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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

T31n1597_001
1

攝大乘論釋卷第一

2

世親菩薩造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總標綱要分第一

5
白話直譯
一切破除所知障礙與黑暗,徹底顯現萬法本有之理,諸法真諦與世俗理於影像中,妄執分別引發種種異見。正因永遠遠離一切分別,無垢清淨智慧光明,成就最殊勝的三菩提,惑障與習氣斷除常住,能無需造作遍及十方,隨眾生心意所樂,開示殊勝極為廣大,三種解脫等諸方便。由無分別心而生大悲,於生死與涅槃皆不執著,憑藉圓滿智慧與善巧方便,究竟成就自利利他。如是世尊等所證悟,平等開示微妙法門,若能於此善加修行,必定獲得寂靜甘露之果。誹謗正法必墮無底深淵,長劫受無量大苦海,學無學僧安住於道果,普勝一切其他僧眾。善逝無垢功德如大河,於真實法中沐浴,成為世間無上福田,即使僅種微少善根,也能廣大如大地虛空,有智慧者因此得解脫,所以我至誠以身語意,常修無謬歸命禮敬。如今正法軌範諸師漸少,真法正理多被混濁,皆因聰慧而邪慢之人,依自思惟而失去教證。我師於此無前無後,親近聖者大慈尊,依止不動出世間,放大法光於三摩地,弘揚妙法流傳清譽,如日光普照十方,文辭光明無垢最深,諸了義經皆隨順。廣大句義皆極微妙,悉以莊嚴自我裝飾,能令聰敏者融會於心,無諂無慢生起敬愛,極難通達之法慧無障礙,不住於利養稱譽之中,對於快樂常無染著之心,因此決定稱為自德。諸賢聖者常常親近,一切世間無不知曉,無著之名普遍流傳,功德顯明眾所讚歎。無盡辯才等如甘露雨,文義微妙法門,從彼多聞自力微薄,所受猶如乞雨之鳥。從廣大抉擇中集少分,以簡要言辭攝持大乘,願此所作普遍饒益,為畏懼浩瀚文海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破除所有認知上的障礙與陰暗,讓萬事萬物恢復到它本來的樣子;但在真理與世俗的表象之中,人們卻因為執著而產生了許多不同的錯誤見解。。透過這個方法能永遠離開種種分別心,獲得清淨無染的智慧光明,成就最殊勝的圓滿覺悟,斷除所有煩惱障礙與習氣而 пребывать 在恆常狀態中。能毫不費力地在十方世界中,根據眾生的喜好與需求,開示極其廣大殊勝的三種解脫方便法門。。因為體悟到沒有分別心,所以能產生廣大的慈悲,不再執著於生死或涅槃;透過攝持微妙的智慧與靈活的方便方法,最終能達到讓自己與他人都獲得最大利益的境界。。就像世尊所覺悟並教導的這些深奧法門,如果能好好地修行,一定能獲得寂靜的解脫甘露。。那些誹謗決定教法的人,會陷入深不可測、久久無法脫離的大苦海中;而無論是還在學習的僧人還是已證果的僧人,只要處於道果之中,就普遍勝過其他所有僧侶。。佛陀就像是一條純淨無染的功德之河,真正地在其中洗滌身心。祂是世上最殊勝的福田,即便只種下微小的善因,所得的果報也會像大地和虛空一樣廣大。智慧的人能藉此獲得解脫,所以我用最誠心的身體、言語和思想,經常地向祂表達永不退轉的歸命禮。。現在能作為榜樣的導師越來越少,正確的佛法真理也變得混亂,這都是因為那些自以為聰明且傲慢的人,只相信自己的思考,而失去了對教法正確的證悟。。我的老師在時空不分前後的機緣中,遇見了聖者大慈大悲的佛陀,依止於不動的出世間法,展現法光的三摩地定力,弘揚美妙的佛法並享有清淨的聲譽,就像太陽散發光芒照遍十方世界一樣,其文義清淨且深奧,契合所有了義的經典。。其闡述的義理廣大且精妙,如同用華麗的錦緞裝飾般莊嚴。能讓聰穎的人心悅誠服,且不諂媚、不傲慢,因而產生敬愛之心。其對深奧法義的通達毫無遲滯,不追求利養與稱讚,對感官快樂心無染著,因此稱為「決定稱自德」。。許多賢者與聖者經常親近他,世上沒有不知道他的人,他的名聲廣為人知,其顯著的功德也受到大家的共同讚嘆。。那些能流暢演說法義的導師,灑下如甘露般精妙的法義,但許多聽法的人自身根基不足,能領悟到的極少,就像是在乾旱中苦苦乞雨的鳥一樣。。我從廣泛的分析中精選出少部分重點,用簡練的文字來解釋並概括大乘教法。希望這部作品能讓那些面對龐大經論文字而感到恐懼的人,得到普遍的利益。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修行者需破除「所知障」(對法義的錯誤認知或不對知),方能見到法性本然。
    然而,在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相對現象)的交錯影像中,若缺乏正見,心意識容易產生妄執,導致對同一法義產生截然不同的偏差見解(異見)。

    本段描述修行者在達成圓滿覺悟(三菩提)後的境界與能力。
    首先是內在的轉化:離分別心、獲清淨智、斷除煩惱(惑)與習慣(習);其次是外在的運作:以「無功用」的自在狀態,隨機方便地為不同根基的有情眾生開示三種解脫(通常指解脫、解脫知見、解脫自在)的方便法門,體現了大乘菩薩或佛之圓融悲智。

    本偈描述菩薩修行之核心:基於「無分別智」而生起「大悲心」,使其處於中道,不墮入生死輪迴的痛苦,亦不執著於個人涅槃的寂靜(即不入小乘之偏執)。
    同時,透過「攝」 (攝持/整合) 妙慧與巧方便,將深奧的智慧轉化為實際的救度手段,達成圓滿的自利利他。

    本偈強調依循佛陀的覺悟經驗與教導進行實踐的重要性。
    修行之目的在於獲取「甘露」,象徵超越生死輪迴的涅槃寂靜狀態。

    本段強調「決定」教法(即確定不移的正法)的重要性。
    誹謗正法者將墮入深重的苦果;而依循正法修行、追求道果的僧伽(無論是尚未證果的學僧或已證果的阿羅漢),在法義與果位上皆優於不依正法者。

    本偈頌透過「功德河」與「福田」兩種比喻,闡述對佛(善逝)頂禮與依止的殊勝利益。
    前者強調佛陀功德能洗滌眾生垢染;後者強調佛陀作為福田,能使微小的善業在其加持下產生極大的果報。
    最後強調身口意三業至誠的歸命,是解脫的關鍵路徑。

    此句描述法脈傳承衰落的現象。
    強調修行必須依循正法軌範與善知識的指導,若僅憑個人聰明(聰叡)而產生傲慢心(邪慢),脫離經典與聖賢的教導而自行揣測(尋思),將導致對真理的認知偏差,無法獲得真正的教法證悟。

    此段描述導師(師)與佛陀(聖者大慈尊)的因緣,強調其修行達到「無動」的出世間境界,並透過三摩地(定)將妙法闡發出來。
    文中將法義的傳播比喻為日出,說明其教法之深奧與清淨,且完全符合大乘了義經的宗旨。

    本段描述一種高層次的法義表達與修行境界。
    修行者不僅在理論上能精準、精妙地闡述廣大的法義(綺飾自莊嚴),且在人格特質上展現出謙卑(無諂無憍)與對名利的超脫(不住利養稱譽)。
    這種內在的法慧與外在的行持相一致,使得其對自身德行的稱述(稱自德)是基於真實的證悟與決定性的實踐,而非虛妄的誇飾。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菩薩在證得果位或積累功德後,其德行與名聲在世間與聖眾間的廣泛影響力。
    在《攝大乘論釋》的語境中,強調的是透過實踐大乘法門而獲得的真實功德,使其成為眾多聖賢親近且世人公認的對象。

    此偈描述修行者在領受法義時,受限於自身根機(自力微)而無法完全吸收深奧法義的困境。
    即便導師(無盡辯者)所教授的法義如甘露般圓滿微妙,但若聽法者缺乏足夠的智慧與定力,所得之法亦有限,以此警示修行者需提升自身根基以契合法義。

    此段為作者撰寫《攝大乘論》的發心與目的。
    作者意識到大乘佛教的論著極其浩瀚(文海),初學者或修行者容易因內容過於繁雜而產生畏難心理,因此採取「廣決擇、集少分、略釋」的方法,將深奧廣大的教義精煉地概括(攝)起來,以便於學習者快速掌握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所知障:指對真理的認知障礙,因不正確的知見而不能證悟法性。
  • 真俗:指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語言與現象的相對真理)。
  • 妄執:對虛妄不實的對象產生強烈的執著心。
  • 異見:指與正法不符的錯誤見解或分歧觀點。
  • 分別:指對對象產生二元對立的判斷與執著,是迷亂之源。
  • 三菩提:指圓滿的覺悟,通常指正覺、等正覺及圓滿正覺。
  • 習:指習氣,即長期累積的行為習慣與潛在傾向,即使煩惱斷除後仍可能殘留。
  • 無功用:指不經過刻意的造作或努力,自然而然地達成,是高度自在的境界。
  • 三種解脫:指解脫(vimukti)、解脫知見(vimukti-jñāna-darśana)與解脫自在(vimukti-vaidharmaya),是佛法中對解脫狀態的不同層次描述。
  • 無分別:指超越了主客對立、二元對立的認知狀態,即無分別智。
  • 大悲:菩薩出於對眾生苦難的深刻體悟而生起的廣大慈悲心。
  • 生死涅槃俱不住:指不執著於輪迴的苦海,亦不執著於寂滅的解脫,體現中道精神。
  • 妙慧:深妙的般若智慧,能洞察萬法實相。
  • 巧方便:為了適應不同根機而靈活運用的教化手段(Upāya)。
  • 自他利:指菩薩修行目標為自覺覺他,同時成就自身解脫與眾生獲益。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 微妙法:指深奧精微、非凡夫能輕易領悟的佛法真理。
  • 甘露跡:甘露在佛教中象徵不死的涅槃,此處指修行達到解脫、不再受生死的境界。
  • 決定:指確定不移、正確無誤的教法或見解。
  • 學僧:指尚未證得初果(須陀洹)而仍在修行學習中的比丘或比丘尼。
  • 無學僧: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四聖果位之修行者的稱號。
  • 道果:指修行道路(道)所成就的果位。
  • 善逝:梵文 Su-gata,指佛陀,意為「以善道而行」或「去往善處」。
  • 福田:比喻佛菩薩或聖者,信眾對其行佈施或修善,如同在肥沃的田地種種子,能獲得巨大的果報。
  • 地空:指大地與虛空,在此比喻功德之廣大無邊。
  • 無倒:指不顛倒、不退轉,表示堅定不移的信仰與誓願。
  • 歸命禮:指將生命完全交付於佛法僧三寶,以最恭敬的心行禮。
  • 軌範:指可供效法、遵循的標準或榜樣,此處指具備正法傳承的導師。
  • 真法正理:指符合如來實相、不偏不倚的正確教法與道理。
  • 邪慢:指錯誤的傲慢,指因誤認自己的能力或見解而產生的自大。
  • 教證:指透過對教法的學習與實踐而獲得的真實證悟或印證。
  • 大慈尊:對佛陀的尊稱,指具足大慈悲心的世尊。
  • 出世間:超越世俗生命形態與煩惱的境界。
  • 三摩地: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定境。
  • 了義經:指直接揭示最終真理、無需透過比喻或權宜之計而解釋的經典。
  • 綺飾:原指華麗的絲織品,在此比喻將深奧的法義以精妙、優美且得體的方式呈現。
  • 無諂無憍:不諂媚,也不傲慢。
  • 法慧:對佛法真理的智慧洞察力。
  • 決定稱自德:指在確定的證悟境界中,如實地稱述自身的功德或修行成就,不含虛偽成分。
  • 賢聖:指賢人(尚未證果但具足德行者)與聖者(已證得初果或以上之聖者)。
  • 功德: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善法果報與能力。
  • 無盡辯者:指能流暢、無礙地演說法義的導師或大乘修行者。
  • 甘露:佛教常用比喻,指能消除煩惱、救度眾生的正法。
  • 文義:指經論的文字表述及其背後的深層義理。
  • 乞雨鳥:比喻根機不足、渴求法雨卻僅能獲得極少滋潤的修行者。
  • 決擇:佛教術語,指透過邏輯分析與審視,對法義進行判斷與抉擇。
  • 攝大乘:『攝』意為概括、攝受。指將大乘佛教龐雜的教義系統化地概括與整合。
  • 文海:比喻佛教經論文字極其繁多,如大海般浩瀚,使人難以全面掌握。
諸破所知障翳暗,盡其所有如所有,
諸法真俗理影中,妄執競興於異見。
斯由永離諸分別,無垢清淨智光明,
獲得最勝三菩提,惑障并習斷常住,
能無功用於十方,隨諸有情意所樂,
開示殊勝極廣大,三種解脫等方便。
由無分別有大悲,生死涅槃俱不住,
由攝妙慧巧方便,究竟至極自他利。
如是世尊等所覺,等所開示微妙法,
若能於此善修行,必獲寂然甘露迹。
誹謗決定沒無底,甚久無能大苦海,
學無學僧居道果,普勝一切所餘僧。
善逝無垢功德河,真實於中而沐浴,
為世無上良福田,雖復投於微少善,
而便廣大如地空,慧者由斯得解脫,
故我至誠身語思,頻修無倒歸命禮。
軌範諸師今減少,真法正理多渾濁,
皆由聰叡邪慢人,依自尋思失教證。
我師於此非前後,逢事聖者大慈尊,
依止無動出世間,放大法光三摩地,
闡揚妙法流清譽,如日舒光遍十方,
文光無垢最甚深,諸了義經所隨順。
廣大句義皆微妙,悉以綺飾自莊嚴,
能令聰敏者融心,無諂無憍生愛敬,
極難通法慧無滯,不住利養稱譽中,
於樂常無染著心,故名決定稱自德。
諸賢聖者常親近,一切世間無不知,
無著名稱普皆聞,功德顯然同所讚。
無盡辯者等所雨,甘露文義微妙法,
多從彼聞自力微,少受猶如乞雨鳥。
從廣決擇集少分,以言略釋攝大乘,
願此所作遍饒益,怖於極大文海者。
6
白話直譯
論曰:在阿毘達磨大乘經中,於薄伽梵前,已能善於進入大乘的菩薩,為了顯示大乘體性廣大而說。所謂依大乘,諸佛世尊具有十種殊勝的特相與殊勝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在《阿毘達磨大乘經》裡,佛陀之前已經圓滿進入了大乘菩薩的境界,為了顯現大乘法門體相的廣大,所以才這樣說。。也就是根據大乘佛教的教法,說明諸佛世尊在十個方面具有極其卓越的特質。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阿毘達磨大乘經》的說法動機。
    強調佛陀在宣說此經前已具足大乘菩薩之果位或境界,其說法目的在於揭示大乘法門在體性上的廣大與圓滿,使眾生能領悟大乘之真義。

    本句旨在說明大乘佛教對佛陀特質的定義。
    大乘教法強調佛陀不僅在解脫上殊勝,其身相、功德、智慧等十項特質(十相)皆達到至高無上的境界,以區別於小乘所認知的阿羅漢或一般覺者。

名相註解
  • 阿毘達磨:原意為『論』或『法理』,指對經藏進行詳細分析與系統化整理的論書。
  • 薄伽梵:梵語 Bhagavan 的音譯,意為『世尊』,是對佛陀的尊稱。
  • 大乘:指以度盡一切眾生為目標的廣大乘法門。
  • 體大:指法門的體性廣大、圓滿,不侷限於小乘之狹義解脫。
  • 諸佛世尊:指所有成就正等覺的佛陀,世尊意為值得世間尊崇者。
  • 十相殊勝:指佛陀在十種特質或相狀上達到最完美的境界,具體內容依論書體系而定。

論曰:阿毘達磨大乘經中,薄伽梵前,已能 善入大乘菩薩,為顯大乘體大故說。謂 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相殊勝殊勝語。

7
白話直譯
釋曰:所依義是什麼?是依何因而作此說?廣大所知深奧法性,若離諸佛菩薩威德,誰能於此中造作釋論?又為何義於論初說明此事由?若不舉出阿毘達磨大乘經語,則無法明知本論為聖教,故須如此。又為顯示經名,如稱十地經,故說如是阿毘達磨大乘經語。又有其他義理,為顯彼經是聖教,故於初說如是阿毘達磨大乘經語。今造此論有所用意,是為了開示無知者。為顯法門別名而舉阿毘達磨,為顯通名而舉經語,為區別聲聞阿毘達磨又舉大乘。因為現今亦有非聖者所說的阿毘達磨,如現有人自以思惟之慧,稱為佛說阿毘達磨、或聲聞說、或世智所造。又稱大乘素怛纜者,為顯示異於聲聞等,為顯示菩薩藏所攝,故又舉其阿毘達磨。又所謂藏攝,是指進入自宗素怛纜藏,現前滅除自心煩惱。毘奈耶藏,即大乘中菩薩之煩惱,因諸菩薩種種分別而成煩惱。不違最勝阿毘達磨,因其廣大深奧為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依止」是指什麼意思?。是基於什麼原因才這麼說的呢?。法性的知識如此廣博深奧,如果沒有諸佛菩薩的加持與力量,誰能針對這個內容撰寫解釋論典?。另外,是因為什麼原因,要在這部論典的開頭說明這些背景事由呢?。如果不引用《阿毘達磨大乘經》裡的內容,就無法得知這部論書是聖教的教導,所以纔要這樣說明。。此外是為了說明經名的由來,就像稱呼《十地經》一樣,所以才把這部經稱為《大乘阿毘達磨經》。。另外還有一個原因,是為了表明這部經書屬於聖人的教法,所以一開始稱它為《阿毘達磨大乘經》。。現在寫這部論書的目的,是為了讓那些還不明白的人能夠領悟。。為了說明法門的不同名稱而提到「阿毘達磨」,為了說明通用名稱而提到「經」,而為了簡化對聲聞阿毘達磨的稱呼,再次提到「大乘」。。現在也有一些並非聖人所說的論書,例如有些人憑藉自己的思考與智慧,就聲稱那是佛陀所說的論書,或是聲聞弟子所說,或者僅僅是世俗智慧所編造的。。又說:之所以提到大乘經,是為了說明它與聲聞乘等有所區別,並為了顯示菩薩藏的攝受範圍,所以再次舉出相關的論書(阿毘達磨)來說明。。另外,「藏攝」是指進入自己宗派的素怛纜藏(祕密庫),從而能立刻消除自身的煩惱與疑惑。。所謂的毘奈耶藏,指的就是大乘菩薩所面對的煩惱;因為對菩薩來說,各種執著的分別心就是煩惱。。這並不違背最頂級的論典,因為它的特質就是廣博且深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質詢環節,旨在釐清「依止」這一核心術語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依止」通常涉及法與法之間的依據關係,或是修行者依止於特定的教法或導師,是分析法相與論證邏輯的關鍵名相。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究特定教法或論點的成立根據(因緣),以釐清其論證邏輯與出發點。

    此句強調法性(Dharmatā)之深奧與廣大,非凡夫之智能單獨領悟。
    撰寫如《攝大乘論》這類深奧的釋論,必須依止諸佛菩薩的威德加持與智慧導引,方能正確闡釋大乘深義。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作者在論著開篇設定特定敘事背景或事由的深層法義目的,以釐清論述的邏輯起點與導引方向。

    本句在論證《攝大乘論》之權威性。
    作者強調必須依據大乘經論(如《阿毘達磨大乘經》)的依據,才能證明該論書並非私造,而是具有聖教地位的正法,旨在確立論書的法義來源與正統性。

    此處在解釋經名的設定邏輯。
    作者說明將此論典稱為「阿毘達磨大乘經」是為了對應其內容的性質(如十地之教法),將論釋的體裁(阿毘達磨)與大乘經義結合,以明確其教法定位。

    此處在解釋經名之設定動機。
    透過將其定義為「阿毘達磨」(論典/法義分析)與「大乘」的結合,旨在強調該教法不僅具備聖教的權威性,且在義理上屬於大乘之精確分析,以確立其正統地位與法義深度。

    此句說明作者撰寫本論的發心與動機,旨在透過系統性的論述,將深奧的佛法義理闡明,使缺乏知識或對大乘法義不熟悉的人能獲得開悟與理解。

    此處在討論佛教教法名稱的定義與區分。
    作者解釋為何在論述中交替使用「阿毘達磨」、「經」與「大乘」等詞彙:前者用於區分特定的論述體系(別名),後者用於概括教法(通名),而提及大乘則是為了將其與小乘(聲聞)的論典體系作對比與簡化區分。

    此段旨在區分正統的聖教與後世偽造或推論的論著。
    在論師的視角中,真正的阿毘達磨應源自聖者之口,而後世許多以「佛說」或「聖說」為名的論書,實際上可能是個體的思辨(自尋思慧)或世俗邏輯的產物,提醒修行者需謹慎辨析法源。

    本句解釋在論述大乘教法時,為何需要引用經典(素怛纜)與論書(阿毘達磨)。
    其目的在於區分大乘與小乘(聲聞)的差異,並闡明菩薩藏(菩提心與大乘法要)如何攝受一切法,以確立大乘法義的獨立性與廣博性。

    此處討論的是大乘修行中的「藏攝」義理。
    指修行者透過進入特定的法藏(素怛纜藏,即祕密藏),利用其深奧的教法來對治並滅除內在的煩惱(自惑),以達成證悟之目的。

    本句解釋「毘奈耶藏」(律藏)在大乘菩薩修行層面的義理。
    在初級階段,律藏是指戒律規範;但在高階菩薩的體悟中,真正的「律」在於調伏心念。
    菩薩雖已離世俗粗重的煩惱,但仍有微細的「分別心」(vikalpa),這種對法相的執著與分別即是菩薩需對治的煩惱,因此將其比擬為菩薩的律藏(毘奈耶藏)。

    本句旨在說明該論述或法義與最高層級的論典(阿毘達磨)保持一致。
    強調其「廣大甚深」的特質,說明其涵蓋範圍極廣且義理深奧,是符合正法體系的表現。

名相註解
  • 依止:指依據、依託或依憑。在論典中常用於說明某種法(現象)必須依據另一種法才能成立的關係。
  • 因:佛教因果論中的條件或原因,此處指論述的依據。
  • 法性:指一切現象的本質,在論釋語境中指涉萬法空性或真如之本質。
  • 所知:指可被認知、理解的知識範圍或對象。
  • 釋論:針對原論(如《攝大乘論》)進行詳細解釋與分析的論著。
  • 論:指論典,佛教中對經論進行分析、解釋與系統化論述的著作。
  • 事由:指事情的緣由或背景,在論書中通常指引出核心議題的鋪陳。
  • 阿毘達磨大乘經:大乘佛教中以論釋風格撰寫的經典,旨在對大乘教義進行系統性的分析與闡述。
  • 聖教:指由佛陀或覺者所宣說的真實教法,具有絕對的權威性與導向解脫的作用。
  • 十地經:指描述菩薩修行十個階段(十地)的經典,在此作為經名設定的類比。
  • 開曉:啟發、使之明白領悟。
  • 經言:指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即「經」的內容。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的人,在此指稱小乘佛教的修行者及其論典體系。
  • 聖:指證得果位的聖者,如阿羅漢、菩薩或佛。
  • 世智:指世俗的聰明才智或一般的邏輯思維,非出世間的覺悟智慧。
  • 素怛纜:梵文 Sūtra 的音譯,指經,即佛陀的教言。
  • 菩薩藏:指菩薩所具備的智慧與慈悲之庫藏,涵蓋一切大乘法要。
  • 攝:攝受,指包容、涵蓋或歸納。
  • 藏攝:指將法義攝納於藏中,或透過進入法藏而攝受正法。
  • 素怛纜藏:Sutra-lam 或 Gutuk,此處指祕密藏或特定的教法庫,是修行者獲取解脫智慧的來源。
  • 自惑:指修行者自身內在的迷妄、煩惱與疑惑。
  • 毘奈耶藏:即律藏(Vinaya-piṭaka),在此處被賦予大乘菩薩修行層面的深義,指對治心靈煩惱的規範。

釋曰:依止何義?從何所因而作是說?廣博 所知深大法性,若離諸佛菩薩威力,誰於此 中能造釋論?復由何義於此論初說如 是事由?若離舉阿毘達磨大乘經言,則不 了知論是聖教,為此義故。又為顯經名, 如言十地經,故說如是阿毘達磨大乘經 言。復有餘義,為顯彼經是聖教故,初說如 是阿毘達磨大乘經言。今造此論有所用 者,為欲開曉無知者故。為顯法門別名 故舉阿毘達磨,為顯通名故舉經言,為 簡聲聞阿毘達磨復舉大乘。由今亦有非 聖所說阿毘達磨,如現有人自尋思慧,謂 是佛說阿毘達磨、或聲聞說、或世智造。又言 大乘素怛纜者,為欲顯示異聲聞等,為欲 顯示菩薩藏攝故,復舉其阿毘達磨。又藏 攝者,謂入自宗素怛纜藏,現滅自惑。毘奈 耶藏,即大乘中菩薩煩惱,以諸菩薩種種分 別為煩惱故。不違最勝阿毘達磨,廣大甚 深為其相故。

8
白話直譯
此中三藏為:一、素怛纜藏,二、毘奈耶藏,三、阿毘達磨藏。如是三藏,因下乘與上乘有差別,便成二藏:一、聲聞藏,二、菩薩藏。這三藏和二藏,為什麼稱為藏?因為能夠攝持,所以稱為藏,意指涵攝一切應知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三藏是指:第一是經藏(素怛纜藏),第二是律藏(毘奈耶藏),第三是論藏(阿毘達磨藏)。。這三藏因為下乘和上乘的修行目標不同,所以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聲聞藏,另一種是菩薩藏。。這三項以及兩項,為什麼被稱為「藏」?。因為具有攝持的能力,所以是指能將所有應該知道的義理全部涵蓋在內。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佛教聖典的組成結構,即「三藏」。
    三藏涵蓋了佛陀的教言(經)、僧團的戒律(律)以及對教義的系統性分析與解釋(論),構成完整的教法體系。

    此處討論的是教法體系的分野。
    雖然佛法總稱三藏,但根據修行者的乘位(下乘與上乘)之差異,將其法義區分為針對追求解脫的聲聞之道的「聲聞藏」,以及針對追求覺悟利他之菩薩道的「菩薩藏」。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將特定的法義(三學或二諦等,依前文脈絡而定)定義為「藏」的理據。
    在佛教論典中,「藏」通常指儲藏、涵蓋或深藏不露的義理,此處在分析名相的定義緣由。

    此句解釋「攝」字的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攝」是指將零散的法義歸納、涵攝於一個總綱或體系之中。
    此處強調大乘教法能將所有正確的知識(所應知)完整地攝納其中,不遺漏任何要義。

名相註解
  • 三藏:佛教經典的三大類別,指經、律、論。
  • 阿毘達磨藏:Abhidharma-piṭaka,即論藏,對經中教義進行的分析與系統化論述。
  • 下乘:指以求個人解脫為目標的修行階段,如聲聞與緣覺。
  • 上乘:指以普度眾生、成就佛果為目標的菩薩道。
  • 聲聞藏:專指適合聲聞乘修行者領悟的教法體系。
  • 藏:指儲藏、涵蓋或深藏之義,在經論中常用於指稱涵蓋深奧義理的教法體系。
  • 所應知:指修行者為瞭解脫而必須知道的所有正確法義、知識。

此中三藏者,一素怛纜藏、二毘奈耶藏、三阿 毘達磨藏。如是三藏,下乘上乘有差別故,則 成二藏:一聲聞藏、二菩薩藏。此三及二,何緣 名藏?由能攝故,謂攝一切所應知義。

9
白話直譯
又是什麼原因建立三藏?有九種原因,為了對治疑惑而建立素怛纜藏,若對各種義理有疑惑時,便能明確宣說其義理;為了對治兩邊的受用而建立毘奈耶藏,既遮止有罪執著欲樂一邊的受用,也開許無罪不自苦一邊的受用;為了對治自見取執而建立阿毘達磨藏,能顯示諸法無顛倒的本相。又因能說三學,所以建立素怛纜藏;能成就增上戒、增上心,所以建立毘奈耶藏,具足尸羅即無悔等,漸次能得三摩地;能成就增上慧,所以建立阿毘達磨藏,能抉擇無顛倒的義理。又因能說法義,所以建立素怛纜藏;能圓滿法義,所以建立毘奈耶藏,為調伏煩惱而勤修行者,便於這兩者能通達;能對法義抉擇善巧,所以建立阿毘達磨藏。由這九種原因,許可建立三藏。此外,這一切都是為了解脫生死。那又如何能得到解脫?因為熏習、覺悟、寂靜、通達,所以能得解脫。即是因聽聞熏習於心,思惟而覺悟,修習奢摩他而寂靜,證得毘鉢舍那而通達,從而獲得解脫。又若簡略來說,素怛纜、毘奈耶、阿毘達磨藏各有四種義理,菩薩若能通達這些,就能證得一切智性;聲聞雖然只通達其中一偈的義理,也能斷盡煩惱。這三藏各有哪四種義理?能貫穿,依據、相狀、法類、義理,這就是素怛纜。其中所謂依據,是指在這裡以此為基礎而有所說明。所謂相狀,是指世俗諦的相狀與勝義諦的相狀。所謂法類,是指蘊、界、處、緣起、諦、食、靜慮、無量、無色、解脫、勝處、遍處、菩提分、無礙解、無諍等。所謂義理,是指隨順密意。對治、數量、降伏、通達,應知這就是阿毘達磨。所謂阿毘達磨也叫對法,這法對向無住涅槃,能說諦、菩提分、解脫門等。阿毘達磨也叫數法,對每一法反覆宣說、解釋詞義、自相共相等無量差別。阿毘達磨也叫伏法,因為具足論處等,能勝伏他論。阿毘達磨也叫通法,因為能通釋素怛纜的義理。因犯罪、等起、還淨、出離等原因,應知這稱為毘奈耶。此中所說犯罪,是指五眾罪。等起,是指因無知、放逸、煩惱強盛、不尊敬等原因而犯諸罪。還淨,是指依靠意樂而非治罰來清淨,如同受持律儀。出離有七種:一是各自對治所犯之罪而懺悔;二是發誓接受治罰,如授學等;三是遇到妨害時,先制定學處,之後再由其他方式重新開許;四是另行止息,即僧團和合後捨棄所制定的規範;五是轉依,即苾芻或苾芻尼因轉換男女形相而捨棄不共罪;六是由真實觀察,即修行殊勝法嗢柁南等各種觀行;七是由法爾得,即因見諦法爾而得無小隨小罪。應知毘奈耶還有四種意義:一是為補特伽羅故,世尊依此制定學處;二是為制定規範,意指宣告:補特伽羅已犯過失,大師集僧制定學處;三是為分別,指制定學處後,進一步詳細解釋先前略說之義;四是為決擇,指在此中判定所犯,分別何者有罪、何者無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又是因為什麼原因才建立了三藏?。因為有九種原因需要消除疑惑,所以建立了素怛纜藏;如果對其中的各種義理有疑問,就明確地解釋那些義理。。制定律藏是為了對治兩種極端的享用方式:一方面要禁止那些犯錯且沉溺於感官快樂的行為;另一方面則允許在沒有罪過且不讓自己受苦的情況下適度使用。。為了對治對自我見解的執著,才建立阿毘達磨藏,目的是為了清晰地照見所有法相都沒有顛倒。。因為能說明戒定慧三學,所以建立了素怛纜藏。。建立律藏是為了能成就更高層次的戒律與心靈狀態;也就是說,具備屍羅(清淨戒)就能達到無悔的境界,進而循序漸進地獲得三摩地(定心)。。之所以建立阿毘達磨藏,是因為它能幫助修行者獲得更高層次的智慧,也就是能夠正確地分辨義理,而不會產生錯誤的顛倒見。。因為也能說明佛法的義理,所以建立了素怛纜藏。。為了能讓佛法義理圓滿,所以制定了律藏,讓那些努力修行、調伏煩惱的人,能更方便地通達這兩方面。。因為能夠巧妙地對法義進行辨析與抉擇,所以建立了阿毘達磨藏。。根據這九項原因,才允許建立三藏教法。。而且,這些全部都是為了讓人能從生死的輪迴中解脫出來。。那麼,這樣做又是如何才能達到解脫呢?。透過燻習、覺悟、寂靜與神通這四種狀態,因此獲得了解脫。。也就是透過聽法來燻習心靈、透過思考來覺悟、透過修行奢摩他達到心靈寂靜、透過證得毘缽舍那來通達真理,如此才能獲得解脫。。簡單來說,經、律、論這三藏各有四種義理,菩薩如果能完全掌握,就能證得一切智性。。聲聞弟子即便在此僅僅理解了一首偈頌的義理,也能夠斷除一切煩惱而達到漏盡。。這三種情況各自對應的四種義理是什麼?。所謂能將依據、相狀、法性與義理這四種原因貫通分析,就稱為「素怛纜」。。這裡提到的「依」,是指在特定的情況下,根據某個理由,為了達到某個目的而進行的說明。。這裡說的「相」,是指世俗層面的真理之相,以及勝義層面的真理之相。。這裡所說的「法」,是指蘊、界、處、緣起、諦、食、靜慮、無量定、無色定、解脫定、勝處、遍處、菩提分、無礙解以及無諍等法。。這裡說的「義」,是指符合深層的真實含義。。因為具有對比、計算、制伏與通達這四種特點,所以被稱為「阿毘達磨」。。所謂的阿毘達磨也被稱為「對法」,是因為這種法門能對照導向無住涅槃,並能闡述真諦、菩提分與解脫門等教法。。阿毘達磨也被稱為「數法」,是因為它針對每一項法相詳細地進行解釋,並將其自身的特徵(自相)與共同的屬性(共相)區分出無量種種的差異。。阿毘達磨也被稱為「伏法」,是因為它具備了論辯的要領與根據,能夠在論爭中勝過並折服其他學說。。阿毘達磨也被稱為「通法」,因為它能夠解釋通素怛纜的含義。。因為涉及犯錯、對錯同等、恢復清淨以及脫離煩惱,所以這門學問被稱為毘奈耶(律藏)。。這裡所說的犯罪者,是指犯了五眾罪的人。。所謂的「等起」,是指因為缺乏智慧、心有懈怠、煩惱強烈或缺乏恭敬心,而導致犯下各種罪業。。所謂的『淨』,是指出於內心的喜好與願望而去做,而不是因為害怕懲罰而被迫遵守,就像受持律儀一樣。。脫離罪障的方法有七種:
第一種是各自面對面地對彼此承認並懺悔所犯下的過錯。。第二種是發願接受處罰,例如被處以授學等懲戒。。第三種情況是存在妨礙,先制定學處予以禁止,隨後又透過其他門徑重新允許。。四種分歧的平息,是指僧團恢復和睦,不再受之前的禁制限制。。五種轉化依據:指的是比丘和比丘尼因為改變了男女的身體形態,所以不再承擔那些僅限於特定性別而有的罪業。。第六,關於真實觀:也就是用一種卓越的法門,來觀察所有現象的運作樣貌。。第七種情況是因為體悟到法爾(事物的本然狀態),由於見到了真諦的本然,所以不再造小罪或隨小罪。。應該知道律儀還有四種意義:第一是針對個人,世尊是根據特定的人而制定學習的規範。。第二個原因是為了制定戒律,也就是告知:當那個個人犯了錯之後,導師會召集僧團,針對學習的規範制定相關規定。。第三種原因是為了詳細區分:也就是在制定好學處之後,再把之前簡略提到的部分詳細解釋清楚。。第四種是決擇,也就是在這些情況中判定所犯的錯,決定哪些是有罪的,哪些是沒有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題之詢問,旨在探討佛法教義被系統化地編纂為三藏(經、律、論)的深層原因與因緣,以分析教法傳承的邏輯與必要性。

    此處解釋《素怛纜藏》(Sutra-alamkara)的編撰目的。
    在論釋體系中,為了消除學習者對教義的疑慮,需根據不同的因緣(緣)來對治疑惑,透過決定性的宣說(決定宣說)來確立正確的義理,使修行者不再猶豫。

    本段解釋律藏(毘奈耶)的制定目的在於「中道」的實踐。
    律法並非單純的禁制,而是透過「遮」(禁止)與「開」(允許)的機制,防止修行者陷入「過度追求欲樂」或「過度禁慾導致自苦」的兩個極端,使僧團生活在適度的規矩之中。

    本句說明《阿毘達磨藏》的編撰目的。
    在論釋語境中,修行者易對自身的見解產生執著(自見取),透過對法相的精確分析與定義(阿毘達磨),能破除錯誤的認知,使對萬法之性質的觀察達到「無倒相」(即不顛倒、不誤認),從而契合實相。

    此句說明三藏(Tripitaka)中律藏(Vinaya Pitaka)的成立依據。
    素怛纜(Sutantra)在此處指代律典或律藏,其核心功能在於規範修行者的行為,即透過「三學」(戒、定、慧)中的「戒」來建立僧團的紀律與修行基礎。

    本句闡明律藏(毘奈耶)的修習目的。
    戒律並非僅是禁制,而是透過「增上戒」來穩定心念(增上心),使修行者達到「無悔」的清淨狀態,以此作為進入三摩地(定)的基礎,體現了戒、定、慧次第修行的邏輯。

    本句說明阿毘達磨(論藏)的建立目的在於提供系統性的分析與決擇,使修行者能透過精確的法義辨析,消除對法性的誤解(顛倒),進而獲得能破除煩惱、證悟真理的「增上慧」。

    此句說明在佛教三藏(經、律、論)的體系中,除了經律之外,針對法義的詳細解釋與論述而設立的論藏(Sutra-tantra/Sastra)。
    在此語境中,強調論典對於闡發深層法義的必要性。

    本句解釋律藏(毘奈耶藏)的建立目的:一是為了維護並圓滿法義的實踐,二是為了提供具體的修行準則,使修行者在調伏煩惱的過程中,能將理論(法義)與實踐(律儀)兩者圓滿通達。

    本句說明建立《阿毘達磨》之目的。
    阿毘達磨旨在將佛陀在經中所說的教法,透過嚴密的邏輯分析與分類(決擇),將深奧的法義系統化,使修行者能正確辨析名相與實義,從而達到對真理的精確掌握。

    本句說明三藏(律、經、論)之建立並非隨意,而是基於前文所述的九種特定因緣(緣由)而成立的法理依據,強調教法體系之建構具有其必然性與邏輯基礎。

    本句說明前述之修行法門或論述要點,其最終目的皆在於斷除煩惱、止息輪迴,達成解脫生死之果。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法義或修行條件下,如何透過正確的見地與實踐,消除煩惱與執著,最終達成解脫的機制。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經由種子燻習、覺知生起、心境寂靜以及獲得自在通達,最終達成解脫的次第或條件。

    此句闡述解脫的四個階段過程:首先是「聞」以建立基礎,其次是「思」以轉化認知,接著透過「奢摩他」止息妄念達到寂靜,最後以「毘缽舍那」觀照實相以獲通達。
    這完整涵蓋了從初步接觸佛法到最終證悟的修行路徑。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需全面掌握三藏(經、律、論)的深層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對三藏的精確了知是通往「一切智性」( omniscient nature/wisdom)的必要路徑,強調理論基礎與實踐證悟的關聯。

    本句說明聲聞乘修行者在面對深奧法義時,即便未能全面掌握,只要能對單一偈頌(伽他)產生正確的領悟與契入,亦足以觸發解脫之因,最終達到煩惱盡除的阿羅漢果位。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前文提到的三種對象(或三種觀點)如何分別對應到四種特定的義理分析中,是用於引導後文詳細論述其邏輯關係的過渡句。

    本句解釋「素怛纜」(Sutantra/Sutra)在論釋中的義理定義。
    在此語境下,它並非僅指經文,而是指一種能將事物之依據(依故)、特徵(相故)、法性(法故)與深層義理(義故)完整貫通的邏輯分析或論述體系,強調對法義的全面掌握與整合能力。

    此句在論釋中定義「依」的邏輯結構。
    在論理分析中,「依」包含三個維度:一是環境或前提(於是處),二是依據或理由(由此),三是目的或對象(為此)。
    這是在解析論著時,釐清論述依據與目的的關鍵分析法。

    本句定義「相」在論釋中的涵義,將其區分為兩種真理層次:一是世俗諦(世俗真理),指依於名言、假名而建立的現象相;二是勝義諦(絕對真理),指超越名言、契合實相的本質相。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二諦」的分析框架。

    本句旨在定義「法」在論釋中的涵義,將其界定為佛教修行與分析中所有核心的法相與體系。
    這些項目涵蓋了從分析現象(蘊、界、處)、揭示真理(緣起、諦)、禪定層次(食、靜慮、無量、無色、解脫)到覺悟路徑(菩提分、無礙解)的完整教法體系。

    本句在定義「義」的內涵。
    在論釋語境中,區分文字表面的「相」與深層的「義」。
    所謂隨密意,是指不被文字表象所束縛,而能契合佛法深奧、隱祕的真實宗旨。

    此處解釋「阿毘達磨」(Abhidharma)之名義。
    在論釋語境中,阿毘達磨不僅是法義的詳細闡述,更強調透過對比(對)、數量分析(數)、制伏煩惱(伏)以及通達真理(通)的邏輯過程,來系統化地解析佛法。

    此段解釋「阿毘達磨」之義理。
    阿毘達磨(Abhidharma)意為對法,其核心在於透過對法義的精確分析與對照,使修行者不落於定著,導向「無住涅槃」(即大乘之妙圓覺),並涵蓋了佛教教理的三大核心:真諦(諦)、覺悟之要素(菩提分)以及解脫的途徑(解脫門)。

    此處解釋「阿毘達磨」之別名「數法」的義理。
    阿毘達磨論書的核心在於對法相的精確分析與分類,透過對每一法(dharma)的數量化、條理化分析,區分其獨有的性質(自相)與類別共有的性質(共相),以達到對現象界徹底的解構與認知。

    此句解釋「阿毘達磨」(Abhidharma)之別稱「伏法」的含義。
    在論書體系中,阿毘達磨不僅是對教法的詳細分析與整理,更強調其邏輯嚴密性與論辯能力,能透過對法義的精確界定(論處所),在與外道或異見的論辯中證明正法的正確性,從而「伏」掉錯誤的見解。

    此處解釋「阿毘達磨」(Abhidharma)之名稱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將其稱為「通法」,強調其功能在於對佛法教義進行系統性的分析、概括與解釋,使修行者能通達經文(如通素怛纜)的深層義理。

    此句解釋「毘奈耶」(Vinaya,律藏)的定義與目的。
    律藏不僅是為了規範犯罪(違犯戒律),更在於處理等起(對待)、還淨(懺悔恢復清淨)以及最終導向出離(解脫)的修行過程。

    本句在論述犯罪的類別,明確指出在此語境下所指的「犯罪」是指「五眾罪」。
    在論釋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構成個體(五眾)之不淨或對其產生執著而導致的違犯。

    此處解釋「等起」之因緣,說明犯罪並非偶然,而是由無明(無知)、懈怠(放逸)、煩惱(貪嗔癡等)以及缺乏對法或對聖者的敬畏心共同驅使而起。
    在論釋語境中,這是在分析造業的心理動機與外在條件。

    此處討論「淨」的定義,強調行為的純淨源於內在的自發性(意樂),而非外在的強制或對懲罰的恐懼。
    在律儀的實踐中,真正的清淨在於心甘情願地遵循戒律,而非被動地規避處分。

    此處討論的是僧團中處理違犯戒律後如何「出離」罪垢、恢復清淨的程序。
    第一種方式為「相對說悔」,即違犯者在證人或同儕面前坦承罪狀並請求懺悔,以達到心理與法規上的淨化。

    此處討論僧團內部對於違犯戒律者的處理方式。
    在佛教律儀中,當比丘犯戒後,若能懺悔並誓願接受相應的處罰(如授學),可使其恢復清淨,維持僧團的威儀與法度。

    此處討論律法制定的邏輯。
    指某些行為在特定條件下被視為妨礙,因此先制定學處(戒律)予以禁止;但若情況改變或符合其他特定條件(異門),則再次予以許可。
    體現了戒律在執行時的彈性與對具體情境的考量。

    此處討論僧團內部爭端(別更)的平息方式。
    當僧團達成和合共識,原先因分歧而設定的禁制或限制便隨之解除,使僧團恢復正常的運作與和諧。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修行或轉生情境下,由於身體形態(形相)的改變,導致原先基於性別身分而設定的特定戒律或罪業(不共罪)不再適用。
    在論釋的脈絡中,這涉及對罪業承擔條件的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中的「真實觀」。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真實觀是指不被假相所遮蔽,直接觀察萬法實相的觀法。
    透過「殊勝法」(指正確的智慧或正法)來觀察「諸行相」(一切有為法的生滅與特徵),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體悟空性或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達到特定境界後,對罪業之生起與消除的狀態。
    由於修行者已見諦(證悟真理),體認到萬法本然(法爾)的空性或自性,因此在行為與心念上不再造作微小的過失(小罪)及其衍生的隨之而來的罪業(隨小罪)。

    此處討論律法(毘奈耶)制定的動機與對象。
    所謂「補特伽羅故」,是指佛陀在制定律條(學處)時,並非對所有僧團一概而論,而是針對特定個體的過錯或需求而制定的個別規範,體現了佛法隨機接引、對症下藥的特質。

    本句討論戒律制定的動機(制立故)。
    在僧團管理中,戒律並非預先全部設定,而是在個體(補特伽羅)發生過失後,由導師(大師)召集僧團,針對該具體情境制定規範,以防止後人蹈轍,此為「隨事制律」的體現。

    此處討論律典編排之邏輯。
    在制定具體的戒律(學處)之後,為了讓修行者能正確區分違犯與否,必須對先前簡略的原則進行詳細的補充說明,以確保法義之精確與實踐之無誤。

    此處討論的是律法或戒律中的「決擇」程序。
    在佛教戒律(Vinaya)中,當僧團面對爭議或不確定的違犯行為時,需透過正式的決擇程序,根據律法條文判定該行為是否構成罪相及其輕重。

名相註解
  • 對治:針對特定的煩惱或疑惑,採取對應的修行方法或理論解釋予以消除。
  • 決定宣說:明確、確定且不容猶疑地闡明法義,使其達到確信的狀態。
  • 二邊:指兩種極端。在此指「著於欲樂」與「過度自苦」兩種極端狀態。
  • 遮:律法中的禁止項,指不允許從事某種行為。
  • 開:律法中的允許項,指在特定條件下準許從事某種行為。
  • 自見取:指對自己所持之見解的執著,將其視為真實不變。
  • 無倒相:指不顛倒、不錯誤地觀察法相,即正確認識事物的本質,不將幻象視為真實。
  • 三學:指戒、定、慧,是佛教修行的基本階段與核心內容。
  • 增上戒:指超越一般世俗或初步戒律,更深層、更精進的清淨戒行。
  • 增上心:指因持戒而獲得的穩定、清淨且具強大力量的心理狀態。
  • 屍羅:梵文 śīla,指道德操守、戒律或清淨的行為。
  • 無悔:指因行為清淨,心中不再有對過錯的懊悔或不安。
  • 增上慧:超越一般世俗智慧,能直接洞察真理、斷除煩惱的深層智慧。
  • 無倒義:指正確的義理,不含顛倒、錯誤的認知(即非顛倒義)。
  • 法義:佛法中深層的真理與義理。
  • 調伏煩惱:透過戒定慧的修行,制服並消除心中貪嗔癡等煩惱。
  • 解脫:指擺脫束縛、超越痛苦,在佛教中特指從煩惱與輪迴中獲得自由。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與死交替的狀態。
  • 燻:指燻習,指透過反覆修行使善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深植。
  • 覺:指覺悟,指對真理的體認與覺知。
  • 寂:指寂靜,指心離煩惱、進入止息狀態。
  • 通:指通達或神通,指對法義的圓滿通曉或自在運用。
  • 聞燻習心:指透過聽聞正法,使心靈受到正向影響而產生習氣。
  • 奢摩他:梵文 Śamatha,指止觀中的「止」,旨在消除雜念,使心進入寂靜狀態。
  • 毘缽舍那:梵文 Vipassanā,指止觀中的「觀」,旨在透過洞察實相來獲得智慧與通達。
  • 毘奈耶:即 Vinaya,譯為「律」,指僧團的戒律與管理規範。
  • 一切智性:指如來之全知智慧,能遍知一切法相與理義的覺悟狀態。
  • 伽他:印度古詩體,佛教經典中常用於概括核心義理的偈頌。
  • 漏盡:指煩惱(漏)完全斷除,達到不再輪迴的解脫狀態。
  • 四義:指在論理分析中用來界定或區分對象的四種義理標準(通常指在特定論著中設定的四種分析維度)。
  • 依故:指事物成立的依據或條件。
  • 相故:指事物的顯現特徵或相狀。
  • 法故:指事物的本質、法性或普遍規律。
  • 義故:指深層的義理、含義或目的。
  • 依:指依據、依止或依循的邏輯前提。
  • 世俗諦相:指在世俗常情、語言約定中被認知的現象特徵。
  • 勝義諦相:指超越語言文字、直指事物本質的絕對真理特徵。
  • 蘊: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聚集(色、受、想、行、識)。
  • 界:指事物的本質領域,如十八界。
  • 處: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處,如十二處。
  • 緣起:指事物依因緣而生的法則。
  • 諦:指絕對的真理,如四聖諦。
  • 食:指食定,一種特定的禪定狀態。
  • 靜慮:即禪定(Dhyāna)。
  • 無量:指無量定,如慈悲喜捨的四無量心定。
  • 無色:指無色定,超越物質形態的定境。
  • 勝處:指優越的定境(Uggaha),能使心靈高度集中。
  • 遍處:指遍行定(Kasina),將意識遍佈於特定對象的修行。
  • 菩提分:指導向覺悟的法門,如三七覺。
  • 無礙解:指在法義上運用自在、無障礙的解脫智慧。
  • 無諍:指超越世俗爭論、不與他人爭競的真理境界。
  • 義:指法義、真義,相對於文字形式的表相。
  • 密意:指深奧、隱祕的真實含義,通常指佛陀教法的核心宗旨或深層意圖。
  • 對法:指對照、分析法義,以釐清名相、破除執著。
  • 無住涅槃:指不墮入斷滅空寂,亦不執著於世間法,而是在大悲心與大智慧中自在的涅槃境界。
  • 解脫門:指能使眾生脫離輪迴、獲得自由的修行方法或門徑。
  • 數法:指對法相進行數量化、條理化分析的法門。
  • 自相:指事物本身獨有的、不與他物共有的特徵。
  • 共相:指多種事物共同具有的通用屬性或類別特徵。
  • 伏法:指透過論理分析使對立的錯誤見解屈服,確立正法之地位。
  • 論處所:指論辯時所依據的理據、定義、範圍或論證的切入點。
  • 通法:指能通達、概括所有法義的系統性教法。
  • 通素怛纜:梵語 Sūtra 的音譯,指經集或經文。此處指阿毘達磨能對經文之義理進行詳細闡釋。
  • 還淨:指透過懺悔等方法,使違犯戒律後恢復清淨心狀態。
  • 出離:指脫離對世間法、煩惱的執著,追求解脫。
  • 五眾罪:指與五眾(色、受、想、行、識)相關的過錯或罪業,在不同論著中可能指對五眾的錯誤見解或因五眾之執著而造作的罪業。
  • 等起:指各種條件共同促成、同時引起某種狀態或行為。
  • 放逸:指心不攝受,對修行懈怠,任由心念隨欲流轉。
  • 意樂:指內心的傾向、願望或主觀的喜好。
  • 治罰:指對違犯戒律者進行的懲處或矯正。
  • 律儀:指受持戒律的儀軌或對戒律的恭敬遵守。
  • 相對說悔:指在他人面前坦承自己的過錯並表達悔意,是僧團中一種正式的懺悔程序。
  • 授學:指一種輕微的處罰,要求違犯者在一定時間內學習、誦習戒律,以警醒後不再犯。
  • 學處:指佛弟子應學習並實踐的戒律條目。
  • 異門:指不同的路徑、條件或理由。
  • 開許:指在特定情況下放寬限制,允許原本禁止的行為。
  • 別更:指僧團內部產生分歧、不和或分裂的情況。
  • 止息:指平息、停止爭端。
  • 和合:指僧團成員心意一致,恢復和睦共處。
  • 所制:指因爭端或違規而設定的禁制、限制或處分。
  • 五轉依:指五種轉化依據,通常指將五種煩惱或依止轉化為覺悟狀態的過程。
  • 苾芻:比丘,指男性出家僧。
  • 苾芻尼:比丘尼,指女性出家僧。
  • 不共罪:指僅在特定羣體(如僅限比丘或僅限比丘尼)中才成立的違犯罪業,而非所有僧團共有的通用罪業。
  • 真實觀:指對萬法實相的直接觀察,不落於虛妄分別。
  • 殊勝法:指卓越、高深的法門或正確的正理,能導向解脫的智慧。
  • 諸行相:指一切有為法(行)的顯現狀態與特徵。
  • 法爾:指事物本然的狀態,不依造作而自然如此,在論釋語境中常指真理的本然相。
  • 見諦:指見到真諦,即證悟四聖諦或實相真理。
  • 小罪:指較輕微的過失或罪業。
  • 隨小罪:指隨同於小罪而產生的附屬罪業。
  • 補特伽羅:梵文 Pudgala,指個人、單獨的個體。
  • 制立:指制定戒律或規範。
  • 大師:指具備權威的導師或領袖。
  • 集僧:召集僧團成員共同議決。
  • 所犯:指違反戒律的行為或所犯的罪過。

復由何緣建立三藏?由九種緣,謂為對治 疑惑立素怛纜藏,若於彼彼義中有疑惑 者,即為決定宣說彼彼義故;為對治二邊 受用立毘奈耶藏,謂遮有罪著欲樂邊受用 故,及開無罪不自苦邊受用故;為對治自 見取執立阿毘達磨藏,顯照諸法無倒相 故。又能說三學故立素怛纜藏;能成辦增 上戒、增上心故立毘奈耶藏,謂具尸羅即 無悔等,漸次能得三摩地故;能成辦增上 慧故立阿毘達磨藏,謂能決擇無倒義故。 又能說法義故立素怛纜藏;能成滿法義 故立毘奈耶藏,謂為調伏煩惱勤修行者 便於此二能通達故;能於法義決擇善巧 故立阿毘達磨藏。由此九緣許立三藏。又 此皆為解脫生死。此復云何能得解脫?熏、 覺、寂、通,故得解脫。謂由聞熏習心故、由思 覺悟故、由修奢摩他寂靜故、由證毘鉢舍 那通達故,能得解脫。又若略說,此素怛纜、 毘奈耶、阿毘達磨藏各有四義,菩薩於此若 具了知,則能證得一切智性;聲聞於此雖但 解了一伽他義,亦得漏盡。云何此三各有 四義?謂能貫穿,依故、相故、法故、義故,名素怛 纜。此中依者,謂於是處由此為此而有所 說。相者,謂世俗諦相、勝義諦相。法者,謂蘊、界、 處、緣起、諦、食、靜慮、無量、無色、解脫、勝處、遍處、菩 提分、無礙解、無諍等。義者,謂隨密意。對故、數 故、伏故、通故,應知名阿毘達磨。謂阿毘達 磨亦名對法,此法對向無住涅槃,能說諦、 菩提分、解脫門等故。阿毘達磨亦名數法, 於一一法數數宣說訓釋言詞、自相共相等 無量差別故。阿毘達磨亦名伏法,由此具足 論處所等,能勝伏他論故。阿毘達磨亦名 通法,由此能釋通素怛纜義故。犯罪故、等 起故、還淨故、出離故,應知名毘奈耶。此中犯 罪者,謂五眾罪。等起者,謂無知故、放逸故、煩 惱盛故、不尊敬故而犯諸罪。還淨者,謂由意 樂不由治罰,如受律儀。出離者,有七種: 一各各相對說悔所犯;二誓受治罰,謂授學 等;三等有妨害,先制學處,後由異門還復 開許;四別更止息,謂僧和合還捨所制;五轉 依,謂苾芻苾芻尼轉男女形故捨不共罪;六 由真實觀,謂作殊勝法嗢柁南諸行相觀; 七由法爾得,謂由見諦法爾,得無小隨小 罪。應知毘奈耶復有四義:一補特伽羅故: 世尊依彼制所學處。二制立故,謂告曰:彼 補特伽羅所犯過已,大師集僧制所學處。三 分別故,謂制學處已,更廣解釋先所略說。 四決擇故,謂於此中決判所犯,云何有罪、 云何無罪。

10
白話直譯
現在將解釋本文。薄伽梵在前,是為了顯示所敬,因此沒有不同說法。善於進入大乘者,是因已獲得陀羅尼等殊勝功德,顯示已得這些功德,能於義理與文句正確記持、正確開示,如此稱為菩薩。為了什麼義理而說?是為了顯示大乘本體廣大而說。所謂顯示,是開發大乘確實具有廣大本體。依大乘者,是依止大乘而產生所說內容。有十種相殊勝殊勝語,是指由那十種殊勝所成的殊勝語,稱為十相殊勝殊勝語。這些殊勝語是差別義,彼此相對,如說此義殊勝於彼。又最上義即是殊勝義。或是異類義,因為殊勝,所以語言的結果也是殊勝。現在將說明這十種別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我要開始解釋正文的內容。。對前面提到的薄伽梵表現出尊敬,所以沒有說其他不同的話。。能正確進入大乘法門的人,是因為已經獲得了陀羅尼等卓越的功德,並顯現出這些功德,所以能正確地掌握並闡釋經文的義理與文字,這樣的人才稱作菩薩。。這樣說是為了什麼目的(或什麼義理)?。這是為了顯現大乘佛教法義體系的廣大而這麼說的。。這裡所說的「顯」,是指揭示並闡明大乘教法中真實存在的根本體相。。所謂「依止大乘」,是指以大乘的教法作為基礎而進行的論述。。所謂的「十相殊勝殊勝語」,是指因為具備了那十種卓越的特質,而使得這段話變得極其殊勝,所以稱之為十相殊勝殊勝語。。這裡說的「殊勝」是指一種比較後的差異,必須有兩個對象互相對比才能成立,就像說這個義理比那個義理更殊勝一樣。。此外,所謂的最上義,也就是指殊勝義。。或者是因為所指的義理不同,由於原因(因)比較卓越,所以結果(果)所表達出的言語也隨之變得卓越。。現在我要說明這十種不同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書的轉折語,標誌著作者將從前言或導論進入到對核心論著(本文)的詳細解析階段。

    此句在論釋語境中,說明對佛(薄伽梵)的尊崇心使其在面對教法或論述時,保持恭敬且不生起質疑或相左的言論,體現了對聖教的信受與敬畏。

    本句強調菩薩在傳承大乘法門時,必須具備實質的功德基礎(如陀羅尼等)而非僅是文字研究。
    真正的菩薩需在「義」(深層理會)與「文」(文字表述)兩方面皆能正確任持與開示,將內在功德轉化為外在的正確教導。

    此句為論釋中的典型詰問,旨在探究特定教法或名相背後的深層目的與實義,以釐清權實之別或法義之核心。

    此句說明佛法教化中採取特定說法方式的目的,旨在揭示大乘教法在體系與義理上的廣博與深遠,使修行者能領悟大乘之整體規模與究竟意義。

    本句旨在說明「顯」的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顯」並非指創造,而是將原本隱含或未被覺察的大乘實相(大體)予以開顯與闡釋,使修行者能徹悟大乘之實質。

    此處在定義「依大乘」的義理,強調論著或教法的建立必須基於大乘佛法的核心視角與理論框架,而非隨意建構。

    本句為定義說明,旨在解釋「十相殊勝殊勝語」的構成邏輯:其「殊勝」之名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前述十種具體的殊勝特徵(相)而得名。
    這在論釋中是用於界定特定法相的標準定義法。

    本句在討論邏輯定義與名相的成立條件。
    作者指出「殊勝」在此處並非絕對的屬性,而是一種「差別義」(相對屬性)。
    在邏輯上,相對屬性必須依賴兩個對象的對比(互相待)才能定義,若無對比對象,則無法成立「殊勝」的判定。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釐清名相。
    在瑜伽行派或大乘論典的體系中,將「最上義」與「殊勝義」等同,用以指稱超越世俗假名、直指實相的究極真理,區分於世俗義(世俗諦)。

    此處討論邏輯推論或名相定義的因果關係。
    指當討論的對象(義)在性質上有所差異且更為殊勝時,對該對象的描述或定義(語)也會相應地呈現出殊勝的結果。
    這是在分析「名」與「義」的對應關係及其在論理推導中的層次差異。

    此句為論述之轉折,預告將詳細分析十種「別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別相」是指區分不同法相或特質的差異性特徵,用以精確界定對象的屬性。

名相註解
  • 本文:指被註釋的原始論著,在此指《攝大乘論》的正文。
  • 陀羅尼:梵語 dhāraṇī,意為「總持」,指能攝持正法、防止失唸的定力或咒法,在此指菩薩所需之精神與智慧功德。
  • 任持:指對法義的掌握與維持,使其不失真、不偏差。
  • 開示:指將深奧的法義以適當的方式向他人說明、傳授。
  • 開發:指開顯、闡明,將深奧的義理揭示出來。
  • 實有:指真實存在,非虛妄幻化。
  • 大體:指大乘教法的根本體相或總體實相。
  • 十相殊勝殊勝語:指具備十種卓越特徵的語言,通常用於描述佛陀或大菩薩在教化眾生時,其言說在法義、對象、時機等方面的極致圓滿。
  • 差別義:指透過對比而產生的差異屬性,而非事物本身獨立的絕對性質。
  • 互相待:指相互依存、互為前提。在邏輯分析中,指相對概念必須依賴對立面才能定義。
  • 最上義:指最高層次的真理,即究極實相。
  • 殊勝義:指卓越、不共的真義,在此與最上義互為同義,指涉離於一切虛妄的真實義。
  • 殊勝:指卓越、優越或在層次上更高。
  • 果:指由因所導出的結果或結論。
  • 別相:指區別於他者的特殊相狀或差異特徵。

今當釋本文。薄伽梵前者,顯有所敬,故無 異言。善入大乘者,是由已得陀羅尼等勝 功德義,顯已得此諸功德故,於義於文能 正任持、能正開示,如是名菩薩。為何義 故說?為顯大乘體大故說。所言顯者,開發 大乘實有大體。依大乘者,依止大乘而起 所說。有十相殊勝殊勝語者,謂即由彼十 種殊勝所殊勝語,名十相殊勝殊勝語。此殊 勝言是差別義,兩互相待,如言此義殊勝 於彼。又最上義是殊勝義。或是異類謂義,因 殊勝故,語果是殊勝。今當說此十種別相。

11
白話直譯
論曰:一、所知依殊勝殊勝語;二、所知相殊勝殊勝語;三、入所知相殊勝殊勝語;四、彼入因果殊勝殊勝語;五、彼因果修差別殊勝殊勝語;六、於如是修差別中增上戒殊勝殊勝語;七、於此中增上心殊勝殊勝語;八、於此中增上慧殊勝殊勝語;九、彼果斷殊勝殊勝語;十、彼果智殊勝殊勝語。由此所說,諸佛世尊契經中的諸句,顯示大乘確實是佛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第一是關於「認識對象的依據」的卓越論述;第二是關於「認識對象的相狀」的卓越論述;第三是關於「如何進入認識對象相狀」的卓越論述;第四是關於「進入相狀之因果」的卓越論述;第五是關於「因果修行的差異」的卓越論述;第六是關於「在修行差異中增長戒行」的卓越論述;第七是關於「在此中增長心念」的卓越論述;第八是關於「在此中增長智慧」的卓越論述;第九是關於「結果之斷除煩惱」的卓越論述;第十是關於「結果之智慧」的卓越論述。。透過這些分析可以證明,諸佛世尊在契經中所說的每一句話,顯然都是大乘的真實佛語。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攝大乘論》釋,旨在建立一套系統性的認識論與修行路徑。
    從「所知依」(認識的基礎)開始,經過「所知相」(認識的對象)、「入相」(修行方法)、「因果」(實踐與結果)、「修差別」(具體修持)、「增上戒心慧」(三學的深化),最終導向「斷」與「智」的果位。
    這是一個從認識論出發,經過實踐修習,最終達成解脫智慧的完整邏輯鏈條。

    此句旨在論證大乘教法的正統性。
    透過前文的邏輯推演(由此),證明大乘經典並非後人偽造,而是諸佛世尊真實宣說的教法,強調大乘義理與佛之真意一致。

名相註解
  • 所知依:指認識對象時所依據的基礎或根源。
  • 所知相:指被認識的對象之特徵或相狀。
  • 殊勝語:指卓越、高深且精確的論述或教法。
  • 增上戒心慧:指在修行過程中進一步深化、提升的戒律、心定與智慧。
  • 果斷:指修行達到果位後,對煩惱的徹底斷除。
  • 契經:指與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相契合的經典。
  • 佛語:佛陀所宣說的真理教法。

論曰:一者所知依殊勝殊勝語、二者所知相 殊勝殊勝語、三者入所知相殊勝殊勝語、四 者彼入因果殊勝殊勝語、五者彼因果修 差別殊勝殊勝語、六者即於如是修差別中 增上戒殊勝殊勝語、七者即於此中增上心 殊勝殊勝語、八者即於此中增上慧殊勝殊 勝語、九者彼果斷殊勝殊勝語、十者彼果智 殊勝殊勝語。由此所說諸佛世尊契經諸句, 顯於大乘真是佛語。

12
白話直譯
釋曰:此中所知依殊勝殊勝語,是指應當認知的內容,所謂雜染與清淨諸法,即三自性。依據這個因義,這個所知依就是最殊勝的,因此稱為所知依殊勝,因為這個殊勝,所以語言也殊勝。這個依就是阿賴耶識,如同持業的解釋,乃至於彼果智殊勝也是如此,所謂彼果智就是殊勝,所以稱為彼果智殊勝等。所知相,就是所知自性的義理。所知就是相,所以稱為所知相,指的是三自性。入所知相,指的是對於所知相能夠進入或正確進入,就是唯識性。彼入因果,指的是能夠進入彼處,所以稱為彼入,就是領悟進入唯識理性。因,指的是修行時世間的施等波羅蜜多。果,指的是通達時出世間的施等波羅蜜多。彼因果修差別,就是這個因果,所以稱為彼因果,就是在這當中修行的差別。修,指的是多次修習,這種多次修習在諸地中逐步增勝,所以稱為差別,就是十地。在這樣的修行差別中,增上戒指的是在十地中依靠戒律而學習,所以稱為增上戒,就是諸菩薩的律儀,對於一切不善再無造作之心。增上心,指的是在內心或依靠內心而學習,所以稱為增上心,就是各種三摩地。增上慧,指的是趨向證得智慧,所以稱為增上慧,或依靠智慧而學習,所以稱為增上慧,就是無分別智。斷殊勝,指的是最殊勝的品類,從內心捨棄煩惱及所知障,就是無住涅槃。智殊勝殊勝語,指的是無障礙的智慧稱為智殊勝,那無分別智有所對治;現在這佛智已經遠離一切障礙及隨眠,這就稱為在無分別智中佛智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提到的「所知」,根據前面更深奧、更精確的說明,應該可以理解。之所以稱為「所知」,是指所有雜染或清淨的法,也就是所謂的三自性。。根據這個因果邏輯,這裡提到的「所知依」本身就是卓越且關鍵的,所以被稱為「所知依殊勝」;正因為它具有這種卓越的特性,纔在語言上被稱為「殊勝」。。這裡所說的依據就是阿賴耶識,這就是對「持業」的解釋。同樣地,關於「果智殊勝」的解釋也是一樣,因為那個果位智慧本身就是殊勝的,所以才稱作果智殊勝。。所謂的「所知相」,是指被認知對象本身的自性含義。。所謂的「所知」,指的就是「相」,所以稱為所知。而這裡的「相」,是指三種自性。。所謂「進入所知相」,是指如果能進入所知相,或者正確地進入,這就是唯識的本質。。所謂的「彼入因果」,是指能夠進入對象的境界,所以稱為「彼入」,這就是領悟並進入唯識的真理。。所謂的「因」,是指在加行階段所實踐的世間佈施等波羅蜜。。所謂的果位,是指在通達真理時,實踐出世的佈施等波羅蜜。。所謂因果修行上的差異,指的就是那些因果,所以稱為因果,而這種差異就在於修行的過程之中。。所謂「修」,指的是不斷地練習與習得。這種習得在不同的修行階段(地)中,隨著進展而變得更加卓越,所以稱為「差別」,也就是指十地修行。。在這樣的修行差異中,所謂的「增上戒」,是指在十地修行過程中依循戒律而學習,所以稱為增上戒。這就是菩薩所具備的律儀,讓他們不再對任何不善的事起念頭。。所謂的「增上心」,是指在內心之中,或者依據心靈狀態來修行學習,所以稱為增上心,這指的就是各種的三摩地(定心)。。所謂的「增上慧」,是因為這種智慧能導向最終的證悟,或者是因為依賴這種智慧來學習,所以稱為增上慧,這指的就是「無分別智」。。所謂的「斷除殊勝」,是指最卓越的特質:從內心捨棄所有煩惱以及妨礙認知的障礙,這就是所謂的無住涅槃。。所謂的「智慧卓越」,是指那種沒有障礙的智慧稱為智殊勝,而這種無分別智能夠對治並消除煩惱。。現在這位佛的智慧已經脫離了所有障礙與潛在的習氣,所以說佛的智慧比一般的無分別智更為卓越。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定義「所知」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一切可被認知對象(所知)皆可歸納為三自性(遍行、別乘、圓成實),涵蓋了從凡夫雜染到覺悟清淨的所有法相。

    本句在討論認識論中的「所知依」(cognizable basis)及其「殊勝」(superior/transcendental)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邏輯體系中,強調某個認知基礎若能導向正確的真理或具有決定性的作用,則該依據本身即具備「殊勝」的特質,而名稱的賦予(語殊勝)是基於其客觀屬性(實質殊勝)的必然結果。

    本段在解析《攝大乘論》中關於「持業」與「果智」的定義。
    首先明確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與承接業力的依據(持業);隨後說明果智的「殊勝」並非外在的修飾,而是指果智本身的本質即是超越、殊勝的,以此確立瑜伽行派對果位智慧的定義。

    本句在定義「所知相」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所知相是指被認知對象(所知)在被認識時所呈現的特徵或性質,而此特徵即是該對象本身的自性(本質)之義理。

    本段在定義「所知」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認識對象(所知)即是以「相」的形式呈現,而這些相的本質則由三自性(遍行、別有、圓成實)來構成,說明瞭現象與本質的對應關係。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對「所知相」的認知過程。
    所謂「入」是指意識對對象的把握;「正入」則是指排除錯覺與執著,正確地認識到所知相僅是識的變現,而非外在實有,由此體現出「唯識性」的真理。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入」的定義。
    所謂「彼入」是指意識對外執著於客觀對象(彼)而產生的錯覺或因果鏈接。
    而「悟入」則是透過修行,將對外在對象的執著轉化為對「唯識」本質的體悟,從而破除外境實有的妄想。

    此句在解釋修行成佛的「因」位。
    在進入正式的菩提道之前,修行者在加行階段需透過佈施等波羅蜜的實踐,積累福德與智慧,作為後續證悟的基礎。

    此處討論修行之果位。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果位並非僅指最終的成佛,而是指在覺悟(通達)真理後,將波羅蜜(如佈施等)從世俗的功德提升至「出世」的層次,即以空性為基礎的實踐,從而達到解脫的果報。

    本句在討論修行路徑與果位之間關係的細微差別。
    強調「因果」與「修行的差別」並非兩回事,而是同一體系的不同面向:因果的呈現,正是修行差異的結果;而修行的差異,則體現在因果的運作之中。

    本句解釋「修」在十地體系中的義理。
    修行為一種累積的習得(數習),在菩薩從初地到十地的過程中,其功德與智慧隨著階段遞增而展現出層次上的差異(差別),說明瞭修行進階的動態過程。

    本段解釋菩薩在十地修行中「增上戒」的義理。
    增上戒並非單純的禁戒,而是將戒律與菩薩地的修行相結合,使律儀內化為一種自覺的定力,達到對不善法完全不生起念頭的境界,是從外在禁制轉化為內在清淨的過程。

    此處解釋「增上心」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增上心是指透過心靈的修習而獲得超越一般心識狀態的定力,其具體表現即為各種三摩地(禪定),強調修行由內心發起並依心而成就。

    此處解釋「增上慧」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增上慧是指超越普通分別心、能直接契入真理的智慧。
    其名義來源有二:一是其功能能導向(趣)證悟,二是作為學習與修行的高級依據。
    最終將其等同於「無分別智」,即不落於主客對立、不依賴概念標記而直接體悟實相的智慧。

    本句解釋菩薩在修行中達到「斷殊勝」的境界。
    不同於小乘僅斷煩惱,大乘菩薩需同時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使智慧與慈悲圓滿,最終達到不墮入寂靜死涅槃、而能隨緣度生的「無住涅槃」境界。

    此處在解釋「智殊勝」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的是一種無障礙的智慧(無障智),這種智慧能直接契入實相,且其「無分別」的特性正是對治(消除)二元對立、分別妄想的核心力量。

    本句旨在區分「佛智」與一般的「無分別智」。
    一般的無分別智(如聲聞、緣覺之智)雖能離分別,但可能仍有微細的隨眠習氣或障礙;而佛智則完全離一切障礙與隨眠,達到絕對的清淨與圓滿,因此在層次上更為殊勝。

名相註解
  • 三自性:指遍行自性(共性)、別乘自性(假名)、圓成實自性(真性),是用以分析現象與實相的邏輯框架。
  • 阿賴耶識:第八識,意為「儲藏識」,負責儲存種子並承接業力,是輪迴與證悟的依據。
  • 持業:指阿賴耶識承接、保存業力種子而不使其散失的功能。
  • 果智:指修行達到果位後所獲得的圓滿智慧,如大圓鏡智等。
  • 自性義: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之含義。
  • 相:事物的顯現狀態或特徵。
  • 唯識性:指一切現象皆由意識變現,並無外在實體之本質。
  • 彼入:指意識向外投射,陷入對客觀對象(彼)的執著與因果牽引。
  • 唯識理性:唯識學的核心真理,即意識所顯現的一切現象皆是識的變現,並無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對象。
  • 加行:指在正式進入某種修行階段之前,為了準備而先行實踐的預備修行。
  • 波羅蜜多:梵文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菩薩為度化眾生而實踐的圓滿修行。
  • 通達:徹底領悟、明白真理。
  • 出世:超越世俗生死輪迴的境界,指不執著於世間名利與我相。
  • 施:佈施,波羅蜜之首,指無私地給予財產、法施或無畏。
  • 因果:指修行之因與所得之果的對應關係。
  • 修差別:指在修行過程中的程度、方法或心境上的差異,導致最終果位的不同。
  • 數習:指反覆練習、習得,在佛教中常指透過修行使正法成為習慣。
  • 地:指菩薩修行的階段,在此指十地,代表修行者在覺悟路上的不同層次。
  • 展轉殊勝:指在進展過程中,後一階段比前一階段更加卓越、精進。
  • 十地:菩薩修行達到覺悟前所經過的十個階段。
  • 無分別智:不經過概念分析、不落入二元對立而直接體悟真理的智慧。
  • 斷殊勝:指在斷除煩惱方面達到最卓越、最圓滿的境界。
  • 智殊勝:指智慧達到極致、卓越的狀態,在此特指無礙智。
  • 無障智:指沒有任何遮蔽或障礙,能直接洞察真理的智慧。
  • 隨眠:指潛伏在心識深處、隨時準備萌發的煩惱習氣(Anusaya)。

釋曰:此中所知依殊勝殊勝語者,所應可知 故名所知,所謂雜染清淨諸法即三自性。依 是因義,此所知依即是殊勝,故名所知依殊 勝,由此殊勝故語殊勝。此依即是阿賴耶 識,如是持業釋,乃至彼果智殊勝亦爾,謂 彼果智即是殊勝,故名彼果智殊勝等。所知 相者,是所知自性義。所知即是相,故名所知 相,謂三自性。入所知相者,謂於所知相若能 入若正入,即唯識性。彼入因果者,謂能入 彼,故名彼入,即是悟入唯識理性。因,謂加 行時世間施等波羅蜜多。果,謂通達時出世 施等波羅蜜多。彼因果修差別者,即彼因果, 故名彼因果,即於此中修之差別。修謂數 習,即此數習於諸地中展轉殊勝,故名差別, 即是十地。即於如是修差別中增上戒者, 謂十地中依戒而學,故名增上戒,即諸菩薩 所有律儀,於諸不善無復作心。增上心者, 謂在內心或即依心而學,故名增上心,即 諸三摩地。增上慧者,謂趣證慧故名增上 慧,或依慧而學故名增上慧,即是無分別 智。斷殊勝者,謂最勝品別,自內棄捨煩惱及 所知障,即是無住涅槃。智殊勝殊勝語者,謂 無障智名智殊勝,彼無分別智有所對治; 今此佛智已離一切障及隨眠,是名於彼 無分別智佛智殊勝。

13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怎樣才能顯現?因為這裡所說的十處,在聲聞乘中從未見過,只在大乘中處處可見,所謂阿賴耶識,被稱為所知依體。三種自性:一是依他起自性,二是遍計所執自性,三是圓成實自性,被稱為所知相體。唯識性,被稱為入所知相體。六波羅蜜多,被稱為彼入因果體。菩薩十地,被稱為彼因果修差別體。菩薩律儀,被稱為這當中的增上戒體。首楞伽摩、虛空藏等各種三摩地,被稱為這當中的增上心體。無分別智,被稱為這當中的增上慧體。無住涅槃,被稱為彼果斷體。三種佛身:一是自性身,二是受用身,三是變化身,被稱為彼果智體。因為這裡所說的十處,顯示大乘不同於聲聞乘,也顯示最勝世尊只為菩薩宣說,因此應知只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種行相殊勝殊勝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要如何才能顯現出來呢?。這十個方面在聲聞乘的教法中沒有提到,只有在大乘教法中隨處可見,也就是指阿賴耶識,它被稱為『所知依』的本體。。有三種自性:第一是依賴條件而生的「依他起自性」,第二是因妄想而執著的「遍計所執自性」,第三是真實圓滿的「圓成實自性」。這三者構成了我們所能認知的所有現象(所知相)的本質。。所謂的「唯識性」,是指進入到對對象認知特徵的本質之中。。所謂的六波羅蜜,是指修行者進入了能產生果位的因果實體之中。。菩薩修行所經過的十個階段(十地),這些名稱代表了在因果修行過程中,體悟與實踐的不同層次。。所謂的菩薩律儀,就是指這裡所說的增上戒體。。像是首楞伽摩、虛空藏等各種三摩地,都被稱為在此之中進一步提升的心靈本質。。所謂的無分別智,指的就是這裡所說的增上慧的本體。。所謂的無住涅槃,就是指那個果位的究竟實體。。佛有三種身:第一是自性身,第二是受用身,第三是變化身。這三種身其實就是佛在證果後,其智慧體現出的不同形式。。透過這十個方面的說明,可以看出大乘佛教與聲聞乘佛教的不同之處,也顯示出最殊勝的世尊佛陀是專門為菩薩而宣說的。因此應該知道,諸佛世尊所具備的十種極其殊勝的特徵,只有在大乘教法中才能找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式提問,旨在引出後文對於特定法義或境界如何顯現的詳細論述,屬於論理推導的過渡環節。

    本句旨在區分小乘(聲聞乘)與大乘在認識論上的差異。
    大乘瑜伽行派提出「阿賴耶識」作為一切種子與認識的基礎,稱為「所知依」,而聲聞乘則未建立此係統性的識體論。

    本句闡述唯識學的核心「三自性」理論。
    依他起是現象的生起基礎(因緣和合);遍計所執是對現象的錯誤認知與執著(虛妄分別);圓成實則是排除遍計後,依他起自性中不著相的真實本質。
    三者共同定義了所有認知對象(所知相)的體相。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性」與「相」的關係。
    說明「唯識性」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透過對「所知相」(意識所認知的對象影像)的體悟,進而體認到其本質僅是意識的顯現,而非外在實有。

    本句說明六波羅蜜不僅是修行方法,更是進入「因果體」(即成就佛果的必然因)的過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波羅蜜行的實踐,使修行者從凡夫位轉向能導向圓滿覺悟的因果連結之中。

    本句說明菩薩十地的設定並非隨意,而是根據修行者在因果律中的實踐程度,將其修行體質的差異(差別體)以名稱形式予以區分,旨在標示從初地到十地在智慧與功德上的遞進關係。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中所受持的律儀(行為準則與誓願),在法相上即是「增上戒體」。
    增上戒是指在一般出家戒或五戒之上,為了成就菩提而特意受持的更高階戒律,使其在定慧修行中具有更強大的保障與加持力。

    本句討論在特定禪定(三摩地)中,心意識如何透過修行而達到更高層次的狀態。
    所謂「增上心體」,是指在基礎定境之上,心靈功能進一步昇華、純化,以契合特定三摩地的特質。

    本句在定義「無分別智」與「增上慧」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增上慧(超勝的智慧)是指能直接契入真如、不經由語言文字推論的智慧,而這種智慧的特質即是「無分別」,因此兩者在實質上是指同一種覺悟體性。

    此句探討菩薩果位的究竟體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菩薩雖在世間行於利他,但心境已離於著相,其果位並非單純的寂靜滅盡(有餘/無餘涅槃),而是「無住涅槃」——即不墮入寂靜的偏執,亦不著於輪迴的染汙,此即為大乘果位的核心實體。

    本句闡述佛之三身理論。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佛身並非物質實體,而是果位智慧的顯現。
    自性身代表法身之絕對真理,受用身是佛在淨土中為大菩薩所現的莊嚴身,變化身則是為度化眾生而在各處化現的身。
    三身實則皆為果智之體,非截然不同的實體。

    本段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聲聞乘)在佛陀行相描述上的差異。
    作者強調,佛陀所具備的十種殊勝特徵(十行相)是屬於大乘教法的核心,聲聞乘的教法無法完全涵蓋或顯現這些特質,因此這些法義是專為發菩提心之菩薩而設。

名相註解
  • 聲聞乘:指以聽聞佛法而入道,追求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路徑,屬小乘教法。
  • 所知依體:指所有認知對象(所知)所依據的根本基礎。在瑜伽行派中,阿賴耶識即是所有認識活動的依止體。
  • 依他起自性:指一切現象皆依賴因緣而生,沒有獨立的永恆主體。
  • 遍計所執自性:指心意識將依他起之現象誤認為真實、恆常而產生的虛妄執著。
  • 圓成實自性:指離除遍計所執後,事物本身真實、圓滿的本質(真如)。
  • 所知相體:指所有被認知對象(所知相)的本質(體)。
  • 六波羅蜜多: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六種度化彼岸的修行。
  • 因果體:指能導致特定果位產生的因之實體或體性,此處指成就佛果的必然因。
  • 菩薩十地:大乘菩薩修行成佛所經歷的十個階段,由初地法化地至十地法雲地。
  • 差別體:指在性質、程度或體相上的差異。此處指不同地位在修行體現上的區別。
  • 菩薩律儀:菩薩修行應遵循的戒律與行為規範,包含對眾生的誓願與慈悲心。
  • 增上戒體:在基礎戒律之上,透過發菩提心而獲得的更高層次、更深層次的戒律種子或法相。
  • 首楞伽摩:Śailutaka,一種深沉且強大的定境,通常與破除執著、證悟真如相關。
  • 虛空藏:Akasagarbha,指如虛空般廣大、能容納一切法之定境。
  • 增上心體:指心靈在修行過程中,由低階向高階演進,使其體質或功能得到提升的狀態。
  • 果斷體:指果位的決定性實體或究竟體相。
  • 自性身:指法身,代表佛之真實本質與絕對真理。
  • 受用身:指報身,佛因修行功德而成就的莊嚴身,供其自受用並令大菩薩受用。
  • 變化身:指化身,佛為隨機度化眾生而化現的各種形式。
  • 果智體:指證得果位後的智慧體現,說明三身皆是智慧的顯現而非物質之身。
  • 十處:指前文所述的十個對比或分析要點。
  • 最勝世尊:指佛陀,強調其在法力與智慧上最為殊勝。
  • 十行相:指佛陀在身體、心靈或功德上所具備的十種殊勝特徵。

論曰:復次云何能顯?由此所說十處,於聲聞 乘曾不見說,唯大乘中處處見說,謂阿賴 耶識,說名所知依體。三種自性:一依他起自 性、二遍計所執自性、三圓成實自性,說名所 知相體。唯識性,說名入所知相體。六波羅蜜 多,說名彼入因果體。菩薩十地,說名彼因果 修差別體。菩薩律儀,說名此中增上戒體。首 楞伽摩、虛空藏等諸三摩地,說名此中增上 心體。無分別智,說名此中增上慧體。無住涅 槃,說名彼果斷體。三種佛身,一自性身、二受 用身、三變化身,說名彼果智體。由此所說 十處,顯於大乘異聲聞乘,又顯最勝世尊 但為菩薩宣說,是故應知但依大乘,諸佛 世尊有十行相殊勝殊勝語。

14
白話直譯
釋曰:怎樣才能顯現,是問其緣由的義理。六波羅蜜多被稱為彼入因果體,是因為由唯識性進入三自性時,世間的施等波羅蜜多稱為清淨因,因為能引發出世間的緣故。進入地位之後,彼施等波羅蜜多便成為出世間,稱為清淨果。菩薩十地所說,名為彼因果修行差別的本體,即菩薩十地,是前面所說波羅蜜多因果二位修行的差別性。無分別智,這裡所說增上慧的本體是:若聲聞遠離四種顛倒分別,稱為無分別;若菩薩遠離一切法的分別,稱為無分別,這兩種無分別的差別就是如此。無住涅槃,稱為彼果斷的本體,指三學的果報,因此稱為彼果。那個果就是斷除,稱為彼果斷。這個性質稱為彼果斷的本體,就是煩惱與所知二障斷除的意義。三種佛身,稱為彼果智的本體,因為是三學的果報,所以稱為彼果,彼果即是智慧,稱為彼果智,這個性質稱為彼果智的本體。在這裡如果沒有自性身,就應該沒有法身,如同眼根一般;如果沒有法身,就應該沒有受用身,如同眼識一般。應當知道,這裡的所依與能依,是同法的比喻。如果沒有受用身,已進入大地的諸菩薩眾就不應有受用法樂;如果沒有受用法樂,菩提資糧就不會圓滿;就像見到色相一樣。如果沒有化身,勝解行地的諸菩薩眾、諸聲聞等劣勝解者,最初發心趣入時皆不應存在,因此決定必須有三身。這顯示大乘與聲聞乘的不同,因為聲聞乘中並未說明此義。又顯示最殊勝者,說明大乘中這也是最殊勝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何能顯現」這句話,意思是在詢問是什麼原因或條件能讓它顯現。。關於六波羅蜜多,說它們進入了因果的體質,是指當修行者透過唯識的本質進入三自性的境界時,原本在世間行持的佈施等波羅蜜多就變成了清淨的因,因為這些行持能導向出世間的解脫果位。。在進入地道之後,之前的佈施等波羅蜜修行就轉化為超越世俗的境界,這就稱為清淨果。。所謂菩薩十地的名稱,是指在因果兩方面的修行差異之體;也就是說,菩薩十地就是前面提到的波羅蜜多在因果兩個階段中,修行性質上的不同。。這裡來說明什麼叫「無分別智」。在增上慧的體相中,如果聲聞弟子能脫離四種顛倒的分別心,就稱為無分別。。如果菩薩能脫離對所有法相的分別心,就稱為「無分別」。而兩種不同層次的無分別之間的差異,就是這樣的。。這就被稱為「無住涅槃」。所謂斷除煩惱的果位之體,指的就是三學(戒定慧)修習完成後的結果,所以稱之為彼果。。那個果報被直接斷除,就稱為「果斷」。。這種性質就稱為果位的斷除實體,也就是指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的義理。。在三種佛身的說明中,所謂的「果智體」是指:三學修習完成後的結果稱為「果」,而這個結果本身就是智慧,所以稱為「果智」,而這種智慧的本質就稱為「果智體」。。如果這裡沒有自性身,就不可能有法身,這就像眼根的功能一樣;。如果沒有法身作為基礎,就不會有受用身,這就像是有了眼識才能產生視覺功能一樣。。應該知道,這裡提到的「所依」和「能依」,是用來做相同法義的比喻。。如果沒有受用身,那些已經進入大地階段的菩薩們,就無法享受法樂。。如果沒有體驗並運用法樂,成就菩提所需的資糧就無法圓滿。。就像看到顏色或物質一樣。。如果沒有化身,那麼無論是達到勝解行地的菩薩,還是理解力較低的聲聞弟子,都無法在最初產生修行趨向的契機。因此,可以確定佛具有三身。。這裡提到的「大乘之異聲」,指的是聲聞乘,因為在聲聞乘的教法中並不討論這個內容。。另外提到『顯現最勝』,是指在所有大乘教法之中,這部分同樣是最殊勝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原論中疑問句的解析。
    在論理推演中,「云何」通常用於詢問原因、條件或方式。
    此處明確指出「云何能顯」的語義核心在於探詢其「緣」(條件/原因),以釐清法義顯現的依據。

    本段討論六波羅蜜多如何從世間行轉化為出世間因。
    在唯識學框架下,當修行者體悟到萬法唯識,並從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進入圓成實性(三自性)時,原本在世間實踐的波羅蜜多(如佈施)便不再是積累世間福德,而轉化為「清淨因」,能直接導向解脫的果位。

    本句說明菩薩在進入「地」道(十地)之後,其修行的波羅蜜不再僅僅是世間的福德積累,而是轉化為出世間的智慧與功德,最終成就清淨的果位。
    這體現了從「行」到「果」的轉化過程。

    本段旨在定義「菩薩十地」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十地並非單純的階位,而是將波羅蜜多的修行分為「因位」(修行階段)與「果位」(成就階段),並根據其修習的程度與性質之差異(差別性)而設定的十個階段。

    本段在定義「無分別智」在聲聞乘中的體現。
    聲聞透過增上慧(能斷惑之慧)破除四顛倒(眾生、我、常、淨之錯覺),當心不再陷入這些錯誤的分別時,即達到了聲聞層級的無分別狀態。

    本句討論「無分別智」的層次。
    首先定義無分別為離於一切法相的分別;隨後指出即便在「無分別」的狀態中,仍存在不同層次的差別(如世俗義與勝義義的無分別之別),旨在說明修行階段的精細區分。

    本段解釋「無住涅槃」的體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者在證得涅槃後不墮入寂滅之靜止,而能隨緣度生。
    此處明確指出其「果斷」的本質在於三學(戒、定、慧)的圓滿成就,即以三學之果作為斷除煩惱、進入涅槃的實體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習大乘法門中,對煩惱或業果的斷除狀態。
    指當特定的果報(如煩惱的果相)被直接斷除時,在名相上定義為「果斷」。

    本文討論修行達到果位時的斷除狀態。
    所謂「斷體」是指斷除煩惱的實質體現;「二障」指妨礙覺悟的兩種主要障礙:一是對情慾與執著的「煩惱障」,二是對真理認知不足的「所知障」。
    此句強調果位的達成即在於這兩種障礙的徹底斷除。

    此段在解析佛身組成之名相。
    說明「果智體」的邏輯遞進:首先是三學(戒定慧)修習圓滿而產生的結果(果),其次說明此結果的本質即是覺悟之智(果智),最後定義其體性(果智體)。
    旨在釐清佛身之智慧體系與修行果位的關係。

    本句探討法身與自性身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述框架中,強調法身之成立需依據自性身(本質之身)作為基礎,以此類比眼根是視覺功能的依託,說明若無基礎的自性,則無法顯現法身之義。

    本句論述三身(法身、報身、化身)之間的依存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法身是絕對的體性,受用身(報身)則是法身所顯現的功德相。
    若無體(法身),則無用(受用身)。
    以眼識為喻,是指意識的覺知功能必須依賴於感官的基礎才能運作,以此說明受用身必須依止法身而存在。

    本句在論述邏輯比喻的構造。
    在佛教論理學(因明)中,為了證明某個法義,會使用比喻法。
    這裡指出「所依」(被依據者)與「能依」(作為依據者)的關係,在比喻的對照中具有相同的法理性質,用以確立論證的成立。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階段中,若缺乏「受用身」(指能承受並運用法樂的化身或果位身),則即便已達到「入大地」的境界,也無法實際體驗或運用法樂來利他或自利。

    本句強調「法樂」(修行中所體悟的法喜)在菩薩道修行中的重要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不僅是剋制與精進,體悟法樂能轉化為強大的動力,使菩提資糧(福德與智慧)得以充實圓滿,而非僅止於枯燥的形式修行。

    此句為比喻之開端,旨在透過感官經驗(視覺)來類比心法或認識論的過程。
    在《攝大乘論》的論議體系中,通常用於說明「相」與「見」的關係,強調認識對象時的依止與顯現過程。

    本文論證「化身」的必要性。
    論者認為,佛若無化身進入世間教化,不同根機的眾生(無論是高階的勝解行地菩薩,還是根機較淺的聲聞)都無法接觸佛法而發心修行。
    因此,化身是眾生得法之門,從此推論出佛必然具足法身、報身、化身之三身體系。

    本句在解析大乘與小乘(聲聞乘)在教法上的差異。
    所謂「異聲」是指與大乘教義不同的說法。
    作者指出,某些法義僅在大乘中顯現,而在聲聞乘的教法體系中則不予闡述,藉此區分不同乘道的教理範疇。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強調特定法義或修行次第在整個大乘體系中的卓越地位,說明其不僅在局部範圍內最勝,且在整體大乘教法中亦具備最高價值。

名相註解
  • 緣:佛教術語,指促成結果的條件或原因,與「因」相對,合稱因緣。
  • 清淨因:指不雜染世俗欲求、能直接導向涅槃的清淨修行原因。
  • 入地:指菩薩修行達到特定的階段,進入「十地」之位,由初地起正式進入聖者行列。
  • 清淨果:指去除所有煩惱與染汙後所成就的清淨果位。
  • 因果二位:指修行的「因」位(尚未成佛的實踐階段)與所得的「果」位(證悟後的境界)。
  • 差別體/差別性:指不同階段在修行內容、深度與證悟果位上的差異特質。
  • 四顛倒:指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的四種認知錯誤。
  • 法分別:指對現象(法)產生主客對立、名相區分的認知過程。
  • 二無分別:指文中提及的兩種不同層次或類型的無分別智。
  • 煩惱障: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構成的障礙,妨礙修行者證悟解脫。
  • 三種佛身:指佛陀的不同身相,依論釋語境通常涉及法身、報身、化身之區分。
  • 法身:佛之真身,指法界之體或絕對真理之身。
  • 眼根:視覺的感官基礎,在此作為比喻,說明「依託」與「功能」的關係。
  • 眼識:佛教心理學中指由眼根與色境接觸而生起的意識功能。
  • 所依:指被依附、被依據的對象。
  • 能依:指能夠作為依據、支持對方的對象。
  • 同法喻:指在比喻中,兩者具有相同的性質或法理特徵,可用以類比的對象。
  • 入大地:指菩薩修行達到一定階段(通常指十地),能廣行佈施、度化眾生,正式進入大乘菩薩道的實踐階段。
  • 法樂:指透過修行、證悟法理而獲得的清淨快樂,非世俗感官之樂。
  • 菩提資糧:指為了成就覺悟(菩提)而需積累的福德與智慧。
  • 色:指物質現象、色法,在視覺語境中特指能被眼睛捕捉的形色。
  • 化身:佛為度化眾生而隨緣顯現的身體。
  • 勝解行地:菩薩修行中對真理產生堅定、正確且深刻理解的實踐階段。
  • 劣勝解:相對於菩薩的高深理解,聲聞等人的理解力較為有限。
  • 三身:指法身、報身、化身。
  • 發趣:指最初發心並趨向於修行之道的過程。
  • 最勝:指最殊勝、最高上,在佛教中常用於形容法義、果位或修行方法達到頂峯且無可超越。

釋曰:云何能顯者,是問何緣義。六波羅蜜多 說名彼入因果體者,謂由唯識性入三自 性時,世間施等波羅蜜多名清淨因,由能 引發出世間故。入地已去,即彼施等波羅蜜 多成出世間,名清淨果。菩薩十地說名彼 因果修差別體者,謂菩薩十地,是前所說波 羅蜜多因果二位修差別性。無分別智說名 此中增上慧體者,若諸聲聞離四顛倒分別, 名無分別;若諸菩薩離一切法分別,名無 分別,二無分別差別如是。無住涅槃說名彼 果斷體者,謂三學果,故名彼果。彼果即斷, 名彼果斷。此性名為彼果斷體,即是煩惱、所 知二障斷義。三種佛身說名彼果智體者,彼 三學果故名彼果,彼果即智名彼果智,此性 名為彼果智體。此中若無自性身應無法 身,譬如眼根;若無法身應無受用身,譬 如眼識。應知此中所依能依為同法喻。若 無受用身,已入大地諸菩薩眾應無受 用法樂;若無受用法樂,菩提資糧應不圓 滿;譬如見色。若無化身,勝解行地諸菩薩 眾、諸聲聞等劣勝解者,最初發趣皆不應 有,是故決定應有三身。顯於大乘異聲 聞乘者,聲聞乘中不說此故。又顯最勝 者,顯大乘中此亦最勝。

15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如何由這十種殊勝的如來語,顯示大乘確是真正的佛語,遮止聲聞乘是大乘性?因為這十處在聲聞乘中從未見說,唯有在大乘中處處可見。所謂這十處,最能引發大菩提性,善於成立,隨順無違,能證得一切智智。這裡有兩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道:此外,為什麼可以透過這十項殊勝的特徵,來證明如來的教法顯示出大乘纔是真正的佛語,並排除聲聞乘,以此證明大乘的本質?。這十個方面在聲聞乘的教法中從未被提到過,只有在大乘教法中隨處可以看到相關的說明。。這十個方面最能激發大覺悟的本性,且能圓滿建立、完全契合而不衝突,從而能證得一切智智。。這裡有兩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大乘法與聲聞乘法的區別。
    透過分析如來言說之十種殊勝特徵(十相殊勝),旨在證明大乘教法纔是佛陀最終且真實的意圖(真是佛語),而聲聞乘僅為權巧方便,並非佛法之究竟本性(大乘性)。

    此句旨在區分聲聞乘(小乘)與大乘在法義上的差異。
    作者指出特定的十項特質或教義(十處)是屬於大乘佛教的特有論述,在僅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乘體系中並不存在,藉此強調大乘教法的廣大與圓滿。

    本句說明在修行體系中,特定的十種條件或階段(十處)對於引發菩提心及證悟最高智慧具有決定性的作用。
    強調的是修行路徑的「隨順」與「成立」,即修行實踐必須與正法契合,方能最終達成一切智智的圓滿覺悟。

    此句為承接語,指引讀者關注接下來將要分析或解釋的兩段偈頌(頌),在論釋體系中是用於界定討論範圍的標記。

名相註解
  • 大乘性:指大乘教法的本質,即以菩提心為核心,旨在度化一切眾生而達成圓滿覺悟的性質。
  • 大菩提性:指大覺悟的本質或潛能,即成佛的種子。
  • 隨順:指修行過程與正法、正理相契合,不產生偏差或衝突。
  • 一切智智:指佛陀圓滿的智慧,能遍知一切法相與理義的最高覺悟狀態。
  • 頌:佛教論書中以詩歌形式撰寫的偈頌,便於記憶且具有高度概括性的教義。

論曰:復次云何由此十相殊勝殊勝如來語 故,顯於大乘真是佛語,遮聲聞乘是大乘 性?由此十處於聲聞乘曾不見說,唯大乘 中處處見說。謂此十處,是最能引大菩提性、 是善成立、隨順無違,為能證得一切智智。 此中二頌:

16
白話直譯
所知依及所知相,彼入因果彼修異,三學彼果斷及智,最上乘攝是殊勝。這裡所說與其他所見所未見,由於這最勝的菩提因,因此承認大乘是真正的佛語,因為說明十處所以最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認識對象的依據(所知依)與認識對象的相狀(所知相),在進入因果關係以及修行方式上各有不同;而三學所達成的斷除煩惱與智慧,在最上乘的教法中涵攝得最為圓滿殊勝。。這裡討論關於「見」與「不見」的觀點,是成就最勝菩提的因緣。因此,大乘真佛的教法之所以殊勝,正是因為闡述了這十個方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認識論(量論)與修行實踐的關係。
    說明「所知依」與「所知相」在不同乘(小乘、大乘)的修行路徑與因果推演中有所差異。
    特別強調最上乘(大乘)能將三學(戒定慧)的斷除與智慧全面攝受,達到最高境界。

    本句旨在論證大乘教法的殊勝之處。
    透過對「見」與「不見」(指對法義的認知與體悟)的詳細辨析,建立起成就無上正等覺(最勝菩提)的基礎。
    文中強調「十處」的論述,是判定該教法屬於真佛大乘語錄且具備殊勝價值的關鍵依據。

名相註解
  • 最上乘:指大乘佛教,旨在令一切眾生皆成佛的最高教法。
  • 最勝菩提:指最殊勝的覺悟,即無上正等正覺(Anuttara-Samyak-Sambodhi)。
所知依及所知相,彼入因果彼修異,
三學彼果斷及智,最上乘攝是殊勝。
此說此餘見不見,由此最勝菩提因,
故許大乘真佛語,由說十處故殊勝。
17
白話直譯
釋曰:這又是什麼意思?就是再顯示這裡所說的十處,最能引發大菩提性,善於成立,隨順無違。最能引發大菩提性者,是指大菩提能引發因的意義。善於成立者,是指依正理等量思惟抉擇,如同見到導師所說的道相。所謂隨順,是指為了證得,勤修行時能隨順安住,如同隨著導師所說的正道而安住。所謂無違,是指諸地中沒有障礙的因,如同隨著導師所說的道路中沒有劫賊等障難。或者生死、涅槃兩種互不相違。還有另一種門類,是最能引發大菩提本性的,因為這能引發無戲論、無分別的智慧。所謂善於成立者,是指不違背四種道理。所謂隨順,是指不違背三量。所謂無違,是指不是先隨順後又違背。如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問道: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意思是再次說明這十個方面,最能激發出成就大菩提的本性,而且能圓滿建立,完全契合而沒有衝突。。這是最能激發大覺悟本性的因素,也就是能導向大菩提的因緣義理。。所謂的「善成立」,是指透過正確的理路與等量思維進行審視,就像看到了導師所描述的修行路徑特徵一樣。。所謂的「隨順」,是指為了達到證悟,在努力修行時要順應法理而住持;就像跟隨老師所指導的正確道路,順著方向而行一樣。。所謂「沒有違礙」,是指在修行各個階段(地)中,沒有產生阻礙的因素;就像跟隨導師指引的修行道路上,不會遇到像劫匪那樣的種種困難與危險。。或者又有一種觀點,認為生死與涅槃這兩種狀態彼此並不衝突。。還有一種不同的路徑,最能引發大覺悟的本性,因為這種方法能導向一種沒有虛妄戲論、沒有主客對立分別的智慧。。所謂的「善成立」,是指這項論述與四種理據都沒有衝突。。所謂的「隨順」,是指其內容與三量(三種推論量)完全一致,沒有矛盾。。所謂「沒有違背」,是指並非起初順從,後來才產生違背的情況。。如果有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Commentary)中的典型過渡句。
    釋論師針對前文論主(主論)提出的某個觀點或術語,提出疑問以引導出後續的詳細解釋,旨在透過問答形式釐清大乘教義的精確義理。

    本句在論述修行路徑中,特定的十種法門或處所(十處)對於喚醒與導引「大菩提性」(佛性/覺性)具有最強的效能。
    強調這些法門不僅能引發覺悟,且在邏輯與實踐上能圓滿成立,與最終的解脫目標完全一致,不存在矛盾。

    本句討論大菩提(大覺悟)的產生條件。
    強調某種法門或條件具有強大的引導力,能將潛在的菩提種子(菩提性)顯現並導向圓滿覺悟,此即為「能引因」,說明果位(大菩提)與其前導條件(能引因)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或論理推導中如何達成「善成立」(正確的確立)。
    強調必須經過「正理」(正確的邏輯)與「等量」(對等、無誤的衡量)的思惟,使對法相的認知與導師(聖者)的教導完全相符,從而消除對道途的疑惑。

    此處解釋「隨順」在修行過程中的義理。
    強調修行者在追求證悟的過程中,必須使自己的心態與行持符合正法(正道),不偏不倚,如同學生遵循導師的正確指引,方能達到預期的證得目標。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路上的「無違」狀態。
    在大乘修行階位(地)中,若能完全依循善知識(導師)的指導,便能排除修行過程中的內在煩惱或外在幹擾(比喻為劫賊),使修行過程順利無礙。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死與涅槃關係的論辯。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生死(輪迴)與涅槃(解脫)是截然對立、還是具有某種不相矛盾的內在關聯,旨在破除對兩者對立的執著,導向中道或圓融的見地。

    本句討論進入大乘覺悟的不同門徑。
    強調其中一種「異門」之優越性在於它能直接導向「無戲論」與「無分別」的境界,使修行者超越語言文字的虛構(戲論)與二元對立的認知(分別),從而顯發大菩提的本性。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上的成立與否。
    在論釋的辯論體系中,一個論點若要被認定為「善成立」(即正確且穩固地成立),必須通過與四種理據(四理)的對照,且不產生矛盾或相違之處。

    本句在解釋「隨順」的定義。
    在論理學(因明)的語境下,隨順是指論題或論據與正確的量(認識量)相符合,不產生衝突,從而確保推論的正確性。

    此處在討論邏輯上的「無違」定義。
    在論釋的辨析中,強調「無違」必須是全過程的一致性,而非僅在初始階段隨順,隨後才發生矛盾或相違的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旨在引入後續的偈頌(詩節)以作為論證或說明之依據。

名相註解
  • 釋:指釋論師,即對原論進行註解與闡發的作者。
  • 隨順無違:指修行方法與目標完全契合,沒有任何偏差或衝突。
  • 能引因:指能夠引導、促使結果產生的原因或條件。
  • 善成立:指對法義或修行階段的正確確立與認可,使其無誤。
  • 正理:正確的推理邏輯,不偏不倚的理路。
  • 等量:指衡量標準一致,或指一種能確定對象性質的正確認知(量)。
  • 道相:修行道路的特徵、相狀或標誌。
  • 證得:指透過修行而實際獲得、證悟某種果位或真理。
  • 正道:指正確的修行路徑,通常指八正道或符合解脫之法。
  • 無違:指沒有違背、衝突或阻礙,使修行能順利推進。
  • 劫賊:比喻在修行道路上會奪走功德、造成退轉的障礙或魔擾。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是佛教修行的最終目標。
  • 不相違:指不相互矛盾、不衝突或不相抵觸。
  • 無戲論:指超越了語言文字所構築的虛妄概念與邏輯爭論,達到真實不虛的境界。
  • 四理:指在論理分析中用以檢驗論點正確性的四種理據(通常指正理、比量、餘論、或特定論著中定義的四種分析理據)。
  • 三量:指因明學中的三種量,通常指正量(正確的認識方式),在此語境下指推論過程中所依據的三種量法。
  • 相違:指相互矛盾、不一致或違背的情況。

釋曰:此復云何?謂復顯此所說十處,是最能 引大菩提性,是善成立隨順無違。是最能 引大菩提性者,是大菩提能引因義。是善成 立者,謂由正理等量思擇,如見導師所說 道相。言隨順者,謂為證得,勤修行時隨順 住故,如隨導師所說正道隨順而住。言無 違者,謂諸地中無障礙因,如隨導師所說 道中無劫賊等所有障難。或復生死、涅槃二 種互不相違。復有異門,是最能引大菩提 性者,謂此能引無戲論無分別智故。是善 成立者,謂與四理不相違故。言隨順者, 謂與三量不相違故。言無違者,非先隨 順後相違故。如有頌言:

18
白話直譯
最初以愛與悲心為依止,之後隨順於不善,既非黑白二見,也有利益也有損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開始是出於慈悲與愛護,後來卻隨順了不善的行為,這並非基於黑白二元或我見的執著,但其結果既有益處也有損害。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處理對象時的心理轉變與果報。
    起初以慈悲心(愛悲)對待,但若在執行過程中缺乏智慧而隨順了不善的因緣,即便主觀動機並非出於偏見(黑白我見),其客觀結果仍會產生正負兩面的影響。
    強調慈悲需配合智慧,否則「隨順不善」將導致損害。

名相註解
  • 愛悲:指對眾生產生憐憫與愛護之心的慈悲狀態。
  • 隨順不善:指在行為或心念上順從了不善的法或不善的因緣。
  • 黑白我見:指基於對立的二元對立(黑白)或對「我」的執著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初任持愛悲,後隨順不善,
非黑白我見,有益亦有損。
19
白話直譯
所謂能證得一切智智者,是指於一切法中生起無上、無間的一切行相智慧。善於成立等還有其他義理,指善於成立、隨順、無違等相互標示解釋。什麼是善於成立?就是能夠隨順。什麼是能夠隨順?就是能夠無違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能夠證得「一切智智」的人,是指在面對所有法時,能生起最高且不間斷的、對所有事物運作形態的智慧。。「善成立」這些詞還有其他的含義,也就是指在解釋時,將其定義為善於成立、隨順、沒有違背且能靈活運用的意思。。所謂的「善」是如何成立的?。也就是說,是因為能夠隨順(而然)。。怎樣纔算是真正的隨順?。也就是說,這是指在不違背法理的情況下進行轉化。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一切智智」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的是一種對一切法之行相(運作狀態與特徵)具有無上且恆常、不間斷的覺知能力,這是成佛所需的核心智慧。

    此處為論釋對特定術語的定義界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對「善成立」的解析不僅限於單一義項,而涵蓋了隨順法性、不與真理相違,以及能根據對象靈活展開(展轉)的解釋特質,旨在確保法義的傳達精確且不失真。

    此句為論題,旨在探討「善」之定義、構成條件及其在法相上的成立基礎。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需釐清善法是依於何種因緣或性質而被界定為善。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證脈絡中,是用以解釋前文某種法性或作用之所以成立的原因,強調其具備「隨順」的特質,使其能與對象相應或符合理路。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修行者如何使自身的行持與佛法、正理或導師的教導相契合,不產生違逆,是進入深層法義分析前的鋪陳。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中討論轉依或法義轉化之邏輯,強調「轉」的過程必須符合正法、不與真理相違,方能達成真正的轉化,而非隨意地改變或扭曲。

名相註解
  • 一切行相智:對一切法之運作形態、特徵及演變過程的智慧。
  • 展轉:指靈活地展開、轉化或運用,使義理能根據不同對象而圓融解釋。
  • 標釋:指對名相或術語進行明確的定義與解釋。
  • 善:在佛教名相中,指能導向離苦得樂、解脫輪迴的正面法性或行為。
  • 轉:指轉依或轉化,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指從凡夫位或錯誤見解轉向覺悟之位。

為能證得一切智智者,謂於一切法中發 生無上無間一切行相智故。善成立等復有 餘義,謂善成立隨順無違展轉標釋。云何善 成立?謂能隨順故。云何能隨順?謂無違轉故。

20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為何要依此次第說明這十處?是說諸菩薩對於諸法的因,必須先善於了解,然後對緣起才能善巧掌握。接著對於由緣所生的諸法,應善於認識其特性,善於遠離增益與損減這兩種偏差。然後如此善修的菩薩,應當正確通達,善於所取的相,讓心從各種障礙中獲得解脫。接著通達所知的相後,先於加行位修六波羅蜜多,因證得而應更圓滿,增上意樂得以清淨。然後以清淨意樂所攝的六波羅蜜多,在十地中分別修習,必須經過三無數大劫。接著對三種菩薩所學,應當使其圓滿。圓滿之後,彼果涅槃以及無上正等菩提,應當現前證得。因此說明十處依此次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要討論的是,為什麼要按照這個順序來解釋這十個地方?。意思是說,菩薩必須先徹底掌握所有法產生的原因,之後才能在緣起法上運用靈活且巧妙的智慧。。接下來應該好好觀察由因緣產生的所有法相,因為這樣才能遠離「過多」或「過少」這兩種極端的錯誤。。接下來,這樣善於修行菩薩,應該正確地領悟所執著的相狀,使自己能從種種障礙中獲得解脫。。之後在徹底瞭解所有應知的法相後,先在加行階段修行六波羅蜜。因為透過證悟,能使修行更加圓滿,讓強大的願力達到清淨狀態。。接著,在清淨意樂的導引下修習六波羅蜜,在十地修行過程中,根據每一階段的不同而分別勤奮練習,這需要經過三無數大劫的時間。。接下來,應該讓在三位菩薩那裡所學習的內容達到圓滿。。在修行圓滿之後,就能夠直接地同時證得涅槃的果位以及最至高無上的正等覺。。所以才按照這個順序,說明這十個方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問句,旨在探討論著在建構論證體系時,安排特定論述順序(次第)的邏輯必然性與法義依據,以確保修行者或學者能循序漸進地理解大乘教義。

    本句強調修行次第:在掌握「緣起」(條件的聚合)之前,必須先明瞭「因」(根本原因)。
    在論述中,這是在區分因與緣的差異,主張先建立對因的正確認知,才能在處理複雜的緣起關係時運用善巧方便。

    本句強調在分析緣起法時,必須精確掌握其特徵(相),避免在認知上產生「增益」(將非本質視為本質或過度擴張)或「損減」(將本質視為非本質或過度縮減)的偏見,以達到中道且正確的見解。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必須對「所取相」(即對對象的執著與認知)有正確的通達與洞察。
    透過破除對相的錯誤認知,才能消除內在的障礙,最終達成解脫。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路徑的次第:首先需通達「所知相」(對萬法性質的正確認知),接著在「加行位」深化六波羅蜜的實踐。
    此過程旨在透過證悟來填補之前的不足,使修行圓滿,並將「增上意樂」(強烈的發心與願力)純化,為進入見道位做準備。

    本句說明菩薩在發起清淨意樂後,修習六波羅蜜的具體過程。
    強調在十地修行中,每一地的修習重點與程度(分分差別)皆有所不同,且此過程極其漫長,需歷經三無數大劫方能圓滿。

    此句指修行者在完成前階段後,需將從三位特定菩薩(依論著體係指涉之導師或法門)處習得的教法與實踐徹底完成,以達到圓滿的境界。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圓滿相關道業後,達到果位之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的是菩薩道圓滿後,不僅證得解脫的涅槃,更同時證得具足智慧與方便的佛果(無上正等菩提),體現了大乘佛法中「佛果」與「涅槃」的圓融與同步證得。

    此句為總結性陳述,說明前文對「十處」之論述是基於特定的邏輯順序(次第)而展開,旨在讓學習者能循序漸進地理解大乘教法的結構與義理。

名相註解
  • 次第:指修行或論述的先後順序,佛教論著強調由淺入深、由易到難的邏輯安排。
  • 菩薩:指發心求解脫並願度眾生的修行者。
  • 善巧:指靈活、巧妙且正確的運用方法,通常指智慧的運用。
  • 緣所生諸法:指由因緣條件聚合而產生的所有現象(法)。
  • 二邊過:指在認知或見解上偏向兩個極端,此處特指「增益」(多加)與「損減」(減少)的錯誤判斷。
  • 善修菩薩:指在菩薩道上正確且精進修行的人。
  • 正通達:正確地領悟、徹悟,不產生偏差。
  • 所取相:指意識在攝取對象時所產生的相狀或執著的對象。
  • 諸障:指修行過程中阻礙覺悟的種種煩惱與習氣。
  • 加行位:指在證得初果(見道)之前,透過深層修行以消除習氣、積累功德的階段。
  • 增上意樂:指強大的願力、志向或發心,是推動修行者向菩提前進的內在動力。
  • 清淨意樂:指純淨、不染著且堅定的修行志向與願力。
  • 分分差別:指在不同的修行階段中,各波羅蜜的修習重點與層次有所區別。
  • 三無數大劫:佛教中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指三組無法計算的極大時間週期。
  • 三菩薩:指本論體系中設定的三位導師或代表三種特定修習方向的菩薩。
  • 圓滿:指修行達到完整、無缺,且證得相應之果位。
  • 無上正等菩提:指至高無上、正等正覺,即佛果的覺悟。

論曰:復次云何如是次第說此十處?謂諸菩 薩於諸法因要先善已,方於緣起應得善 巧。次後於緣所生諸法應善其相,善能遠 離增益損減二邊過故。次後如是善修菩薩 應正通達,善所取相,令從諸障心得解脫。 次後通達所知相已,先加行位六波羅蜜多, 由證得故應更成滿,增上意樂得清淨故。 次後清淨意樂所攝六波羅蜜多,於十地中 分分差別應勤修習,謂要經三無數大劫。 次後於三菩薩所學,應令圓滿。既圓滿已, 彼果涅槃及與無上正等菩提,應現等證。故 說十處如是次第。

21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依此次第說,是問諸菩薩對於諸法的因必須先善於了解,詳細說明一直到彼果涅槃及無上正等菩提應現前證得。答曰:必須先了解諸法的因,然後對緣起才能善巧,因為必有因,果才能生起,並非由自在等產生,由此能得因果兩種智慧。接著對於因所生的諸法,應當了解其特性。哪些是特性?就是實際上沒有遍計所執卻執著為有,這叫增益。既無增益,則損減實有圓成實性。遠離這兩種偏差,故稱為善巧。接著對於這些所取的相,應以唯識性正確通達,獲得無障礙。然後隨順進入唯識性,世俗所證的世間六種波羅蜜多,因勝義故應當更進一步證得。這應當修習,是清淨增上的意樂所攝義理。接著在十地的各分差別中,應當勤加修習,必須經過三無數大劫,並非像聲聞那樣極快地三生勤修對治就能證得解脫。再之後,在這樣的修行中,進一步圓滿增上的戒等,菩薩三學都應該使其圓滿。最後,在這些學習所成就的果報——涅槃、煩惱永斷,以及無上正等菩提、三種佛身應現等證得,因此說明十處的次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為什麼要按照這個順序來說明?」這是在詢問:菩薩在學習時,是否應該先精通所有法門的因緣,詳細說明,直到最後能證得涅槃以及無上正等菩提的果位。。回答:必須先了解所有現象的「因」,接著在研究「緣起」時才能掌握技巧。因為必須有原因,結果才會產生,這並非隨意掌控的;透過這樣學習,就能獲得關於因與果的兩種智慧。。接著,應該去了解由因緣所產生的各種現象之特徵。。什麼樣的樣子纔算是相?。也就是說,實際上並沒有那個被遍計執著的東西,卻認定它存在,這就叫做增益。。沒有理由地增加,實際上卻損害了圓成實的本性。。因為能避開這兩種極端的錯誤,所以被稱為「善巧」。。接著,對於這些被感知到的種種現象,應該透過「唯識」的本質來正確地領悟,如此就能達到沒有障礙的境界。。接著,在順應進入唯識本性的過程中,原本在世俗層面所證得的六種波羅蜜,因為體悟了勝義諦,應該要重新證悟一次。。應該這樣修行,來涵蓋並實踐那種清淨且卓越的志向與心念。。接下來說明十地修行在階段上的差異,這需要勤奮修習,且得經過三無數大劫的時間;不像聲聞乘修行者,最快只需三世勤修對治就能證得解脫。。接著,在這樣的修行過程中,要強化持戒等修行,讓菩薩的三學達到圓滿。。最後在學習的果位中進入涅槃,徹底斷除煩惱,並證得無上正等覺以及三種佛身的顯現,因此才按照這個順序說明這十個地方。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論述的邏輯順序(次第)。
    強調修行與理論的建構必須由「因」入「果」:先熟習修行之因(因要先善),進而推演至最終的果位(涅槃與正等覺),體現了佛教修行由淺入深、由因導果的嚴謹體系。

    本句論述認識因果律的認知次第:首先需確立「因」的概念,再深入理解「緣起」的運作機制。
    強調果實的生起必須依據因緣,不存在無因之果(非自在),以此建立對因果關係的正確見解(因果兩智)。

    本句接續前文對「因」的分析,強調在理解了原因之後,必須進一步觀察並了知由該原因所產生的結果(果法)之特質。
    這是在論述法相分析的次第,從因到果,完整掌握現象的生起過程。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法義(如法相、自相或共相)的具體定義與特徵,是為了透過定義「相」來釐清對象的本質。

    此處討論的是「遍計所執性」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學中,「增益」是指將不存在的事物(如實體性的自我或外境)錯誤地認定為存在,是一種虛構的增加,導致對現實的誤解。

    本句討論在論述真如或圓成實性時,若在本來清淨、圓滿的實相上額外添加主觀的增益(如執著於實有或虛妄的相),反而會損害對圓成實性(即真如、究竟實相)的正確認知與體悟。

    本句說明「善巧」的定義在於其中道特性。
    在論釋的邏輯中,善巧並非單純的技巧,而是指在處理法義時,能精準地避開「斷」與「見」兩種極端(二邊)的錯誤認知,從而達到正確的導向。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修行路徑:在對外境的「所取」產生執著時,必須透過體認到一切現象僅是意識的變現(唯識性),將對外境的虛妄執著轉化為對識性的正確認知,從而破除能取與所取的對立,達到心靈無礙的狀態。

    本句討論從世俗諦(世俗所證)轉向勝義諦(唯識性)的修行轉化。
    修行者在世間層面實踐的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在進入唯識性的勝義觀照後,其證悟的層次將從對象性的執著轉化為對唯識本質的體悟,因此需要「更證得」,即在勝義層面上重新確立。

    本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應建立並涵攝(攝)一種清淨且超越凡夫之心的意樂(志向)。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攝」意指涵蓋、攝受或歸納,此處指將修行實踐導向清淨且增上的心念狀態,以達成大乘之果。

    本段對比菩薩與聲聞在證果時間上的顯著差異。
    菩薩為成就圓滿佛果,需歷經十地之次第修行,時間極長(三無數大劫);而聲聞乘以斷除煩惱、解脫輪迴為目標,若根器極佳,可在短時間(三世)內透過對治法證果。
    此處強調大乘菩薩道的艱難與廣大。

    本句強調在特定的修行次第中,必須透過增進戒律的實踐,來完善菩薩的三學(戒、定、慧),以確保修行不偏離正道並能有效進展。

    本句說明修行次第的最終目標。
    在圓滿學果後,修行者不僅達到煩惱永斷的涅槃境界,更證得佛果(無上正等菩提)以及三身(法身、報身、化身)的圓滿顯現。
    這解釋了前文設定「十處」次第修行的目的,是為了導向最終的完全覺悟與佛身成就。

名相註解
  • 諸法因:指成就佛果所需的所有條件與修行方法(如六波羅蜜等)。
  • 現等證:指實際證得並體現出與佛等同的覺悟境界。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或現象。
  • 非自在:指非隨意掌控,必須遵循必然的因果規律而運作。
  • 因果兩智:指對「因」的性質與「果」的生起規律所獲得的兩種正確認知。
  • 因所生諸法:指由因緣條件促成而產生的所有現象(果法)。
  • 了其相:指徹徹地領悟、認知該法之特徵或本質(相)。
  • 遍計所執:指由於無明而對對象產生錯誤的想像與執著,將虛妄的現象視為真實不變的實體。
  • 增益:指將不存在的事物認定為存在,在邏輯與認知上是一種錯誤的增加(Addition)。
  • 圓成實性:指圓滿成就的真實本性,在瑜伽行派與大乘體系中,指超越一切虛妄分別的究竟實相(Tathatā)。
  • 所取:指意識在感知過程中,將對象視為獨立於心之外的客體。
  • 世俗所證:指在世俗諦(相對真理)層面所獲得的證悟或成就。
  • 六種波羅蜜多: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種圓滿修行法。
  • 勝義:指勝義諦,即絕對真理、究竟實相,在此指超越世俗對立的唯識實相。
  • 增上:指超越一般層次,達到更高、更卓越的狀態。
  • 攝義:指涵攝、歸納或實踐該義理之意。
  • 三生:指三世,即前世、今世、來世。
  • 菩薩三學:指菩薩修行中必須具備的戒律、禪定與智慧。
  • 學果涅槃:指透過修行學習而達到的涅槃果位。
  • 應現:指佛身根據眾生根機而顯現於世。

釋曰:云何如是次第說 者,問謂諸菩薩於諸法因要先善已,廣說 乃至彼果涅槃及與無上正等菩提應現等 證故者。答要先了知諸法因已,後於緣起 方得善巧,必有因故果得生起非自在等, 由此能得因果兩智。次後於因所生諸法 應了其相。何等為相?謂實無有遍計所執 定執為有,名為增益。增益無故,損減實有 圓成實性。遠離如是二邊過失,故名善巧。 次於如是所取諸相,由唯識性應正通達 得無障礙。次於隨順入唯識性,世俗所證 世間六種波羅蜜多,由勝義故應更證得。 是應修作,清淨增上意樂攝義。次於十地分 分差別應勤修習,謂要經三無數大劫,非 如聲聞極疾三生勤修對治便證解脫。次後 即於如是修中增上戒等,菩薩三學應令 圓滿。最後於彼學果涅槃,煩惱永斷及與 無上正等菩提、三種佛身應現等證故,說 十處如是次第。

22
白話直譯
論曰:此外所說的一切大乘法門,皆能究竟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此外,根據這個說法,所有修習大乘法門的人都能達到最終的圓滿覺悟。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大乘教法的普適性與究竟性,指出在該論述的框架下,所有大乘修行者最終都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究竟),不至中途止步。

名相註解
  • 究竟:指達到最終的目標或圓滿的狀態,在佛法中通常指證得佛果,不再退轉。

論曰:又此說中一切大乘皆得究竟。

23
白話直譯
釋曰:一切大乘法門都在此處究竟圓滿。為什麼呢?若要說緣起,就歸入阿賴耶識所攝。若要說諸相,就歸入三自性所攝。若要說證得,就歸入唯識性所攝。若要說波羅蜜多,就歸入波羅蜜多所攝。若要說諸地,就歸入諸地所攝。若要說諸學,就歸入諸學所攝。若要說斷與智,就歸入無住涅槃及三種佛身所攝。到這裡稱為一切佛語,因此只說如是次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有的大乘教法,最終的目的地都與此一致。。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要說明萬物的緣起過程,就應該將其納入阿賴耶識的範疇中來解釋。。如果想要說明各種現象的相狀,就應將其納入「三自性」的框架中來攝受分析。。如果要說明如何證悟,就應該將其納入「唯識性」的範疇來解釋。。如果想要闡述波羅蜜多,就進入波羅蜜多的攝義之中。。如果想要說明菩薩修行經過的各個階段(諸地),就進入關於諸地的攝義分析中。。如果想要說明各種修行學問,就進入對這些學問的綜攝分析中。。如果要說明如何斷除煩惱以及獲取智慧,就進入到無住涅槃以及三種佛身的涵攝範圍內。。這就是所謂的所有佛陀教法,所以才按照這個順序來闡述。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大乘佛教各門各派、種種方便法門,最終在覺悟的目標與果位上是統一的,指向相同的究竟涅槃或佛果。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層層遞進地闡明大乘法義。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一切現象的生起(緣起)並非隨機或外在,而是由阿賴耶識中所含的種子在條件成熟時演化而來。
    因此,探討緣起法必須回歸到對阿賴耶識的分析與攝受。

    本句說明在分析萬法相狀時,應運用「三自性」(想像自性、假名自性、實性自性)的理論體系進行攝受。
    這是為了透過對自性的層次分析,由假入實,最終導向對空性(實性)的體悟,避免對現象產生實有執著。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關於「證得」(證悟)的論述邏輯。
    強調若要說明證悟的過程或狀態,必須將其歸納在「唯識性」(即意識的本質及其轉變)的框架內進行分析,以維持論述的一致性,避免落入實有或外境的錯覺。

    此句討論論著的編排邏輯。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當需要對「波羅蜜多」(度彼岸/圓滿)進行詳細說明時,應將其納入特定的「攝」(歸納/攝取)框架內,以確保法義的系統性與完整性。

    本句說明論著的結構安排。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當需要詳細闡述菩薩修行所經歷的十地等階段時,應將其納入「攝」的分析框架內,透過攝義(概括、攝受、歸納)來釐清各地的性質與關係。

    此處討論論述結構,指在闡述佛教各種修行法門(諸學)時,應將其納入「攝」(綜攝、歸納)的邏輯框架中,以便系統化地分析其內涵與關係。

    本句說明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關於「斷」(斷除煩惱)與「智」(圓滿智慧)的論述,並非單純的對治或獲取,而是被攝納在「無住涅槃」(不墮斷滅、不著常住的中道涅槃)以及「三種佛身」(法身、報身、化身)的圓融框架中,顯示出大乘佛法將修行目標與佛果位統攝在一起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教法編排的邏輯。
    作者說明將上述內容統稱為「一切佛語」,並強調在論述時必須遵循特定的次第(順序),以確保法義的層次分明且符合邏輯推演,避免混淆。

名相註解
  • 諸相:指萬法顯現的各種形態與特徵。
  • 諸地:指菩薩修行成佛過程中所經過的十個階段(十地),每一地代表不同的修行境界與功德。
  • 諸學:指佛教中各種修行階段的學習內容,如三學(戒定慧)或五明等。
  • 斷:指斷除煩惱、斷除習氣,是解脫的必要條件。
  • 智:指般若智慧,能徹悟真如、破除無明。
  • 一切佛語:指佛陀所宣說的所有教法、經律論之總稱。

釋曰:一切大乘齊此究竟。何以故?若欲說 緣起,即入阿賴耶識攝。若欲說諸相,即入 三自性攝。若欲說證得,即入唯識性攝。若 欲說波羅蜜多,即入波羅蜜多攝。若欲說 諸地,即入諸地攝。若欲說諸學,即入諸學 攝。若欲說斷及智,即入無住涅槃及三種 佛身攝。齊是名為一切佛語,是故但說如 此次第。

攝大乘論釋所知依分第二之一

25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最初先說所知的依止,就是阿賴耶識。世尊在哪裡說阿賴耶識名為阿賴耶識?就是薄伽梵在《阿毘達磨大乘經》的偈頌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這些內容裡,首先要說明的是「所知依」,也就是阿賴耶識。。世尊,請問在什麼地方提到阿賴耶識被稱為阿賴耶識?。也就是說,薄伽梵在《阿毘達磨大乘經》的偈頌中提到: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瑜伽師地之體系,討論認識過程的依據。
    在認識對象(所知)時,必須有一個內在的依託基礎,此基礎即為阿賴耶識,它是所有認知活動的根本依據。

    此句為質詢句,旨在請教佛陀(或論師)在何種經典或教理依據中,將此識定義並命名為「阿賴耶識」,是用以確立名相定義與法源依據的典型詢問方式。

    此句為引經據典之過渡語,旨在引用《阿毘達磨大乘經》中的偈頌來論證或說明前文所述之法義。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證體系中,引用佛說經論以資證明是常見的論述方式。

論曰:此中最初且說所知依,即阿賴耶識。世 尊何處說阿賴耶識名阿賴耶識?謂薄伽梵 於《阿毘達磨大乘經》伽他中說:

26
白話直譯
「無始以來的界,是一切法等的依止,因為這個有諸趣,以及涅槃的證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無始以來就存在的這個境界,是一切法共同的依止。因為它,纔有了各種輪迴的去處,以及對涅槃的證悟。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一切現象(法)的根本依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萬法之依止,說明無論是處於輪迴中的諸趣,還是解脫的涅槃,其成立之基礎皆源於此根本界,旨在闡明法性與現象之間的依緣關係。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所有現象,包括物質的色法與精神的心法。
  • 諸趣:指六道輪迴的不同去處(如地獄、餓鬼、畜生、人、天、阿修羅)。
「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
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
27
白話直譯
釋曰:這裡能證得阿賴耶識的,其本體必定是阿賴耶識。阿笈摩,就是薄伽梵最初在《阿毘達磨大乘經》中所說的這首偈頌。界,就是因,是一切法等的依止。現見世間在金礦等說界的名稱,因此因為它是因,一切法等都依止於這個因。本體就是依止的義理。所謂由此有,就是一切法等依此而有。諸趣,就是在生死中所有的諸趣。趣,就是異熟果。由於這個果,有的成為愚癡啞瘖的種類,有的有能力善於分辨善惡法義,有的能證得更高的證悟。又因為是煩惱的依止性,所以有猛烈的煩惱、長時的煩惱。這樣四種異熟差別的依止,沒有誰能勝過。應知翻譯這個名稱有其能力。不僅一切趣由此而生,也因為這個緣故才能證得涅槃,必須經由有雜染才能得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其中能夠覺知阿賴耶識的那個功能,其本體確定就是阿賴耶識本身。。所謂的「阿笈摩」,是指薄伽梵佛最初所宣說的阿毘達磨法,大乘經典中是用這樣的偈頌來描述的。。所謂「界」,指的是「因」,它是所有法所依賴的基礎。。在我們能看到的世間中,人們把金礦之類的東西稱為「界」;正因為如此,這就成了原因,是所有法所依賴的基礎原因。。所謂的「體」,指的就是被依止的義理。。因此,有些人認為某些事物是依賴於所有法等而存在的。。所謂的「諸趣」,是指在生死輪迴中所處的各種生命形態與去向。。這裡提到的「趣」,指的是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導致的異熟果報。。因為這個果報,有些人出生時就愚鈍或失語;有些人則有能力分辨法義的對錯好壞;有些人則能獲得更高層次的證悟。。此外,它具有讓煩惱得以依附的特性,因此才會產生強度劇烈的煩惱以及持續時間較長的煩惱。。因為依賴於這四種不同果報的差異,所以沒有能力能夠改變或達成。。應該知道,翻譯這個名稱是有能力做到的。。不只是各種生命形態因為這個原因而存在,連證悟涅槃也是基於此;因為必須先有雜染的狀態,才能達到涅槃的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阿賴耶識的「自證」特性。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賴耶識不僅是被證的對象,其能覺知的功能(能緣)與被覺知的體質(所緣)在體性上是同一的,旨在說明識之自覺的圓融性。

    此處在定義「阿笈摩」(Agama)與「阿毘達磨」(Abhidharma)的關係。
    在論釋語境中,旨在說明大乘經論如何看待早期教法(阿含)與論典(阿毘達磨)的承接關係,將其視為佛陀最初宣說的法義基礎。

    此處在解釋「界」的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將「界」等同於「因」,強調其作為一切現象(法)產生與存在的依據與基礎,說明法之生起必須依止於特定的因緣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設定與因果依止關係。
    論釋者以世俗對金礦(物質界)的稱呼為例,說明名相的界定如何成為後續認知或法相成立的依止因,旨在分析「界」在現象界中的定義及其作為依止的邏輯關係。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論釋的邏輯中,「體」是指事物的本質或主體,而在此語境下,它被定義為其他法所依憑、依止的對象(所依止義),用以釐清體與用、或主與從的關係。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依止」或「依賴」的論述,探討某種存在(有者)是否以「一切法」作為其依止的基礎。
    在《攝大乘論》的論辯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法相、自性與他依關係的分析,旨在釐清事物的存在方式及其依止對象。

    本句為對「趣」字的定義。
    在佛教論典中,「趣」指眾生依業力而投生的去向或生命狀態。
    此處明確將其界定在「生死」的範圍內,強調其屬於輪迴遷轉的範疇。

    本句在定義「趣」的義理。
    在唯識與小乘阿毘達磨體系中,「趣」指眾生因業力牽引而前往的六道(六趣),而這種投生與果報的機制即是「異熟」,即業因在經過時間演變後才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本句說明業力果報對個體根機的影響。
    相同的因在不同條件下產生的果,導致眾生在智力(頑愚)、生理(瘖瘂)、辨析能力(善惡法義)以及修行成就(上勝證得)上存在顯著差異,強調根機不一之理。

    本句在論述心王或心所的特性。
    指出某些心法具有「依止性」(āśraya),使煩惱能依附其上而生起。
    根據依止性質的不同,煩惱分為「猛利」(強度高、爆發快)與「長時」(潛伏深、持續久)兩種形式。

    本句討論異熟果(vipāka)的決定性。
    在論述業果時,強調一旦特定的異熟果(如身形、壽命、種姓等差別)成立,其依止的因果關係具有必然性,在該果報未盡之前,外力或主觀願望無法隨意改變其定數。

    此句出於《攝大乘論釋》,討論名相的翻譯與定義。
    作者在此強調對特定術語進行翻譯或詮釋時,具備對應的語言能力與義理掌握能力,以確保譯名能準確傳達原意。

    本段論述雜染(Klesha/Samsara)與解脫之間的邏輯關係。
    強調涅槃並非獨立於輪迴之外的單純存在,而是透過對治雜染而證得。
    若無雜染作為修行與對治的對象,則無法成立「從雜染中解脫」的涅槃義,體現了「煩惱即菩提」或「以對治除病」的論理。

名相註解
  • 能證:指具備覺知、認識對象的功能(能緣)。
  • 其體:指該功能的本質或體性。
  • 阿笈摩:梵文 Agama 的音譯,意為「道」或「傳承」,通常指佛陀的原始教法(阿含經)。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心理狀態。
  • 現見世間:指凡夫能直接感知、觀察到的物質與現象世界。
  • 依止因:指作為其他事物成立、存在或被定義所依賴的基礎原因。
  • 體:指事物的本質、主體或實體。
  • 所依止義:指作為依憑對象的義理,即其他事物必須依附其上才能成立的基礎。
  • 有者:指某種存在的事物或特定的法。
  • 趣:指眾生依業力投生的去處,通常指六道(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天道)。
  • 異熟果:指業報在時間上與空間上與因不相續,經過一段時間後才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特指投生於某個世界的果報。
  • 瘖瘂:指失語或言語殘缺的生理缺陷。
  • 上勝證得:指較高層次的覺悟或修行果位之證驗。
  • 依止性:指作為其他法生起之依據或基礎的性質。
  • 猛利煩惱:指強度劇烈、迅速爆發的煩惱,如強烈的憤怒。
  • 長時煩惱:指潛伏時間長、持久不散的煩惱,如深層的執著或慢心。
  • 異熟: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特指決定下一世投生形式的果報。
  • 堪能:指具備能力、能夠達成或改變某種狀態的力量。
  • 翻:指翻譯,在論釋語境中亦包含對名相的詮釋與定義。
  • 雜染:指由煩惱、業力所導致的汙染狀態,使眾生陷入輪迴。

釋曰:此中能證阿賴耶識,其體定是阿賴耶 識。阿笈摩者,謂薄伽梵即初所說阿毘達磨 大乘經中說如是頌。界者謂因,是一切法等 所依止。現見世間於金鑛等說界名故,由 此是因故,一切法等所依止因。體即是所依 止義。由此有者,由一切法等所依有。諸趣 者,於生死中所有諸趣。趣者謂異熟果。由 此果故,或是頑愚瘖瘂種類、或有勢力能了 善說惡說法義、或能證得上勝證得。又為煩 惱所依止性,由此故有猛利煩惱、長時煩惱。 如是四種異熟差別所依止故,無有堪能。 應知翻此名有堪能。非唯諸趣由此而有, 亦由此故證得涅槃,要由有雜染方得涅 槃故。

28
白話直譯
論曰:就在這裡,又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中說:就在這裡,又說了一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的過渡語,指出在目前的討論脈絡或前文內容中,將引用一段偈頌(頌言)來進一步闡明法義。

名相註解
  • 頌言:指偈頌,佛教中常用於概括核心教義的詩律形式文字。

論曰:即於此中,復說頌言:

29
白話直譯
「由攝藏諸法,一切種子識,故名阿賴耶,勝者我開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能攝受並儲藏所有種子(潛在能量)的識,所以被稱為「阿賴耶識」,這是由我這位勝者所開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的定義與命名由來。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阿賴耶識的功能在於「種子」的攝受與儲藏,使諸法之業力種子得以保存並在適當時機發現,是生命連續性的核心機制。

名相註解
  • 攝藏:指攝受(接納)與儲藏,指阿賴耶識將種子納入並保存的功能。
  • 一切種子識:指能含藏所有業力種子的第八識。
  • 阿賴耶:梵文 Ālaya,意為「儲藏處」或「依止」。
  • 勝者:梵文 Jinā,指能勝過一切煩惱與魔障的覺者,即佛。
「由攝藏諸法,一切種子識,
故名阿賴耶,勝者我開示。」
30
白話直譯
釋曰:已經引用阿笈摩證明阿賴耶識是所知的依體,又引用阿笈摩證明阿賴耶識這個名稱。在這首偈中,第二句解釋第一句。勝者,就是諸菩薩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已經引用了阿含經來證明阿賴耶識就是「所知依」的本體,接著又引用阿含經來證明它被稱為「阿賴耶識」。。在這段偈頌裡,第二句是用來解釋第一句的。。所謂的勝者,指的就是所有的菩薩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證阿賴耶識的合法性與定義。
    作者透過引用阿含經(早期佛教經典)來證明兩點:第一,阿賴耶識在功能上等同於「所知依」(一切認知對象的依託本體);第二,在名相上確實被稱為「阿賴耶識」,旨在確立瑜伽行派理論與原始教典的接軌。

    此句為論釋之導引,說明作者在解析偈頌時的邏輯結構,指出前後句之間存在解釋與被解釋的關係,旨在釐清論點的推導過程。

    此處在定義「勝者」之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強調菩薩因其發菩提心、行普度眾生之利他行,在修行境界與願力上超越於小乘聲聞、緣覺,故稱之為「勝者」。

名相註解
  • 菩薩眾:指發菩提心,以覺悟眾生為目的的修行者羣體。

釋曰:已引阿笈摩證阿賴耶識是所知依 體,復引阿笈摩證阿賴耶識名阿賴耶識。 於此頌中由第二句釋第一句。勝者,即是 諸菩薩眾。

31
白話直譯
論曰:如此暫且引用阿笈摩作證,又是什麼原因這個識被稱為阿賴耶識?一切有生的雜染品法,都被這個攝藏作為果性;而這個識又作為那些攝藏的因性,因此稱為阿賴耶識。或者諸有情將這個識攝藏為自我,因此稱為阿賴耶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既然已經引用阿含經來證明,那麼為什麼這個識要被稱為「阿賴耶識」呢?。所有眾生所產生的種種雜染法,都被攝受並儲藏在這裡,因為這就是果報的性質。。而且,因為這個識具有將種子攝受並儲藏的功能,所以被稱為阿賴耶識。。或者因為眾生把這個識攝藏起來,把它當作是自我,所以才稱它為阿賴耶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質詢環節,旨在探討「阿賴耶識」之名稱定義的依據。
    作者在引用阿含經(Agama)作為權威證明後,進一步追問該識之所以被命名為「阿賴耶」(意譯為「儲藏」)的具體法義原因,以確立其在唯識體系中的功能定位。

    本句討論阿賴耶識(或相關攝藏機制)如何攝受種子。
    所有導致眾生輪迴、產生雜染的法,皆因其具備「果相」(即作為未來果報的潛能),而被攝藏在識中,以待因緣成熟而顯現。

    此處解釋「阿賴耶識」之名義。
    說明該識之所以被稱為「阿賴耶」(儲藏),是因為它具備將種子(種子識)攝受並儲藏的因果功能,使其能成為未來果相生起的依據。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之名稱由來。
    從現象面看,眾生因習氣而將此識視為恆常不變的「自我」而加以執著與攝藏,故名之。
    此處揭示了識與我執之間的關係,說明阿賴耶識在凡夫處被誤認為自我的主體。

名相註解
  • 有生:指有情眾生。
  • 雜染品法:指導致輪迴、不淨且具缺陷的種種法性。
  • 果性:指作為果報的性質或潛能。
  • 因性:指作為產生結果的因緣性質。
  • 有情:指具有情識、能感受且有情愛之眾生。
  • 自我:指眾生對恆常不變主體的錯誤認知(我執)。

論曰:如是且引阿笈摩證,復何緣故此識說 名阿賴耶識?一切有生雜染品法,於此攝 藏為果性故;又即此識於彼攝藏為因性 故,是故說名阿賴耶識。或諸有情攝藏此 識為自我故,是故說名阿賴耶識。

32
白話直譯
釋曰:現在解釋這個識的阿賴耶名稱。一切有生者,所有有生命的類群都叫有生。雜染品法,是遮止清淨義而在其中流轉,所以稱為攝藏。或者諸有情將這個識攝藏為自我,是執取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中說:現在要解釋這個意識被稱為「阿賴耶」的含義。。所謂的一切有生者,是指所有具有生命、會出生的類別都稱為有生。。所謂的雜染法,是指遮蔽了本來清淨的狀態;因為能將這些雜染轉化,所以稱為「攝藏」。。或者有些眾生把這種意識內化,把它當成是自我,這就是所謂的「執取」。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對論文的補充說明,旨在對「阿賴耶識」之名稱進行名義上的定義與解釋,以釐清該識在唯識體系中的功能與特質。

    此句為對「有生」(sattva/living beings)的定義說明。
    在論釋的邏輯框架中,首先界定對象的範圍,明確將所有具備生滅特質、處於輪迴生滅過程中的眾生統稱為「有生」。

    本句解釋「攝藏」之義。
    在論釋語境中,雜染(Klesha/defilement)被視為遮蔽清淨本性的障礙。
    修行之要在於將這些雜染的法轉化為菩提,這種將雜染攝入並轉化為清淨的過程,即為「攝藏」的深意。

    本句解析「執取」的心理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眾生將不斷流轉的意識(識)誤認為是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我),這種將識「攝藏」並賦予自我定義的過程,正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核心——執取。

名相註解
  • 遮清淨義:指雜染法的作用在於遮蔽、掩蓋原本清淨的自性。
  • 識:指意識,在此指被誤認為自我的心識流。
  • 執取:指對對象產生強烈的執著並將其視為真實不虛的心理狀態。

釋曰:今訓此識阿賴耶名。一切有生者,諸有 生類皆名有生。雜染品法者,是遮清淨義 於中轉故,名為攝藏。或諸有情攝藏此識 為自我者,是執取義。

33
白話直譯
論曰:此外這個識也叫阿陀那識。這裡的阿笈摩,如《解深密經》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道:另外,這個意識也被稱為「阿陀那識」。。這裡提到的「阿笈摩」,就像是在《解深密經》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的名稱與功能。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阿陀那(Āndana)意為「抓取」或「意持」,指此識具有攝持種子、將身心功能聯繫在一起並導向下一世的作用。

    本句為論釋之引經部分,旨在界定「阿笈摩」(Agama)在特定語境下的義理,並明確指出其定義來源於《解深密經》,顯示出瑜伽行派(Kasyapa/Yogacara)在詮釋教法時對權威經論的依循。

名相註解
  • 阿陀那識:梵文 Āndana-vijñāna,意為「抓取識」或「意持識」,指能攝持種子、主導轉生之識。
  • 解深密經:大乘佛教瑜伽行派的重要經典,旨在揭示佛法深奧的義理,詳細論述三轉四相等教法體系。

論曰:復次此識亦名阿陀那識。此中阿笈摩 者,如《解深密經》說:

34
白話直譯
「阿陀那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陀那識非常深微,所有的種子在其中像瀑布一樣奔流。我不在凡夫面前詳細解釋,擔心他們會用分別心將其誤認作恆常的「我」。
法義解析
  • 本偈說明阿賴耶識(阿陀那識)的特性及其在教法傳達上的考量。
    阿陀那識承載一切業種,其運作極其微細且連續不斷(如瀑流)。
    由於凡夫習慣於執著自我,若在未具備空性見地前揭露此深層意識,恐使其將此「連續性」的識體誤認為是不生不滅的個體靈魂(我執),故佛陀對凡夫採取不開演的權宜手段。

名相註解
  • 種子:指潛在的業力能量,儲存在阿賴耶識中,待條件成熟時現行。
  • 瀑流:比喻種子在識中不斷生滅、相續不斷的狀態,稱為「種子相續」。
「阿陀那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
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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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曰:又引用《解深密經》。就在這部阿笈摩中,佛告廣慧菩薩摩訶薩說:廣慧你要知道,在六道生死中,眾生墮入各自的有情類中,或為卵生,或為胎生,或為濕生,或為化生,身體部位生起。在其中最初一切種子的心識成熟,彼此和合增長廣大,依靠兩種執受:一是有色諸根及所依執受,二是相名分別言說戲論習氣執受。在有色界中具備兩種執受,無色界中則不具備這兩種。廣慧!這個識也叫阿陀那識。為什麼?因為這個識隨身執持的緣故。也叫阿賴耶識。為什麼?因為這個識對身體有攝受、藏隱、同安危的意義。也叫做心。為什麼呢?因為這些識、色、聲、香、味、觸等不斷積聚增長的緣故。廣慧!阿陀那識作為依止、作為建立的根本,所以六識身才會運作,就是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在這當中,有識時,眼與色作為緣而生起眼識;與眼識同時、同境界並隨行的,還有分別意識一起運作。有識時,耳、鼻、舌、身以及聲、香、味、觸作為緣而生起耳識、鼻識、舌識、身識,與這些識同時、同境界並隨行的,也有分別意識一起運作。廣慧!如果那時只有一個眼識生起,這時就只有一個分別意識與眼識同時運作。如果那時有二、三、四、五個識身生起,這時也只有一個分別意識與五識身同時運作。廣慧!就像大瀑布的水流,如果有一個浪頭生起作為緣現前,就只有一個浪在流動。如果有兩個或多個浪頭生起作為緣現前,就有多個浪在流動。然而這瀑布的水流本身,總是持續不斷、沒有終止。又如同清淨的鏡面,如果有一個影像生起作為緣現前,就只有一個影像顯現。如果有兩個或多個影像生起作為緣現前,就有多個影像顯現。並不是這鏡面本身變成影像,也沒有因為受用而減少耗盡。同樣地,廣慧!因為如瀑流般的阿陀那識作為依止、作為建立,所以如果那時有一個眼識生起作為緣現前,這時就有一個眼識運作。如果那時一直到有五識身生起作為緣現前,這時就有五識身運作。廣慧!同樣地,菩薩雖然以法住智作為依止、作為建立,對於心意識能夠祕密善巧。但諸如來並不都以此來安立那些對心意識一切祕密善巧的菩薩。廣慧!如果菩薩於內在各自如實不見阿陀那、不見阿陀那識、不見阿賴耶、不見阿賴耶識、不見積集、不見心、不見眼色及眼識、不見耳聲及耳識、不見鼻香及鼻識、不見舌味及舌識、不見身觸及身識、不見意法及意識,這就稱為勝義善巧菩薩。如來安立他們為勝義善巧菩薩。廣慧!到這裡為止,稱為對心意識一切祕密善巧的菩薩,如來也以此安立他們為對心意識一切祕密善巧的菩薩。這首偈頌中,重申了這個義理。阿陀那識,是所解釋的異名。甚深細微,因為難以理解。一切種子如瀑流,是因為次第相續轉變,一切種子剎那間彼此相續,如瀑布流水不斷流轉。擔心有人分別執著為我,是因為一行相續轉變,分別執著就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中提到:再次引用了《解深密經》作為依據。。在這部阿笈摩中,佛陀告訴廣慧菩薩:廣慧你要知道,在六道輪迴的生死中,眾生墮入各自的類別,可能是透過卵生、胎生、濕生或化生的方式,而形成身體出生。。在其中,最初所有的種子心識逐漸成熟,彼此相互作用、共同成長並擴大。這過程依據兩種執受方式:第一種是依止於物質的感官根源及其依附的身體;第二種則是依止於對名稱與形態的分別心,以及言語議論所留下的習氣。。在色界中具有兩種執受,但在無色界中則沒有這兩種執受。。廣慧!。這個意識也被稱為「阿陀那識」。。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識隨時跟隨著身體,並對其執著掌控。。這也被稱為阿賴耶識。。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意識在掌控身體以及隱藏於身內時,其安危的意義是一樣的。。這也被稱為心。。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意識對色、聲、香、味、觸等對象不斷地累積與增長。。廣慧!。因為有阿陀那識作為基礎和支持,六種感官意識(眼、耳、鼻、舌、身、意)纔能夠運作。。在這種情況下,由意識、眼睛(視覺器官)以及顏色(視覺對象)這三個條件共同作用,才產生了眼識。。意識在運作時,與眼識一起隨行,在同一時間面對同一個對象而產生。。意識存在。以耳、鼻、舌、身這四種感官,以及對應的聲音、氣味、味道、觸感為條件,產生耳識、鼻識、舌識與身識;而分別意識則與這些感官識一起運作,在同一時間面對同一對象而轉動。。廣慧!。如果在這個時刻,只有一個眼識在起作用,那麼此時也只有一個分別意識在與這個眼識對著同一個對象運作。。如果在那個時刻,意識、領受、想像、意識等各個識在運作,那麼此時只有一個分別意識在與五識共同作用。。廣慧!。就像巨大的瀑布水流一樣,如果前面剛好有一個浪花因為條件充足而產生,那就只有這一個浪花在翻滾。。如果出現兩波或多波的產生條件,前面就會有許多波浪在翻轉。。然而這像瀑布一樣的水流,就像恆河水一樣持續流動,沒有中斷,也沒有窮盡。。就像一面乾淨的鏡子,如果有了影像出現的條件,鏡子裡就只會顯現出那一個影像。。如果產生兩個或多個影像的條件具足,就會出現多個影像。。並非鏡面本身變成了影像,也沒有所謂的效用會被消耗殆盡。。就是這樣,廣慧!。因為有像瀑布般連續不斷的阿陀那識作為依據與支撐,所以當此時有一個眼識因緣而產生並顯現時,這個眼識就會立即運作。。如果在這個時刻,五種意識的身體產生並接觸到對象,那麼五種意識的身體就會在這一刻運作。。廣慧!。像這樣的菩薩,雖然依賴並建立在法住智的基礎上,但在運用心、意識方面,則有祕密且巧妙的手段。。然而諸位如來並非在所有情況下都這樣設定。他們是針對心意識中所有祕密且巧妙的菩薩而設。。廣慧!。如果菩薩們能對內在的各種組成部分,如實地體悟到它們都沒有實體(不見),包括阿陀那、阿陀那識,阿賴耶、阿賴耶識,以及積集的種子、心王,還有眼與色、耳與聲、鼻與香、舌與味、身與觸、意與法及其對應的六識,這樣的人才稱為在勝義上真正善巧的菩薩。。如來設定這些,是為了使其成為具備勝義與善巧的菩薩。。廣慧!。這被稱為「能覺知心中一切祕密且善於方便的菩薩」;如來正是這樣安排,讓對方成為能覺知心中一切祕密且善於方便的菩薩。。這段偈頌再次闡明瞭前面提到的那個義理。。所謂的「阿陀那識」,是針對該名相所解釋的不同名稱。。之所以稱為非常深奧微細,是因為很難被理解和認知。。所有的種子就像瀑布的水流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轉動;這是因為種子在每一剎那都不斷地更替,像奔流的瀑布一樣連續不斷地運作。。擔心那些在心中分別執著於「我」的人,會因為對現象表象的轉移,而誤以為這種分別的執著是可以真實獲得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之過渡語,指出作者在論證過程中再次援引《解深密經》以支持其法義觀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解深密經》是闡述瑜伽行派(唯識)核心教理的重要依據。

    本句描述眾生在六道(六趣)中輪迴的具體生起方式。
    強調有情眾生依其業力墮入不同類別,並透過四種不同的出生方式(四生)來構成肉身,說明生死輪迴的物質形態多樣性。

    本段描述心識種子如何從潛在狀態轉化為顯現狀態的過程。
    種子心識在成熟後,透過「展轉和合」的交互作用而增長。
    其顯現需依託兩種「執受」(即心識對對象的抓取與依附):一是生理層面的物質根源(色根),二是心理層面的認知習慣與語言概念(習氣),說明瞭生命現象是由物質基礎與心理習氣共同建構而成。

    此處討論三界中對「執受」的差異。
    色界眾生雖處於精細物質狀態,但仍具備對色身與心身的執受(或指對物質與精神的依止);而無色界眾生僅有心意識,完全脫離物質色身,故不具備色界的兩種執受特徵。

    此為佛或論主對對話對象「廣慧」的稱呼,用以開啟後續的法義對答。

    此處指稱的是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另一名稱。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陀那(Ādāna)意為「執持」,強調該識具有將身心種子執持、承接並導向下一世的功能,與阿賴耶識的「儲藏」義相輔相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推導,是論證過程中的關鍵轉折。

    此處論述識與身之關係。
    識在輪迴過程中隨逐於身,並因執著而持守,形成名為「身」的假象,是導致生死流轉的核心機制。

    此句說明該心識的另一名稱。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此識負責儲藏種子,是生命輪迴與業力延續的核心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論理推導的轉折點。

    此處討論意識(識)與肉身(身)的關係。
    在論述意識如何攝受(掌控)身體以及藏隱(潛伏)於身中時,說明兩者在生存狀態上的安危是相互依存、同步的,以此論證意識與身體不可分離的依託關係。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的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心法(citta)的定義或其與相關名相(如意識、識等)的關係。
    此句旨在說明前述之法義在術語上亦可通用於「心」這一名稱,強調名相的同一性或涵義的重疊。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是論理推導的轉折點。

    本句解釋業力或習氣形成的機制。
    意識在接觸六塵(色聲香味觸法)時,因執著而產生種子或習氣的積累,這種積集過程導致煩惱與業力的滋長,進而形成後續的果報與生命形態。

    此為佛或論主對對話者的稱呼,旨在引起對方的注意,以開啟後續的法義討論。

    本句闡述瑜伽師地與唯識學中「依止」的關係。
    阿陀那識(第七識)具有「執持」功能,將身心種子與六識的運作基礎予以維持與建立,使前六識能依其而生起並在世間運轉,說明瞭意識運作的深層依據。

    此句描述眼識產生的條件(緣起)。
    根據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眼識的生起並非單一因素,而是需要「識」(種子識/意識)、「根」(眼根)、「境」(色境)三者會合而生。

    此句描述意識(第六識)與眼識(第五識)的協作關係。
    在認知過程中,意識隨同眼識對同一對象(境)進行同步觀察,並在此基礎上進行分別認定與判斷。

    本句描述唯識學中前五識與第六意識的運作關係。
    前五識(眼耳鼻舌身)依賴感官與對象(色聲香味觸)而生,屬於直接的感知;而第六意識(分別意識)則與前五識同步運作,對前五識所感知的對象進行分別、認定與判斷。

    此為佛菩薩對對話對象的稱呼,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述脈絡中,用以開啟對法義的詳細解釋或對答。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識」的相應關係。
    當前六識中的眼識在對外境(相分)進行認識運作時,內在的分別意識會同步對該眼識的對象進行認知與判別,說明意識與感覺識在時間與對象上的同步性。

    此處討論意識(分別意識)與五識的同步運作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分別意識(第六識)依託於五識的對象(所行)而生起,與五識共同對同一對象進行認知轉變。

    此為對話中的稱呼,指涉對話對象。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述脈絡中,通常為論主對其弟子或對話者的稱呼,用以開啟或承接法義討論。

    此處以瀑布之水比喻心識或法界的運作。
    強調現象(浪)的生起必須依賴特定因緣,且在特定當下,現象的顯現是單一且具體的,用以說明「因緣所生」與「現象顯現」的單一性,避免將其泛化為普遍的共相。

    此處以波浪比喻現象的生起。
    論述在特定條件(緣)的驅使下,現象(波)如何由單一轉為多個,並描述其動態的轉變過程,旨在說明因緣生滅的連續性與複雜性。

    此處以瀑水恆流為喻,旨在描述法義或心意識流轉之連續性與無盡性,強調其不間斷的特質,常用於說明某些法相的持續狀態。

    此處以鏡像比喻心識的顯現。
    強調「依緣而起」的特質:影像(相)的出現必須依賴鏡面(心識)與外在對象(緣)的結合。
    此比喻旨在說明心識雖能顯現萬法,但其顯現是依循因緣而生,而非自生或實有。

    此句討論影像(影)產生的因果條件。
    在論釋的邏輯分析中,影像的數量取決於其生緣(產生條件)的數量。
    若條件(如鏡面數量或光源條件)為多,則產生的影像亦為多,旨在說明現象與條件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處以鏡喻心或體,說明「體」與「相」的關係。
    鏡面(體)在映照影像(相)時,其本質並未改變,亦不會因為映照而損耗其功能。
    旨在論證真如或心性在顯現現象時,其自性不增不減、不垢不淨的特質。

    此句為論師在闡述完一段法義後,對對話者廣慧菩薩的確認與總結,用以肯定前述論點的正確性。

    本句論述意識運作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阿陀那識(含行識)具有承接與維持生命機能的作用,如同瀑流般恆常不斷。
    眼識的生起並非獨立,而是必須依止於阿陀那識的建立,當感官對象(緣)現前時,眼識才能在該依止基礎上進行轉變與認知。

    此句探討識的生起與轉動之時間同步性。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強調「緣現前」(對象顯現)與「識轉」(意識運作)必須在同一剎那發生,說明感知過程的即時性與因果關聯。

    此為佛或論主對對話對象的稱呼,旨在引起對方的注意,以開啟後續的法義討論。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上的雙重特質:一方面在體證上依止「法住智」(一種不離真理的定慧),確保不偏離正道;另一方面在對治眾生、運用心意識的層面上,則採取「祕密善巧」的方便法門,以適應不同根機而靈活運作,體現了理智與方便的圓融。

    本段討論如來在施設教法時的靈活性與對象之差異。
    如來並非採取單一、齊一的教法設定,而是根據菩薩在心意識層面的祕密機能與善巧方便,量身施設對應的法門,以契合不同根機的菩薩之修行。

    此為佛或論主對對話對象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開啟後續的法義討論。

    本句強調菩薩需透過如實觀察,破除對內在精神與物質組成部分的實有執著。
    從深層的阿賴耶識(種子識)到表層的六根、六塵與六識,皆應體悟其空性(不見),此種能將名相與實相區分並徹悟空性的能力,即是「勝義善巧」。

    本句說明如來在教化眾生時,透過「施設」(假名設定)的手段,將特定的修行法門或身分設定為「勝義善巧菩薩」,旨在讓修行者在掌握世俗善巧(方便)的同時,能契入究竟的勝義真理,以達到圓滿菩提。

    此為佛或論主對對話對象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開啟後續的法義論述。

    本句描述如來透過特定的施設(教化或安排),使菩薩獲得一種特殊的覺知能力,能洞悉眾生內心深處的祕密與微細心念,並能運用善巧方便法門進行導引。
    這體現瞭如來對菩薩能力的賦能與對眾生根機的精準對治。

    此句為論釋之轉接語,指出後續引用的偈頌(伽他)旨在重複並深化前文已論述的法義,以強化讀者的理解並確證論點。

    本句為論釋對術語的定義說明。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的體系中,說明「阿陀那識」是同一種心識功能的另一種稱呼(異名),旨在釐清名相的一致性,以便後續對其功能(如抓取、承載)進行詳細分析。

    此句解釋「甚深細」的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法義的「深」指其理深奧,「細」指其相微小,由於其超越常情與粗淺的認知,故導致修行者難以徹悟與了知。

    此處論述種子在阿賴耶識中運作的特性。
    種子並非靜止,而是處於極其快速的「剎那生滅」與「相續」狀態。
    以「瀑流」比喻,強調種子轉變的連續性與速度,說明種子在生起現行之前,其內在的轉移與演變是次第且不間斷的。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錯誤認知。
    修行者若僅在現象(行相)的轉化中打轉,容易將「分別心」本身誤認為一個實體,進而產生「可得」的錯覺,這正是執著於我相的深層機制。

名相註解
  • 六趣:指六道輪迴,包括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天道。
  • 卵生:由卵孵化而生。
  • 胎生:由母胎孕育而生。
  • 濕生:由濕潤環境(如泥沼)中產生的生物。
  • 化生:不經父母,由業力或自然感應而直接化現出生。
  • 種子心識: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果報的潛能種子。
  • 執受:指心識對對象的把持、依附或攝受。
  • 色諸根:指眼、耳、鼻、舌、身等物質層面的感官根源。
  • 相名:指事物的形態(相)與對其定義的名稱(名)。
  • 戲論:指無意義的、基於概念分別而產生的虛妄議論。
  • 習氣:指因重複行為或思考而留在心識中的深層習慣與傾向。
  • 色界:欲界之上、無色界之下,具有精細物質形態的境界。
  • 無色界:最高之三界,完全無物質形態,僅有意識存在。
  • 廣慧:本論中的對話人物名,象徵具備廣大智慧的修行者。
  • 執持:指對對象的執著與掌控,使識與身緊密結合不分離。
  • 攝受:指掌控、攝持或支配,指心識對身體機能的主導。
  • 藏隱:指潛藏、隱匿,指心識寄宿於肉身之中而不顯現。
  • 心:指心王,在瑜伽行派中通常指能覺知、能領悟的根本心法,與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共同構成識的體系。
  • 色聲香味觸:指五根所對應的五種外在對象(五塵),是感官接觸的對象。
  • 積集:指業力或心念在阿賴耶識(或類似儲存機制)中不斷累積。
  • 滋長:指習氣在不斷的重複與強化中變得深厚。
  • 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是感知外界與內心的六種基本認知功能。
  • 眼:指眼根,即視覺的生理器官。
  • 隨行:指意識隨同五識而起,共同作用於對象。
  • 同境:指意識與眼識在同一時間面對同一個對象(境)。
  • 分別意識:指意識的功能在於對對象進行區分、認定與判斷。
  • 耳鼻舌身識:指前五識中的四種,分別為聽覺、嗅覺、味覺與觸覺的認知功能。
  • 聲香味觸:指前五識對應的外部對象(境)。
  • 俱隨行:指意識與前五識在時間與空間上同步運作,不分離。
  • 同所行:指意識與感官識共同作用於同一個對象(所緣)之上。
  • 二三四五諸識:指意識(除第一識外)的運作,在此語境中指涉五識中除眼識外的其餘識或特定識的組合。
  • 同所行轉:指意識與五識共同作用於同一個對象(所行)而產生的認知轉動。
  • 生緣:指產生現象的條件與因果聯繫。
  • 現前:指在意識或感知面前顯現。
  • 瀑水:比喻強大且連續不斷的流動狀態。
  • 恆流:指如恆河之水般長久、穩定且持續的流動。
  • 善淨鏡面:比喻清淨、不染雜染的心識,能如實反映法相。
  • 鏡面:比喻心性或真如之本體,具有能顯現萬物的特質。
  • 影:比喻由心所顯現的現象、妄想或客塵境界。
  • 受用:指功能、效用或能作用的特質。
  • 生緣現前:指認知對象(緣)在感官面前顯現,觸發識的生起。
  • 五識身: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的總稱。
  • 緣現前:指感知對象(緣)在意識面前顯現,是識生起的必要條件。
  • 法住智:指安住於法性、不離真理的智慧,使修行者能穩定地建立在正法之上。
  • 心意識:指心(心王)與意識(心所/意識層級)的總稱,在此指菩薩運用心理機制進行化導的過程。
  • 祕密善巧:指不為外在顯現而內在精妙的方便手段(Upāya),用以隨機化導眾生。
  • 施設:佛法術語,指如來為了度化眾生,根據根機而設定的教法或制度。
  • 阿陀那:意指「把持」或「領納」,在瑜伽行派中指將意識與生命功能維持在身體中的把持識。
  • 眼色及眼識:指視覺器官(眼)、視覺對象(色)以及由此產生的認知(眼識)。
  • 如來:佛之稱號,意指已從來世進入世間,或正覺之體。
  • 甚深細:指佛法理義極其深奧且微細,非凡夫之智能輕易領悟。
  • 了知:澈底明白並認知其真實義理。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法生滅的最短時間。
  • 相續:指心法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地生起,前一念滅後立即生起後一念,形成連續狀態。
  • 分別執: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並產生執著的心理過程。
  • 行相:指事物的顯現狀態或表象。
  • 可得:指認為事物具有實體、能被真實掌握或獲取的狀態,是法執的核心。

釋曰:復引《解深密經》。即此阿笈摩中,佛告 廣慧菩薩摩訶薩曰:廣慧當知,於六趣生 死,彼彼有情墮彼彼有情眾中,或在卵生, 或在胎生,或在濕生,或在化生,身分生起。 於中最初一切種子心識成熟,展轉和合增 長廣大,依二執受:一者有色諸根及所依執 受、二者相名分別言說戲論習氣執受。有色 界中具二執受,無色界中不具二種。廣慧! 此識亦名阿陀那識。何以故?由此識於身 隨逐執持故。亦名阿賴耶識。何以故?由此 識於身攝受藏隱同安危義故。亦名為心。 何以故?由此識色聲香味觸等積集滋長故。 廣慧!阿陀那識為依止、為建立故,六識身 轉,謂眼識耳鼻舌身意識。此中有識,眼及色 為緣生眼識;與眼識俱隨行同時同境有 分別意識轉。有識,耳鼻舌身及聲香味觸為 緣生耳鼻舌身識,與耳鼻舌身識俱隨行 同時同境有分別意識轉。廣慧!若於爾時 一眼識轉,即於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與 眼識同所行轉。若於爾時二三四五諸識身 轉,即於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與五識身 同所行轉。廣慧!譬如大瀑水流,若有一 浪生緣現前,唯一浪轉。若二若多浪生緣現 前,有多浪轉。然此瀑水自類恒流無斷無盡。 又如善淨鏡面,若有一影生緣現前,唯一影 起。若二若多影生緣現前,有多影起。非此 鏡面轉變為影,亦無受用減盡可得。如是 廣慧!由似瀑流阿陀那識為依止、為建立 故,若於爾時有一眼識生緣現前,即於此 時一眼識轉。若於爾時乃至有五識身生 緣現前,即於此時五識身轉。廣慧!如是菩 薩雖由法住智為依止、為建立故,於心 意識祕密善巧。然諸如來不齊於此施設 彼為於心意識一切祕密善巧菩薩。廣慧! 若諸菩薩於內各別如實不見阿陀那不 見阿陀那識、不見阿賴耶不見阿賴耶 識、不見積集不見心、不見眼色及眼識、 不見耳聲及耳識、不見鼻香及鼻識、不見 舌味及舌識、不見身觸及身識、不見意法 及意識,是名勝義善巧菩薩。如來施設彼 為勝義善巧菩薩。廣慧!齊此名為於心意 識一切祕密善巧菩薩,如來齊此施設彼 為於心意識一切祕密善巧菩薩。此伽他中 重顯彼義。阿陀那識者,所釋異名。甚深細 者,難了知故。一切種子如瀑流者,次第轉 故,一切種子剎那展轉如瀑水流相續轉故。 恐彼分別執為我者,一行相轉故,分別執 可得。

36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這個識也稱為阿陀那識?因為能執受一切有色根,以及作為一切自體取的所依。為什麼呢?有色諸根因為這個識的執受,能夠不失壞,隨著壽命相續存在。又在相續正結生時,因為攝取那個新生,執受自體。所以這個識也稱為阿陀那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為什麼這個識也被稱為「阿陀那識」呢?。所謂「執受」,是因為所有事物都具有物質性的感官根源,且所有自體都需要依託對象而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身體的感官根源由此維持,不會毀壞,直到壽命結束前一直運作。。此外,在意識相續且正要結生的時候,因為執取那個新生,而承接並受用了這個身體。。所以,這個意識也被稱為「阿陀那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特定意識(通常指第八識或意識之總集)被稱為「阿陀那(grasping)」之理據,分析其「執持」或「領受」的功能特性。

    此處討論「執受」的成立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執受是指心識與物質根源(色根)結合而產生感知的功能。
    其成立依據有二:一是必須有物質性的感官(色根)作為基礎;二是自體(心識或物質)在運作時必須依附於特定的對象或基盤(所依)。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導出後續的詳細理據與分析,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關鍵。

    此處討論的是色身根(如眼、耳等感官)與其依止對象的關係。
    說明在特定的法義條件下,色根能維持其功能而不至於損毀,並隨著個體的壽命週期持續運作。

    此句描述意識相續在結生瞬間的運作機制。
    在佛教心理學(毘巴舍那/瑜伽師地)的框架下,結生心( rebirth-consciousness)與前世的最後一念相續,因對新生的執取(取),導致意識與物質身體結合,形成新的生命個體(執受自體)。

    此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特定的意識(通常指阿賴耶識在承接與攝受功能上的面向)被稱為「阿陀那識」,強調其「執持」與「攝受」的特性,使生命在轉世過程中能維持連續性。

名相註解
  • 色根:指物質性的感官器官,如眼、耳、鼻、舌、身。
  • 隨轉:指隨著時間或因緣而持續運作、轉動。
  • 結生:指意識與胎盤、子宮等物質結合,形成胚胎並開始新生命之過程。

論曰:何緣此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執受 一切有色根故、一切自體取所依故。所以者 何?有色諸根由此執受無有失壞,盡壽隨 轉。又於相續正結生時,取彼生故,執受自 體。是故此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

37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執受一切有色諸根,是什麼意思?有色諸根因為這個識的執受,能夠隨著壽命相續存在,這就是解釋。也就是說,眼等有色諸根,由阿賴耶識攝受,所以不像死身那樣出現青瘀等狀態。如果到了死亡時,這個識捨離了,身體就會出現青瘀等狀態。因此可以確定,正因為這個識的執受,乃至壽命終結之前,諸根都不會壞滅。所謂一切自體取的所依,又是在相續正結生時,因為攝取新生而執受自體,這就是解釋。也就是說,這個識是相續識,在相續正結生時,能攝受一生的自體,也是這個識所攝受,因為阿賴耶識中一生的自體熏習而住。因為那個自體生起,所以稱為彼生。因為攝受那個新生,所以叫取彼生。因為能攝取,所以執受自體,因此阿賴耶識也稱為阿陀那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中提到:「因為執受了所有具有色相的諸根」,這是為什麼呢?。物質層面的感官根源由此被承接,在整個壽命期間隨之運作,以此來解釋。。意思是說,因為眼睛等有形體的感官被阿賴耶識所攝持,所以這與死後屍體出現青紫色瘀斑的情況不同。。如果在臨終時捨棄了這個,身體就會出現青紫色斑塊等徵兆。。所以可以確定,因為有這種執受的作用,直到壽命結束之前,它都不會毀壞。。關於「所有自體都需要依託對象」這一點,解釋就是:在心意識連續不斷且正處於結生(投胎)的時刻,因為抓取了那個出生狀態,才導致自體被執著,以此來解釋。。因為這個識是持續不斷的相續識,所以在它每次結生的時候,能夠攝受當下產生的那一期自體;同時,這一期自體也被這個識所攝受,因為它以種子的形式燻習並保存在阿賴耶識之中。。因為那個體的性質產生了作用,所以稱之為「生」。。因為承受了那個生命而出生,所以稱為「取彼生」。。因為阿賴耶識具有能取的功能,能夠執持並承擔自身的實體,所以它也被稱為阿陀那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原論中關於「執受色根」之論點的質詢與分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心與色根的關係,此處旨在分析意識如何依止於物質根器(色根)而產生對色法之執受。

    本句在論述心與色根(感官)的關係。
    說明物質性的感官(色根)依賴於特定的生理或業力基礎而存在(執受),並在個體的生命週期內持續運作,以此解釋感官與意識的交互作用機制。

    此處在討論阿賴耶識如何攝受根器。
    強調在生命活動中,有色根(物質根)是被阿賴耶識所攝受並維持功能的,而死身青瘀則是指失去識之攝受後,物質身體發生腐敗變色的狀態,用以對比識與根的依止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臨終時的心態與生理反應之關聯。
    在《攝大乘論釋》的語境中,此句描述若在死時未能維持特定法義的持守而產生「捨離」,將會在身體上顯現出青瘀等不祥的色相,用以說明心法與色身之感應關係。

    此句討論心身關係或業力執受之機制。
    說明由於特定的「執受」力量(指心與身、或業力對物質的掌控與維持),使得該對象能在整個壽限期間內保持穩定,不至提前崩潰或毀損。

    本句在討論「執受」的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意識如何依託於特定對象而產生執著。
    這裡強調在「結生」(即生命重新投胎的關鍵時刻),由於意識對出生狀態的「取」(grasping),使得自體(心識)產生了對色身或特定狀態的執受,從而形成了生命相續的依止關係。

    此處論述阿賴耶識(種子識)的相續機制。
    說明識在瞬間的結生過程中,如何透過「攝受」將當下的狀態(一期自體)轉化為種子儲存,而後續的結生又是基於前一期的種子而起,體現了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相續過程。

    此處在討論「生」的定義。
    在論釋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生」並非指一個實體的誕生,而是指特定性質(體)的顯現或作用的起始,是用於界定名相的邏輯分析。

    此句在論釋中解釋「取」的義理。
    指眾生因業力牽引,承受(受)特定生命形式的出生,這種對生命狀態的獲取與承接,即被定義為「取彼生」。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與阿陀那識在功能上的同一性。
    阿賴耶識具備「能取」的功能,能將種子(所取)執持並承擔(執受)在自身之中,這種「執持」的功能即是阿陀那(manas/grasping)的義理,故兩者在特定義理下可通用。

名相註解
  • 有色:指具有物質形態、可被感知的色法。
  • 諸根:指感官根器,如眼、耳、鼻、舌、身等五根。
  • 眼等有色諸根:指眼、耳、鼻、舌、身等物質層面的感官根源。
  • 青瘀:指屍體死後因血液凝固或分解而呈現的青紫色斑塊。
  • 青瘀等位:指身體出現青紫色斑塊或瘀血等徵候,在此指臨終時因心念不穩或法義捨離而顯現的生理相狀。
  • 壽限:指生物個體在一次生命週期中預定的生存時間長短。
  • 自體:指心識本身的本質或主體。
  • 相續識:指心識在時間流轉中,前一剎那與後一剎那承接不斷的狀態。
  • 一期自體:指心識在單一剎那(一期)中所呈現的自身狀態。
  • 燻習:指心識的經驗或狀態轉化為種子,潛在於阿賴耶識中的過程。
  • 生:指產生、興起或名相上的成立。
  • 取:佛教術語,指對對象的執著或獲取,在此處指業力導致的投生獲取。
  • 彼生:指前述提及的特定生命形式或投生狀態。
  • 能取:指意識主體對對象的捕捉與認知功能。

釋曰:執受一切有色諸根故者,所以者何? 有色諸根由此執受,盡壽隨轉,用此為釋。 謂由眼等有色諸根,阿賴耶識所攝受故,非 如死身青瘀等位。若至死時此捨離故,彼 即便有青瘀等位。是故定知此執受故,乃至 壽限彼不失壞。一切自體取所依故者,又於 相續正結生時,取彼生故執受自體,用此 為釋。謂由此識是相續識故,於相續正結 生時能攝受生一期自體,亦為此識之所攝 受,由阿賴耶識中一期自體熏習住故。彼體 起故說名彼生。受彼生故名取彼生。由能 取故執受自體,以是義故阿賴耶識亦復 說名阿陀那識。

38
白話直譯
論曰:這個識也叫心,如世尊所說:心、意、識三種。其中意有兩種:第一,是與作等無間緣所依止性,無間滅識能作為意識生起的依止。第二,是染污意,與四種煩惱常相應:一是薩迦耶見,二是我慢,三是我愛,四是無明,這就是識雜染的所依。識又因為第一種依而生起,第二種雜染,能了別境界的義理。因為等無間的義理、思量的義理,所以意有兩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也可以稱為「心」,就像世尊所說的,將其分為心、意、識這三種。。這裡的「意」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指作為「作等無間緣」的依止性質,也就是當前識滅掉時,能讓意識產生而依附的基礎。。第二種是染汙的意識,它經常與四種煩惱同時存在:第一是執著有個自我的見解(薩迦耶見),第二是傲慢心(我慢),第三是對自我的貪愛(我愛),第四是迷失真理的無明。這四者就是意識產生雜染的依據。。意識之所以能產生並分辨對象的意義,是因為它依賴於第一依(心王)而生起,且受到第二種雜染的影響。。因為具有「等無間」和「思量」這兩種功能,所以將「意」分為兩種。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法名相的界定。
    在某些語境下,「心」是一個總稱,但根據世尊的詳細分析,可將其區分為「心」(主體認知)、「意」(意識的集積或作意)與「識」(對境的分別認知),用以精確分析精神運作的層次。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產生的依止條件。
    在瑜伽師地與攝論體系中,意識的生起需要依止前一刻的識(無間緣)。
    此句解析「意」在作為依止時的兩種功能,重點在於說明意識如何依賴於前唸的滅去而得以生起。

    本段論述意識被染汙的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的雜染並非單一因素,而是由四種核心煩惱(見、慢、愛、無明)恆常相應而構成。
    這四者共同構建了「我執」的心理結構,使意識無法如實見性,進而陷入輪迴的雜染狀態。

    本句論述識(意識)產生的條件與功能。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的生起需依據特定的依止(依),且因其處於雜染狀態,才具有對外境進行分別、認定其義理的功能。
    這說明瞭意識的能動性與其受限於染汙之性質。

    此處在討論心法(心王)中「意」的分類。
    根據其功能(義)的不同,將意分為能與前念相續而不間斷的「等無間意」,以及能對對象進行衡量、推論的「思量意」。

名相註解
  • 意:指作意或意識的總集,在某些體系中指心之領悟的機能。
  • 作等:指作為某種條件或功能的對等狀態。
  • 無間緣:指時間上直接相續、沒有間隔的條件,前一念是後一念的無間緣。
  • 染汙意:被煩惱所汙染的意識狀態。
  • 薩迦耶見:身見,指錯誤地認為五蘊之中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我慢:以我為中心而產生的傲慢或衡量心。
  • 我愛:對自我及其所擁有之物的執著與貪愛。
  • 無明:對四聖諦或事物實相(空性)的無知。
  • 第一依:指識生起所依賴的第一個基礎,通常指心王或特定的依止處。
  • 了別:指心識對對象的認識、分辨與認定。
  • 境義:指外部對象(境)所包含的意義或特質。
  • 等無間:指心法在時間序列上緊接前念,中間沒有其他心法介入,維持意識的連續性。
  • 思量:指心法對對象進行衡量、分析或推論的功能。

論曰:此亦名心,如世尊說:心、意、識三。此中 意有二種:第一、與作等無間緣所依止性,無 間滅識能與意識作生依止。第二、染污意, 與四煩惱恒共相應:一者薩迦耶見、二者我 慢、三者我愛、四者無明,此即是識雜染所依。 識復由彼第一依生,第二雜染,了別境義 故。等無間義故、思量義故,意成二種。

39
白話直譯
釋曰:這個識也叫心,阿賴耶識就是心的本體。意、識兩種義理有差別,應知心的義理也有差別,這就是說明。其中與作等無間緣的因性,是指無間滅識和意識作為因,這是第一種意。因為四種煩惱常常染污,這是第二種意。這裡所說的薩迦耶見,就是執著有我性。由於這種力量,就會生起我慢。依賴我與我所而自高自大,於實際上無我的情況下生起有我的貪著,這稱為我愛。如是三種無明作為根本原因。所謂無明,就是沒有智慧與認知。又因為那第一依止而生起第二層雜染,所謂無間滅識被稱為意,與即將生起的識共同作為容納處所,因此成為生起的依據。第二層染污的意作為雜染的依止,因為在善心中也執著有我,並能分別境界的意義。由於等無間義與思量義,意分為二種:在此中,因執取境界而稱為識,因為與處所相關稱為第一意,因執著我等而成為雜染義稱為第二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之所以也稱作「心」,是因為阿賴耶識就是心的本體。。既然能分辨出「意」和「識」這兩個概念的不同,就應該知道「心」的含義也存在差別,所以這裡纔要說明這個原因。。在這些條件中,所謂的「無間緣因」,是指前一個意識滅掉後,作為後一個意識產生的原因,這就是第一意。。因為經常被四種煩惱所汙染,這就是所謂的第二意。。這裡提到的「薩迦耶見」,就是指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這種見解。。因為擁有這種勢力,就產生了傲慢心。。依賴對「我」和「我的東西」的執著而自我感覺良好,在實際上沒有自我的真相中,卻產生對自我的貪著,這就叫做「我愛」。。就這樣,這三種無明成了原因。。所謂的無明,指的就是缺乏智慧的意識狀態。。此外,由第一依止而產生的第二種雜染因素,是指前一念剛滅掉的識,這被稱為「意」,它為接下來要產生的識提供了容納的空間,因此成為其產生的依止。。第二種是染汙心。這種心是各種雜染的依託,因為即使在行善的心中,依然執著有一個「我」存在,並且能分辨外部對象的意義。。因為心意識在運作上沒有間斷,所以具有思量功能的「意」分為兩種:一種是因為能捕捉對象的特性而稱為「識」,同時因為與感官處相結合而稱為「第一意」;另一種則是因為執著於我等而產生雜染,稱為「第二意」。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釐清「心」在瑜伽行派(Kasyapa/Yogacara)語境下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被區分為心、意識、末那識與阿賴耶識。
    此處強調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是所有意識活動的根本基質,故被視為心的本體(心體)。

    本句旨在說明在論述心法時,術語的定義並非單一。
    透過分析「意」與「識」在義理上的區別,推導出「心」這一概念在不同語境或層次下亦有不同的義理定義,強調名相辨析在瑜伽師地或大乘論典中的重要性。

    本句討論意識相續的生滅過程。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的生起依賴於前一念意識的滅盡(無間滅識),這種前後相繼、不間斷的因果關係稱為「無間緣」。
    此處定義了意識相續中第一個意識(第一意)的產生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的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意」區分為不同層次。
    第二意是指受煩惱影響、處於染汙狀態的意識,強調其被四種根本煩惱(通常指貪、嗔、癡、慢或特定類別的煩惱)所牽引,使其無法見到真理,處於輪迴的染汙之中。

    本句定義「薩迦耶見」(身見),在論釋語境中是指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為是一個恆常、獨立的實體(我性)而產生的錯誤認知。
    這是輪迴的核心根源,需透過智慧破除此執著方能解脫。

    本句描述心靈在獲得某種能力或優勢(勢力)後,容易產生對自我優越感的執著,進而生起我慢。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屬於對煩惱生起因緣的分析,說明外在條件如何觸發內在的傲慢心。

    本句解析「我愛」的生成機制:首先是基於「我」與「我所」(我的所有物)的錯誤認知而產生傲慢;其次是在實相(無我)中,卻妄想並渴求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這種對虛構自我的貪著即是「我愛」,是輪迴痛苦的核心根源。

    本句總結前文所述的三種無明(通常指對法性的誤認或不同層次的迷妄),說明這三者是導致後續煩惱或輪迴苦果的根本原因。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對名相與實相的正確辨析,以破除由無明所引起的錯覺。

    本句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述框架下,定義「無明」的本質。
    無明並非單純的黑暗或缺失,而是一種「無智」的識狀態,即心識在運作時缺乏對真理(實相)的洞察力,導致對現象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識的相續生起過程。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的生起需要依止。
    這裡解釋「意」作為第二依止的角色:前一念識(無間滅識)在滅去之際,為下一念識的生起提供了必要的承接處(容受處),使心識能連續不斷地流轉。

    此處討論的是「染汙心」作為雜染(Klesha)之依止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即使是善心,若伴隨我執(我見)且能對外境產生分別(了別境義),則仍屬於染汙的範疇,不能稱為完全清淨的無漏心。

    本段探討心法(識)的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思量功能之「意」區分為兩種:第一意是指與感官(處)相應、能對外取境的意識功能;第二意則是指由於深層的我執而導致心靈被染汙的意識狀態(通常指與第六意識相關的染汙面或第七意識之功能),說明瞭意識如何從單純的認知轉化為執著的雜染。

名相註解
  • 心體:心的本體或根本基質,指最基礎的識心狀態。
  • 滅識:指前一念意識的滅盡。
  • 第一意:指在特定意識序列或分析框架中,最先產生的意識狀態。
  • 四煩惱:指導致心靈染汙的四種主要煩惱,具體內容依論著上下文而定,通常指使心不安寧、遮蔽智慧的心理狀態。
  • 染汙:佛教術語,指心靈被煩惱、習氣所汙染,使其失去清淨本性。
  • 第二意:在此論述體系中,區分意識的不同層次或功能,此處特指受染汙之意識。
  • 我性:指認為存在一個獨立、永恆、主宰的自我本質。
  • 我所:指將外界事物視為屬於自己的所有物,是執著自我的延伸。
  • 實無我:指事物的本質是五蘊空集,並無恆常不變的獨立主體。
  • 雜染者:指受煩惱、業力影響而產生的染汙狀態。
  • 無間滅識:指在前一剎那剛剛滅去的意識。
  • 生依:指作為產生條件的依止處。
  • 染汙心:指被煩惱汙染的心,不能直接導向解脫的心。
  • 執有我:指對「我」這個實體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即我執。
  • 了別境義:指心識能夠分辨、認識外部對象(境)的含義或特徵。
  • 無間義:指心意識的生起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沒有間隙。
  • 取境:意識捕捉、對準外部或內部的對象(境)而產生認知。

釋曰:此亦名心者,阿賴耶識即是心體。意、識 二義差別可得,當知心義亦有差別,顯示 此故。此中與作等無間緣因性,謂無間滅識 與意識為因,是第一意;由四煩惱常所染 污, 是第二意。此中薩迦耶見者,謂執我性;由 此勢力便起我慢;恃我我所而自高舉,於 實無我起有我貪,名為我愛。如是三種無 明為因。言無明者,即是無智識。復由彼第 一依生第二雜染者,謂無間滅識說名為 意,與將生識容受處所故作生依。第二染 污意為雜染所依,以於善心中亦執有我 故、了別境義故。等無間義故思量義故意成 二種者,謂於此中由取境義說名為識, 由與處義名第一意,由執我等成雜染 義名第二意。

40
白話直譯
論曰:那麼,如何得知有染污意?也就是說,若沒有這個,則不共無明就不會存在,這樣會產生過失。而且五同法也不會存在,這也會產生過失。為什麼呢?因為五識身必定有眼等共同的依止。而且訓釋詞也不會存在,這也會產生過失。此外,無想定與滅盡定若無差別,也會產生過失。所謂無想定是由染污意所顯現,滅盡定則不是如此;如果不是這樣,這兩種定就應該沒有差別。又無想天在一生之中應該沒有染污,這也會產生過失,因為其中若沒有我執與我慢。而且一切時我執都能現行,存在於善、不善、無記心中;如果不是這樣,則只有不善心才與之相應,會有我與我所的煩惱現行,而善心、無記心則沒有。因此,若主張俱有現行而非相應現行,就沒有這些過失。此中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我們要如何知道心中存在著被汙染的雜念呢?。意思是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就不共的無明無法存在,這樣會導致邏輯上的錯誤。。另外還有五種相同性質的法,同樣不能擁有,否則會造成過失。。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五種意識的運作,必然需要眼睛等感官作為依託。。另外,不能在裡面加入解釋性的文字,因為這樣會造成錯誤。。此外,無想定定與滅盡定之間沒有區別,如果認為有區別,就會產生理論上的錯誤。。這是指由染汙的心所顯現的無想定,而不是指滅盡定。。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這兩種禪定就沒有區別了。。此外,在無想天的一輩子生命中,理應沒有煩惱染汙;如果產生了過失,那是因為其中若缺乏我執與我慢。。而且在任何時候,對『我』的執著在心中都是顯現且可被觀察到的,無論是在善心、不善心或無記心中。。如果不是這樣,就只有在不善心起作用時,才會出現關於『我』與『我所有』的煩惱現行,而不會在善心或無記心中出現。。所以,如果將其定義為「俱有」的現行心法,而不是「相應」的現行心法,就不會出現前面提到的錯誤。。這裡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如何辨識與判定心念中被煩惱(染汙)影響的狀態,是分析心法與修行對治的前奏。

    此處為論釋中的破立論證。
    作者在討論特定法相的成立條件,指出若缺乏前述的基礎(此),則「不共無明」(僅限於特定對象或層次的無明)將失去成立依據,從而導致論證上的矛盾或過失。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修行或法義定義中,必須排除的五種相似法(同法)。
    若修行者或論述者在應然不應有的地方持有這些法,將會導致對法義的誤解或在實踐上產生過失,故強調「不得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原因分析與論證。

    此處論述識與根的依賴關係。
    五識(眼、耳、鼻、舌、身識)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附於相對應的感官器官(眼根等俱有依)才能生起,說明心法與色法在感知過程中的相依性。

    此處討論論釋的撰寫規範。
    在對論題進行嚴謹的分析或引用時,應保持原文的純粹性,不應在正文中私自混入解釋性的詞彙,以免模糊原意或導致義理上的偏差(過失)。

    此處討論定相的細微差別。
    在論釋的邏輯中,若將無想定(意識僅餘無相之覺)與滅盡定(心意識完全停止)區分開來,會導致在修習或定義定境時產生矛盾或理論漏洞(成過失),故強調兩者在特定義理層面上並無實質差異。

    此處區分兩種定境。
    前者是指在尚未斷除煩惱(染汙)的情況下所達到的無想定,雖有定力但仍有染汙;後者則是滅盡定,指完全滅除心行、斷除煩惱的深定,兩者在心境的純淨程度與法義上截然不同。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面推論(歸謬法)。
    作者透過設定前提,指出若不承認前述的區分,將導致兩種不同性質的定(通常指世俗定與勝義定,或不同層次的禪定)在定義上變得完全相同,從而證明原命題的正確性。

    本段討論無想天眾的心態與染汙。
    無想天由於處於定境,意識功能暫時停止,故在該一期生命中看似無染汙。
    然而,論釋在此分析若要產生過失(染汙),其前提是必須具備「我執」與「我慢」等煩惱作為基礎。
    此處在探討煩惱與意識狀態的關聯,說明無想天因無意識活動而暫時不現染汙,但並非真正斷除煩惱。

    此處討論我執(Satmimāna)的普遍性。
    論述指出,對自我的執著並非僅存在於特定心態,而是隨時隨地在所有類別的心意識(善、不善、無記)中共同運作,證明我執是深植於意識流中的根本煩惱。

    本句討論煩惱(特別是我執與我所執)與心所狀態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煩惱的現行必須依附於不善心(惡心)才能生起。
    因此,我執煩惱不可能在善心(如慈悲、智慧)或無記心(不善也不善的心理狀態)中運作。

    本句處於對心法運作機制的論辯中。
    作者區分了「俱有(Sahabhava)」與「相應(Saṃyukta)」兩種現行狀態。
    若將某種心法定義為僅僅是同時存在(俱有),而非在功能上深度結合(相應),即可在邏輯上避開前文所述的矛盾或過失。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針對特定法義而撰寫的偈頌(頌詞),旨在以簡練的詩律形式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的論義。

名相註解
  • 不共無明:指非共用的、特定對象纔有的無明,與普遍的共業無明相對。
  • 過失:在論理學中指推論過程中的錯誤、矛盾或不成立之處。
  • 同法:指性質相同、類比或具有相似特徵的法義或狀態。
  • 俱有依:指與識同時存在且作為其依託的物質基礎,在此指五根(眼、耳、鼻、舌、身)。
  • 訓釋詞:指為瞭解釋原意而額外添加的說明性文字。
  • 無想定:一種深層禪定,在其中對對象的相狀不再作任何認定,僅餘『無相』之覺。
  • 滅盡定:一種極高深的定境,使心意識與心所完全停止,不再生起任何心法。
  • 成過失:在論理推導中,若採取某種見解會導致邏輯矛盾或違背正法,稱為『成過失』。
  • 染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受汙染的心識。
  • 定: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在此論釋語境中,通常涉及對定之性質與層次的精確區分。
  • 無想天:色界最高處的定居天,其眾因深定而無意識之思量,故稱無想。
  • 一期生:指一次的生命週期,即從出生到死亡的過程。
  • 我執:對「我」這個實體的錯誤執著,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
  • 現行:指心法在當下的實際運作或顯現。
  • 不善:指導致痛苦、產生惡果的貪嗔癡等心態。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果報的中性心態。
  • 不善心:指引起痛苦與惡果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並共用同一個對象。
  • 我我所煩惱:指對『自我』以及『我所擁有之物』的執著與煩惱。
  • 俱有:指兩種或多種法在同一時間、同一處同時存在,但不一定有功能上的相互影響。

論曰:復次云何得知有染污意?謂此若無, 不共無明則不得有,成過失故。又五同法 亦不得有,成過失故。所以者何?以五識身 必有眼等俱有依故。又訓釋詞亦不得有, 成過失故。又無想定與滅盡定差別無有, 成過失故。謂無想定染意所顯,非滅盡定; 若不爾者,此二種定應無差別。又無想天 一期生中應無染污,成過失故,於中若無 我執我慢。又一切時我執現行現可得故,謂 善、不善、無記心中;若不爾者,唯不善心彼相 應故,有我我所煩惱現行,非善、無記。是故 若立俱有現行,非相應現行,無此過失。此 中頌曰:

41
白話直譯
若不共無明,以及五同法,訓釋詞與二定差別若無,皆會產生過失。無想天生時應無我執現行,若有則成過失,我執恆常隨逐,一切種皆無有。若離染污意則不存在,二三成為相違,若無此一切處,我執就不應存在。真義心將會生起,常能成為障礙,與一切分共同運作,這就是不共無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指不共的無明,或是與五種法相同的性質,這兩種描述詞必須有明確區分,如果沒有區分,就全部算作錯誤。。所謂的無想狀態並不應該產生,因為我執轉化後會變成過錯;而我執始終跟隨著,導致一切種子都無法成立。。不存在脫離了染汙心的狀態,且第二、第三種情況也互相矛盾。在所有地方都找不到這種東西,因此不應該有對「我」的執著。。當心中生起對真理的認知時,常會受到阻礙;這種與所有組成部分共同運行的狀態,就稱為不共無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分析中的名相界定。
    在分析「無明」及其相關法時,必須區分「不共」(獨有)與「共」(與其他五法相同)的特質。
    若在定義或描述時,無法將這兩種不同的性質(訓詞)明確區分開來,則在論理推導上會產生過失。

    本段討論關於「無想」與「我執」的關係。
    在論釋的邏輯中,若認為有真正的「無想」狀態,實際上仍是將我執轉化為另一種形式的錯誤認知。
    由於我執在潛意識中恆常隨逐,因此在真正的空性或無執狀態下,一切種子(業力種子)皆不應存在。

    本段屬於論釋中對「我執」來源的破除分析。
    作者透過邏輯推演,指出所謂的「純淨心(離染意)」在現實中並不存在,且其他可能的假設(二、三)亦不成立。
    既然在任何處所或狀態中都找不到一個獨立、恆常的「我」或「純淨主體」,那麼對「我」的執著便失去了依據,應予捨棄。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過程中,即便在追求真義(真實義)的心念生起時,仍有深層的無明在起作用。
    所謂「不共無明」,是指一種特殊的、與特定心法或法分相隨而行的無明,它並非一般的粗淺迷茫,而是在精細的認知過程中依然存在的遮蔽,導致修行者無法完全契入真義。

名相註解
  • 五同法:指與無明具有相同性質的五種法。
  • 訓詞:指用來定義、說明或限定名相的詞語。
  • 無想:指心意識處於一種不產生對象思考的狀態,在此語境中討論其是否真實存在。
  • 一切種:指一切種子,在唯識或論書體系中,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果報的業力種子。
  • 離染意:指脫離了煩惱染汙的意識或心態。
  • 真義心:指追求或體悟真實義(Paramārtha)的心念。
若不共無明,及與五同法,
訓詞二定別,無皆成過失。
無想生應無,我執轉成過,
我執恒隨逐,一切種無有。
離染意無有,二三成相違,
無此一切處,我執不應有。
真義心當生,常能為障礙,
俱行一切分,謂不共無明。
42
白話直譯
因為這個意染污,所以具有覆蓋無記性,並且常與四種煩惱相應。如色界、無色界二種纏煩惱,都是屬於有覆無記性,色界與無色界的纏煩惱被奢摩他所攝藏;這個意在一切時都細微地隨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心意識因為被汙染,所以具有遮蔽真理的無記特性,並且總是與四種煩惱同時產生、相互影響。。例如色界與無色界的兩種纏縛煩惱,屬於有覆無記的性質;而這兩種纏縛是由奢摩他(止)的修行來攝受與消除的。。因為這種意識在所有時間裡,都以極其微細的方式隨時跟隨著。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染汙心意識的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意識若被染汙,會失去清淨的覺知能力,轉而呈現「覆無記」的狀態,即遮蔽正法且不作善惡之定論。
    這種狀態使其能與四煩惱(通常指貪、嗔、癡、慢或特定類別的煩惱)共時產生,成為煩惱運作的基礎。

    此處討論煩惱的性質及其對治。
    色界與無色界之纏縛煩惱,在性質上被歸類為「有覆無記」,即雖不直接產生善惡業,但能遮蔽智慧。
    而對治這類深層纏縛的手段是透過「奢摩他」(止)的定力來攝受並使其潛伏或消除。

    此句在論釋中解釋意識(manas)的特性。
    意識之特質在於其恆常性與微細性,不論在睡眠或昏迷等狀態下,意識依然微細地隨逐於心身之中,不曾真正中斷,這與前四識(眼耳鼻舌身意)的間歇性運作有所區別。

名相註解
  • 覆無記:覆指遮蔽、掩蓋真理;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的狀態。此處指染汙心遮蔽了覺性且處於無記狀態。
  • 共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時間點共同產生並相互作用。
  • 色無色二纏:指在色界與無色界中依然存在的深層煩惱纏縛。
  • 有覆無記:指一種既非善也非惡,但能遮蔽(覆)心靈覺知、使智慧不能顯現的心法性質。
  • 隨逐:指意識始終跟隨在心意識的運作過程中,不離不捨地依附於對象或心法。

此意染污故,有覆無記性,與四煩惱常共相 應。如色無色二纏煩惱,是其有覆無記性攝, 色無色纏為奢摩他所攝藏故;此意一切時 微細隨逐故。

43
白話直譯
釋曰:這段經文又以其他道理來成立染污意。什麼叫作成立的道理?就是說,若沒有這個,不共無明就不會存在。不共無明的特徵是什麼?指尚未生起對治,能障礙真智的愚癡。這在五識的理路上並不相應,於此處無法成為障礙。若此處有能對治,則此處就有可對治的對象,也就不應存在。染污意識若不存在,其他煩惱現行也就無法成立。如果認為這煩惱存在於染污意識中,則必然成為染污性,怎麼會有施等善心生起?因為總是與這煩惱相應。如果說意識能與善法同時運作,那就會與煩惱相應,這樣染污意識又能引生對治,這不合道理。如果說染污意識與善心同時運作,這善心能引生對治,善心生起煩惱滅盡就沒有過失。又因為有五種共通法則。為什麼呢?就像眼等五識,必須有眼等五根作為依止,同樣意識也必然有其依止。又因為詞義的訓釋。為什麼呢?因為能思量,所以稱為意。這個詞義的訓釋依止於什麼?不是六識和無間識作為依止,這才合乎道理,因為它們已經滅盡。又因為有兩種定的差別。為什麼呢?如果說有染污意識,則在無想定中有此意識,其他定中沒有,所以有差別。如果不是這樣,則在兩種定中第六意識都不起作用,應該沒有差別。又在無想定中生起,應該沒有我執。為什麼呢?如果那個階位中沒有染污意識,那麼這一期生命就應該沒有我執。如果這樣,聖者就不會責難它。既然被責難,所以確定知道有我執。又因為有我執隨行。為什麼呢?在施等階位中也必然有我執隨行。這我執隨行如果離開無明,就不合道理。若沒有這種無明,染污意就無所依止;因為這個依止離開染污意就沒有自體,所以必定要承認有染污意。如果不承認,就會有更嚴重的過失。為了再次說明這點,才提出四種伽他,若是不共無明等,乃至詳細說明。這裡所說的不共無明,是指在一切善、不善、無記的煩惱與隨煩惱位中,與染污意相應並同時生起的無明。如果沒有這種無明,就會產生重大過失。它常常在苦等障礙智慧時生起,這就是它的作用,這也顯示出若無此作用會有過失。所謂五同法,是指第六意識與五識身有相似的法,它們有五根,阿賴耶識作為共同依止。這裡也是如此,有染污意,阿賴耶識作為共同依止。這五同法,若離開染污意就決定不存在,這就顯示出無自性的過失。如果沒有訓詞,會產生過失,因為會執取所緣境而思量。因為在無間滅時還能取境,所以稱為意。過去已經滅盡,沒有可思量的,怎麼還會有能思量的性質?如果沒有訓詞,會產生重大過失。二定差別是,滅盡定中沒有染污意,無想定中則有染污意。如果沒有這種差別,這兩種定就不會有區別,會產生重大過失。又如果沒有染污意,無想身中就不會有我執,這樣異生者在相續中暫時離開我執就會合理,這是不正確的。像這些過失,若沒有染污意都會出現,所以必須承認有染污意。為了顯示這個道理,又說了『無有二等』。這二者就是不共無明和五種相似法。三種相違是指:訓釋詞、二定差別、無想生中我執恆常離染污意,這三件事都會互相矛盾。如果沒有這一切,處處都不應有我執;離開染污意,在一切善等位中我執恆常不應存在,所以必須承認有染污意。其餘文句容易理解,不再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段文字再次利用其他的道理,來證明心是被染汙的。。什麼叫做成立道理?。意思是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就不會產生不共無明。。所謂的「不共無明」,它的特徵是什麼?。也就是說,在尚未生起對治方法之前,這種愚癡會遮蔽真實的智慧。。這在道理上與五種感官意識不相符,因為那個地方沒有容納的能力,所以產生了障礙。。如果說某個地方有能力治療,而這個地方又有被治療的對象,這在邏輯上也是不能成立的。。既然不存在所謂的「染汙意識」,那麼其他煩惱的現行狀態也就無法成立。。如果把這種煩惱設定在被汙染的意識中,那麼它就完全變成了染汙的性質,這樣的話,像佈施之類的心念怎麼可能變成善業呢?。因為總是與這種煩惱結合在一起。。如果說意識能與善法同時運作,那就意味著它與煩惱相應,這就變成了由被汙染的意識來產生能對治煩惱的力量,這在道理上是不通的。。如果說在染汙的心念運作時,同時產生了善心,而正是這個善心能對治染汙,當善心生起時染汙心隨之消失,這樣解釋就沒有錯誤。。而且是因為這五種相同法理的原因。。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眼睛等五種感官意識,必須依賴眼睛等五種感官器官才能運作一樣,意識也同樣必須有其依託的基礎。。而且是因為這是用來解釋名詞的詞彙。。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具有思考與衡量能力,所以被稱為「意」。。這段解釋的文字是根據什麼而定的?。這不能依賴於那六個意識或緊接在後的意識,這樣才符合邏輯,因為那些意識已經消失滅盡了。。而且是因為兩種禪定有所不同。。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說禪定中還會有被汙染的雜念,那麼這種雜念只會出現在『無想定』中,其他禪定則沒有,這就是它們之間的區別。。如果不是這樣,那麼在兩種禪定狀態下,第六意識都停止運作,兩者之間就沒有區別了。。而且在無想定中產生的心態,應該不會有對自我的執著。。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在那個階段沒有被汙染的念頭,那麼在這一世的人生中就應該沒有對自我的執著。。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會被聖者責備或厭惡。。既然被呵斥和厭惡,就可以確定對方心中有我執。。而且是因為隨順於我執的緣故。。為什麼會這樣呢?。在佈施等修行階段中,依然確定存在著對『我』的執著隨之而來。。這種隨附於我執的執著,如果能脫離無明而存在,是不符合邏輯道理的。。如果無明不是脫離了依附對象,而這個依附對象本身就與染汙的心沒有區別,那麼就必然承認存在染汙的心。。如果不承認這一點,就會產生嚴重的錯誤。為了清楚說明這個問題,所以提出了「四伽他」的論述;此外,關於不共的無明等議題,後續還有詳細的解釋。。這裡所說的「不共無明」,是指在善、不善、無記,以及煩惱和隨煩惱這些心狀態中,與意識相伴隨而生、具有染汙性質的本能無明。。如果那個條件不存在,就會造成很大的錯誤。。經常在痛苦等障礙中讓智慧生起,這就是業力的作用,由此顯出沒有業力作用的過失。。所謂的「五同法」,是指第六意識與五種感官意識具有相似的特性,它們都依賴五根,而阿賴耶識則是它們共同的依止。。同樣的,當產生染汙的心念時,阿賴耶識就作為它同時存在的依託。。這五種法的情況一樣,如果脫離了染汙的心,就絕對不存在,這就說明瞭所謂「無自性」的缺陷所在。。如果對名詞的解釋沒有錯誤,是因為能正確抓住對象的特徵來進行思考分析。。因為在之前的心念消失之時,能夠捕捉到對象,所以被稱為「意」。。過去的事已經消失了,沒有對象可以思考,怎麼可能還存在一種能夠思考的本性呢?。沒有正當理由而對詞句進行隨意的解釋或定義,會造成嚴重的錯誤。。這兩種定有什麼不同?滅盡定在進入狀態後,心中不再有任何染汙的念頭;而無想定雖然進入了定境,但心中仍可能存在染汙的念頭。。如果這個條件不存在,那麼這兩種定就不會有區別,這樣在邏輯上會產生嚴重的錯誤。。而且,如果沒有染汙的心,那麼在無想身中就不應該有我執。這不像異生在意識相續中暫時失去了我執,這樣解釋才符合道理。。這些過錯如果脫離了染汙的心,就一定能獲得,所以必然承認染汙心的存在。。為了顯現這個義理,再次說明沒有第二種對等的法。。第二種是指不共無明以及五種相似法。。所謂的三種矛盾(相違),是指:第一是訓釋詞的定義,第二是兩種定境的差異,第三是在無想定中,我執雖然隨之離去但仍有染汙心。這三項因素都造成了矛盾。。如果沒有「在所有情況下都不應有我執」這個前提,那麼在去除染汙心之後,對於各種善法等位的情況,我執依然會恆常隨之而生,無法消除;因此,必須承認染汙心的存在。。剩下的內容很容易明白,不需要再特別解釋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論釋對正文的解析過程中,旨在說明作者如何透過補充其他論據(餘道理)來論證「心被染汙」這一論點,以確立其法義基礎。

    此句為論釋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在邏輯推論或法義論證中,如何使一個道理(理路)在論理上得以成立且不被駁倒。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正理、量論以及論證結構的嚴謹定義。

    此句在論述不共無明(特定於某些眾生或境界的無明)的成立條件。
    強調某種特定因素(此)是產生不共無明的必要條件,若缺乏該因素,則不共無明無法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不共無明」的具體定義與特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明分為「共」與「不共」。
    共無明是指所有眾生共有的根本無明;而不共無明則是指特定對象或特定層次上所執持的錯誤認知,用以區分不同根機或法相的差異。

    此句討論的是在修行對治法(如對治煩惱的智慧)尚未生起之前,內在的愚癡(無明)如何作為障礙,遮蔽了本具的真實智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對治與障礙的關係,說明若無對治,真智將被愚癡所掩蓋。

    本句討論意識與五識(眼耳鼻舌身)在理路上的不相應性。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某種心法或對象在特定的識體中缺乏容納(容能)的條件,則無法產生相應,進而形成認知上的障礙。

    此處屬於論書中以「破除執著」為目的的辯論邏輯。
    透過分析「能治」(主體/藥效)與「所治」(客體/病竈)的關係,旨在證明若將其視為實有且獨立的實體,將會陷入邏輯矛盾,進而導向「空性」或「非實有」的結論,以破除對現象實相的錯誤認知。

    此處在討論意識的性質。
    論著旨在否定「染汙意識」作為一個獨立實體的存在,進而推論如果沒有這個染汙的意識基礎,其他煩惱(惑)的實際運作(現行)也就失去了依託而無法成立。
    這是透過否定前提來推翻後續推論的論證方式。

    此處在討論煩惱與意識的關係。
    若將煩惱直接定格在染汙意識中,則該意識之性質將被煩惱完全染汙,導致無法產生清淨的善心(如佈施心)。
    這是用來論證煩惱與意識之關係,或探討善法如何能在染汙心意識中生起的邏輯辯論。

    此句在論釋中解釋特定心法或狀態的特質,說明其與煩惱之間具有不可分離的共時性(相應),導致其無法脫離煩惱而獨立存在,進而分析其生滅或性質之因果。

    本句在討論意識(manovijñāna)在修行對治過程中的性質。
    若意識在運作時仍與善法(對治法)同時轉動,則意味著它尚未脫離煩惱的影響(相應)。
    如果意識本身仍處於被汙染(染)的狀態,則無法產生真正能根除煩惱的對治力,邏輯上自相矛盾。

    本句討論心所(意俱)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探討染汙心與善心是否能同時存在。
    此處論述一種邏輯:若善心能作為對治(治)染汙心的力量,則兩者在時間上呈「此生彼滅」的互斥關係,而非同時共存,如此解釋才符合心法運作的理路,避免邏輯矛盾。

    此句在論釋中用於說明某種法相或推論成立的依據,指出其符合五種相同的法理特徵,從而得出結論。
    在《攝大乘論》的邏輯體系中,這類表述通常用於對比或歸納法相的共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原因、理據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本句運用類比推理,論證意識(manas)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依賴特定的物質或精神基礎(俱有依)才能產生。
    這符合瑜伽行派關於識與根之關係的論述,強調識的生起必須有對應的依緣。

    此處為論釋對前文論據的補充說明,指出某個詞彙的出現是基於「訓釋」(解釋名相)的需要,而非實體法義的變更,旨在釐清論述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論理推演的結構。

    此句定義「意」(Manas)的特質。
    在瑜伽師地與論釋體系中,「意」的核心功能在於思量(manana),即對對象進行衡量、比對與判斷,區別於單純的感官接收或無意識的潛在心。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解釋性文字(訓釋詞)的依據或論據,要求明確指出其法理來源或文本依止,以確保解釋的準確性與權威性。

    本句在討論識的相續與依止關係。
    論述者指出,在特定狀態下(如意識滅盡時),不能將六識或無間識(前一瞬的識)作為依止,因為這些識在該時刻已經謝滅(消失),不存在可供依止的實體,以此論證心識運作的邏輯正確性。

    此處討論的是兩種不同性質或層次的定(如世出世間之定,或不同階段的禪定)之間的差異,用以解釋前文所述之現象或結論的成因。

    此句為論釋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定義或現象的理由說明與法義分析。

    此處在討論不同層次禪定(定)的清淨程度。
    根據論釋邏輯,若承認定中仍可能存在染汙心(雜染),則這種情況僅限於較低層次的「無想定」,而更高階的定則已排除此類染汙,以此區分各定之性質。

    此處在討論不同定境中意識狀態的差異。
    論著旨在論證某種特定定境與另一種定境之間存在區別;若假設兩者相同(異此),則會導致第六意識在兩種定中皆不 functioning(不行),從而推導出兩者沒有差別的矛盾結論,以此反證原論點。

    此處討論在無想定(或無想狀態)中生起之意識的特質。
    由於處於無想狀態,心意識不再對對象產生分別,因此在該狀態下生起的覺知應不具備對「我」的執著(我執),用以論證特定心法狀態與執著的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對其原因進行邏輯推導與詳細分析,以導出後續的法義證明。

    本句討論修行人在特定位階(位)中,若能除除染汙心(煩惱),則能在當下的一期壽命中斷除我執。
    這強調了心靈淨化與破除我執之間的直接因果關係,符合論釋中對修行位次與斷惑過程的分析。

    此句在論釋中用於論證某種見解或行為的正確性。
    若其理據成立(若爾),則符合聖者的教導,不會受到聖者的指責或排斥,用以證明該法義的正當性。

    本句透過對象對外界負面反應(被呵斥或產生厭惡感)的心理狀態,推論其內在仍持有「我執」。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邏輯中,若能真正離相、無我,則不會對外界的毀譽產生情緒波動;反之,產生厭嫌或被呵斥後有反應,即證明其尚未脫離對「我」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煩惱或業力的生起機制。
    指由於心意識中對「我」的執著(我執)在起作用,導致後續的心理狀態或行為隨之而生,強調我執是驅動輪迴與痛苦的核心根源。

    此句為論說文中的承接問句,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典型的論理推導結構。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初階(如佈施等六度之位)時,雖然已在實踐菩薩行,但其心意識中仍未完全根除對自我的執著(我執),此執著隨其心意識而存在,尚未達到完全離相的境界。

    本句在討論「我執」與「無明」的關係。
    在論釋的邏輯中,我執(尤其是隨我執)是以無明為前提而產生的。
    如果認為我執可以在沒有無明的情況下獨立存在,則違背了因果與法性的道理。

    此處為論理推導,探討無明與染汙心的關係。
    論者指出,若無明不能獨立於其依止對象之外,且該依止對象在實質上等同於染汙心,則邏輯上必須承認染汙心的存在,用以論證無明之生起需有相應的依止基盤。

    此段討論在論證大乘義理時,若否認特定前提將導致邏輯或法義上的重大錯誤(上過失)。
    為了破除此誤區,論著中引入「四伽他」(四種非我/他者)的分析框架,用以區分共業與不共業、共無明與不共無明,從而精確界定大乘與小乘在覺悟層次上的差異。

    本句在解析「不共無明」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處強調的是一種普遍存在於各種心法位(善、不善、無記及煩惱類)中,且與意相應而生的俱生無明,其特點在於其「不共」性,即不侷限於單一的煩惱位,而是在多種心狀態中共同存在且具染汙性質。

    此句在論釋的邏輯推演中,強調某個特定條件或法相之必要性。
    若缺乏該關鍵要素,將導致推論失效或修行上產生嚴重偏差,故稱為「大過失」。

    本句討論業力與智慧生起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釋語境中,探討某些心態或業用如何成為智慧生起的障礙,或反之,透過分析業用的運作來揭示若缺乏正確業用(或誤解業用)所產生的過失。

    此處討論意識與感官識在法相上的相似性。
    第六意識在功能與運作上與前五識有相似之處,且前五識需依據五根(眼耳鼻舌身)而生起,而這所有意識活動最終都共同依止於第八識(阿賴耶識)之中。

    本句說明心王(意)與阿賴耶識之間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意識的運作必須依託於最深層的阿賴耶識,此處強調染汙的意識狀態依然是以阿賴耶識為其共時性的依止基礎。

    本句處於論釋對特定法義的辯論過程中。
    作者旨在論證:若某種法(此五法)必須依附於「染汙意」才能存在,一旦離心則不存在,這證明該法本身並不具備獨立的實體(自性),而這種缺乏自性的狀態在特定的論辯邏輯中被視為一種「過失」或缺陷,用以反駁對立方的主張。

    此處討論的是名言(訓詞)與實相的對應關係。
    在論釋的邏輯中,若名詞的定義(訓詞)能正確對應其所指的對象(所緣),則不會產生認知上的過失。
    這強調了正確的思量必須基於對對象特徵(相)的準確把握。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心王)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意」(Manas)或心之功能,其特徵在於前一念(無間)滅去後,後一念能接續並對對象(境)產生認知(取),強調心識運作的連續性與對境性。

    此句旨在破除對「能思量者」(主體/我)之實有的執著。
    論著透過邏輯推演:若思量的對象(過去之法)已滅,則不存在思量行為;若無思量行為,則不能證明存在一個恆常的「能思量之性」。
    以此論證心法之無常與無我,否定獨立不變的意識主體。

    本句強調在論述佛法或解析經論時,必須基於正確的法義依據。
    若在缺乏正當理由(無故)的情況下,擅自對名相進行定義或解釋(訓詞),會導致對法義的誤解,進而造成嚴重的理論錯誤或修行偏差。

    此處在區分「滅盡定」與「無想定」的關鍵差異。
    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是徹底熄滅心行與心所的狀態,因此完全排除染汙意;而無想定(Saññā-vedayita-nirodha 或相關定名)雖在意識層面達到一種無想狀態,但其根底或潛在的染汙種子尚未完全根除,故與前者有別。

    此句為論釋中的邏輯推論(歸謬法)。
    作者旨在證明某個特定條件(此)的必要性:若否定該條件,將導致兩種不同的定(禪定狀態)失去區分,從而推翻既有的法義體系,造成理論上的重大矛盾或錯誤。

    此段在討論無想之人(如無想 seres)的心態。
    論著旨在論證:若無想身中完全沒有染汙心,則不應有我執;但若將其視為如同異生(凡夫)在特定狀態下暫時失去我執的相續過程,則能邏輯自洽地解釋其狀態,以符合法理分析。

    此處採論理推演(破立法),論述若否定「染汙意」的存在,則無法解釋為何會產生相應的「過錯」或「過患」。
    既然過錯確實存在且與染汙心相關聯,為了邏輯自洽,必須承認染汙心的實然性。

    此句說明論著在論證某項法義時,為了讓讀者徹底明白其唯一性或至高性,而採取重複強調、排除其他對等選項的論證方式,以確立該義理的絕對地位。

    此處在討論修行位次或心法之區分。
    不共無明是指特定層次或對象所特有的無明遮蔽;五相似法則是指在性質或作用上與某種法相近、容易混淆的五種法。
    這是在分析心識狀態時,用以區分真實法與相似法的精細判準。

    此處在討論論述邏輯中的「相違」(矛盾)。
    作者分析在特定的定境(如無想處)中,若主張某種狀態,將與訓釋的定義、定相的區別以及染汙心的存在產生邏輯衝突,以此證明原論點的不成立。

    此段討論心識與我執的關係。
    論者透過反證法說明:若不承認染汙意(Klesha-manas)的存在及其對我執的驅動作用,則無法解釋為何在修行達到一定程度(善等位)時,我執依然恆常隨附。
    因此,為了邏輯自洽,必須認定染汙意是產生我執的必要條件。

    此句為論釋作者對文本的處理說明,指出後續內容義理顯明,無需贅述,旨在精簡論述,聚焦於核心難點。

名相註解
  • 成立道理:指在論理推演中,使論點能依據正確的量(認知工具)而獲得成立,使其在法義上無誤且能被認可。
  • 未生對治:指尚未生起能對治煩惱或無明的法(如對治智慧)。
  • 真智:指真實的智慧,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指能破除妄執、見到實相的智慧。
  • 愚:指愚癡或無明,是遮蔽真智的根本原因。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
  • 理不相應:指在法理邏輯上無法共同成立或無法產生關聯。
  • 容能:指能夠容納、承載對象的能力或條件。
  • 能治:指具有治療能力的主體或藥物。
  • 所治:指被治療的對象或病竈。
  • 染汙意識:指被煩惱所汙染的意識狀態或意識實體。
  • 惑:指使眾生迷失、產生執著的煩惱(如貪、嗔、癡)。
  • 畢竟:在此指最終、完全地。
  • 施等心:指佈施等波羅蜜或善法的心念。
  • 煩惱:指能擾亂心靈、使心不寧、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等。
  • 俱轉:指兩種心法同時運作、共同起作用。
  • 染意識:被煩惱汙染的意識,尚未達到清淨狀態的意識。
  • 染汙意俱:指與染汙心(如貪、嗔、癡)共同運作的心所。
  • 善心:指能導向解脫或正道的清淨心念。
  • 此生彼滅:指兩種心念不能同時存在,一種生起時另一種必然消失的互斥狀態。
  • 五根:指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是產生五識的物質基礎。
  • 無間識:指在時間序列上緊接在前一個瞬間的識,即前剎那之識。
  • 謝滅:指法在時間上的消逝、滅盡。
  • 二定:指文中正在對比的兩種禪定狀態。
  • 第六意識:指意識心,負責分辨、思考與對境,在深定中通常會處於止息或不運作的狀態。
  • 不行:指不運作、不活動或不產生作用。
  • 位:指修行人在證悟過程中所經歷的階位或階段。
  • 訶厭:訶指呵斥、責備;厭指厭惡、排斥。此處指聖者對錯誤見解的否定。
  • 施等位:指以佈施為首的菩薩修行階段或位階。
  • 隨我執:在基本我執之上,進一步對身體、感官等細節產生的隨之而來的執著。
  • 所依止:指法執行或存在時所依附的對象或基礎。
  • 上過失:指嚴重的法義錯誤或邏輯謬誤。
  • 四伽他:指四種「他」的分析,在論釋中用於區分不同層次的無明或法相,以確立大乘的特殊性。
  • 隨煩惱:指由主要煩惱所衍生出的次要煩惱。
  • 意相應:指與意識(manas)共同起作用、相伴而生的心所。
  • 俱生無明:指生來就具有的、與生俱來的根本無明。
  • 業用:指業力的運作、作用或功能。
  • 障礙智生:指由於種種煩惱或業力牽引,使得覺悟智慧無法順利生起或被遮蔽。
  • 無自性:指事物沒有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
  • 所緣相:心意識所對準的對象(所緣)之特徵或形態。
  • 無間:指前一個心念,即直接 preceding 的心法。
  • 滅:指前一心念的消失,以利後一念生起。
  • 能思量性:指被認為能夠主導思考、具有主體功能的本質或實體(即對「我」或「意識主體」的執著)。
  • 無想身:指處於無想定或屬於無想類眾生之身心狀態,缺乏能覺知、能思考的意識活動。
  • 異生:指非佛種子、未入聖道之凡夫眾生。
  • 定應得:必然會獲得或產生(指對應的結果)。
  • 顯此義:揭示、闡明前面所討論的佛法義理。
  • 無有二等:指沒有第二個能與之比擬或對等的對象,強調其唯一性或無對等之至高性。
  • 五相似法:指在相狀上與真實法相似,但本質不同,容易導致誤認的五種法。
  • 無想生:指進入無想處定(無想處)而產生的狀態。
  • 善等位:指在修行過程中,心識達到與善法等同的層次或狀態。

釋曰:此文復以餘道理成立染污意。何等 名為成立道理?謂此若無,不共無明即不得 有。不共無明其相云何?謂未生對治,能障 真智愚。此於五識理不相應,是處無容能 為障故。若處有能治,此處有所治,亦不得 在。染污意識此非有者,餘惑現行名不成 故。若立此煩惱在染污意識,即應畢竟成 染污性,云何施等心得成善?與此煩惱恒 相應故。若說有意識與善法俱轉,此即與 彼煩惱相應,是染意識引生能治,不應道 理。若說染污意俱轉有善心,即此善心引生 能治,此生彼滅即無過失。又五同法故。所 以者何?譬如眼等五識,必有眼等五根為 俱有依,如是意識亦應決定有俱有依。又 訓釋詞故。所以者何?能思量故說名為意。 此訓釋詞何所依止?非彼六識與無間識 作所依止,應正道理,已謝滅故。又二定別 故。所以者何?若定說有染污意者,無想定 中即有此意,餘定中無,故有差別。若異此 者,於二定中第六意識並不行故,應無 差別。又無想中生,應無我執故。所以者何? 若彼位中無染污意,彼一期生應無我執。 若爾,不應聖所訶厭。既被訶厭,是故定知 彼有我執。又我執隨故。所以者何?施等位中 亦決定有我執隨故。此我執隨若離無明, 不應道理。非此無明離所依止,此所依止 離染污意無別體故,故定應許有染污 意。若不許者有上過失,重顯彼故說四伽 他,若不共無明等,乃至廣說。此中不共無明 者,謂於一切善不善無記煩惱隨煩惱位中, 染污意相應俱生無明;彼若無者,成大過 失。常於苦等障礙智生,是其業用,此即顯 無業用過失。五同法者,第六意識與五識 身有相似法,彼有五根,阿賴耶識為俱有 依。此亦如是,有染污意,阿賴耶識為俱有 依。此五同法,離染污意決定無有,此則顯 無自性過失。訓詞若無成過失者,取所 緣相而思量故。無間滅時能取境故,說名為 意。過去已滅無所思量,云何當有能思量 性?訓詞無故,成大過失。二定別者,滅盡定 中無染污意,無想定中有染污意。此若無 者,如是二定差別應無,成大過失。又染污 意若無有者,無想身中應無我執,非異生 者於相續中暫離我執,應正道理。如是諸 過,離染污意皆定應得,故應定許有染污 意。為顯此義故,復說言無有二等。二者即 是不共無明、五相似法。三相違者,謂訓釋詞、 二定差別、無想生中我執恒隨離染污意,如 是三事皆成相違。無此一切處我執不應 有者,離染污意,於一切種善等位中我執 恒隨不應得有,故應定許有染污意。餘文 易了不復須釋。

44
白話直譯
論曰:心體第三,如果離開阿賴耶識,就無法另有存在。因此,阿賴耶識作為心體,由此作為種子,意與識才能轉變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關於心體的第三種情況,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就沒有其他可以得到的心體。。所以,阿賴耶識被確立為心的主體,並以此作為種子,讓意識與前六識隨之運作。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體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心體(心的本質)與阿賴耶識(種子識)在實質上是不可分離的。
    若試圖在阿賴耶識之外尋找一個獨立的心體,將發現並不存在另一個獨立的實體,強調了阿賴耶識作為生命根本識的唯一性與基礎性。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阿賴耶識的核心地位。
    阿賴耶識作為「心體」,是所有經驗與業力的儲存處(種子),而後續的意識(意)與感知(識)皆是由此種子生起並運轉而來的現象。

論曰:心體第三,若離阿賴耶識,無別可得。 是故成就阿賴耶識以為心體,由此為種 子,意及識轉。

45
白話直譯
釋曰:心體第三如果離開阿賴耶識就沒有自性,因為這個原因,意與轉識都能生起。見取轉識,應當知道就是取第二意。為什麼呢?因為它將要滅時才得名為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心體的第三種狀態在阿賴耶識之外還有獨立的性質,那麼就會以這個獨立性質為因,產生意根以及其他轉依的意識。。所謂的見取轉識,應該知道它就是指取第二意。。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在快要滅掉的時候纔得到這個名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體與阿賴耶識的關係。
    論釋者在分析若假設心體(第三種性質)獨立於阿賴耶識之外,將導致意根(第六識之根)與轉識(前五識及第六識)的生起邏輯。
    這是在透過反證法或分析因果鏈接,探討識體與種子、根源之間的依止關係。

    此處討論意識的轉變與分類。
    在瑜伽行派的心識分析中,將意識分為不同的功能層次。
    見取轉識是指意識在對象的認知過程中,由單純的「見」轉向「取」的過程,而這種功能在術語上即被定義為「取第二意」,強調意識對對象的執取與認定特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導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使論證過程更加嚴密。

    此句在論釋中解釋特定名相的由來,說明該名稱是基於其處於「將要滅盡」的狀態而得名,是用以界定法相特徵的說明。

名相註解
  • 心體第三:指心法在特定分析框架下的第三種性質或狀態。
  • 轉識:指由阿賴耶識轉化而來的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
  • 見取轉識:指意識從初步的感知(見)轉化為對對象的認定與執取(取)的認知過程。
  • 取第二意:意識在功能分類中的第二階段,特指具有執取、認定特性的意識狀態。
  • 將滅:指法在生滅過程中,處於即將消失的最後階段。

釋曰:心體第三若離阿賴耶識無別有性, 由此為因,意及轉識皆得生起。見取轉識,當 知亦即取第二意。所以者何?彼將滅時得 意名故。

46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也稱為心?因為由各種法熏習,種子積聚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也把它稱為「心」呢?。這是因為各種法在燻習種子後,使其積聚而成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某種心法或心識在特定條件下,為何被賦予「心」這個名稱。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心、意識、心王與心所之區分的辨析,以及名相定義的邏輯推演。

    本句解釋心識中種子產生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靈經驗(法)會透過「燻習」作用將潛在的能量(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而種子的積集則是未來果報與現象顯現的基礎。

名相註解
  • 因緣:佛教術語,指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論曰:何因緣故亦說名心?由種種法熏習種 子所積集故。

47
白話直譯
釋曰:又想解釋名稱,所以提出這個問題。由各種法,依不同品類的法。熏習種子者,是功能差別的因緣。所積集的緣故,是極為積聚的一合相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說:因為想要進一步解釋這個名稱的含義,所以才問這個問題。。所謂的「種種法」,指的是各種不同類別的法。。透過燻習而產生的種子,是導致能力產生差異的原因。。這裡提到的「積集」,是指將所有要素完全聚集在一起的整體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說明,解釋作者(或論主)之所以設定特定問題,是為了從名相的定義出發,進一步闡明大乘法義的深層涵義。

    此處為論釋對原論中「種種法」之名相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旨在釐清法相的分類,說明「種種」並非泛指,而是指具有不同特徵、性質而區分的各類法相。

    本句論述種子與功能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心意識透過經驗的「燻習」在阿賴耶識中植入種子,而種子的性質與強弱決定了未來顯現的功能(能力)之差異,說明瞭個體能力差異的深層因果機制。

    本句在解釋「積集」的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的是將多種組成要素(積聚)在一個整體(一合相)中完全呈現的狀態,用以分析法相的構成。

名相註解
  • 釋名:解釋名稱的含義,在佛教論釋中常用於透過分析名相來揭示其內在的法義。
  • 種種法:指多種多樣、性質各異的現象或法相。
  • 品類法:指依照特定性質或特徵而分類的法。
  • 功能差別因:指導致能力、作用產生不同之差異的根本原因。
  • 一合相:指多個部分組成的一個整體,或指將多種特徵統合成一個單一相狀的狀態。

釋曰:復欲釋名,故作此問。由種種法者, 由各別品類法。熏習種子者,功能差別因。 所積集故者,是極積聚一合相義。

48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為何在聲聞乘中不稱此心為阿賴耶識、阿陀那識?因為這是由深細境界所攝持的緣故。為什麼呢?因為聲聞並非於一切境界的智慧中運作,所以即使不說此識,他們的智慧與解脫仍能成就,因此不為他們說明。若菩薩確實於一切境界的智慧中運作,因此才為他們說明。若離開這種智慧,就難以證得一切智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為什麼在聲聞乘的教法裡,不把這個心稱為「阿賴耶識」或「阿陀那識」呢?。因為被這種深奧微細的境界所涵蓋。。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聲聞乘的修行者不在一切境界的智慧處運作,所以他們即使沒有聽過這種說法,依然能成就智慧並獲得解脫,因此不需要對他們說此法。。如果各位菩薩在對所有境界的智慧中運作,所以才這樣說明。。如果沒有這種智慧,就很難證得全知全能的一切智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不同乘法(教相)在術語使用上的差異。
    在瑜伽師地或大乘體系中,此心被定義為阿賴耶識(種子識)與阿陀那識(把持識),但在聲聞乘(小乘)的教法中,雖有相應的心理機制,但並不使用這兩個特定的術語來稱呼。

    此句解釋某種法相或心境之所以被歸類或限定,是因為其性質屬於極其深奧且微細的境界(深細境),使其被攝入該範疇之中。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理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微細心法或深奧義理的界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論點的邏輯推演與法義分析。

    本段討論大乘法門與聲聞乘之差異。
    聲聞乘的修行目標在於透過對苦、集、滅、道的觀察而解脫,其智慧運作範圍不涵蓋大乘所強調的「一切境智」。
    由於聲聞乘的解脫路徑與其自身的智慧體系相符,即便不接觸大乘的深奧教理,亦能達成其自身的解脫目標,故佛於對彼等說法時不採取此種大乘說法。

    此句說明論述的對象與目的。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菩薩需在「一切境智」(對所有現象的正確認知)中運轉,以破除對境的執著,故而設定此種教法來引導。

    本句強調特定智慧(如前文所述之智)作為證悟最高智慧的必要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者必須先具足基礎的分析或觀照智慧,方能進而證得如來之全知智慧(一切智智)。

名相註解
  • 深細境:指極其深奧且微細的對象或境界,通常指難以用常情或粗顯意識能覺察的法相。
  • 一切境智:指能遍知一切法界境界的圓滿智慧,是大乘菩薩成就佛道所需之智。

論曰:復次何故聲聞乘中不說此心名阿 賴耶識、名阿陀那識?由此深細境所攝故。 所以者何?由諸聲聞不於一切境智處轉, 是故於彼雖離此說,然智得成,解脫成就, 故不為說。若諸菩薩定於一切境智處轉, 是故為說。若離此智,不易證得一切智智。

49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由深細境界所攝,是指這個境界本身極為深細,因此稱為深細境。這正是在深細境界中所攝,因為難以了知。聲聞並非為求一切境界的智慧而精進修行,只是為了自身利益,依粗淺苦等正智便能永斷煩惱障。若菩薩為了利益自他,求斷煩惱障與所知障而精進修行,因此才為他們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被這種深奧微細的境界所包含的東西,是因為這個境界本身就深奧微細,所以被稱為「深細境」。。這就是因為被攝納在深奧微細的境界之中,所以難以理解。。聲聞者並不是為了追求對所有境界的全面智慧而精進修行,而僅僅是希望獲得自身的解脫與利益。他們只要透過對粗淺、痛苦等現象的正確認知,就能夠永久地斷除煩惱的障礙。。如果菩薩們為了利益自己與他人,追求斷除煩惱以及消除所知障,並精進修行,所以才為他們這樣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釋「深細境」的名相定義。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語境中,「深細」是指境界極其微細,非一般粗顯意識所能覺知,需透過深層的禪定或智慧才能契入。
    此處說明該名相是基於其境界本身的深奧微細特性而得名。

    本句說明某些法義或境界由於其性質極其深奧且微細(深細),被攝納在特定的認知範疇或境界之中,導致修行者或聽法者難以透過一般的觀察而覺知或領悟。

    本段說明聲聞乘與大乘在修行目標與智慧範圍上的差異。
    聲聞者的目標是個人解脫(自義利),其所修之智僅限於對苦、空、無常等現象的正確認知(正智),足以斷除煩惱以入涅槃,而非如菩薩般追求遍知一切境界的圓滿智慧(一切境界智)。

    本句說明瞭教授法門的對象與目的。
    菩薩修行需同時對治兩種障礙:一是「煩惱障」(導致輪迴的貪嗔癡),二是「所知障」(對真理認知不足的障礙)。
    唯有具備利他心並正勤修行者,方能領悟此論之深義。

名相註解
  • 深細境界:指極其深奧且微小、難以察覺的心理或法義狀態。
  • 一切境界智:指對所有法界現象、所有境界皆有圓滿認知之智慧,是大乘菩薩追求的遍知。
  • 正勤:指正確的精進,即不偏不倚、符合正道的修行努力。
  • 自義利:指自身的正義利益,在此指解脫生死之苦。
  • 麁淺:指現象的粗顯或淺顯,指對世間法屬性的基本觀察。

釋曰:由此深細境所攝者,謂此境界即深細 故,名深細境。此即深細境界中攝,難了知 故。非諸聲聞為求一切境界智故正勤修 行,唯正希求自義利故,彼由麁淺苦等 正智便能永斷煩惱障故。若諸菩薩為利 自他,求斷煩惱及所知障,正勤修行,是故 為說。

攝大乘論釋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