(幻敵),就不應依賴毫無效用、不能生育(不能產生正果)的錯誤方法或對象(石女)。
在唯識學脈絡中,強調必須以正確的觀照與轉依,而非依循無益的妄想或錯誤的見解來對治煩惱。
- 菩提資糧:指為了成就佛果(菩提)而需在修行過程中積累的福德與智慧。
- 捨生死:指脫離輪迴生死的狀態。
- 幻敵:指由無明、妄想所產生的虛假對象或煩惱,雖看似真實但實則空幻。
- 石女:原指不能生育的女性,在此作譬喻,指代那些沒有實質效用、無法產生正覺之果的錯誤法門或無益之物。
若一切法皆非實有,菩薩不應為捨生死, 精勤修集菩提資糧。誰有智者為除幻敵, 求石女兒用為軍旅?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業果」的關聯。
強調必須承認有「能持種心」(即阿賴耶識),才能解釋為何過去的造作(染或淨)能保存下來,並在未來時機成熟時感得相應的果報。
若否定種子心的存在,則無法解釋因果的延續性。
故應信有能持種 心,依之建立染、淨因果。
此句旨在明確界定前文所述之「心」的本質,在唯識學體系中,最深層、最根本的意識即是第八識(阿賴耶識),它是種子與現行的儲存處,是所有意識活動的基礎。
彼心即是此第八 識。
本句旨在論證阿賴耶識(此識)的必要性。
根據唯識體系,異熟果(如投生於某個境界)必須依據前世種子業的成熟而產生。
若無阿賴耶識負責儲藏種子並在時機成熟時發顯,則無法解釋異熟心的來源,因此證明瞭種子識的存在是異熟果成立的前提。
- 異熟心: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感得的果報心,特指投生之時的意識狀態。
- 善、惡業感:指由善業或惡業的感應而產生。
又契經說有異熟心,善、惡業感,若無此識, 彼異熟心不應有故。
本句旨在區分「異熟心」與一般的「感官識」。
異熟心(果報心)必須是恆常不間斷地承接業力果報,而眼、耳、鼻、舌、身、意等識在運作上存在間斷(如睡眠或失去感官功能時),因此不能將所有感官識都等同於異熟心。
。
本句討論異熟果(報果)的特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果是由過去業力決定而生,一旦該業力所感召的生命期限(命根)耗盡或被斷除,不會在同一生命週期中再次續接,強調報果之不可逆與單一性。
- 業果:由過去造作的業力所導致的果報。
- 命根:指維持生命存續的根本原因,在唯識中指決定生命長短的業力因素。
謂眼等識有間斷故, 非一切時是業果故,如電、光等,非異熟心。 異熟不應斷已更續,彼命根等,無斯事故。
本句在辨析「異熟」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區分「異熟生」(由業力感應而產生的現象/心識)與「真異熟」(指恆常不變的果報主體)。
眼等六識因業力而生,其性質是剎那生滅、非恆常持續的,因此僅能視為異熟果的表現(異熟生),而非指稱那個恆定的果報實體(真異熟)。
- 眼等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業所感:指由過去的業力感應而產生。
- 異熟生:指由異熟果所產生的具體現象或心識,具有生滅特性。
眼等六識,業所感者,猶如聲等,非恒續故, 是異熟生,非真異熟。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心」與「物質(身、器)」關係的關鍵論點。
主張物質世界(身、器)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異熟心」在業力牽引下變現而成的。
若承認物質可以脫離心而獨立存在,則違背了唯識「萬法唯心」的根本理路。
。
本段旨在論證「心」在轉變身心與環境(器世間)中的主導作用。
首先排除「不相應法」(非心非心所法)因無實體而不能主導;再排除「轉識」(受汙染的意識)因其恆常變易而不能作為恆定主體。
以此推論,必須有一個深層的心識(如阿賴耶識)才能主導身與器世間的轉變。
。
此句為唯識論中探討「有情」存在基礎的詰問。
在唯識體系中,有情(眾生)並非實體,而是由名言假立。
此處旨在追問使眾生在輪迴中能維持連續性、恆常確立其身分與存在狀態的深層機制(如種子、業力或阿賴耶識之運作)。
- 真異熟心:指真正由業力成熟而產生的心,是構成生命個體與環境的根本心識。
- 牽引業:指能牽引眾生投生於特定環境的業力。
- 身:指有情眾生的肉體。
- 有情依:指作為有情眾生生存與活動的依託基礎。
- 不相應法:指非心、非心所、非物質的法,如空間、時間、種子等,因不與心心所相應而稱為不相應法。
定應許有真異熟心, 酬牽引業,遍而無斷,變為身、器作有情依, 身、器離心,理非有故。不相應法無實體故, 諸轉識等非恒有故,若無此心,誰變身、器? 復依何法恒立有情?
本句討論身受(身體感受)生起的條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身受的產生並不侷限於特定的意識狀態,無論是處於定境(心意識專一)或散亂狀態,以及有無思慮(作意或思考),在理路分析上,身體的感受皆能隨緣生起。
。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異熟」與「身受」的因果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強調若無種子(此)或缺乏恆常的異熟心(真異熟心),則無法解釋個體在後世所經歷的身體舒適(怡適)或痛苦(勞損)之感受。
這是在論證異熟心作為果報承接者的必要性。
- 別思慮:指除了當前對象之外的其他思考或意識活動。
- 身受:指身體感官所產生的感受,如苦、樂、不苦不樂等觸感。
又在定中,或不在 定,有別思慮、無思慮時,理有眾多身受生 起。此若無者,不應後時身有怡適,或復勞 損,若不恒有真異熟心,彼位如何有此身 受?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真異熟心」的運作。
在成佛前,有情眾生即便在修行高階的善心(等位)時,其心識底層仍受業力驅動,必須透過真異熟心來承接果報,以完成從有情到佛果的轉化過程。
這強調了在未達佛地前,心識仍處於異熟(果報)的運作邏輯中。
- 非佛有情:尚未證得佛果的有情眾生。
- 善心等位:指與善心同等級的心狀態,在唯識心理分析中指特定的心所組合。
非佛起餘善心等位,必應現起真異熟 心,如許起彼時,非佛有情故。
本句說明第八識(阿賴耶識)的本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第八識被定義為「真異熟」,意指其承接過去業力而產生的果報,且這種果報在生命流轉中恆常不失,是眾生輪迴的核心承繼者。
由是恒有真 異熟心,彼心即是此第八識。
本句概述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基本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描述了受業力驅使,在不同生命層級(五趣)與生理形態(四生)中遷徙的現象,是用以說明種子生現行及業力牽引的基礎設定。
。
本句論述「識」作為生命主體的必要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識是能領受果報且主導輪迴的核心,若缺乏識的能取作用,則無法構成投生於特定趣域(三界)的生命基礎(生體)。
- 五趣:指五種生命去向,即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
- 四生:指四種出生方式,即胎生、卵生、濕生、化生。
- 生體:指生命存在的實體或投生的具體狀態。
又契經說:有情流轉五趣、四生。若無此識, 彼趣、生體不應有故。
本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對「實有」的定義與判定。
在唯識學的邏輯分析中,若要判定某法為「正實」(真正的真實),必須滿足實有(非虛擬)、恆(不隨時空遷變)、遍(不侷限於局部)、無雜(純粹無染)這四項特徵。
若不具備這些,則不能成立為真正的實體或真實的生起。
- 無雜:指純淨,沒有異質或雜染的成分。
- 正實趣:指真正的真實狀態或導向真實的性質。
謂要實有、恒、遍、無雜, 彼法可立正實趣、生。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意識在不同境界(趣)中運作的機制。
文中區分了「異熟法趣」與「餘趣」的生法差異,強調若意識停留在特定狀態,將會觸發導致投生於其他三界(餘趣)的業力種子,而非僅僅是異熟果的單純運作。
- 異熟法趣: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導致的果報境界,其特點是隨業而異。
- 餘趣:指除目前討論的特定境界之外的其他三界(如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等)。
- 生法:指能導致出生、投生於某種境界的因果力量或種子。
非異熟法趣、生雜亂, 住此起餘趣、生法故。
本句討論業力感應之色法與識法的分佈。
在唯識學中,異熟色(物質身體)與五識(前五感官)必須依賴物質基礎。
由於無色界(色界之上)的眾生完全沒有物質身體(色法),因此這些由業力感應的物質色法與五識無法在無色界中產生,證明其並非「遍」於所有生命形式(趣)中。
- 異熟色:指由過去業力感應而生、在現世成熟的物質身體。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遍趣:指遍及所有生命形式(趣),如地獄、餓鬼、畜生、人類、天等。
諸異熟色及五識中業 所感者不遍趣、生,無色界中全無彼故。
本句討論業力感果的運作。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中的業力(中業)決定了感果的對象與形式。
即便眾生在三趣(欲界、色界、無色界)或各種生命形式中輪迴,其感果過程是依業力定準的,並非隨機雜亂;同時強調所有感果的狀態皆是遷流變易,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 意識中業:指在意識層面所造作的業,在唯識學中,業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但其造作過程涉及意識。
- 恆有:指永恆不變的存在。此處強調輪迴感果之狀態皆屬無常。
諸 生得善及意識中業所感者,雖遍趣、生,起 無雜亂而不恒有。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對「心不相應行法」的分析。
心不相應行法(如心作意、心念等)雖在名言上存在,但缺乏獨立的實體(自體),因此在勝義諦上,不能將其視為具有真實性質的「趣」(指轉移或趨向)或「生」(指真實的產生過程)。
- 實自體:指獨立存在、不依賴他法而具有真實性質的本體。
- 正實:指真實不虛、非虛妄的狀態。
不相應行無實自體,皆 不可立正實趣、生。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異熟」層次的心識特性。
異熟心(第八識之異熟狀態)及其心所具有恆常(恆)、遍在(遍)且無雜染(無雜)的特質,這構成了進入「正實趣」(指真實的善道或正向生命狀態)的基礎與生起條件。
唯異熟心及彼心所,實 恒、遍、無雜,是正實趣、生。
此處在討論心王與心所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所必須依附於心王才能存在。
若無心王作為主體,即便在無色界中產生善等位(指與善心同階的心理狀態),也無法構成一個完整的「趣」(即生命在六道中的生存狀態),因此論證了心王在生命存續與轉生中的必要性。
。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趣」與「生」名相定義的邏輯辯論。
論著旨在釐清「趣」(指向下一生之趨向)與「生」(指產生的過程)是否僅限於有漏法。
若將其定義為僅攝有漏法,則在無色界修行而起無漏心(如入禪定或證果)時,該心狀態將無法被歸類為「趣」或「生」,這將導致理論上的矛盾或不符合法相分析的正理。
。
本句在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決定眾生投生於何種趣(六道)以及具備何種生命形式(生)的,並非直接由業力(業相)決定,而是由業力成熟後產生的「異熟法」來決定。
此處旨在糾正將業力直接視為投生決定因素的錯誤見解。
- 善等位:指與善心性質相同、地位相當的心所狀態。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狀態。
- 無漏心:已斷除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清淨心狀態。
- 異熟法: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特別是指決定下一世投生環境與身體特徵的果相。
此心若無,生無色 界起善等位應非趣、生。設許趣、生攝諸有 漏,生無色界起無漏心應非趣、生,便違 正理。勿有前過及有此失,故唯異熟法是 正實趣、生。
本段論述如來在證悟後,其心識狀態已超越世間法。
因已斷除一切煩惱種子,不再產生異熟果(報果),故不被「趣」(六道)與「生」(投生)所攝受;因已離漏,不再受十八界(物質與精神界限)的限制;且因已滅苦與集,徹底斷除戲論(對法義的妄測與爭論)之種子,達到絕對的解脫狀態。
- 苦、集諦:四聖諦前兩諦,苦是人生現狀,集是苦的根源(渴愛與執著)。
- 戲論:指對真理不確定而產生的妄論、爭論或不實的推測。
由是如來非趣、生攝,佛無異熟 無記法故,亦非界攝,非有漏故,世尊已捨 苦、集諦故,諸戲論種已永斷故。
本段旨在論證第八識(阿賴耶識)存在的必要性。
論者指出,在三惡道(正實趣)與生趣中,主導意識是異熟心。
由於心所必須依附於心,且所有意識活動需有種子儲存與承接的基礎,若無第八識作為根本依託,異熟心及其心所將無法成立,從而證明第八識的必然存在。
- 生趣:指眾生投生於六道之趣。
正實趣、生既 唯異熟心及心所,彼心、心所離第八識理不 得成,故知別有此第八識。
本句旨在論證「識」與「色根身」的依賴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色根(眼耳鼻舌身)與身體雖是物質現象,但其運作與存在必須依附於識的執受。
若否定識的存在,則物質身根將失去被主導與受用的依據,從而證明識是主導執受的核心。
又契經說:有色根身是有執受,若無此識,彼 能執受,不應有故。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執受」的機制。
強調物質的感官根源(色根)與身體(依處)需要由心靈(能執受)來主導與承接。
在現世中,負責承接業力果報的「異熟心」是唯一的執受主體,它由過去業力牽引,且其性質不屬於善或染,而是中性的果報心,負責維持色身與感官的運作。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轉依」或「識之轉變」的定義。
在此語境下,作者旨在區分「轉依」(從煩惱識轉為智慧識)與一般感官識(眼等五識)的運作機制,指出眼等轉識並不具備前文所述的特定義理特徵。
- 依處:指感官根源所依附的物質身體。
- 眼等轉識:指眼、耳、鼻、舌、身五識以及意識在修行過程中由染汙轉向清淨的轉化過程。
謂五色根及彼依處,唯現 在世是有執受,彼定由有能執受心,唯異熟 心,先業所引,非善、染等,一類、能遍、相續執受 有色根身;眼等轉識無如是義。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執受」的機制。
轉識(如前六識)雖能感知,但無法作為恆常的主體來執受整個色身。
唯有第八識(異熟心/阿賴耶識)在潛在(非顯)狀態下,能遍及且相續地執受色身。
而佛陀的色身(報身/化身)已離煩惱與業力,不再由異熟心執受。
。
本句旨在說明色身(物質身體)的運作與維持,在唯識體系中是由「異熟心」(第八識中承接果報的部分)來執受。
由於色身是受業力牽引而生,屬於有漏(未斷除煩惱)的果報,因此必須由對應的異熟心來主導,以此解釋前文所述之論點。
- 能遍:指能遍及整個身體,而非僅限於局部。
- 色根身:指構成身體的物質根源與軀體。
- 有漏色身:指受煩惱與業力牽引而產生的物質身體,尚未達到無漏(解脫)的境界。
此言意顯眼 等轉識,皆無一類、能遍、相續執受自內有色 根身,非顯能執受唯異熟心,勿諸佛色身 無執受故;然能執受有漏色身唯異熟心, 故作是說。
本句討論轉識(意識、精神、意根)的現前對象(現緣)。
聲、風等外在對象雖在意識中顯現,但這些對象本身的善惡屬性並非由意識的業力牽引而產生的果報,因此其消滅不屬於「擇滅」(由智慧斷除煩惱而得的滅),而是屬於一般的「非擇滅」(自然的生滅或非由擇法斷除的滅)。
。
本段在討論色身(物質身體)的執受主體。
在唯識學體系中,色身必須由能相續的心識(如阿賴耶識)執受。
電光等現象屬於瞬時生滅的物質或能量,缺乏「異熟」(承接業果)、「遍依」(遍及所有處的依止)以及「相續」(連續不斷)的特性,因此無法成為承載生命色身的依止主體。
- 業引:指由過去造作的業力牽引而導致的果報呈現。
- 非擇滅:指非因透過智慧分析、擇法而斷除煩惱所達到的滅,通常指自然消滅或非由擇法引起的滅。
- 遍依:指能作為所有法依止的基礎,在唯識中通常指阿賴耶識。
謂諸轉識現緣起故,如聲、風等, 彼善、染等,非業引故,如非擇滅。異熟生者, 非異熟故、非遍依故、不相續故,如電、光 等,不能執受有漏色身。
本句說明在唯識學術語中,「心識」一詞在廣義上包含心所。
由於心王(心識)與心所(心理活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處所共同生起(即「相應」),兩者不可分離,因此在討論心識時,通常將心所一併納入討論範圍。
- 心識:指心王,是主導認知、覺知對象的根本心。
諸心識言,亦攝心 所,定相應故,如唯識言。
本段討論「執受」的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執受是指心法對物質身體的主宰與依託。
色根(物質感官)與不相應行(不與心相應的心法)由於缺乏能與物質身體產生對應的緣分(無所緣),因此無法扮演執受者的角色,其性質如同虛空般無法承接或主宰色身。
非諸色根、不相應行 可能執受有色根身,無所緣故,如虛空等。
此句旨在論證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必要性。
在唯識體系中,為了說明種子(種子法)如何被保存且不散失,必須存在一個能主導並承接這些種子的主體,即「能執受心」,由此確立第八識作為一切種子儲存之處的地位。
- 能執受心:指能夠承接、持有並保存種子法的心,在此特指阿賴耶識。
故應別有能執受心,彼心即是此第八識。
本句論述生命維持的必要條件。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磨體系中,生命個體的生存需依賴「壽」(維持生命之功能)、「煖」(生理熱能)與「識」(意識主體)三者的相互依存。
若其中之一缺失,生命將無法相續,導致死亡。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命維持的機制。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探討特定識(如阿賴耶識或相關生命機能之識)如何透過維持「壽」與「煖」(指生命之熱能/體溫)來確保生命個體的持續存在。
若缺乏此功能,生命將無法久住。
- 壽:指維持生命、延續生存的功能(壽量)。
- 煖:指生理上的熱能,是生命存續的物質基礎。
- 相續住:指心身狀態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不中斷地生存。
又契經說:壽、煖、識三,更互依持,得相續住。若 無此識能持壽、煖,令久住識不應有故。
本段在討論識的性質。
轉識(如意識、感覺識等)具有間斷性(有間)與變遷性(有轉),缺乏恆常性,無法像阿賴耶識(第八識)那樣持續不斷地維持生命機能(持壽)或維持身體溫暖(煖識)。
這旨在區分轉依之識與根本識的功能差異。
- 有間:指意識等識在運作時存在間斷,非連續不斷。
- 持壽:指維持生命存續的功能,通常指阿賴耶識在生命週期中的作用。
- 煖識:指維持身體溫暖、生命基本熱能的識,亦屬阿賴耶識之功能。
謂諸轉識有間、有轉,如聲、風等,無恒持用, 不可立為持壽、煖識。
本句討論異熟識(第七識)在維持生命功能上的特殊性。
在沒有其他心所幹擾(無間)且狀態穩定(無轉)時,異熟識能像「壽」與「煖」這兩種心所一樣,恆常地維持生物的生命與體溫,因此在功能上可被視為承擔持壽與持煖作用的識。
- 無間:指沒有中斷或沒有其他心法介入的連續狀態。
- 無轉:指心識狀態穩定,沒有轉向其他心法或產生變異。
唯異熟識無間、無 轉,猶如壽、煖,有恒持用,故可立為持壽、 煖識。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段落,旨在討論生命維持的物質基礎。
對手(或傳統觀點)認為壽、煖等三法互為依持且相續,而唯識學派對此有不同的解釋(如將其歸於心識的變現),此處以反問句式質疑唯識觀點是否能與經論的描述相符。
- 三法:指維持生命所需的三種物質基礎(通常指壽、煖、食)。
- 唯識:指唯識宗之見解,主張一切現象皆為意識之變現。
經說三法更互依持,而壽與煖一類 相續,唯識不然,豈符正理?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關於心法與物質法(色法)關係的辯論。
論述者以「煖」(一種特殊的色法)不遍佈三界作為類比,質疑若承認部分色法有空間限制,為何不能承認「識」在轉移(間轉)時具有獨立性,旨在探討識與依止對象之間的關係。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
- 間、轉:指空間上的移動或轉移(間轉)。
雖說三法更互 依持,而許唯煖不遍三界,何不許識獨有 間、轉?
本句出於《成唯識論》,屬於論證過程中的駁論或自證部分。
作者在此說明目前的論述與之前的理路是一致的,不存在邏輯上的漏洞(過)或無法解釋的疑難(難),旨在確立論證的嚴密性。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運作的相承機制。
指當特定的三種心法(如對象、意識、感知等)在同一處且無間斷地連續轉動時,才能維持心識狀態的穩定與恆常相續。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心意識的運作機制。
強調若缺乏特定的依止或性質(如種子或相續),意識便無法在時間流轉中保持其功能與特質的延續性(恆相),導致法義上的斷裂或無法持用。
。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針對「識」之定義與範圍的辯論。
論述者主張先前所定義的三法(指前文提及的分析框架)中對「識」的描述,並非是指經過轉依(轉識成智)後的狀態。
對方試圖以「煖」(指煖暖法,一種心所)不能遍及所有識狀態來反駁,但論者認為此舉無法動搖原有的邏輯基礎。
。
此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陳述,旨在確認前文所建立的論證邏輯在唯識學的體系下已達到完備且無矛盾的狀態,證明其推論之正確性。
- 前理:指前文所建立的論理基礎或推論過程。
- 過:指邏輯上的錯誤、缺陷或漏洞。
- 難:指對方提出的質疑、難題或理論上難以自圓其說之處。
- 無間轉:指心法在時間與空間上連續不斷地運作,沒有中斷。
- 相持:指相互支持、維持或相續不絕的狀態。
- 恆相:指恆常不變的相狀或狀態,在此指心法相續中維持功能的一致性。
- 持用:指維持、運用或承接其功能之狀態。
此於前理,非為過難。謂若是處具有 三法無間轉者,可恒相持。不爾,便無恒相 持用。前以此理,顯三法中所說識言,非詮 轉識,舉煖不遍,豈壞前理?故前所說,其理 極成。
本句透過類比論證,說明特定意識(彼識)的性質。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某法與僅具有「有漏」(受煩惱牽引、處於輪迴)性質的法(如壽、煖)具有相同特質,則該法亦不可能是「無漏」(解脫、不染)的。
此為以法相比對來判定法性之論證過程。
。
此句探討在無色界(僅有心意識,無物質身體)中,若修行者生起無漏心(解脫心),其壽命的維持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討論意識與第八識(阿賴耶識)在不同境界中如何運作,以及在無色界這種特殊狀態下,識的持恆與壽命之關係。
- 無漏:指已斷除煩惱、不再受輪迴牽引的清淨狀態。
- 持彼壽:指維持該生命階段的壽量,探討識與壽命的承接關係。
又三法中,壽、煖二種既唯有漏,故知彼 識如壽與煖,定非無漏;生無色界起無漏 心,爾時,何識能持彼壽?
本句旨在論證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特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第八識被定義為「異熟」,意指它是過去業力成熟後的結果。
其特徵為:一類(單一性質)、恆(恆常相續)、遍(遍佈於所有眾生)、能持壽(維持生命機能)、煖(指能使生命溫暖,維持生理運作)。
- 能持壽:指維持生命之機能,使眾生在壽限屆滿前能生存。
由此故知有異熟 識,一類、恒、遍、能持壽、煖,彼識即是此第八 識。
本句旨在說明有情眾生在生死轉移行間的心態。
根據唯識學,受生與命終之時,心識仍處於有漏的運作中,必然伴隨散亂的心意識(散心),而非進入完全寂滅或無意識的定境(無心定),以此論證意識流轉的連續性與有漏性質。
。
此句旨在論證「阿賴耶識」的必要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無一個能恆常相續的識(阿賴耶識)來承接業力與種子,則在生命轉移的生、死瞬間,將無法解釋心識如何接續,導致生命流轉的斷裂。
- 散心:指心念不集中、雜亂不定的狀態,對立於定心。
- 無心定:指心意識完全停止或進入無念狀態的定境。
- 生、死時心:指生命在投生(入胎)與死亡(出離)瞬間的意識狀態,即轉識之接續點。
又契經說:諸有情類,受生、命終,必住散心,非 無心定。若無此識,生、死時心不應有故。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在特定狀態下的運作。
在身心極度昏昧(如深眠、昏厥或生死交替)的狀態下,意識層級的「轉識」(即將根本識轉化為能分別對象的意識功能)會暫時停止運作,無法產生明瞭的覺知。
- 惽昧:昏暗、模糊,指意識不清醒的狀態。
- 明瞭:指清晰的覺知與辨識能力。
謂生死時,身心惽昧,如睡無夢、極悶絕時,明 了轉識必不現起。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的修行位階(如無心位或接近無心位的狀態)中,意識的運作特徵。
由於轉識(轉依後的識)的行相與其對象(所緣)已不再以常有的方式顯現或不可被認知,導致其功能如同進入無心位般,不再產生能動的現行作用。
- 現行:指種子生起而顯現的具體心法活動。
又此位中,六種轉識行相、 所緣不可知故,如無心位,必不現行。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轉識」的認知過程。
在將識轉化為智的過程中,必須明確該識的「行相」(運作狀態/特徵)以及其「所緣」(認知對象),因為若不掌握這兩者,則無法正確分析識的轉化路徑,此邏輯與分析其他心法時一致。
六種 轉識行相、所緣有必可知,如餘時故。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熟識」的性質。
真異熟識(指與前世種子不同的成熟識)因其極其微細,導致其行相(運作狀態)與所緣(對象)無法被意識覺知。
這屬於引業(導引生命投生的業)的果報,在單一生命週期(一期)中持續作用,且性質穩定不變。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死心」的定義。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凡夫的意識心(有心)因受能緣與所緣的牽引而散亂,這種不恆定、隨業力流轉的意識狀態即被定義為「生死心」,是輪迴的核心機制。
此論述旨在證明將「有心」與「散亂」定義為生死心的邏輯正確性。
- 真異熟識:指在種子成熟後,與原種子性質有所區別的成熟識。
- 不可了:無法被覺知或認識。
- 一期相續:指在單次生命週期(從出生到死亡)中持續不斷的狀態。
- 散:指心意識散亂,不能專一,受種子與緣驅使而飄盪。
- 有心:指具有意識活動的心,相對於無心(如涅槃或某些定境)。
- 生死心:指導致輪迴生死的意識狀態,指受煩惱驅使而產生的造業之心。
真異 熟識極微細故,行相、所緣俱不可了,是引業 果,一期相續,恒無轉變;是散、有心,名生死 心,不違正理。
此段討論在特定修行位階(如四果位或特定定境)中,意識如何獲取對象(取境)。
論著在分析意識生起之因緣,探討五識、他教、定力是否能作為意識取境的依據,隨後指出在該特定狀態下,這些因緣均不成立(不可得),旨在破除對意識取境方式的錯誤見解。
。
此句討論在意識產生之前的受生階段(如胎孕初期),意識尚未形成,僅有前四識或特定心識運作,說明意識產生的次第性。
- 受生位:指眾生在母胎中受孕、受生之時的階段。
有說:五識此位定無,意識取 境,或因五識、或因他教、或定為因,生位, 諸因既不可得;故受生位,意識亦無。
此處為《成唯識論》中針對無色界意識生起的邏輯推論(破立過程)。
論著旨在討論意識在無色界中如何運作。
文中指出,若要進入定心(專注狀態),前提必須有散亂心(散意識)作為對比或引導;然而無色界中缺乏前五識的對象及外部教導,導致缺乏產生散亂心的條件,從而推論出意識無法生起的矛盾,以進一步釐清無色界意識的真實性質。
- 定心:指心進入三摩地、專注不散的狀態。
- 散意識:指未進入定境、處於散亂狀態的意識。
若爾,有 情生無色界,後時意識應永不生,定心必 由散意識引,五識、他教彼界必無,引定散心 無由起故。
此句討論意識或心靈現象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中,「串習」指反覆重複的行為或思考所形成的習氣(習慣),此處在探討某種狀態或對象是否僅僅依賴於過去的習慣力量而能突然地在當下顯現。
- 串習力:指因反覆重複而形成的習氣或習慣力量,在唯識學中是種子生起的重要因素。
- 率爾:指突然、不經意地或自然而然地。
若謂彼定由串習力,後時率爾 能現在前。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在討論種子生現行的邏輯。
此處旨在質詢或論證:若某種業力種子已然存在,在初生之時,其對應的現行現象(相狀)理應顯現,用以反駁對立觀點或深化對種子生現行機制之討論。
。
本文討論意識在不同生命階段的運作。
在唯識學中,意識在初受生(投胎)之時,必須與種子意識(阿賴耶識)及串習意識(指與習氣相關的意識功能)共同作用,才能構成個體的認知基礎,確保前世的業力與習氣能延續至新生的生命體中。
- 現起:指種子轉化為現行(現行),即潛在的業力種子在條件成熟時顯現為具體的經驗或現象。
- 欲界:三界之最低層,眾生仍受慾望驅使的境界。
- 色界:三界之中層,脫離欲界但仍有物質色身的境界。
- 初受生:指生命在母胎或特定境界中第一次投胎產生的時刻。
- 串習意識:指意識中與「串習」(習慣性傾向、業力習氣)相關的功能,負責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中。
彼初生時,寧不現起?又欲、色界初 受生時,串習意識亦應現起。
此處討論意識在特定狀態下的運作。
惛昧指心識處於昏沉、不明覺狀態,導致對象未能清晰地在意識中顯現(現前)。
在唯識學中,這涉及心意識對對象覺知能力的暫時缺失或受限。
- 惛昧:指心識昏沉、不明、不清晰的狀態,常指意識在睡眠或病中失去敏銳覺知的情況。
- 現前:指對象顯現在意識之中,使心識能對其產生覺知。
若由惛昧,初 未現前。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用於指出當前討論的現象或結果與先前已論述的因果條件一致,強調論理的連貫性,避免重複冗餘的解釋。
- 前因:指在前文論述中已經建立的因果條件或前提。
此即前因,何勞別說?
此處論述有餘部(Vaibhāṣika 的分支)對於意識在生死轉接過程中的看法。
他們認為在意識中斷的生死之際,仍有一種極其微細的意識在運作,用以承接業力,但這種意識因其過於微細,導致其功能(行相)與對象(所緣)無法被一般的認知能力所覺知。
。
本句旨在區分「阿賴耶識(第八識)」與「意識(第六識)」的本質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第八識是種子識,具有恆常相續的特性;而意識雖能對第八識進行觀察,但其運作機制與功能與第八識截然不同。
此處強調第八識並非意識在某種極端狀態下演變而來,兩者在法相上是獨立的。
有餘部執:生、 死等位,別有一類微細意識,行相、所緣俱不 可了。應知即是此第八識, 極成意識不如是故。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死相」的機制。
說明眾生在臨終時,其過去的業力(善業或惡業)會透過身體的感官(冷觸)表現出來,決定其投生方向(下墜或上升)。
強調此過程必須依賴「識」的運作,若無識之主導,業力無法轉化為具體的生理感官現象。
。
此句討論在轉依(轉識成智)之後,意識的性質發生根本改變。
原本的「識」具有執著對象並主導身體(執受)的功能,但轉化為「智」後,不再產生對身體的執著與主導,從而脫離輪迴的束縛。
- 下、上身分:指業力感應時,冷觸感出現在身體的下部(通常對應惡業,趨向下三道)或上部(通常對應善業,趨向上三道)。
- 冷觸:指臨終時身體感受到的寒冷觸感,是業力顯現的徵兆。
又將死時,由善、惡業, 下、上身分,冷觸漸起,若無此識,彼事不成。 轉識不能執受身故。
本句說明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識)的生起條件。
在唯識學中,識的產生必須依據特定的對象(境)與感官(根),且每一種識的依止條件(依故)各不相同,互不通用。
。
此句在《成唯識論》中討論心意識的運作機制。
此處的「行」非指身體行走,而是指心法(心王或心所)的運作、流轉或起作用。
說明某種狀態或結果之產生,是因為相關的心法功能沒有運作而導致。
。
本段討論感官觸覺(冷觸)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第六意識(意識)的特性是「遍寄身中」且「恆相續」,但其對象(境)是變動不定的。
若冷觸是由意識漸次產生,則與意識的運作特質不符,旨在論證觸覺的產生應由前五識(或特定的感官機制)主導,而非由第六意識直接漸次生起。
- 依故:指意識生起所依據的條件,包括感官根源(根)與外部對象(境)。
- 不住身:指意識並不像物質器官那樣固定在身體的某個特定部位。
- 遍寄身中:指意識雖然沒有固定位置,但其作用範圍遍佈於整個身體之中。
- 恆相續:指意識的流轉不斷,在時間上具有連續性。
眼等五識,各別依故; 或不行故。 第六意識,不住身故,境不定故,遍寄身中 恒相續故,不應冷觸由彼漸生。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異熟心」的功能。
異熟心(第七意識)是承接過去業力果報的核心,它在個體的生命週期中,恆常且全面地主導著肉體(身分)的執受,確保生命形態的連續性,是業力轉化為生理存在的中介。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觸」的產生機制。
在分析冷觸的生起時,強調執受處(身體)、壽量(生命限度)與煖識(維持體溫的意識)三者必須共存且不相離,才能構成感受冷熱的生理與心理基礎。
若其中一項缺失或改變,則冷觸之感將無法成立。
- 先業力:指過去世或先前所造的業力。
- 身分:指身體的組成部分或生理形態。
唯異熟心, 由先業力,恒、遍、相續執受身分。捨執受處, 冷觸便生,壽、煖識三不相離故。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非情」與「觸」的辨析。
在分析冷覺(冷觸)的產生時,指出觸覺的起點(起處)屬於非情(無情)的範疇。
即便非情之法能隨緣變異,並能作為產生意識經驗的條件(緣),但它不具備「執受」的功能,即不會像有情眾生那樣產生對自我的執著與承受。
。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論證阿賴耶識(第八識)存在之結論。
透過前文對種子與現行、業力相續等邏輯推演,得出必須有一個能儲存種子且持續運作的深層意識(第八識)才能解釋生命經驗的延續性。
- 非情:指無情法,即沒有意識活動、不具備能知覺能力的物質或現象。
冷觸起處即 是非情,雖變、亦緣,而不執受。故知定有此 第八識。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識」與「名色」互為條件(緣起)的關係。
以「蘆束」比喻兩者並非單向決定,而是同步、互依的共時性關係,強調意識與物質/精神組成(名色)不可分離,旨在破除單純的物質論或單純的靈魂論。
- 名色:名指精神組成(如感受、想、行),色指物質身體。
- 蘆束:捆在一起的蘆葦,比喻兩種事物緊密結合、同步運作的狀態。
又契經說:識緣名色,名色緣識,如是二法 展轉相依,譬如蘆束,俱時而轉,若無此識, 彼識自體,不應有故。
此處在討論名色(nāmarūpa)的定義。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磨的分析中,將「名」定義為心與心所(非色四蘊),將「色」定義為物質現象(如羯邏藍),旨在釐清名色在不同經典或論著中的界定差異。
。
此處描述唯識體系中,心王(識)與心所(此二指前文所述之心所)的關係。
心王與心所必須相依而生,不能單獨存在。
以「二蘆束」為喻,說明兩者如同交織的蘆葦,互為條件(相依),且在時間上必須同時生起、同時滅盡(俱時轉),不可分開。
- 非色四蘊:指五蘊中除去色蘊以外的受、想、行、識四蘊,統稱為「名」。
- 羯邏藍:Kala,指最基本的物質微粒子,是構成所有色法的最小單位。
- 相依而住:指兩種法互為依止,缺一不可。
- 互為緣:指彼此互為條件,共同促成對方的存在。
謂彼經中自作是釋: 名謂非色四蘊,色謂羯邏藍等。此二與識相 依而住,如二蘆束,更互為緣,恒俱時轉,不相 捨離。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的定義與涵攝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眼、耳、鼻、舌、身、意六識(轉識)共同構成了對外認知的功能。
若否定這些具體的轉識存在,則「識」這一概念將失去實質對象,成為空談。
眼等轉識,攝在名中,此識若無,說誰 為識?
此處在討論識蘊的定義與分類。
作者反駁一種將「識蘊」等同於五識、將「識」單指第六意識的觀點。
理由是基於唯識學對時間微細單位的分析,在極短的「羯邏藍」時間內,五識(眼耳鼻舌身識)並非恆常存在,因此不能將其簡單對應為識蘊的全部。
- 識蘊: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的能覺知功能。
- 五識身: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四識(前五識)。
- 第六:指意識(第六識),能綜合前五識的對象並進行認知。
亦不可說名中識蘊謂五識身,識謂 第六,羯邏藍時無五識故。
本段旨在論證前六識(轉識)不能作為名色(身心)的恆常依據。
因轉識具有「有間」(間歇性,如睡眠時意識中斷)與「轉」(隨對象變換)的特性,無法提供連續不斷的執持力,因此不能充當名色恆常存在的緣分,以此推導出必須有恆常不間斷的阿賴耶識(種子識)來承擔此功能。
又諸轉識有間、 轉故,無力恒時執持名色,寧說恒與名色 為緣?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對特定術語的界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當文中提到單數的「識」而未加限定時,根據上下文邏輯,此處是指稱種子與業力之儲存處——阿賴耶識(第八識),而非前七識。
故彼識言,顯第八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