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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

T31n1597_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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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卷第二

2

世親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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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2所知依分第二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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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在聲聞乘中,也以不同角度的密意已經說明了阿賴耶識。如同《增一阿笈摩》中所說:世間眾生愛著阿賴耶、樂於阿賴耶、欣喜阿賴耶、歡喜阿賴耶。為了斷除這樣的阿賴耶,因此說法時恭敬專注聆聽,心中住於求解,依法如法而行。如來出世,這樣極為稀有難得的正法才會出現在世間。在聲聞乘《如來出現四德經》中,正是以這種不同角度的密意顯示了阿賴耶識。在大眾部阿笈摩中,也以異門密意稱此為根本識,如同樹依賴根本。在化地部中,也以異門密意稱此為窮生死蘊,有些地方有時候能見到色心斷滅,但在阿賴耶識中那些種子並未斷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另外,在聲聞乘的教法裡,雖然是用不同的方式和深層含義,但其實也已經說明瞭阿賴耶識。。就像《增一阿含經》裡說的:世上的眾生對阿賴耶識產生愛著、感到快樂、心生欣喜以及感到愉悅。。為了斷除這樣的阿賴耶識,所以在聽聞正法時,要恭敬地專注傾聽,保持想要理解的心,並依照正法實踐。。佛陀來到這個世界上,是非常罕見且奇妙的事情;
正確的佛法也隨之在世間顯現。。在屬於聲聞乘的《如來出現四德經》裡,已經透過這種特殊的角度與深層含義,揭示了阿賴耶識的存在。。在大眾部的阿含經中,也用另一種深奧的解釋方式,將這個稱為「根本識」,就像樹木依賴根部一樣。。化地部也用另一種深層的含義,將這稱為終結生死的累積;在特定的空間與時間裡,雖然看到色法與心法斷絕了,但這並不是指阿賴耶識裡的種子徹底消失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阿賴耶識(種子識)的概念雖在大乘瑜伽行派中被系統化,但在聲聞乘(小乘)的教法中,亦有對應的深層義理(密意)在描述種子與業力的延續,只是表述門徑不同。

    本句引用《增一阿含經》來論述眾生對「阿賴耶」(阿賴耶識)的深層執著。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這是在分析眾生如何將阿賴耶識誤認為恆常的「我」,進而產生強烈的愛著與情感依附,這是輪迴痛苦的核心根源。

    本句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對正法的正確對待(恭敬、專注、求法、實踐)來對治並斷除阿賴耶識中的種子與習氣。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阿賴耶識是輪迴之根,唯有透過正法之導引與實踐方能轉化或斷除。

    本句強調佛陀出世與正法顯現的極其罕見。
    在佛教觀念中,佛陀的出現並非隨機,而是需在特定因緣成熟時方能發生,因此被視為「希有」,旨在提醒修行者珍惜聞法機會。

    本句說明即便在傾向於小乘(聲聞乘)的經典中,亦能透過對特定教理(異門密意)的深層解析,推導出大乘瑜伽行派核心的「阿賴耶識」概念,旨在證明阿賴耶識的理據具有跨乘的普遍性。

    此處說明不同部派對意識層級的稱呼差異。
    大眾部在阿含經中將此核心意識稱為「根本識」,強調其作為一切心識生起之基礎的地位,如同樹根支撐整棵樹一般,以此類比識的基礎性。

    本段討論在化地(菩薩修行階段)的觀照中,對於「斷滅」的定義。
    區分了現象層面的「色心斷」(即物質與精神現象的暫時消失或轉化)與本質層面的「種子斷」。
    強調即便在某些狀態下看似生死已盡,但若阿賴耶識中的習氣種子未除,則非真正的究竟斷除。

名相註解
  • 聲聞乘:佛教早期教法,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解脫輪迴為目標的乘道。
  • 異門:不同的切入角度、門徑或論述方式。
  • 密意:深層的義理或隱含的真實含義。
  • 阿賴耶識:第八識,意譯為「藏識」,負責儲存一切經驗種子並主導輪迴的根本識。
  • 增一阿笈摩:即《增一阿含經》,阿含經四部之一。
  • 阿賴耶:梵文 Ālaya,意為「儲藏」。在此指阿賴耶識,是種子識,承載眾生所有業力種子,亦是眾生執著為「我」的根本對象。
  • 愛、樂、欣、憙:四種程度的心理愉悅與執著,由淺入深地描述眾生對意識底層(阿賴耶)的依戀。
  • 攝耳:指專注傾聽,不讓意識散亂,將注意力集中於法音。
  • 法隨法行:指依照佛法所揭示的真理與方法,在生活中實際操作並實踐。
  • 如來:佛陀的十號之一,意指從無有條件處而來,或以正道而來。
  • 正法:指佛陀所證悟的真實法,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如來出現四德經:一部論述佛陀出世之時機、地點、種族及種姓等四種特徵的經典。
  • 異門密意:指非直接、不尋常的論證角度或隱含的深層義理。
  • 大眾部:古代佛教部派之一,在教義上對阿羅漢與菩薩的定義與小乘部派有所不同。
  • 阿笈摩:即「阿含經」(Agama),指記錄佛陀原始教法的經集。
  • 根本識:指最基礎、最深層的意識,在不同體系中可能對應於阿賴耶識或心王。
  • 化地:菩薩修行地之第三階段,能以化身度眾生。
  • 生死蘊:指構成輪迴生死的五蘊聚集。
  • 色心: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構成一切現象的基礎。
  • 種子:阿賴耶識中潛在的能量,是未來現象生起的潛在因。

論曰:復次聲聞乘中,亦以異門密意已說阿 賴耶識。如彼《增一阿笈摩》說:世間眾生愛阿 賴耶、樂阿賴耶、欣阿賴耶、憙阿賴耶。為斷 如是阿賴耶故,說正法時恭敬攝耳、住求 解心、法隨法行。如來出世,如是甚奇希有 正法出現世間。於聲聞乘《如來出現四德 經》中,由此異門密意已顯阿賴耶識。於大 眾部阿笈摩中,亦以異門密意說此名根 本識,如樹依根。化地部中亦以異門密意 說此名窮生死蘊,有處有時見色心斷,非 阿賴耶識中彼種有斷。

6
白話直譯
釋曰:世間眾生愛阿賴耶,這是總括性的句子。接著依次用其他句子,分別就現在、過去、未來三世加以解釋。又有特別的意思,就是現在愛阿賴耶,過去則樂於阿賴耶。因為前世樂於阿賴耶,所以今世又欣喜阿賴耶。由於樂與欣阿賴耶,因此未來世會歡喜阿賴耶。法隨法行,就是依教奉行的意思。大眾部中稱根本識如樹依根,是說根本識是一切識的根本因,就像樹根是莖等的總因;如果沒有根,莖等就不存在。阿賴耶識稱為根本識,也應當這樣理解。化地部中以異門稱為窮生死蘊,為了說明這個因而說有處等。所謂有處,就是指無色界沒有諸色。所謂有時,就是在無想等各種定境中沒有諸心。所謂非阿賴耶識中彼種有斷,是說阿賴耶識中色心的熏習,因為這個因緣,色心還會再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世間眾生愛著阿賴耶識」這句話,是用來概括全文要點的總標句。。按照這個順序,再利用剩下的句子,針對現在、過去、未來這三個時間點分別進行解釋。。另外還有不同的解釋:指的是對現在心識(阿賴耶)的愛著,以及對過去心識(阿賴耶)的樂著。。因為在前一世就對阿賴耶識(種子)有種習氣或傾向,所以這一世依然對阿賴耶識感到欣悅。。因為種下了快樂與歡喜的種子(阿賴耶),所以在未來的世間會獲得喜悅的種子(阿賴耶)。。所謂法隨法行的人,就是指按照教法去實踐的人。。大眾部將根本識比喻成樹根,是因為根本識是所有意識產生的最基礎原因,就像樹根是支撐莖幹生長的總根源一樣。。如果沒有根,莖等部分也就無法存在。。阿賴耶識被稱為根本識,應該這樣理解。。在化地部的討論中,另一種觀點認為是為了窮盡生死的種種聚集,為瞭解釋這個原因,才提出了「有處」等概念。。這裡提到的「有處」,是指在無色界這個層次中,不存在任何物質形態的色法。。所謂的「有時」,是指在進入像無想定這類特定的定境時,心識不再運作。。這不是指阿賴耶識裡的那些種子消失了,而是說阿賴耶識中留有色心燻習的痕跡,因為有這個原因,色心才會繼續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原論的分析。
    指出「世間眾生愛阿賴耶」這一句在結構上扮演「總標」的角色,旨在概括後續將要詳細展開討論的對象(眾生)及其對阿賴耶識的執著(愛)之核心議題。

    此處描述論釋的結構方法,說明作者將依循既定順序,利用後續文字將法義區分為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來詳細闡述,以確保論證的嚴謹性與完整性。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種子識)與愛、樂等煩惱的關聯。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心識如何與情感(愛、樂)結合,並區分其作用於現在與過去的不同面向,用以說明種子與現行之間在時間維度上的執著狀態。

    此句描述業力與習氣的延續性。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個體的傾向與習氣儲藏於阿賴耶識中,前世的心理傾向(樂)會成為種子,導致今世產生相應的心理反應(欣),體現了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機制。

    本句論述種子(阿賴耶)的因果承繼。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心意識(阿賴耶識)儲藏種子,當前所造的樂與欣之業種,將在未來成熟,導向喜悅的果報。
    此處強調種子在時間維度上的延續與轉化。

    此句解釋「法隨法行」的定義,強調修行者必須將佛法理論(法)轉化為實際的行為(行),且這種行為必須嚴格遵循聖教的指導,而非隨意揣測或自造法門。

    此處討論大眾部(Mahāsanghika)對意識結構的看法。
    將「根本識」視為所有識的基礎,強調一種因果上的依止關係,說明意識的運作並非獨立,而是由一個最基礎的識(根本識)所驅動與支持。

    此句以植物生長的比喻,說明「依他起」或「因果相依」的理路。
    在論釋的邏輯中,用以論證某種法(如果或後續狀態)必須依賴於其根源(因或基質)而成立,若根源不存在,後續的現象亦不能成立,旨在破除對獨立實體的執著。

    本句明確定義阿賴耶識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的地位。
    因其含攝一切種子,是所有意識活動的基礎與來源,故稱之為「根本識」。

    此處討論的是化地(菩薩修行之第三地)中關於生死與存在處的論議。
    文中提到「異門」,指與主流或前述不同的學說觀點,旨在探討菩薩如何透過化導眾生來窮盡生死輪迴的蘊集,並說明為何需要設定「有處」等空間概念來解釋此因果過程。

    本句在討論「處」的定義。
    在無色界中,心識不再依託於物質(色法)而存在,因此強調其「無色」的特質,用以區分色界與無色界的不同特徵。

    此處在討論心識的恆常與否。
    文中以「無想定」等深定狀態為例,說明在特定的定境(定位)中,意識活動暫時停止或處於無想狀態,以此來論證心識在特定條件下可能不存在或處於非活動狀態的觀點。

    本句在討論種子(種性)與現行之間的關係。
    強調只要阿賴耶識中仍保有色心燻習的種子,即便現行暫時消失,未來仍能依此因緣而重新生起色心,說明瞭業力種子在阿賴耶識中保存並主導後續生滅的機制。

名相註解
  • 總標句:論書術語,指在進入詳細分析之前,先用一句話概括總結出要討論的主題或範圍的句子。
  • 三時:指過去、現在、未來,佛教中分析時間與業力、果報的基本框架。
  • 愛:指對對象的強烈渴求與執著(Taṇhā)。
  • 樂:指對對象產生的快感與依戀。
  • 樂、欣、憙:此處指不同層次的喜悅感。欣(Pramoda)偏向於內心的歡愉,憙(Mudita)則多指隨喜或喜悅的果相。
  • 如教行:指完全依照佛陀或聖者的教導而實踐,不偏不倚。
  • 總因:指最核心、最基礎的共同原因,能導出後續多種結果。
  • 根:在此比喻中指代事物成立的基礎或根本原因(因)。
  • 莖:指由根而生長的後續部分,比喻依賴於根源而產生的現象或結果。
  • 有處:指眾生生存的處所或境界。
  • 處:指眾生生存的環境或心識所處的境界。
  • 無色界:四禪以上、不依賴物質身體而存在的精神境界。
  • 色:指物質形態或有形之法。
  • 無想等:指無想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在此狀態下意識不再產生對象的思考(想)。
  • 定位:特定的定境或禪定層次。
  • 心:指心識、意識活動。
  • 種有:指存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Bīja),是未來現行的潛能。
  • 燻習:指心意識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印記的過程。

釋曰:世間眾生愛阿賴耶者,是總標句。如其 次第復以餘句約就現在過去未來三時 別釋。復有別義,謂於現在愛阿賴耶,於過 去時樂阿賴耶。由先世樂阿賴耶故,復 於今世欣阿賴耶。由樂由欣阿賴耶故, 於未來世憙阿賴耶。法隨法行者,如教行 故。大眾部中名根本識如樹依根者,謂根 本識為一切識根本因故,譬如樹根,莖等總 因;若離其根,莖等無有。阿賴耶識名根本 識,當知亦爾。化地部中異門說為窮生死 蘊,為釋此因說有處等。言有處者,謂無 色界無有諸色。言有時者,謂無想等諸定 位中無有諸心。非阿賴耶識中彼種有斷 者,謂阿賴耶識中色心熏習,由此為因色心 還有。

7
白話直譯
論曰:這樣所依的內容,說阿賴耶識為性、阿陀那識為性、心為性、阿賴耶為性、根本識為性、窮生死蘊為性等。由於這種不同角度,阿賴耶識成為大王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說:根據上述情況可以知道,這裡將其定義為阿賴耶識、阿陀那識、心、阿賴耶、根本識,以及能盡生死之蘊等。。透過這個特殊的門徑,阿賴耶識就變成了通往解脫的寬闊大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不同論著或觀點中,對於承載業力與輪迴核心功能的「依止」或「本質」之稱呼差異。
    文中列舉了多種名相,旨在說明雖然名稱不同(如阿賴耶識、阿陀那識、根本識等),但其所指的法義功能在特定語境下具有一致性,皆是指向輪迴生死的根本依據。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在修行轉化中的作用。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體系中,「大王路」比喻通往覺悟的正道。
    指修行者透過特定的轉依或異門(非尋常路徑),使原本儲藏種子的阿賴耶識不再僅是輪迴的根源,而轉化為成就佛果的關鍵路徑。

名相註解
  • 阿陀那識:抓取識,指在死亡與再生之間抓取身心的識。
  • 窮生死蘊:指能終結生死輪迴的蘊集,或指涵蓋生死全過程的蘊體。
  • 大王路:比喻通往聖果、解脫的寬廣正道。

論曰:如是所知依,說阿賴耶識為性、阿陀 那識為性、心為性、阿賴耶為性、根本識為 性、窮生死蘊為性等。由此異門,阿賴耶識 成大王路。

8
白話直譯
釋曰:由於這種不同角度,阿賴耶識成為大王之道,這是極為廣大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透過這個不同的門徑,阿賴耶識變成了通往覺悟的大道,這個涵義非常深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阿賴耶識如何透過「異門」(非一般的習氣路徑)轉化為修行解脫的關鍵路徑(大王路)。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將染汙的種子轉化為無漏種子,使識轉為智的過程,故稱其義理極其廣博。

釋曰:由此異門阿賴耶識成大王路者,是 極廣義。

9
白話直譯
論曰:又有一類人,認為心、意、識三者義同但文字不同。這種說法不成立,意與識的義理差別明顯,應知心的義理也應有不同。又有一類人認為,薄伽梵所說眾生愛阿賴耶,乃至廣泛解釋,這裡的五取蘊被稱為阿賴耶。還有的認為,與貪相應的樂受稱為阿賴耶。還有的認為,薩迦耶見稱為阿賴耶。這些諸師因為依教與證而執著愚昧的阿賴耶,所以產生這種見解。像這樣安立阿賴耶的名稱,隨聲聞乘所立的道理,其實並不相應。若不是愚癡之人,將阿賴耶識安立為彼所說的阿賴耶名稱,這樣的安立就是最殊勝的。為什麼說是最殊勝?如果將五取蘊稱為阿賴耶,生於惡趣中,完全是痛苦最令人厭惡的地方,眾生完全不會生起愛樂,執著於其中也不合道理,因為他們總是想要迅速捨離。如果將與貪欲相應的樂受稱為阿賴耶,在第四靜慮以上就不存在,具備這種有情也總是生起厭惡,執著於其中同樣不合道理。如果將薩迦耶見稱為阿賴耶,對於在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總是生起厭惡,執著於其中也不合道理。阿賴耶識被內我性所攝,即使生於惡趣、完全是痛苦之處而想要離苦蘊,但眾生始終對阿賴耶識的我愛隨縛,從未真正想要捨離。即使生於第四靜慮以上,對貪欲樂受總是生起厭惡,但他們始終被阿賴耶識的我愛所繫縛。即使在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厭惡我見,卻仍被藏識的我愛所繫縛。因此將阿賴耶識安立為阿賴耶,才是真正最殊勝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還有一類觀點,認為心與意識在意義上是一樣的,只是文字表述不同。。這個論點不能成立。既然意識這兩者的義理有區別,那麼心的義理也應該有所不同。。還有一種說法,是指薄伽梵提到的眾生所愛著的阿賴耶,以及相關的詳細說明,在這種情況下,五取蘊就被稱為阿賴耶。。另外還有一種說法,認為貪欲與快樂的感受結合在一起,就稱為阿賴耶。。還有一種說法,把對自我實體的執著(薩迦耶見)稱為阿賴耶。。這些老師因為在學習與證悟過程中對阿賴耶識有錯誤的認知,所以才產生了這樣的執著。。像這樣設定「阿賴耶」這個名稱,與聲聞乘所設定的道理並不相符。。如果不是愚笨的人,會將阿賴耶識設定並稱之為「阿賴耶」,這樣設定是最正確且最卓越的。。什麼樣的情況纔算是最優秀、最卓越的呢?。如果把五取蘊當作阿賴耶識,那麼在惡道中那些只有痛苦的環境裡,是最令人厭惡且排斥的,眾生絕對不會對此產生愛著。在這種環境下還說有種子在儲藏,是不符合邏輯的,因為處在其中的眾生只想趕快脫離苦海。。如果把貪欲和樂受合稱為阿賴耶識,那麼在第四禪以上的境界就沒有這種東西了。而且,如果是有情眾生具備這種特質,會恆常感到厭離與反對,因此將其視為儲藏種子的藏識並不合理。。如果把「我見」稱為「阿賴耶」,那麼那些相信並理解「無我」正法的人會感到反感,而且執著於這種藏識的說法也不符合道理。。我執的本性被攝受在阿賴耶識中,即便墮入惡道、處於極端痛苦之中而想要擺脫苦海,但由於始終被阿賴耶識中的我愛所束縛,實際上並未真正追求解脫。。即使修行到了第四禪或更高的境界,對貪欲帶來的快樂已經感到厭倦且排斥,但那種對自我的執著(我愛)仍然跟隨在阿賴耶識中,將其束縛。。雖然已經相信並理解正法中關於「無我」的教導,也厭惡並排斥對自我的執著,但對於深層的藏識,依然存在著對自我的愛著而受到束縛。。因此而設定阿賴耶識;稱之為阿賴耶,是因為它能成就最勝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心」與「意識」定義的學術分歧。
    在某些論著或觀點中,認為心與意識在實質的法義(義)上沒有區別,僅僅是在名稱或文字(文)的稱呼上有所差異。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區分「心」與「意識」的定義。
    論者透過證明意識(manas/vijnana)之間存在義理上的差異,進而推論「心」作為一個獨立的名相,其義理定義不應與意識混同,必須有其特有的區別性。

    此處討論「阿賴耶」的不同義項。
    在某些語境中,阿賴耶並非指瑜伽師地之「阿賴耶識」,而是指眾生因愛著而執著的對象,即五取蘊(色、受、想、行、識)。
    這說明在不同經典或教義層次中,同一術語可能具有不同的指涉對象。

    此句在討論「阿賴耶」的不同定義。
    在此語境下,它並非指大乘瑜伽師地論中承載種子的阿賴耶識,而是將其解釋為貪欲與樂受的結合體,用以說明執著與受用之關係。

    此處討論「阿賴耶」一詞的不同義項。
    在某些觀點中,阿賴耶並不單指種子儲藏的阿賴耶識,而是指對「我」之實體性的錯誤認知(薩迦耶見),將這種執著的對象或狀態稱為阿賴耶。

    本句分析對象(諸師)產生錯誤見解的原因。
    在瑜伽師地或攝論體系中,若對阿賴耶識(種子識)的性質、運作或其與染汙心的關係理解有誤(愚),即便在教理學習(教)或實踐體悟(證)的過程中,仍會將其誤認為恆常的自我或實體,進而形成法執。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大乘)與聲聞乘在名相設定上的差異。
    作者指出,大乘所定義的「阿賴耶識」在其運作與性質的設定上,與聲聞乘(小乘)對心識或法義的安立邏輯是不一致的,旨在區分兩者在法義體繫上的根本區別。

    本句討論關於「阿賴耶識」名相的設定。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正確地將此識定義為「阿賴耶」(意為儲藏),能精確描述其種子儲藏與承繼的功能,避免因誤解而產生愚昧的見解。
    強調名相的正確安立對於理解唯識體系至關重要。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法義對比中,何種狀態或境界能被定義為「最勝」(最優越、最高級),通常用於引出對大乘法門或特定修行果位的優越性分析。

    本段在討論阿賴耶識的定義。
    作者透過反證法論述:若將阿賴耶識等同於五取蘊(色受想行識),則無法解釋在極端痛苦的惡趣(如地獄)中,種子如何能被「執藏」。
    因為阿賴耶識的特性是「執藏」,而五取蘊在極苦處中只有強烈的厭離心,不存在能維持種子儲存的愛著或依止基礎,故證明阿賴耶識不能僅僅是五取蘊。

    本段在討論阿賴耶識的定義與性質。
    作者反駁一種將「貪」與「樂受」定義為阿賴耶識的觀點。
    理由是:第一,第四禪以上已捨離貪欲與樂受,若以此定義,則聖者或高階禪定者將無阿賴耶識,與事實不符;第二,若阿賴耶識僅由貪與樂組成,則有情會對其產生厭逆心,無法承擔「種子儲藏」的功能。

    此處討論的是對「阿賴耶識」定義的辨析。
    作者指出,若將阿賴耶識等同於「薩迦耶見」(有我見),則會與佛教核心的「無我」教義相衝突,導致修行者產生厭惡感,且在法義上將其視為一種執著,是不合理的。

    本句解析眾生為何雖感痛苦卻無法解脫的深層機制。
    即便在惡趣中感受到強烈的苦痛,但由於「我性」(我執)與「我愛」深植於阿賴耶識中,這種對自我的執著與渴愛形成強大的束縛力,使得眾生雖在意識層面想離苦,但在根本的潛在意識(阿賴耶識)層面仍被我愛牽引,導致無法真正斷除輪迴之因。

    本句說明即便修行者達到高階禪定(第四禪以上),能對感官慾望(貪俱樂)產生厭離心,但深層的「我愛」(對自我的執著)依然潛伏在阿賴耶識中,這是導致輪迴未斷的根本原因,強調了除根除我執的重要性。

    本句揭示了修行者在破除「我見」過程中的深層矛盾。
    即便在理知層面(信解)認同無我,並在意識層面厭離我執,但潛意識中的「藏識」(阿賴耶識)仍深植著微細的自我意識(我愛),這種深層的執著是導致輪迴縛縛的根本原因。

    此處論述阿賴耶識的設定依據及其名稱之義理。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體系中,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識,是所有功德與業力的儲藏之處,亦是修行成佛的基礎,故稱其為「最勝」,意指它是成就最高果位的依據。

名相註解
  • 意識:指由心衍生,負責分別、分析對象的心法。
  • 義一文異:指內涵意義相同,但使用的文字名稱不同。
  • 薄伽梵:對佛陀的尊稱,意為「薄伽梵」或「世尊」。
  • 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個體的聚合,且被眾生執著(取)而不能捨。
  • 貪:對對象產生渴求與執著的心理狀態。
  • 樂受:感受到快樂的心理經驗。
  • 薩迦耶見:梵文 Satkāya-dṛṣṭi,指對五蘊中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我」之實體的錯誤見解,即我見。
  • 教:指對佛法教理的學習與理論研究。
  • 證: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實踐體悟或證悟。
  • 執: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執著( clung to / attachment)。
  • 安立:佛教論理學術語,指為了說明法義而設定的定義、名稱或邏輯框架。
  • 隨聲聞乘:指聲聞乘(Sravaka-yana),即以聽聞佛法而修行,目標為阿羅漢的小乘修行路徑。
  • 不相應:指兩者在義理上不一致、不相合或不能兼容。
  • 最勝:指在品質、功德或境界上超越其他,達到最高頂端且無可超越的狀態。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
  • 一向苦處:指完全只有痛苦、沒有任何快樂的環境。
  • 執藏:阿賴耶識的核心功能,指儲藏種子且使其持續存在。
  • 第四靜慮:指第四禪,是色界定中的最高階段,已離欲且捨離一切樂受與苦受。
  • 有情: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
  • 信解:信仰並理解,指對教法不僅有信心且在理會上通達。
  • 無我:指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獨立自我,是佛教的核心義理。
  • 我性:指對自我的執著、我執的本質。
  • 苦蘊:指由苦受所構成的聚集狀態,在此指輪迴中的種種痛苦。
  • 我愛:對「我」的渴愛,是導致輪迴與束縛的核心煩惱。
  • 貪俱樂:與貪欲相伴隨的快樂,指感官慾望帶來的快感。
  • 我見:對「我」之實有的錯誤見解與執著。
  • 藏識:指阿賴耶識(Alaya-vijnana),能儲藏種子、承接業力的深層意識。

論曰:復有一類,謂心意識義一文異。是義不 成,意識兩義差別可得,當知心義亦應有 異。復有一類,謂薄伽梵所說眾生愛阿賴 耶,乃至廣說,此中五取蘊說名阿賴耶。有 餘復謂貪俱樂受名阿賴耶。有餘復謂薩迦 耶見名阿賴耶。此等諸師由教及證愚阿 賴耶,故作此執。如是安立阿賴耶名,隨聲 聞乘安立道理,亦不相應。若不愚者,取阿 賴耶識安立彼說阿賴耶名,如是安立則 為最勝。云何最勝?若五取蘊名阿賴耶,生 惡趣中一向苦處最可厭逆,眾生一向不起 愛樂,於中執藏不應道理,以彼常求速捨 離故。若貪俱樂受名阿賴耶,第四靜慮以上 無有,具彼有情常有厭逆,於中執藏亦不 應理。若薩迦耶見名阿賴耶,於此正法中 信解無我者恒有厭逆,於中執藏亦不應 理。阿賴耶識內我性攝,雖生惡趣一向苦 處求離苦蘊,然彼恒於阿賴耶識我愛隨 縛,未嘗求離。雖生第四靜慮以上,於貪 俱樂恒有厭逆,然彼恒於阿賴耶識我愛 隨縛。雖於此正法信解無我者厭逆我見, 然於藏識我愛隨縛。是故安立阿賴耶識 名阿賴耶,成就最勝。

10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不愚癡者,是指諸菩薩,他們所宣說的阿賴耶識,因為義理能夠成立。所謂惡趣中,是指餓鬼、傍生和地獄等諸惡趣之中。所謂一向苦處,是指完全受非愛業果報的地方。在那裡有時生起樂受的是等流果,生於那裡所受的異熟果則只有痛苦。所謂第四靜慮以上無有,是指第四靜慮及以上的諸地。所謂具彼有情,是指生來就具備的有情。所謂阿賴耶識內我性攝,是指眾生將此識執取為內在的我性。所謂求離苦蘊,是指想要離開痛苦的感受。所謂於藏識我愛隨縛,是指對阿賴耶識執著我而生起愛著,始終被繫縛不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提到的「不愚的人」,是指那些菩薩們,因為他們所宣說的阿賴耶識在道理上是成立的。。所謂的惡趣,指的是餓鬼、動物以及地獄這些痛苦的生存狀態。。所謂的「一向苦處」,指的是一直處在承受不想要的業力果報之中的環境。。在那個境界中,有時感受到的快樂屬於等流果;但真正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導致的異熟果,則全部都是痛苦。。所謂「沒有第四禪及以上境界」的情況,指的是指第四禪以及更高層級的所有地道。。所謂具備那些特徵的有情眾生,指的就是獲得了生命(出生)的人。。所謂「將阿賴耶識視為內在自我」,是指眾生把這個識當作是自己內在不變的自我。。想要擺脫苦的聚集(苦蘊)的人,實際上就是想要擺脫痛苦的感受(苦受)。。所謂對藏識產生的我愛與隨縛,是指把阿賴耶識當成『我』來執著,進而產生愛染與束縛,且始終不分離。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界定「不愚者」的對象及其理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對阿賴耶識(第八識)的正確認知與宣說,能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故稱能正確宣說此理的菩薩為「不愚」。

    本句定義「惡趣」的組成,在佛教三界輪迴中,惡趣是指因造業而墮入的痛苦境界,包括餓鬼道、畜生道(傍生)與地獄道(那落迦)。

    此句解釋「一向苦處」的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的是業力導向的果報,因過去造作不善業,導致在該處僅能承受不被喜愛的痛苦果報,而無獲樂之可能。

    本句區分了「等流果」與「異熟果」在特定境界中的表現。
    等流果是指與前因相類而持續產生的果報(如在惡道中偶爾的暫時快感),而異熟果則是指業力完全成熟後所決定該生命形態的總體性質(如投生惡道之本質即為苦)。

    此處在討論修行層次(地)與定境(靜慮)的對應關係。
    文中旨在界定特定狀態下,修行者尚未達到或不包含第四靜慮及其後續更高階的聖地境界。

    此處在討論有情(眾生)的定義。
    在論釋的邏輯中,界定「有情」的核心在於其具有「生」的特質,即經歷出生、成長等生命過程的獲取,以此將有情與無情(非生物)區分開來。

    本句解釋眾生對阿賴耶識的錯誤認知。
    眾生因執著於意識的連續性,誤將阿賴耶識(第八識)視為恆常不變的「我」,這種將識與我性結合的執著稱為「攝」。

    此句解析「苦」的層次。
    苦蘊是指由各種苦受所構成的集合體,而苦受則是最直接的感受。
    修行者追求脫離苦蘊,其核心目標即在於消除產生痛苦的感受,揭示了苦的聚集與感受之間的必然聯繫。

    本句解釋「我愛隨縛」在藏識上的運作。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眾生將阿賴耶識(第八識)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對此產生愛著,進而形成深層的心理束縛(隨縛),這是輪迴與痛苦的核心根源。

名相註解
  • 傍生:即畜生,指不具備人類理性思考能力、隨業流轉的動物。
  • 那落迦:梵文 Naraka 的音譯,意為地獄。
  • 一向:恆常、單一方向,在此指持續不斷且沒有轉變的情況。
  • 非愛:指不被喜愛的、厭惡的,對應於佛教中的「苦」或「非樂」。
  • 業果處:由過去造業所感得的果報環境或生存狀態。
  • 等流果:指與前因性質相同而相續產生的果報,強調果報的類同與持續。
  • 異熟果: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成熟後,在下一世所感得的果報,決定生命投生的總體環境與身心狀態。
  • 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十地,代表覺悟的階段與層次。
  • 生所得:指獲得生命、經歷出生之狀態,是定義有情眾生的關鍵特徵。
  • 內我性:指眾生主觀認定存在於內在的、恆常不變的自我本質。
  • 攝:在此指攝取、歸納或將某物視作另一物的行為,即將識與我性等同視之。
  • 苦受:指感受(受)中的痛苦感受,是五受之一。
  • 隨縛:隨之而來的束縛,指因愛著而產生的心理禁錮與牽引。

釋曰:不愚者者,謂諸菩薩彼所宣說阿賴 耶識,理成立故。惡趣中者,謂餓鬼、傍生及那 落迦諸惡趣中。一向苦處者,謂一向受非愛 業果處。於彼有時樂受生者是等流果,生 彼所受異熟果者唯是其苦。第四靜慮以上 無有者,謂即第四靜慮及上諸地。具彼有情 者,謂生所得。阿賴耶識內我性攝者,謂諸眾 生攝取此識為內我性。求離苦蘊者,求 離苦受。然於藏識我愛隨縛者,謂於阿賴 耶識執我起愛隨縛不離。

11
白話直譯
論曰:如上已說明阿賴耶識安立的不同門徑。安立這些特徵,怎樣可以觀察得到?安立這些特徵大致有三種:一是安立自相,二是安立因相,三是安立果相。其中,安立阿賴耶識自相,是指依一切雜染品法的熏習作為生起的因,由能攝持種子而相應。其中,安立阿賴耶識因相,是指如是一切種子的阿賴耶識,在一切時與那些雜染品類的法現前作為因。其中,安立阿賴耶識果相,是指依據那些雜染品法從無始以來的熏習,阿賴耶識得以相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樣就說明瞭建立阿賴耶識的不同論據。。建立起來。

這種相貌(或特徵)要如何才能看見?。設定這些相狀大致分為三類:第一是設定自相,第二是設定因相,第三是設定果相。。這裡設定阿賴耶識的自體特徵,是指它是由所有雜染法的燻習作為生起原因,並透過能攝持種子的功能而產生關聯。。這裡設定阿賴耶識作為原因的特徵,是指種子阿賴耶識在任何時候,都與那些雜染的法共同顯現,作為產生結果的原因。。這裡所說的阿賴耶識作為「果」的相貌,是指因為從無始以來一直受到各種雜染法門的燻習,導致阿賴耶識不斷地相續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總結,指出前文已從多個不同的角度(異門)論證並確立(安立)阿賴耶識的存在及其性質。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安立」是指透過邏輯論證使某個法義成立。

    此處為論釋中針對特定法相的設定與質詢。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安立」特定的定義或相狀,旨在引導修行者或學者透過正確的觀察方法(見),以破除對法的誤解並契入實相。

    本句討論在論理分析中如何定義(安立)對象的特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為了精確界定法相,需區分對象本身的特質(自相)、產生該對象的條件(因相)以及該對象所導出的結果(果相),以建立嚴謹的邏輯推論基礎。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第八識)的成立基礎。
    其「自相」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雜染法」的燻習(種子)而生。
    強調阿賴耶識的核心功能在於「攝持」,即將過去的經驗(燻習)轉化為種子保存起來,並在條件成熟時作為未來果報的生起原因。

    本句在論述阿賴耶識如何作為「因」而導致生命處於輪迴雜染狀態。
    重點在於阿賴耶識與雜染法(如煩惱、業力)的「現前」關係,說明識與染法互為依止,共同構成導致後續果報的因緣。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作為「果相」的成立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賴耶識並非無因而生,而是由過去無始以來種種雜染法(煩惱、業等)的「燻習」所驅動,使其在時間流轉中保持相續不斷的狀態。
    這強調了識的產生與種子燻習之間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相:指事物的特徵、形態或性質,在此指涉前文所討論的特定法義特徵。
  • 自相:事物本身所具備的特徵或本質屬性。
  • 因相:事物產生之原因所具備的特徵。
  • 果相:事物產生之後所呈現的結果特徵。
  • 雜染品法:指被煩惱、汙染而失去清淨性質的法。
  • 攝持:指阿賴耶識保存種子、使其不至散失的功能。
  • 雜染品類諸法:指所有與煩惱、汙染相關的法,使心靈無法獲得清淨。
  • 現前:指法在意識中顯現或同時存在。
  • 相續:指心意識在極短的時間間連續不斷地生起,形成一種連續狀態。

論曰:如是已說阿賴耶識安立異門。安立 此相云何可見?安立此相略有三種:一者 安立自相、二者安立因相、三者安立果相。 此中安立阿賴耶識自相者,謂依一切雜染 品法所有熏習為彼生因,由能攝持種子 相應。此中安立阿賴耶識因相者,謂即如 是一切種子阿賴耶識,於一切時與彼雜 染品類諸法現前為因。此中安立阿賴耶識 果相者,謂即依彼雜染品法無始時來所有 熏習,阿賴耶識相續而生。

12
白話直譯
釋曰:如上已說明阿賴耶識安立的不同門徑。僅僅說明不同門徑,還不能明了其特徵,因此接著說明此識的自性、因性、果性。其中,安立自相,是指緣一切雜染品法的熏習,能生起於彼的功能差別識作為自性。為了顯示這種功能,所以說能攝持種子並與之相應。所謂依一切雜染品法的熏習,就是與那些法作為能生的因。所謂攝持種子,就是功能上的差別。所謂相應,就是修行的意義。這就叫做安立此識的自相。在這裡,安立因相,是指前面所說各類一切種子阿賴耶識,由那些雜染類法的熏習所成,具備不同的功能,成為它們生起的因。這就叫做安立此識的因相。在這裡,安立果相,是指依靠那些雜染品法無始以來的熏習,使此識得以相續生起,並能攝持無始的熏習。這就叫做安立此識的果相。在這裡,自相是依一切雜染品法無始熏習作為生起的因,攝持種子識為自性,果性與因性都由此建立。在這裡,因相是由雜染品類諸法的熏習所成,功能差別成為生起的因,只是因性所建立。在這裡,果相是依雜染品類諸法無始熏習,使阿賴耶識相續生起,只是果性所建立。這是三種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者說:到這裡已經說明瞭建立阿賴耶識概念的各種不同方式。。不能僅靠討論其他門徑就直接明白其相貌,所以接下來要說明這個識的自性、因性與果性。。這裡所說的「建立自相」,是指因為接觸了各種雜染的法而產生的習氣,這些習氣在功能有差異的意識中顯現,這就是它的本質。。為了說明這些功能,所以才提到攝持種子相應的道理。。也就是說,因為受到各種雜染法的燻習影響,使得這些雜染法成為了產生後續結果的原因。。所謂攝持種子,是指在保存種子的能力與作用上存在著差異。。所謂的「相應」,指的就是修行實踐的意思。。這就叫做設定這個意識本身的特徵。。這裡所說的「設定原因的特徵」,是指前面提到的各種種子阿賴耶識,因為受到各種雜染法(煩惱等)的燻習,產生了不同的功能,而成為導致後果產生的原因。。這就叫做設定這個意識的因緣與相狀。。這裡所說的「設定果相」,是指因為過去無始以來被雜染法所燻習,才導致這個意識流轉出生,而這個意識又能保存住那些無始以來的燻習種子。。這就叫做設定這種意識的果報相貌。。這裡所說的自相,是指由於無始以來各種雜染法的燻習而產生,其本質是能攝持種子的識,是由果的性質與因的性質共同構成的。。這裡所說的因相,是由那些雜染類別的法經過燻習而形成的;其功能的差異成為了產生結果的原因,僅僅是建立在這種因的性質之上。。這裡所說的果相,是因為各種雜染的法從無始以來就在阿賴耶識中不斷燻習而產生的,完全是由果性的特質所建立的。。這三種情況是有區別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的總結性過渡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針對「阿賴耶識」的定義與成立(安立),會從不同的視角或論據(異門)進行論述,以確保對此核心識心的理解完整且無誤。

    本句說明論著的編排邏輯。
    作者認為若不從本質切入,僅透過其他間接的門徑(異門)無法徹底領悟識的相貌,因此必須系統性地分析識的「自性」(本質)、「因性」(作為原因的性質)與「果性」(作為結果的性質),以建立完整的認知框架。

    本句在討論種子或習氣如何形成自相。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框架下,雜染法透過「燻習」在阿賴耶識(或功能差別識)中留下種子,這種由染法所造的習氣,構成了該法在識中的自相(自性)。

    此句說明論著在闡述特定功能(通常指種子生現或轉依之能)時,必須引入「攝持種子相應」的機制,以解釋種子如何在心相中被保存並在適時成熟而產生果報的邏輯過程。

    本句解釋「能生因」在雜染法中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與論釋體系中,燻習(Vāsanā)是指心念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種子潛能。
    當一個心法被雜染法燻習時,該雜染法便成為了能生起後續雜染果相的條件(能生因),說明瞭煩惱與業力如何透過燻習在心識中持續運作並導致輪迴。

    本句討論種子(種子心)在攝持過程中的功能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是指潛在的業力或習氣,而「攝持」是指將這些種子保存於心王或心王恆轉之處。
    此處強調不同類別或層次的種子,其在保存、運作及成熟的功能上是不相同的。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相應」是指心與法(對象)結合而產生的狀態。
    此處明確將「相應」定義為「修義」,強調其並非僅是理論上的認知,而是透過實踐修習而達到的心法合一狀態。

    此句在論釋中用於界定特定意識(識)的定義或特質。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安立」是指為了分析或說明而設定的定義(假名),旨在明確該識的「自相」(自身特徵),以便與其他識或法相區分。

    本段解釋阿賴耶識如何作為「因」而運作。
    種子本身雖在識中,但其能否生起以及生起何種果報,取決於種子被「雜染法」燻習後所產生的功能差異(功能差別)。
    這說明瞭業力如何透過燻習改變種子性質,進而決定未來果報的機制。

    本句在論述意識的成立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安立」是指透過定義或設定來確立某個法相,此處說明如何透過特定的因緣(因)與特徵(相)來界定該識的性質與運作機制。

    本句解釋「果相」的成立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識)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由於過去無始以來與雜染法(煩惱、造業等)共同燻習,使種子留在識中,進而導致識的續生。
    同時,這個識本身具有「攝持」功能,能將這些燻習的種子保存下來,形成因果遞延的循環。

    本句在論述意識(識)的性質與其產生的結果(果相)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對識的定義與分析,確立其作為果報呈現的特徵,以說明心法運作的定相。

    本句解析種子識(或雜染識)的成立條件。
    說明其生起依據於無始以來的雜染燻習(因),其體現為能儲存種子的識(自性),且在性質上同時具備「作為果的表現」與「作為未來因的潛能」之雙重屬性。

    本句在論述「因」的成立條件。
    強調特定現象(因相)並非憑空產生,而是由雜染法(障礙、煩惱等)長期燻習而積累而成。
    其功能的差異決定了後續果報的種類,說明瞭因果律中「因」的質素決定「果」的性質,且此過程完全基於因性之理。

    本句解釋「果相」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果報的顯現並非偶然,而是依據種子(燻習)在阿賴耶識中持續相續演化而來。
    強調果相的成立必須基於先前的雜染燻習,且其本質屬於果位之法。

    此句在論釋中用於對前文提到的三種法相、狀態或類別進行區分,強調其在定義或性質上的差異,以避免混淆,是典型的論理分析結構。

名相註解
  • 釋:指對原論進行解釋的論釋師。
  • 識:在此指意識或心識,是論述分析的核心對象。
  • 自性:事物的本質或固有性質。
  • 因性:指作為產生後續結果的因緣性質。
  • 果性:指作為前因所導出的結果性質。
  • 安立自相:在論理上設定該法特有的性質或標誌。
  • 功能差別識:指具有不同作用、分辨能力的意識(通常指阿賴耶識或意識層級),能承接種子並使其生起。
  • 種子相應:指種子與心相(心意識)相互依附、共同存在的狀態,是唯識學中種子儲存與生起的基礎。
  • 能生因:指能夠導致某種結果產生的原因或條件。
  • 相應:指心與所緣法結合,在修習過程中達到契合的狀態。
  • 修義:指修行、實踐的含義,強調透過能動的修習來轉化心識。
  • 安立因相:在論述中設定或界定事物產生原因的特徵與相狀。
  • 雜染:指被煩惱、汙染等非淨之法所染汙,導致輪迴不息。
  • 無始燻習:指從無始以來,心與法相互影響而留下潛在種子的過程。
  • 識續:意識在生死輪迴中連續不斷的流轉過程。
  • 種子識:能攝持種子、在時至條件成熟時能生起現行之識,通常指阿賴耶識。
  • 果性因性:指種子既是過去業的結果(果性),又是未來現行的原因(因性)。
  • 差別:指事物之間在性質、功能或定義上的不同之處。

釋曰:如是已說阿賴耶識安立異門。非說 異門即了其相,是故次說此識自性、因性、果 性。此中安立自相者,謂緣一切雜染品法所 有熏習,能生於彼功能差別識為自性。為 欲顯示如是功能,故說攝持種子相應。謂 依一切雜染品法所有熏習,即與彼法為 能生因。攝持種子者,功能差別也。相應者,是 修義。是名安立此識自相。此中安立因相 者,謂即次前所說品類一切種子阿賴耶識, 由彼雜染品類諸法熏習所成功能差別為 彼生因。是名安立此識因相。此中安立果相 者,謂即依彼雜染品法無始熏習此識續生, 而能攝持無始熏習。是名安立此識果相。 此中自相是依一切雜染品法無始熏習為 彼生因,攝持種子識為自性,果性因性之 所建立。此中因相是彼雜染品類諸法熏習 所成,功能差別為彼生因,唯是因性之所 建立。此中果相是依雜染品類諸法無始熏 習阿賴耶識相續而生,唯是果性之所建立。 是三差別。

13
白話直譯
論曰:接著問,什麼叫做熏習?熏習能表達什麼內容?就是依靠那些法同時生起同時滅盡,其中有能生起它們的因性,這就是所要說明的內容。就像巨勝中有花的熏習,巨勝和花同時生滅,這些巨勝帶著能生起香氣的因而生起。又如所說貪等行者,貪等熏習依靠貪等同時生滅,這個心帶著生起的因而生起。或者多聞者的多聞熏習,依靠聽聞與作意同時生滅,這個心帶著記憶的因而生起,因為這種熏習能攝持,所以稱為持法者。阿賴耶識的熏習道理,也應當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什麼叫做「燻習」?。燻習的作用可以說明什麼纔是被表達的內容。。意思是說,依賴那個法而同時產生、同時滅掉,其中包含了能生起那個法的因性,這就是這裡所要解釋的對象。。就像巨大的勝利之花(巨勝)被花香薰染,巨勝與花一起生起、一起滅去,是因為這些巨勝帶有能產生香氣的特質,所以才產生了香味。。就像所設定的貪心等行為一樣,貪心的燻習是依著貪心本身而同時產生、同時消失;心在產生時,帶著這個生起的原因而生起。。或者說,所謂的多聞者,是因為聽聞許多法而產生的燻習。這種心念隨著聽法的專注而生起,隨後立即滅去;但心識中留下了這個記錄(種子),之後能因此而生起,透過這種燻習能將法攝持在心中,所以稱為持法者。。關於阿賴耶識如何燻習的道理,應該知道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定義「燻習」這一心理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燻習是指一種種子或習氣在心識中留下潛在影響,使其在未來能產生相應果實的過程。

    本句探討「燻習」作為一種能詮(表達手段),其所能對應、揭示的具體法義(所詮)為何。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名相與實義的對應關係,旨在釐清心意識之種子燻習如何導向特定的認知或果位。

    本句在討論因果關係中的「所詮」(被定義/被解釋之對象)。
    強調果法依賴於因法而生滅,且在該過程中,必須存在一個具備生起該果之能力的「因性」。
    這是在分析法相與因果邏輯,旨在釐清能生與所生之間的必然聯繫。

    此處以「巨勝」(指一種特定的植物或花卉)說明「燻習」與「因果」的關係。
    旨在論證法之生滅與屬性(香氣)的依託關係:香氣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託於具備生香能力的物質(巨勝)而生,且隨物質的生滅而生滅,用以說明屬性與體之相依性。

    此處討論的是「行」與「燻習」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說明心意識的習氣(燻習)如何與對應的心理狀態(如貪心)同步運作。
    當貪心生起時,其對應的燻習力也隨之作用,使心在承接此因緣下而生起對應的狀態,強調因果同步與依他起性。

    本段解釋「持法」的心理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持法並非僅指記憶,而是指透過「作意」將聞法經驗轉化為「燻習」(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
    當此種子成熟時,能再次生起相關法義,使修行者能持續攝持正法而不遺忘。

    此句說明阿賴耶識(種子識)在儲存與顯現種子時,遵循與前文所述相同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燻習是指經驗或業力將印象(種子)種植於阿賴耶識中,而這些種子在未來成熟後再次顯現,形成一種循環的因果鏈接。

名相註解
  • 能詮:能夠表達、說明或揭示意義的媒介或名稱。
  • 所詮:被表達、被說明或被揭示的具體義理內容。
  • 俱生俱滅:指因與果在時間或空間上的同步生起與滅除,或指依緣而生的共時性。
  • 巨勝:此處指一種能產生香氣的植物名。
  • 貪等行:指以貪心為代表的心理活動或造作(行)。
  • 多聞:指廣博地聽聞佛法。
  • 作意:指心將注意力集中於特定對象的心理活動。
  • 記:指種子或心識中的記錄(種子),是未來生起之因。

論曰:復次何等名為熏習?熏習能詮何為 所詮。謂依彼法俱生俱滅,此中有能生 彼因性,是謂所詮。如巨勝中有花熏 習,巨勝與花俱生俱滅,是諸巨勝帶能 生彼香因而生。又如所立貪等行者,貪等 熏習依彼貪等俱生俱滅,此心帶彼生因 而生。或多聞者多聞熏習,依聞作意俱生俱 滅,此心帶彼記因而生,由此熏習能攝持 故,名持法者。阿賴耶識熏習道理,當知亦 爾。

14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依靠那些法同時生起同時滅盡,其中有能生起它們的因性,這就是所要說明的內容。就是依靠那些雜染諸法同時生滅的阿賴耶識,具備能生起那些諸法的因性,這就叫做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指的是依賴那個法而同時產生、同時滅掉,其中包含了能夠產生該結果的因果性質,這就是所被詮釋的對象。。也就是說,雜染的法與阿賴耶識同時產生、同時滅去,在其中留下了能產生這些法的種子因性,這就叫做燻習。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因果關係與名相的詮釋。
    強調果法依賴於因法而共生共滅,且在這種關係中,因法具備了能生起果的潛能(因性),而這種因果的運作機制與性質,正是該論義所欲詮釋的核心對象。

    本句解釋「燻習」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燻習是指經驗法(雜染諸法)與阿賴耶識相互作用,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因性)儲存在阿賴耶識中,以便日後再次生起。
    強調的是一種同步的感應過程(俱生俱滅),而非單向的記錄。

名相註解
  • 雜染諸法:被煩惱、業力所汙染的現象法。

釋曰:謂依彼法俱生俱滅,此中有能生 彼因性,是謂所詮者。謂即依彼雜染諸法 俱生俱滅阿賴耶識,有能生彼諸法因性, 是名熏習。

15
白話直譯
論曰:接著問,阿賴耶識中的雜染品法種子,是彼此分別存在,還是沒有分別?那些種子並不是有各自實體住在其中,也不是完全沒有差別。然而阿賴耶識就是這樣生起,具備能生起它們的不同功能,所以稱為一切種子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進一步討論:在阿賴耶識裡的那些雜染法種子,是以彼此區分的狀態存在,還是不分彼此地存在?。種子並非有另一個真實的實體住在裡面,但也不是與其完全相同。。不過,阿賴耶識之所以這樣產生,是因為它具有能生起其他現象的特殊功能,所以被稱為「一切種子識」。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中種子存在的形態。
    核心在於分析種子在儲存時,是各自獨立、互不干涉(別異住),還是處於一種不分彼此、相互融合的狀態(無別異)。
    這涉及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中對種子相續與顯現之微細機制的辨析。

    此處討論種子與果實(或種子與其潛能)的關係。
    論述旨在破除兩種極端:一是「實有見」,認為種子內部藏有一個獨立的實體(別實物);二是「同一見」,認為種子與結果完全沒有區別(不異)。
    透過「非住」與「非不異」的雙重否定,確立中道,說明種子與果的關係是依緣而生,非實有亦非絕對同一。

    此處解釋阿賴耶識的定義與命名邏輯。
    阿賴耶識之所以被稱為「一切種子識」,是因為它具備「種子」的功能,能儲藏並生起(燻習與現行)所有法。
    其核心在於「功能差別」,即區別於其他識的特有能力:能作為所有現象的潛在根源。

名相註解
  • 別異住:指各法保持各自的特質,獨立存在,互不混淆。
  • 別實物:指獨立於現象之外、具有恆常不變特性的實體。
  • 不異:指完全相同、沒有差別。在此指種子與結果之間在時間或相狀上的差異。
  • 一切種子識:阿賴耶識的別名,強調其包含所有種子並能生起一切現象的功能。

論曰:復次阿賴耶識中諸雜染品法種子,為 別異住、為無別異?非彼種子有別實物於 此中住,亦非不異。然阿賴耶識如是而生, 有能生彼功能差別,名一切種子識。

16
白話直譯
釋曰:阿賴耶識中的雜染法種子,是彼此不同,還是沒有差別?如果這樣,有什麼問題?如果是彼此不同,那些種子就應該分別存在,阿賴耶識剎那滅的道理也就不能成立,因為有分別存在。由於善與不善的熏習力,種子應該成為善或不善性,但卻被認為是無記。如果沒有差別,為什麼會有多種?這也不合理。所以這兩種說法都有過失。那些種子並不是有各自實體住在其中,也不是完全沒有差別,乃至稱為一切種子識,是為了避免前面所說的過失,所以不一定認定是不同或不不同。所謂如是而生,是指由這樣的品類而生起。所謂有能生彼功能差別者,是指有能生雜染品法功能差別相應的道理。因為與生起彼等功能相應,所以稱為一切種子識。在這個義理中有現前的譬喻,如大麥因為能生出自己的芽,所以具有種子的性質。若大麥經過長久存放或遇火,導致其果實功能損壞,這時雖然麥子的外相如舊,但因勢力已壞,就不再具有種子性。阿賴耶識也是如此,具有生起雜染諸法的功能,因為這種功能相應,所以稱為一切種子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提出疑問:在阿賴耶識裡的雜染法種子,與其所對應的現行法之間,究竟是不同的兩樣東西,還是同一樣東西?。如果是這樣的話,有什麼錯誤嗎?。如果種子之間有差異,那麼這些種子就應該被區分開來;而阿賴耶識在剎那間滅去的說法也就不能成立,因為這樣會產生不合理的區別。。因為受到善或不善的習氣影響,種子應該會變成善或不善的性質,但也有可能是無記(中性)的。。如果它們並不不同,為什麼會說有很多個呢?。這樣說是不符合道理的。。所以,這兩種觀點都存在錯誤。。種子並非是有另外一個真實的物質住在裡面,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區別。之所以稱之為「一切種子識」,是為了避免前面提到的邏輯錯誤,所以並不限定於認為它是「有區別」或「沒區別」。。所謂的「這樣產生」,是指由這類種類或性質所產生的。。所謂能產生這種功能差異的原因,是指存在著能讓雜染法產生功能差異的相應邏輯。。因為它能與產生那些功能的特質相結合,所以被稱為「一切種子識」。。關於這個義理有一個比喻:就像大麥子具有能長出新芽的能力,所以它具有種子的性質。。如果大麥存放太久或是被火燒過,它的功能就會損壞。這時候雖然大麥的外觀看起來還跟原來一樣,但因為內在的生命力已經毀了,所以不再具有種子的發芽能力。。阿賴耶識也是這樣,它具有能產生各種雜染法的功能,因為與這個功能結合,所以被稱為「一切種子識」。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行派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之關係的關鍵議題。
    探討種子(潛在能量)與其產生的現行法(實際顯現)在體相上是否區分,旨在釐清識的轉變機制與業力運作的邏輯。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反問來推導邏輯矛盾,探討特定見解或修行法門在法義上的缺失。

    此處在討論阿賴耶識與種子的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將種子視為與識有別的獨立實體的觀點。
    若認為種子與識有差異(異),則種子必須被逐一區分,這將導致阿賴耶識在剎那生滅的過程中無法維持其整體的一致性與連續性,使「剎那滅」的義理無法成立。

    本句討論種子(潛在意識中的業力種子)在燻習過程中的性質轉化。
    根據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種子受燻習後會染上善或不善的屬性,但亦有不具善不善屬性的「無記」狀態,說明業力種子的性質多樣性。

    此句為論理推導之詰問。
    在分析法相或體用時,若主張多個對象在實體上並不相異(即同一),則在邏輯上無法成立「多」的數量概念。
    此處旨在透過矛盾推論,導向對「異」與「同」之正確辨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駁斥,旨在指出對方的論點或前述之見解在法義邏輯上無法成立,不符合正法理路。

    此句為論證的結論,指出前述兩種對立或不同的見解(二說)在邏輯或法義上均不能成立,具有缺陷,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以導向正確的正見。

    此處討論種子與識的關係。
    若認為種子是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別實物),則落入二法執;若認為完全不異,則無法解釋種子如何轉化為現行。
    因此,使用「一切種子識」這一名相,旨在採取中道立場,避免陷入「絕對異」或「絕對不異」的極端過失,符合瑜伽行派對種子與識之同一異相的精細分析。

    此句為論釋對前文「如是而生」之定義說明,旨在釐清法相產生的因緣與類別,強調結果的產生必須依循其對應的品類性質(類比或因果類比)。

    本句討論的是功能(kārī)的差異如何產生。
    在論釋的分析框架中,功能的差別並非隨機,而是基於特定的「相應道理」(理據),特別是在處理雜染法(如煩惱、業等)時,其功能的強弱或性質差異是由於其與特定條件的相應而生。

    此句解釋「一切種子識」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識之所以能稱為「一切種子」,是因為它具備與所有潛在功能(種子)相應並使其生起的能力,是所有經驗與業力的儲存與生起之基。

    本句透過大麥生芽的自然屬性,說明「種子性」(Bīja-bhāva)的概念。
    在論釋的語境中,這是用來類比潛在的法性或種子如何能導向特定的結果,強調功能(kāraṇa/function)與性質(svabhāva/nature)的對應關係。

    此處以大麥為喻,說明「相」與「性」的區別。
    即便物質的外在形態(相)依然維持,但若內在的潛能或功能(勢力/種子性)已毀損,則無法產生後續的結果。
    在論釋中,這通常用於論證種子、業力或心法之功能損毀與外在顯現之不對等關係。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第八識)的定義邏輯。
    阿賴耶識之所以被稱為「一切種子識」,是因為它具備能讓種子生起並演化為雜染現象(即種子生現行)的功能。
    此處強調的是「功能」與「名稱」之間的因果相應關係,說明其作為生命潛在能量儲存與顯現之基底的特性。

名相註解
  • 雜染法種子:指由煩惱、業力等雜染因素所構成的潛在能量,未來將成熟為雜染的現行法。
  • 異、不異:佛教邏輯術語,討論兩者在體相上是截然不同(異),還是實質相同(不異)。
  • 剎那滅:指極短時間內的生滅過程,強調識的恆常變易而非恆常不變。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不善,不產生善或惡果的心理狀態或種子。
  • 應理:符合佛法邏輯或正理,指論點在推論上能成立且不矛盾。
  • 過失:指在論理推導或法義理解上的錯誤、缺陷或不圓滿之處。
  • 異及不異:指兩種對立的邏輯關係,即「完全不同」與「完全相同」。
  • 品類:指事物的種類、性質或範疇,在論釋中用於界定法相的歸屬與產生條件。
  • 功能差別:指不同法在作用、效能上的差異。
  • 相應道理:指法與法之間相互關聯、共同運作的邏輯理據或因果機制。
  • 功能:指種子所具備的潛在效能,即能導致特定現象生起的特質。
  • 種子性:指事物內在具有生起後續結果的潛能或本質。
  • 勢力:指事物內在驅動功能運作的能量或潛能。

釋曰:阿賴耶識中雜染法種子,為異、為不 異?若爾何失?若有異者,彼諸種子應分分 別,阿賴耶識剎那滅義亦不應成,有別異 故。由善不善熏習力故,種子應成善不善 性,然許無記。若不異者,云何有多?此不 應理。是故二說俱有過失。非彼種子有別 實物於此中住,亦非不異,乃至名一切種 子識者,為避如前所說過失,故不定取 異及不異。如是而生者,謂由如是品類而 生。有能生彼功能差別者,謂有能生雜染 品法功能差別相應道理。由與生彼功 能相應故,名一切種子識。於此義中有現 譬喻,如大麥子於生自芽有功能故,有 種子性。若時陳久或火相應,此大麥果功能 損壞,爾時麥相雖住如本,勢力壞故無 種子性。阿賴耶識亦復如是,有生雜染諸 法功能,由此功能相應故,說名一切種子 識。

17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阿賴耶識與那些雜染諸法同時互為因,這要怎麼理解?譬如明燈,燈焰與燈炷同時生起燃燒,彼此互相依存。又如蘆葦束互相依靠支撐,同時不倒。應當觀察這裡互為因的道理也是如此。如阿賴耶識是雜染諸法的因,雜染諸法也是阿賴耶識的因,只能就這樣安立因緣,其他因緣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阿賴耶識與那些雜染的法是同時存在且互相作為條件的,這樣的情況怎麼可能成立呢?。就像點燃的燈,燈芯在燃燒的過程中,新舊的火燄不斷地在同一時間交替更換。。就像一捆蘆葦互相支撐,這樣就不會同時倒下。。應該觀察,這裡之中彼此互為因果的道理也是一樣的。。就像阿賴耶識是產生種種雜染法的原因,而這些雜染法反過來也成為阿賴耶識存在的原因。因緣關係只能這樣設定,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因緣關係。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阿賴耶識與雜染法(如煩惱、習氣)之間的關係。
    論著在此質疑「同時互為因果」的邏輯可能性,旨在分析識與染法如何相互依賴而生,避免落入循環論證或不合理的同時因果論。

    此句以「明燈」為喻,旨在說明「剎那生滅」與「相續」的關係。
    火燄看似持續存在,實則是由無數個瞬間的火燄在生起與滅去之間快速更替,用以論證法相的非恆常性,說明現象的連續性是由微細的斷續組成。

    此句以「蘆束」為喻,說明事物之間相互依存的關係。
    在論釋語境中,常用此比喻來解釋「相依」或「共起」的法義,強調單體雖弱,但透過相互依持可達成穩固狀態,用以說明法相之間互為條件的依止關係。

    此句強調在特定的法相或條件中,事物並非單向因果,而是存在著相互依存、互為因果的關係(互因),要求修行者透過觀察體悟此種複雜的因果網絡,以破除對單一線性因果的執著。

    此處論述阿賴耶識與雜染法之間互為因果的循環關係(互為因果)。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賴耶識種子生起雜染現象,而雜染現象的種子又回饋於阿賴耶識中,形成一種不斷循環的相依關係,以此說明輪迴與染汙的持續機制。

名相註解
  • 互為因:指兩種法互為條件、相互依存而生,在邏輯上稱為互為因果。
  • 焰炷:指燈芯燃燒產生的火燄。
  • 更互:指相互更替、交替。在此指前一剎那的火燄滅去,後一剎那的火燄立即生起。
  • 蘆束:捆紮在一起的蘆葦,常用於佛教比喻中說明相互依持、不獨立存在的狀態。

論曰:復次阿賴耶識與彼雜染諸法同時更 互為因,云何可見?譬如明燈,焰炷生燒同 時更互。又如蘆束互相依持,同時不倒。應 觀此中更互為因道理亦爾。如阿賴耶識 為雜染諸法因,雜染諸法亦為阿賴耶識因, 唯就如是安立因緣,所餘因緣不可得故。

18
白話直譯
釋曰:再者,阿賴耶識與那些雜染諸法同時互為因,如何可見?是為了用譬喻來顯示這個道理,所以提出這個問題。譬如明燈的燈焰與燈炷同時生起燃燒,意思是一剎那間燈炷作為依據生起燈焰,因此燈炷是焰生的因;同時這一剎那的燈焰又能燃燒所依的燈炷,因此燈焰是炷燒的因。其他譬喻也是如此。這樣顯示有俱有因,因為因現在住時就能見到果生。從阿賴耶識為雜染諸法因,直到其他因緣不可得,這說明阿賴耶識與雜染法互為因,就是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另外,阿賴耶識和那些雜染的法是同時存在且互相影響的,這樣的情況怎麼能觀察到呢?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為了接下來用譬喻來清楚說明。。就像點燃的燈一樣,燈火和燈芯同時在燒且互相影響。在這一剎那,燈芯作為依據讓燈火產生,所以燈芯就是燈火產生的原因。。就在這一剎那,火焰能燒掉支撐它的燈芯,這說明瞭燈火是導致燈芯被燒掉的原因。。其他的比喻也是同樣的道理。。這樣說明瞭存在一種稱為「俱有因」的條件,因為原因在當下持續存在,所以能立刻看到結果產生。。文中提到阿賴耶識是雜染法的原因,而其他因緣則不存在,這句話是要說明阿賴耶識與雜染法之間互相影響、互為因果的關係,這就是所謂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阿賴耶識與雜染法(種子、客塵等)之間的共時性與互為因果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論體系中,識與染法互為依止,此處透過設問方式,為後文引入譬喻以解釋這種複雜的共生關係做鋪墊。

    此處以燈火與燈芯的關係,說明「互為依止」或「相依」的因果關係。
    在論述因果論時,用以解釋某法(燈焰)的產生必須依據另一法(燈炷)作為條件,旨在分析事物的依止關係與生起條件。

    此處以燈火燒炷為喻,旨在論證「因果」與「相依」的關係。
    說明即便在極短的剎那間,結果(火焰)也能反作用於其依託的條件(燈炷),用以分析事物的生滅與相互影響的邏輯。

    此句為論釋中的總結性表述,指出前文所列舉的其他比喻在邏輯結構、推論方式或所證明的法義上,與目前討論的案例完全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本句討論因果關係中的「俱有因」(Samanvaya-hetu/Saha-hetu),強調因與果在時間上的同步性或緊密相隨。
    在論釋的邏輯中,若因在當下(現在住)持續運作,其結果將立即顯現,用以證明特定因果鏈條的成立。

    本段討論阿賴耶識與雜染法(如煩惱、習氣)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賴耶識儲藏種子,而雜染法作為種子或隨緣顯現,兩者並非單向因果,而是互為條件、相互依賴的「因緣」關係,以此說明雜染如何深植於識中並持續運作。

名相註解
  • 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事物生滅的最基本時間間隔。
  • 依:指依止、依據,指事物產生時必須依附的條件或基礎。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佛教用以分析現象生滅的最小時間間隔。
  • 所依:指事物生存或運作所依賴的條件或基礎。
  • 因:指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
  • 俱有因:指與果同時存在或緊隨而生的原因,強調因果在時間上的共時性或無間斷性。
  • 現在住:指原因在當下時刻持續存在、未曾消失的狀態。
  • 雜染法:指使心靈染汙、不能清淨的法,如貪、嗔、癡等煩惱及其習氣。
  • 因緣:指事物產生的條件。此處強調阿賴耶識與雜染法之間互為依存的共時性關係。

釋曰:復次阿賴耶識與彼雜染諸法同時更 互為因云何可見者,欲以喻顯,故為此問。 譬如明燈焰炷生燒同時更互者,謂一剎那 燈炷為依發生燈焰,是則燈炷為焰生因; 即此剎那焰復能燒所依燈炷,是則燈焰為 炷燒因。餘喻亦爾。如是顯示有俱有因,由 因現在住即見果生故。從如阿賴耶識為 雜染諸法因乃至所餘因緣不可得故者,此 言顯示阿賴耶識與雜染法更互為因即是 因緣。

19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熏習本身無異無雜,卻能成為有異有雜諸法的因?就像各種染具染成的衣服,在染的時候雖然還沒有異雜,並非一種品類可得。進入染缸後,這時衣服上就有異雜,不再是單一品類,染色與花紋顯現出來。阿賴耶識也是如此,被異雜所熏習,在熏習時雖然還沒有異雜可得,等到果生染缸現前之後,就會顯現出異雜無量品類的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既然燻習本身沒有差異也沒有雜染,為什麼它能與那些有差異、有雜染的法共同成為因緣?。就像染衣服的工具和染料,在染色的過程中,雖然還沒有出現雜色,但這些工具和材料本身就不是單一種類的。。進入染缸之後,衣服上立刻出現了各種雜亂、不是單一色調的絞染花紋。。阿賴耶識也是這樣:雖然被各種雜亂的種子所燻習,但在燻習的過程中,還看不到這些雜亂的現象;直到果報的染汙世界出現在眼前,無數種類的雜亂法才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燻習的性質與果報之間的關係。
    論者質詢:若燻習的種子本身是清淨且無差別的(無異無雜),在邏輯上如何能與具有差別與雜染的法共同作用,進而導向有異有雜的果報?這涉及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中關於種子與現行、淨染轉化的細微法義。

    此句以「染衣」為喻,說明複合事物的組成性質。
    旨在論證即便在功能運作(染衣)的過程中,其構成的要素(染具、染料、衣料)依然是多種不同性質的組合,而非單一自性,用以分析法相的複合性與非單一性。

    此處以「染衣」為喻,說明事物在受到外部條件(染器)影響後,會產生複雜且多樣的變化。
    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是用於比喻心識或法性在受染或處於特定環境下,所顯現出的種種雜染相狀。

    此處解釋「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阿賴耶識在接收能燻(種子)的燻習時,種子是以潛在狀態存在,尚未顯現為具體的現象(異雜);但當因緣成熟,果報的染汙世界(染器)顯現時,潛在的種子便轉化為具體的、多樣且雜亂的現象顯現出來。

名相註解
  • 無異:指沒有差別、不相對立的狀態。
  • 無雜:指沒有雜染、清淨無染的狀態。
  • 纈:染布,在此指染色的過程或染料。
  • 纈具:指染衣所使用的工具與材料。
  • 染器:指用來染色的容器或染缸,在此比喻能使對象產生改變的外部環境或條件。
  • 絞絡文像:指透過絞紮、纏繞等方式染出的複雜花紋。
  • 能燻:指能對阿賴耶識產生影響並留下種子的因緣或法。
  • 所燻習:指被能燻影響而產生種子的過程或狀態。

論曰:云何熏習無異無雜,而能與彼有異 有雜諸法為因?如眾纈具纈所纈衣,當纈 之時雖復未有異雜,非一品類可得。入 染器後,爾時衣上便有異雜,非一品類染 色絞絡文像顯現。阿賴耶識亦復如是,異雜 能熏之所熏習,於熏習時雖復未有異雜 可得,果生染器現前已後,便有異雜無量 品類諸法顯現。

20
白話直譯
釋曰:為什麼熏習本身無異無雜,卻能成為有異有雜諸法的因?是為了用譬喻來顯示這個道理,所以提出這個問題。就像各種染具染成的衣服,在染的時候雖然還看不到異雜的花紋,進入染缸後就能看見異雜的花紋。阿賴耶識就像被染的衣服,果生就像染缸,所以稱為果生染缸。所謂進入,就是緣所攝的意思。在熏習時雖然沒有異雜,等到果熟階段就會顯現出非一品類諸法的因性,如同已染的衣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為什麼燻習的過程沒有差異也沒有雜染,卻能讓那些有差異、有雜染的法成為因果的條件?這是為了用比喻來闡明這個道理,所以才這樣提問。。就像染衣服一樣,在染色的過程中雖然還看不到任何花樣,但一旦放入染料中,各種繽紛的圖案就顯現出來了。。阿賴耶識就像一件被染色的衣服,在果報出生時就成了被汙染的器世間,所以稱為果生染器。。這裡提到的「入」,指的就是緣分被攝受、被包含在內的意思。。在種子燻習的階段雖然沒有雜質,但等到果報成熟時,就會顯現出多種不同類別的法因性質,就像衣服被染上顏色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種子燻習的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種子在無雜染的狀態下,如何能導向產生有異(區分)與有雜(染汙)的果報。
    此問旨在透過譬喻,揭示種子潛在能量與顯現果相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處以「染衣」為喻,說明潛在之種子或法性在特定條件(染劑)觸發後,能顯現出原本不可見的特質或功能。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心王或種子如何透過緣起而顯現出不同的相狀。

    此處論述阿賴耶識與果報世界的關係。
    阿賴耶識因種子染汙而具有染相,如同被染色的衣服;當眾生依此染汙之識而投生果報世界時,所感得的環境(器世間)亦隨之染汙,故將此種由果報而生的染汙環境稱為「果生染器」。

    此句在論述「攝」的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邏輯體系中,「入」是指對象(緣)被納入某種定義、範疇或法相之中,說明瞭「攝」的具體運作方式即是使緣被攝受。

    此處論述「燻習」與「果熟」的關係。
    說明種子在潛在的燻習階段可能看似純淨或單一,但由於因果的複雜性,在果報成熟時會顯現出多種雜染的法性。
    以「染衣」為喻,強調一旦染著,其性質便隨之改變且難以分離。

名相註解
  • 無異無雜:指種子在潛在狀態下,尚未分化出具體的差異性,也沒有染汙的性質。
  • 果生:指由業力成熟而投生於特定果報境界的過程。
  • 入:指進入、納入,在此指對象被包含在特定的法義範疇內。
  • 緣:指條件、對象或所討論的法相。
  • 果熟位:指種子因緣成熟,正式轉化為顯現果報的階段。

釋曰:云何熏習無異無雜而能與彼有 異有雜諸法為因者,欲以譬喻顯斯道 理,故為此問。如眾纈具纈所纈衣,當纈之 時雖無異雜文像可見,入染器後便有 異雜文像可見。阿賴耶識如所染衣,果生即 染器,故名果生染器。入者即是緣所攝義。 於熏習時雖無異雜,至果熟位便有非一 品類諸法因性顯現,如已染衣。

21
白話直譯
論曰:這樣的緣起,在大乘中極為細微深奧。又如果簡略來說,有二種緣起:一是分別自性緣起,二是分別愛非愛緣起。其中依止阿賴耶識而生起諸法,這叫分別自性緣起,因為能分別種種自性作為緣性。還有十二支緣起,這叫分別愛非愛緣起,因為能在善趣惡趣中分別愛與非愛的種種自體作為緣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像這樣的緣起道理,在大乘佛教的教法中是非常精微且深奧的。。如果簡略地說明,緣起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區分事物本質的自性緣起,第二種是區分愛與非愛的緣起。。在這種情況下,所有的現象都是依賴阿賴耶識而產生的,這就叫做「分別自性緣起」。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它能將各種不同的自性作為條件而產生分別心。。另外有一種十二因緣的運作,稱為「分辨愛與非愛的緣起」。這是因為在善道或惡道的各種生命形態中,能夠分辨出哪些是值得愛的,哪些是不值得愛的,並以此作為緣起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緣起」之理在不同乘法中的差異。
    大乘佛教對緣起的解析不僅限於個體生滅的因果,更涉及空性、三法印及法界圓融等深層義理,故稱之為「極細甚深」。

    此處將緣起分為兩種層次:一是針對事物本身特質(自性)的生起機制;二是針對情志(愛與非愛)的對待與生起。
    這是在分析眾生如何透過分別心而造作業力,進而導致輪迴的機制。

    此處解釋「分別自性緣起」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萬法由阿賴耶識中種子生起,而意識(分別心)將這些生起的現象誤認為具有獨立、恆常的自性,這種以「分別」為條件的生起過程即為分別自性緣起,揭示了虛妄分別與現象生起的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十二因緣中關於「愛」的細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意識如何對不同境界(善趣與惡趣)的對象產生「愛」或「非愛」的分別心,而這種分別心正是驅動輪迴生滅的關鍵緣起因素。

名相註解
  • 緣起:指一切現象皆由條件(因緣)聚合而生,無獨立永恆之自性。
  • 大乘:指以普度眾生、覺悟佛果為目標的廣大乘教法。
  • 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判斷或執著的過程。
  • 愛非愛:指對對象產生喜好(愛)或厭惡(非愛)的情緒反應。
  • 分別自性緣起:指由於意識的虛妄分別,將現象視為具有獨立自性而產生的緣起狀態。
  • 十二支緣起:佛教核心教義,描述眾生由無明起,經過十二個環節而陷入輪迴的過程。
  • 善趣:指天道、人間等較快樂的生存境界。
  • 緣性:指作為條件(緣)的本質或特性。

論曰:如是緣起,於大乘中極細甚深。又若 略說有二緣起:一者分別自性緣起、二者分 別愛非愛緣起。此中依止阿賴耶識諸法生 起,是名分別自性緣起,以能分別種種自 性為緣性故。復有十二支緣起,是名分別 愛非愛緣起,以於善趣惡趣能分別愛非愛 種種自體為緣性故。

22
白話直譯
釋曰:這種緣起在大乘中極為細微深奧,因為凡夫的覺悟智慧難以理解,所以稱為極細。阿羅漢等難以窮究其底蘊,因此稱為甚深。又若簡略來說,有二種緣起,是舉出數目。一是分別自性緣起,二是分別愛非愛緣起,這是列舉名稱。此中依止阿賴耶識者,是指以阿賴耶識為因,諸法由此生起,這稱為分別自性緣起,因為能分別異類自性的因性。若是無明等,這稱為分別愛非愛緣起,因為能分別愛與非愛等各種自體作為因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大乘佛教中這種非常精微深奧的緣起法,因為一般凡夫的覺悟智慧很難理解,所以被稱為「極細」。。因為連阿羅漢之類的人都難以完全窮盡其義理,所以稱之為甚深。。如果簡略地說有兩種緣起,請列出具體的數量或種類。。第一種是分辨自性的緣起,第二種是分辨愛與非愛。所謂的緣起,在這裡是指列舉名相。。在這些情況中,所謂依賴阿賴耶識,是指以阿賴耶識作為原因而讓萬法產生,這就叫做「分別自性緣起」。之所以這樣稱呼,是因為能產生分別的不同性質(異類自性)扮演了原因的角色。。如果說無明等心所,被稱為『區分愛與非愛的緣起』,是因為它們的本性是能將愛與非愛等各種對象區分開來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極細」之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緣起法分為不同層次,大乘所揭示的緣起涉及空性與深層理法,對於尚未斷除煩惱、覺慧不足的異生(凡夫)而言,其義理極其幽微,難以透過常識或初步修行而洞察。

    此句說明「甚深」的定義標準:並非以一般人的認知為準,而是以阿羅漢等高聖者的境界作為衡量。
    若連阿羅漢都難以窮盡的法義,則定義為甚深。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來區分小乘聖者與大乘菩薩/佛之智慧差異,強調大乘法義之深廣。

    此處為論釋中的詰問或導引句,旨在探討緣起法的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緣起通常分為不同層次(如世俗緣起與勝義緣起,或不同因緣的組合),此句要求將其簡要分類並明確列舉。

    本段討論分別心的運作對象。
    第一種分別是針對事物依因緣而生的自性特質;第二種則是基於好惡(愛與非愛)的對立分辨。
    文中特別說明「緣起」在此處的用法僅為「列名」,即將緣起作為一個名相列舉出來,而非在此深入論述其具體機制。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唯識)中關於「緣起」的細分。
    此處討論的是「分別自性緣起」,強調諸法生起是依託於阿賴耶識(種子)以及能分別的意識作用。
    由於因與果(種子與現行)在自性上屬於不同類別(異類),故稱為異類自性為因,以此說明現象世界的生起機制。

    本句在討論緣起法中的心法運作。
    無明等煩惱之所以能導致後續的輪迴與苦果,是因為其具備「分別」的功能,能將對象區分為「愛(喜好)」與「非愛(厭惡)」,這種區分心(分別心)正是構成緣起鏈條的核心因性。

名相註解
  • 異生:指在生死輪迴中流轉、尚未證得聖果的凡夫。
  • 覺慧:指覺悟的智慧,能破除無明、洞察實相的認知能力。
  • 阿羅漢:指已證果位、斷除煩惱的聖者,在小乘體系中為最高成就者。
  • 窮底:窮盡、徹底領悟或完全掌握。
  • 異類自性:指因與果在性質上不相同,例如種子(因)與現行(果)之差異。
  • 無明:指對四聖諦或事物實相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釋曰:如是緣起於大乘中極細甚深者,異 生覺慧難了知故,名為極細。阿羅漢等難 窮底故,名為甚深。又若略說有二緣起者, 舉數。一者分別自性緣起、二者分別愛非愛 緣起者,列名。此中依止阿賴耶識者,謂阿 賴耶識為因,諸法生起,是名分別自性緣起, 由能分別異類自性為因性故。若無明等,是 名分別愛非愛緣起,由能分別愛非愛種種 自體為因性故。

23
白話直譯
論曰:在阿賴耶識中,若愚癡於第一緣起,有的認為分別自性為因,有的認為分別宿作為因,有的認為分別自在變化為因,有的認為分別實我為因,或認為分別無因無緣。若愚癡於第二緣起,則又有認為我為作者、我為受者的分別。譬如許多天生失明的人從未見過大象,卻有人用言語描述大象給他們聽。那些失明的人,有的摸到象鼻,有的摸到象牙,有的摸到象耳,有的摸到象足,有的摸到象尾,有的摸到象背。有人問:大象是什麼樣子?有的說大象像犁柄,有的說像杵,有的說像簸箕,有的說像臼,有的說像掃帚,也有的說大象像石山。若不明白這二種緣起,無明的生盲也同樣如此,有的執著自性為因,有的執著宿作為因,有的執著自在為因,有的執著實我為因,有的執著無因無緣,有的執著我為作者、我為受者。阿賴耶識的自性、因性與果性等,就像不了解大象自性的情況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在阿賴耶識的運作中,如果愚笨的人在理解最初的緣起時,可能會產生錯誤的見解:有的認為是自體本性決定了結果,有的認為是過去的行為決定,有的認為是自在天或神力的變化決定,有的認為是一個真實不變的自我決定,甚至有人認為一切都沒有原因也沒有條件。。如果對第二種緣起道理不明白,就會產生錯誤的分別心,認為有一個「我」在主導行為,而另一個「我」在承受結果。。就像很多天生失明的人,他們從來沒見過大象是什麼樣子,而有人試著用語言描述大象來讓他們瞭解。。那些盲人之中,有人摸到大象的鼻子,有人摸到牙齒,有人摸到耳朵,有人摸到腳,有人摸到尾巴,還有人摸到背脊。。有人問道:
大象長什麼樣子?。有人說它像犁把,有人說像杵子,有人說像簸箕,有人說像石臼,有人說像掃帚,還有人說像一座石山。。如果不能理解這兩種緣起,就會被無明遮蔽而陷入迷茫,就像這樣:有些人執著認為事物有固定的自性是原因,有些人認為是前世的行為是原因,有些人認為是由主宰神決定,有些人認為有一個真實的我纔是原因,有些人則認為沒有原因也沒有條件,或者認為我纔是行為的創造者,我纔是承受結果的人。。阿賴耶識本身的性質、作為原因的性質以及作為結果的性質,都像是一種無法被直接感知或領悟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愚者在面對「緣起」法時,因未能正確體悟阿賴耶識的種子生起過程,而產生的五種常見錯誤見解(邪見)。
    這些見解將複雜的因緣關係簡化為單一的決定論(如自性、宿作、自在天、實我)或完全否定因果(無因無緣),顯示出對「種子」與「現行」互發關係的誤解。

    此處討論的是對「緣起」理解不足而產生的我執。
    第二緣起(通常指對法之緣起的深入理解)旨在破除對主體(作者)與客體(受者)的實體化想像。
    若未能徹悟,則會陷入「能作」與「所受」的二元對立,將現象誤認為由一個恆常的「我」所操控或承受。

    此處使用比喻說明「指月之指」的道理。
    盲人比喻對真理(大乘法)缺乏直觀體驗的眾生,而「以象說」則比喻佛法中的權法或文字教導。
    說明在尚未親證真理前,需依賴語言文字的引導來建立對真理的初步認知。

    此處引用「盲人摸象」的譬喻,用以說明眾生因執著於局部、片面的見聞,而將其誤認為全體的真理。
    在《攝大乘論釋》的語境中,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因局部經驗而產生偏見,需透過正確的導師與法義指導,方能獲知全貌(真諦)。

    此處為論釋中以「象」作為比喻的鋪陳,旨在透過對象相的詢問,進而導向對法義或特定修行狀態的類比說明,屬於教學式的問答結構。

    此段描述修行者或對象在觀想、比喻法相時,因對象之屬性或認知差異而產生的多種不同比喻。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述脈絡中,這類描述通常用於說明對同一法相的不同認知或比喻方式,強調觀想之多樣性或對象之具體特徵。

    本段旨在分析對「緣起」理解錯誤而產生的各種「計執」(錯誤的認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若不能正確理解法之緣起,心靈會被無明遮蔽,進而落入對「因」的錯誤推論,如將其歸於恆常的自性、宿世業力、外在主宰神、實有之我,或極端地認為完全無因,以及對「主體(作者)」與「客體(受者)」的實有執著。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的三性(自性、因性、果性)。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阿賴耶識雖有其功能與作用,但其本質(自性)並非透過一般的感官或粗淺的意識所能直接領悟(不了象),強調其深隱且微妙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第一緣起:指事物最初產生的因緣關係,在此語境下指種子如何轉化為現行。
  • 宿作:指過去世所造的業力。
  • 自在:指大自在天或具有神通的掌控者,此處指將緣起誤認為神力操縱。
  • 實我:指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存在。
  • 無因無緣:指否認因果律,認為現象的產生既無原因也無條件。
  • 第二緣起:指在論述體系中對緣起法之進階或特定層次的分析,旨在破除深層的我執與法執。
  • 作者:指認為行為是由一個獨立的實體(我)所發起的主體。
  • 受者:指認為行為的結果是由一個獨立的實體(我)所承受的客體。
  • 生盲:天生失明者,在此比喻對法義缺乏直觀領悟、處於無明狀態的眾生。
  • 以象說:用描述大象的方式,比喻使用權巧方便的語言來解釋深奧的真理。
  • 犁柄:耕種用犁的把手。
  • 杵:搗米用的木棒。
  • 箕:簸箕,用於篩選穀物的竹具。
  • 臼:搗米用的石或木製容器。
  • 帚:掃帚。
  • 二緣起:指論中前文所述的兩種緣起方式(通常指世俗緣起與勝義緣起,或特定條件下的兩種生起方式)。
  • 不了象:指無法被意識領悟、感知或捕捉其相狀。

論曰:於阿賴耶識中,若愚第一緣起,或有 分別自性為因、或有分別宿作為因、或有 分別自在變化為因、或有分別實我為因、 或有分別無因無緣。若愚第二緣起,復有 分別我為作者、我為受者。譬如眾多生盲 士夫未曾見象,復有以象說而示之。彼諸 生盲有觸象鼻、有觸其牙、有觸其耳、有 觸其足、有觸其尾、有觸脊梁。諸有問言: 象為何相?或有說言象如犁柄,或說如 杵、或說如箕、或說如臼、或說如帚,或有 說言象如石山。若不解了此二緣起,無明 生盲亦復如是,或有計執自性為因、或有 計執宿作為因、或有計執自在為因、或 有計執實我為因、或有計執無因無緣,或 有計執我為作者、我為受者。阿賴耶識自 性、因性及果性等,如所不了象之自性。

24
白話直譯
釋曰:有的認為分別宿作為因,是因為他們不承認有士用因,故而產生邪執。為了顯示這些情形,所以舉出生盲的譬喻。無明生盲,是指因無明而成為生盲。阿賴耶識的自性、因性及果性等如同不了解大象自性,是指前面所立這識的自相稱為自性,所立的因相稱為因性,所立的果相稱為果性,因無明的力量而無法了解這些。對於阿賴耶識分別自性緣起不了解,因此執著自性等為諸法之因。對於第二分別愛非愛緣起不了解,因此執著有我為作者、受者。此中所說的因是指阿賴耶識,因為諸法的熏習都保存在其中。所謂果,就是阿賴耶識,因為正是諸法所熏習的結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有些人認為過去世的行為是決定因素,這是因為他們不承認種姓可以作為原因,所以才產生了錯誤的執著。。為了說明這些道理,所以舉了天生盲人的比喻。。所謂的「無明生盲」,是指因為缺乏智慧(無明),所以導致出生時就失明。。關於阿賴耶識的自性、因性以及果性,都被視為無法被認知到的本質。這裡的「自性」是指前面提到的這個意識本身的特徵;「因性」是指它作為原因的特徵;「果性」是指它作為結果的特徵。正因為被無明遮蔽,所以無法覺察到這些特徵。。因為不理解阿賴耶識是如何依據自性而緣起的,所以錯誤地認為自性之類的東西纔是萬法產生的原因。。在第二種分別中,因為不明白愛與非愛是如何產生的,所以執著認為有一個「我」在主導行為,並承受結果。。這裡所說的「因」是指阿賴耶識,因為所有的法都會在其中燻習並被保存著。。這裡說的「果」指的就是阿賴耶識,因為所有的法都是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印記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關於決定果報之「因」的爭論。
    在當時的印度社會背景下,部分觀點認為人的階級或能力是由種姓(士)決定,而另一方則主張是由前世業力(宿作)決定。
    此處指出若否定種姓之因,而過度執著於宿業之因,亦可能陷入另一種偏頗的邪見(邪執)。

    此句說明論師在論述大乘法義時,為了讓對法義缺乏認知或有執著的對象能明白其深意,特意使用「生盲」(天生盲人)的比喻,旨在比擬眾生因無明遮蔽而無法直視真理的狀態。

    本句在論釋中解釋因果關係。
    無明作為根本無明或業因,導致個體在生理或心靈上呈現「盲」的狀態,強調果報(生盲)是由於前因(無明)所驅動。

    本段解釋阿賴耶識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體系中的三種相狀:自相(本質)、因相(能生後續之因)與果相(前因之結果)。
    強調由於眾生處於無明狀態,無法直接覺知阿賴耶識的這些深層屬性,導致對生命根本意識的誤解與執著。

    本句分析眾生產生執著的根源:由於未能洞察阿賴耶識(種子識)的緣起機制(即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自性緣起),導致對現象的誤解,將本應是緣起產生的「自性」誤認為是獨立存在且能主導萬法生成的實體原因(因)。

    本句分析眾生產生我執的心理機制。
    在對對象進行分別(愛與非愛)時,若不體悟這一切皆是依緣而起、本無自性,便會錯誤地將這些心理過程歸於一個恆常的「我」,進而產生「我是在行動的人(作者)」以及「我是在承受果報的人(受者)」的錯覺,這是輪迴痛苦的核心根源。

    本句解釋「因」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的具體指涉。
    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識,具有「燻習」與「持種」的功能,使過去的業力與經驗(諸法)以種子的形式儲存,成為未來果報的潛在原因。

    本句解釋在唯識體系中,阿賴耶識作為「果」的地位。
    由於一切經驗與業力(諸法)皆透過「燻習」作用將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使其成為一切現象生起之依據,故將其視為果位之體。

名相註解
  • 士:指種姓,在此特指決定社會地位或能力的種姓因素。
  • 邪執:錯誤的執著或偏見,不符合正理的見解。
  • 生盲喻:指天生盲人的比喻,在佛教論釋中常用於比喻眾生被深厚無明遮蔽,即便真理在眼前也無法覺察的狀態。
  • 自性緣起:指事物依其自身的性質與條件而生起,在瑜伽行派中特指種子與現行相互轉化的緣起過程。
  • 第二分別:指在特定的認知分析階段中,對對象進行好惡、愛憎的區分。
  • 持:指阿賴耶識保存種子不至散失的功能,即「持種」。

釋曰:或有分別宿作為因者,謂彼不許有 士用因故成邪執。為顯此等,說生盲喻。無 明生盲者,謂由無明故成生盲。阿賴耶識 自性因性及果性等如所不了象之自性 者,謂前所立此識自相說名自性,所立因相 說名因性,所立果相說名果性,由無明力 不了此等。於阿賴耶識分別自性緣起不 解了故,執自性等為諸法因。於第二分別 愛非愛緣起不解了故,執有我為作者受 者。此中因謂阿賴耶識,諸法熏習於中持故。 果者即是阿賴耶識,即彼諸法所熏習故。

25
白話直譯
論曰:又若簡略來說,阿賴耶識以異熟識一切種子為自性,能攝持三界一切自體與一切趣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簡略地解釋,阿賴耶識將異熟識的所有種子作為它的本質,因此能涵蓋三界中所有眾生的身體以及所有不同的生命形態。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阿賴耶識(種子識)的攝受功能。
    在瑜伽師地與相關論釋體系中,阿賴耶識包含所有異熟種子,使其成為三界眾生共有的根源,能涵蓋所有生命形態(趣)與物質實體(自體)。

名相註解
  • 異熟識:指阿賴耶識在果報層面的名稱,強調其承接前業、異時成熟的特性。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受輪迴影響的空間。
  • 趣:指眾生投生的類別,如地獄、餓鬼、畜生、人間、天。
  • 自體:指眾生所具有的物質身體或個體實體。

論曰:又若略說阿賴耶識用異熟識一切 種子為其自性,能攝三界一切自體一切 趣等。

26
白話直譯
釋曰:阿賴耶識以異熟識一切種子為自性,是指能獲得自體異類的成熟,並且諸法種子都熏習在其中。所謂一切趣等,是指五趣等。所謂一切自體,是指各趣之中同類與異類的種種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阿賴耶識將異熟識的所有種子視為自己的本性,是因為它能讓不同類別的種子在自身中成熟,且各種法的種子都燻習在其中。。所謂的所有生命去向都平等,指的是五種生命去向的平等。。所謂的「一切自體」,是指在不同的生命境界(趣)之中,相同部分與不同部分所產生的各種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與異熟識在種子層面的同一性。
    阿賴耶識之所以能將種子視為自性,是因為它具備「異類熟」的功能(能使不同業力的種子成熟)以及「燻習」的特性(種子儲存於其中),說明瞭識的儲藏與轉化機制。

    此句在論釋中定義「一切趣等」的具體涵義。
    在佛教宇宙觀中,「趣」指眾生依業力而投生的去向。
    此處明確將「一切趣」限定為「五趣」,旨在說明在特定的法義討論(如平等性或業果)中,涵蓋了所有可能的生命生存狀態。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自體特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自體」需透過對比。
    透過觀察不同趣(生命境界)之間,哪些特質是共同的(同分),哪些是區別的(異分),藉此界定該法相的本質屬性。

名相註解
  • 一切種子:指所有潛在的心法種子,是未來果報的潛能。
  • 異類熟:指種子在成熟時,其果報的性質可能與原因的性質不同。
  • 燻:指種子透過經驗的累積,在識中留下印記的過程。
  • 五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人間、天道這五種生命投生的去向。
  • 同分:指不同對象之間所共有的相同特質。
  • 異分:指不同對象之間所具有的區別特質。

釋曰:阿賴耶識用異熟識一切種子為自 性者,謂得自體異類熟故、諸法種子熏在 中故。一切趣等者,謂五趣等。一切自體者, 謂趣趣中同分異分種種差別。

27
白話直譯
論曰:此中有五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這裡包含了五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的導引語,指出接下來將針對前文提到的五段偈頌(頌)進行詳細的解釋與分析。

名相註解
  • 論:指論書,在此指《攝大乘論》及其釋論。
  • 頌:偈頌,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體,用於概括教義或表達真理。

論曰:此中五頌:

28
白話直譯
外內皆不明了,對於二者僅屬世俗,勝義諸種子,應知有六種,剎那滅同時存在,恆常隨轉應知,必定依眾多緣起,只能引生自果。堅固無記能被熏習,與能熏習者相應,所被熏習的並非除此之外,這就是熏習的特徵。六識不與之相應,三種差別互相違背,兩種念不會同時存在,依此類推其餘皆不成立。此外,內在的種子能夠生起與引發,應當了解。枯竭消亡是因為能引發的力量隨著任運而最終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內在與外在的區分,在勝義上並不成立,僅是世俗的稱呼。而從勝義的角度來看,種子分為六種:剎那滅種子、俱有種子、恆隨轉種子、決定種子、待眾緣種子,以及唯能引自果的種子。。堅固的無記法可以被薰染,它與能燻之法相互感應,而被薰染的對象正是這種法,這就是所謂的燻習特徵。。六種意識之間沒有相互應對的關係,三種差別的情況彼此矛盾,兩個念頭無法同時存在,以此類推,其餘的論點也全部成立錯誤。。除此之外,應該知道內在的種子具有生起與牽引的力量;就像植物枯萎凋零是因為有這種牽引作用,之後自然地滅失。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種子(Bīja)的分類。
    首先指出「內」與「外」的對立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是不存在的,僅在世俗諦(相對語言)中成立。
    隨後列舉種子的六種性質,用以說明業力種子在心識中如何保存、轉化以及成熟為果的機制,這是瑜伽行派(唯識)分析心識運作的核心理論。

    本句論述「燻習」的成立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心法體系中,燻習是指一種法(能燻)在另一種法(所燻)中留下種子或影響。
    此處強調「堅無記」(如某些不具正負之性的心所)在特定條件下能與能燻法相應,成為承接影響的對象(所燻),從而完成燻習過程。

    此處為論理辯析,旨在透過「相應」、「相違」與「俱有」等邏輯分析,指出對方論點在意識運作與時間順序上的矛盾。
    透過類比推論,證明其餘相關論述同樣存在邏輯缺陷(成失)。

    此處討論種子(Bīja)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Kṣāṇika/Yogācāra)的體系中,種子不僅是潛在的能量,更具有「能引」(引導、牽引)的功能,使果相得以生起。
    文中以植物的枯萎(枯喪)為喻,說明當種子的牽引力作用完畢或轉向時,現象會自然地走向滅盡,以此論證種子與現行之間因果牽引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世俗:指世俗諦,即基於語言約定與相對認知的真理。
  • 勝義:指勝義諦,即超越語言、直指實相的絕對真理。
  • 俱有:指種子在生起果報的同時,仍能保留其潛能。
  • 恆隨轉:指種子在未成熟前,隨時間不斷地轉移、延續。
  • 決定:指種子已確定將會產生特定的果報,不再改變。
  • 待眾緣:指種子需要集結多種條件(緣)才能生起果報。
  • 引自果:指種子僅能導向其自身對應的果報,不至產生他果。
  • 堅無記:指性質堅固、不屬善或不善的無記法,在特定論述中指能承接燻習的基礎。
  • 所燻:指被影響、承接能燻法印記的對象。
  • 燻習相:指燻習現象的特徵或成立的相狀。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相違:指兩種法不能同時存在,或其性質相互矛盾。
  • 成失:指在論辯中證明對方的論點成立了錯誤或漏洞。
  • 內種子: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是未來現象生起的潛在因。
  • 能生引:指種子具有生起果相並將其牽引至顯現狀態的能力。
  • 任運:指自然而然地發生,無需外在刻意強加,符合因果律的自然運作。
外內不明了,於二唯世俗,
勝義諸種子,當知有六種,
剎那滅俱有,恒隨轉應知,
決定待眾緣,唯能引自果。
堅無記可熏,與能熏相應,
所熏非異此,是為熏習相。
六識無相應,三差別相違,
二念不俱有,類例餘成失。
此外內種子,能生引應知,
枯喪由能引,任運後滅故。
29
白話直譯
為了顯示內在種子不同於外在種子,接著再說兩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說明內在的種子與外在的種子不同,再次說了兩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Bīja)的區分。
    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體系中,區分內種(心意識中的種子)與外種(物質世界的種子),旨在說明心識的能動性與物質之被動性的差異,強調內種具有生起意識經驗的潛能,而外種則不具此功能。

名相註解
  • 內種:指存在於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中的種子,能生起心法。
  • 外種:指物質世界(有色界)中的種子,僅能生起物質現象。

為顯內種非如外種,復說二頌:

30
白話直譯
外在的種子有時沒有熏習,應知這不是內在種子的情況。若沒有聽聞等熏習,果報的生起就不合道理。行為有無、失去或獲得,因過失而產生矛盾。外在種子成為內在的緣,是因為依靠那些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外在的影響,也不是內在種子的作用,那麼像聽聞這樣的燻習就不可能發生,果報的產生也就失去了道理上的依據。。無論做了或沒做失得(錯誤的獲取),因為有了過失而產生相違,外在的種子在內在成為緣分,由此而產生燻習。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種子與燻習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果位的產生必須依據先前的「燻習」而在阿賴耶識中種下「種子」。
    若既無外在因緣的燻習,也無內在種子的支持,則不可能產生對應的果位,此為論證因果必然性的邏輯推演。

    本句討論業力種子的形成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強調行為(作)或不正確的獲取(失得)會導致心識與正法相違,這種外在的行為種子在內在心識中成為緣分,進而對心靈產生深層的燻習,形成潛在的業力種子。

名相註解
  • 聞等:指透過聽聞、思考、修行等方式獲取的認知過程。
  • 失得:指不應得而得,或在獲取過程中產生的過失。
  • 種: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現行化現的潛能。
外或無熏習,非內種應知,
聞等熏習無,果生非道理。
作不作失得,過故成相違,
外種內為緣,由依彼熏習。
31
白話直譯
釋曰:如上已說阿賴耶識是一切法的真實種子,現在又想顯示這些種子的本體,於是說這五首偈頌。在這裡,外在的,指的是稻穀等。內在的,就是阿賴耶識。所謂不明了,是指外在種子屬於無記性質。說到兩者,阿賴耶識對於善與不善二性是明了的,因為同時具有有記的特性。還有另一層意思,是指對於雜染與清淨也能明了。所謂唯世俗,是指外在種子僅從世俗層面被稱為種子。為什麼呢?因為那些也都是阿賴耶識所變現的緣故。勝義上即是阿賴耶識。為什麼呢?因為它是一切法的真實種子。應知這樣的一切種子還有六種意義。所謂剎那滅,是指兩種種子都會在生起後立即滅壞。為什麼呢?不應該以恆常法作為種子的本體,因為在任何時候其性質都如本來一樣沒有差別。所謂俱有,是指不是過去也不是未來,也不是彼此分離而成為種子。為什麼呢?如果在此時有種子,那麼就在這時果報就會生起。所謂恆隨轉,應知阿賴耶識一直到治生,外在法的種子一直到根本存在或成熟為止。所謂決定,是指這些種子各自決定,不會從一切中生出一切,而是從這個事物的種子再生出這個事物。所謂待眾緣,是指這些種子要依靠自身的眾多緣分才能生果,不是隨時都能生一切果。若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遇到自身的眾緣,就能在此處此時生出自己的果報。所謂唯能引自果,是指自身的種子只引生自身的果報,如阿賴耶識的種子只引生阿賴耶識,稻穀等只引生稻穀等果實。如此只是顯示種子與果報生起的道理,現在將進一步說明熏習的差異。所謂堅,是指堅固安住才能受熏,不像隨風搖動。為什麼呢?風的本性疏散流動,無法承載持有,所有熏氣一旦超過膳那,這些熏氣也無法隨之轉移;占博迦油能夠承載香氣達百倍膳那,這些香氣也能隨之轉移。所謂無記,是指無法記載極香或極臭的意思。因此道理,蒜不會受熏,是因為極為臭。同樣地,極香的香料也不會受熏,因為極香的緣故。若物品不是極香或極臭,就可以受熏。所謂可熏,是指應當能受熏才能被熏習,不像金石等物不能受熏。不應受熏的,就稱為不可熏。若在此時能夠受熏習,就在那時稱為可熏,如同可熏之物。與能熏相應的,只有能熏相應的才稱為可熏,不相應的則不是,應知這就是無間生的意義。所謂所熏,是指阿賴耶識具備上述四種德性,應當受熏習,所以稱為所熏,不是轉識等。不是除此之外,意思是離開這個阿賴耶識,其餘都不是所熏,因此所熏就是這個,並無其他。所謂熏習相,是指阿賴耶識具有剎那滅等是熏習的特徵,因為剎那滅、與諸轉識同時存在,乃至於對治恆常隨轉,或窮盡生死恆常隨轉,決定與善等為因性,依靠福與非福不動行緣於善惡趣異類成熟的緣故。像這樣的道理,在轉識中一切不同的法都應該成立。因此,唯有這個阿賴耶識與這些殊勝德性相應,才可以受熏習。六識不相應的,是因為這些識有動轉的緣故。三種差別相違,是指這些識各有不同的所依、所緣、作意。還有其他意思,是因為各自的行相一一轉變。譬喻論師想讓前念熏習後念,為了遮止這種說法,說兩念不能同時存在,沒有兩個剎那同時存在,因為熏習是同生同滅而住。如果說這種識類如此,雖然不相應,但同一識類也能互相熏習。同理,其他情況也會產生過失。也就是說,其他種類也應該如此,像眼等根同屬淨色類,也應該彼此輪流互相熏習。這意思是說,眼根與耳根同有淨法,兩種淨法應該互相熏習,其餘也一樣。但你不承認,雖然同是淨法,因為相續不同,所以不能互相熏習。識也應該如此,雖然同是識法,怎能互相熏習?如上所說的兩種種子,指外在與內在,應知都具有能生與能引的作用。其中外種直到果實成熟為能生因,內種直到壽命終結為能生因。外種能引導枯萎後的相續,內種能引導死亡後的屍骸,因為引因的緣故能長久持續存在。如果兩種種子只有生因,這個因既然壞滅,果也應該滅失,就不會有片刻相續存在的道理。如果說剎那間輪流相續,前念為因後念隨轉,那麼最後就不應該完全滅失,因此必定有引因存在。這兩種種子,就像拉開弓弦作為因緣,箭不會墜落,能夠射得很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者說:既然已經說明瞭阿賴耶識是所有法真正的種子,現在想進一步說明這個種子的本體,所以寫了這五段偈頌。。這裡所說的「外物」,指的是像稻穀之類的東西。。這裡所說的「內」,指的就是阿賴耶識。。所謂不明瞭,是指外在的種子屬於無記的義理。。關於這兩點,阿賴耶識能夠分辨善與不善兩種性質,是因為它能通達所有有記法。。另外還有另一層含義,是指能夠清晰地覺知並淨化雜染。。這裡提到的「世俗」,是指所謂的「外種子」只是在一般的世俗說法中被稱為種子而已。。這是為什麼呢?。那些現象也全部是由阿賴耶識所轉變顯現出來的。。究極的真義也就是阿賴耶識。。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是所有法真正的種子。。應該知道,所有這類種子還具有六種特性。。所謂的「剎那滅」,是指兩種種子在產生之後,立刻就進入毀壞滅盡的狀態,中間沒有任何間隔。。為什麼會這樣呢?。不應該把「恆常的法」當作種子的本體,因為這種法在任何時候的本性都沒有差別。。所謂的「俱有」,是指它既不是過去,也不是未來,而且不是彼此分離的,因此能夠作為種子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如果在這個時候有種子存在,那麼在那個時候就會產生果報。。所謂恆常隨業力轉動且應被認知的部分,是指阿賴耶識直到產生生命,以及外法種子直到根器確立或最終成熟的過程。。所謂的「決定」,是指每一種種子都有其特定的屬性,不會隨便地從任何種子中長出來,而是由特定的種子長出對應的果實。。所謂「等待眾緣」,是指種子必須等到對應的條件(眾緣)具足時才能結出果報,而不是任何時候都能隨便產生所有結果。只有在特定的時間和地點遇到了對應的條件,該種子才會在那個時間地點產生相應的果報。。所謂「只能產生自身果報」的意思是,某些種子只能長出與其相同的果實。例如阿賴耶識的種子只能產生阿賴耶識,就像種下稻穀的種子,最後只能長出稻穀一樣。。這樣就說明瞭種子如何產生果實的道理,現在我再來說明燻習的不同特徵。。這裡說的「堅」,是指心念要穩定地保持在對象上,纔能夠接收到種子的影響,而不是像風一樣搖擺不定。。這是為什麼呢?。風的性質是稀疏且波動的,無法承載固定。所有的氣味一旦超過了膳那這個距離,這些氣味就無法隨之傳遞。。佔博迦油能保留香氣,其強度比膳那香油高出百倍,而那些香氣也能隨之傳播轉移。。所謂的「無記」,是指那些無法用肯定或否定來回答的極端香氣或臭味之義。。根據這個道理,大蒜不會被其他氣味薰染,是因為它本身的氣味就非常強烈。。就像極其香的物品不會被其他氣味所影響一樣。。如果一個東西沒有被極端的香味或臭味所佔據,它就能夠吸收其他氣味。。所謂「可以被燻習」的意思是,必須具備能接受燻習的條件才能產生影響,而不是像金屬或石頭那樣完全無法被燻習。。不應該受到種子的影響,這就稱為不可燻。。如果在這個時候能夠接受燻習,那麼此時就稱為「可燻」,就像那些能夠被薰染的物質一樣。。能夠被薰染的對象,是因為與能燻的條件相應才被稱為「可燻」,而不是在不相應的情況下發生;這就說明瞭種子必須在無間斷的生起中才能產生作用。。所謂的「被薰染者」,是指阿賴耶識具備前面提到的四種特質,能夠接受種子的燻習,所以稱為「所燻」,而不是指轉依後的識。。所謂與此不不同,是指如果離開了阿賴耶識,其他心識都不能被燻習;所以能被燻習的對象就是阿賴耶識,兩者是同一回事。。所謂的「燻習相」,是指阿賴耶識在極短的時間(剎那)內不斷生滅的特性。正因為這種剎那生滅,它能與其他轉識同時存在;也能讓對治的法門或生死輪迴的業力恆常跟隨;且它與善法等具有因果關係,在福報或非福報尚未觸發時,能根據善惡業力,在不同的生命形態(趣)中成熟果報。。就像前面所說的道理,在轉識的過程中,所有不同的法都能夠成立。。所以,只有阿賴耶識能與這些卓越的特質結合,進而接受種子的燻習。。六種意識之所以不能彼此相應,是因為這些意識處於不斷變動轉化的狀態。。所謂的三種差別相違,是指在識別過程中的三個不同面向:不同的依據、不同的對象以及不同的注意力集中。。而且還有其他的義理,是因為各種不同的運作形態在一個個地轉化。。就像論師想要說明前一個念頭如何影響後一個念頭,為了防止誤解,所以強調兩個念頭不能同時存在,也不可能在同一個剎那同時出現,因為如果兩個念頭同時生起又同時滅掉,就沒有辦法產生燻習的影響了。。如果認為這種識的類別是這樣的,雖然它們之間沒有直接的相應關係,但因為屬於同一類識,仍然可以互相燻習。。像這樣類推其他情況,應該會被認定是有錯誤的。。其他類似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因為眼睛等感官根源與淨色類屬於同一類性質,所以也會不斷地互相影響與燻習。。這句話的意思是,眼睛和耳朵這兩種感官都具有清淨的法,這兩種清淨法在運作過程中會互相影響與燻習,其他的感官也是同樣的道理。。但你不同意,認為即使同樣是清淨的法,因為它們的心相續並不相同,所以無法互相影響燻習。。意識的情況也應該一樣,既然同樣都是識法,怎麼可能互相燻習影響呢?。前面提到的這兩種種子,也就是外在的種子和內在的種子,應該知道它們都具有產生果報以及導引果報的功能。。在外在種子直到果實成熟為止,是能產生結果的因;在內在種子直到壽命結束為止,也是能產生結果的因。。外部的種子能讓枯萎後的狀態持續,內部的種子能讓死亡後的屍骸維持,因為有這種牽引的作用,所以能長時間地存在。。如果兩種種子只有產生結果的因緣,那麼當這個因毀壞時,結果應該立刻消失,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持續存在。。如果認為心念在剎那間不斷流轉,前一個念頭作為原因導致後一個念頭產生,那麼後面的心念就不應該全部消失,這樣就必然存在一個牽引的因果關係。。這兩種種子就像是把弓拉滿後放弦,使得箭能飛得很遠而不會中途掉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原論的銜接說明。
    首先確立阿賴耶識作為「種子」的地位,即一切現象(法)的潛在根源,隨後將進入對種子「體」(本質/性質)的詳細分析,旨在釐清種子如何儲存並轉化為顯現之法。

    此處為論釋對特定名相的定義說明,將「外」之範疇具體化為稻穀等物質,用以區分內外之義,屬邏輯定義之敘述。

    此句在論釋中界定「內」的範圍。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下,將心識(尤其是第八識)視為內在的根源,以區分於外在的感官對象或環境。

    此處討論種子之性質。
    在瑜伽師地或攝論體系中,種子分為內種子與外種子。
    所謂「不明瞭」,是指外種子不具備主觀的能動性或特定的善惡傾向,故在法性上被定義為「無記」(非善非惡、不導向特定果報的狀態)。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儲藏識)的功能。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能對善與不善的種子(有記法)進行明瞭與承接,使其在未來能隨緣生起,這是其具備「通有記」特性的結果。

    此處討論的是對「雜染」之認知與轉化的層次。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需先明瞭雜染的本質,方能透過智慧將其轉化為清淨,此即「明瞭」與「清淨」的關係。

    本句在討論種子論。
    在瑜伽行派(或相關論釋)中,區分了「種子」的真實義與世俗義。
    所謂「外種子」(如物質層面的種子)並不具備能生起意識果位的真實種子功能,僅是在世俗語言的慣用法中,因為其能生長而與心法種子共用「種子」一詞。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理由,符合論理推演的結構。

    本句闡明萬法(彼)的來源,強調一切現象皆非實有,而是由第八識(阿賴耶識)根據種子與緣分而變現出的虛妄相,符合瑜伽行派「萬法唯識」的核心義理。

    此處依據《攝大乘論》瑜伽行派之視角,將「勝義」(究極真理)與「阿賴耶識」聯繫起來。
    在該論述體系中,旨在說明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識,是承載一切種子且在轉依後可導向究竟覺悟的基礎,強調識的轉化與真理的同一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具體理由或法義分析,以邏輯推演的方式闡明大乘教義。

    此句說明特定法(通常指心意識或如來藏等核心義理)具有生起一切現象的潛能,是萬法生起之根本原因。

    本句接續對「種子」之性質的論述。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Bīja)並非單純的潛能,而是具有特定的運作特徵(義),此處指出種子具備六種核心義理,用以說明種子如何儲存、演變並最終產生現行。

    此處討論種子(Bīja)的毀壞過程。
    在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中,種子在發現(生)出果相的瞬間,其種子本身即隨之毀壞,此種毀壞過程極快,稱為「剎那滅」,強調種子與果相之間不共存且無間隔的因果更替。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原因分析與論證。

    本句在討論種子(種子體)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種子必須具備「變異」的可能性才能生起現行。
    而「常法」(恆常不變的法)由於其性質在所有時間點都完全相同,缺乏變異與轉化之特質,因此不能作為種子的本體。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Bīja)的存續狀態。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俱有」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保持一種潛在的恆常性,它不屬於已逝的過去,也不屬於尚未發生的未來,而是在當下持續存在,且不與果相分離,如此才能在適時的因緣下生起現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本句論述種子(因)與果報之間的時間對應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強調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因果的生起必須基於種子的存在,說明瞭果報之生起必有其對應的種子因。

    本句在討論種子的運作過程。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恆常轉動(恆轉),其演化過程分為三個階段:種子生現行(治生)、現行燻種子(根住/恆轉),以及種子再次成熟(熟)。
    此處強調的是從種子潛在狀態到實際顯現並成熟的完整因果鏈接。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果實之間的必然因果關係(種姓決定)。
    在論釋的邏輯中,強調種子的「決定性」是指因果的專一性,即特定因產生特定果,用以論證法相的定格與不隨意性。

    此段論述種子生果的條件性。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種子(Bija)的發現並非隨機或恆常,而必須依賴「眾緣」(多種條件的集結)。
    強調了果報產生的時空特定性與因緣對應性,說明瞭業力種子轉化為現行果報的運作機制。

    此處論述種子與果實的對應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中,種子分為能引自果與能引他果。
    本句強調「自種子引自果」的單一對應性,以阿賴耶識的自我延續以及植物生長的自然規律為喻,說明特定種子在成熟時僅能顯現出與其性質相同的果相。

    本句為論述轉折,前文已論述種子(bīja)如何成熟並產生果報(phala),此處將討論重點轉向「燻習」(vāsanā),旨在分析種子在種植與成熟過程中,因不同因素而產生的差異性特徵。

    本句在討論種子受燻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心意識必須在對象上保持一定的穩定度(堅住),才能使種子有效受燻(形成新的習氣);若心念如風般快速變換、不穩定,則無法形成有效的種子儲存。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以邏輯推演的方式深化對大乘義理的理解。

    此處討論物質(色法)中「風大」的特性。
    風大以「動」為相,缺乏穩定承載的能力(不能任持)。
    文中以「膳那」作為空間度量單位,說明氣味(燻氣)的傳播有其物理限制,一旦超出特定距離,其影響力便不再隨之轉移,用以分析物質構成的微細特徵。

    此處以香油持香之比喻,說明法義或心識在承載與傳遞特質時的強度與隨順性。
    透過不同香料(佔博迦與膳那)的對比,揭示承載物之質地決定了所持法義的深淺與持久度。

    此處討論的是「無記」的定義。
    在論理分析中,無記是指不屬於善或惡、亦不屬於肯定或否定的狀態。
    文中以「極香」與「極臭」作為比喻或範例,說明當事物達到某種極端或特定性質,使其無法被簡單地歸類或判定時,即屬於不可記的範疇。

    此句以物質特性(大蒜強烈的氣味)為喻,說明當一個事物本身具有極強的特質時,外部的影響(薰染)難以改變其本質。
    在論書語境中,通常用於類比說明某些法性或強大的心法狀態如何不受外境幹擾。

    此句以「香物」為喻,說明當一種性質達到極致(如極香)時,便不再受外在低階性質的影響或染汙。
    在論釋語境中,此類比喻通常用於說明聖者或究竟智慧之不被煩惱、外境所染之特性。

    此句探討物質受燻(吸收氣味/影響)的條件。
    在論釋的分析中,若物質本身已具有極強的特質(如極香或極臭),則會形成一種排他性,無法再接收其他氣味;反之,若非極端狀態,則具備受燻的潛能。
    此處以物理氣味比喻心法之受燻,說明心在未被強烈執著或定型前,易受外境影響。

    此處討論的是「燻習」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一種心法對另一種心法產生影響並留下種子的過程。
    論釋強調,只有具備「可燻」性質的對象(如心識)才能被燻習,而像金石等物質(不具備心識功能)則不具備受燻的條件,以此區分心法與物質的本質差異。

    此句討論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燻」是指一種心念或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過程。
    此處強調某些法性或狀態不具備被燻習的條件,因此被定義為「不可燻」,用以區分可燻與不可燻的法相。

    本句討論心識在特定狀態下是否具備接受種子影響(燻習)的能力。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可燻」是指心識具備接收新種子或轉化既有種子的潛能,將心識比作可燻物(如香料或布料),說明種子生起需具備相應的條件。

    本句討論種子燻習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燻」是指一種心相續的影響。
    要使某種種子被燻習(可燻),必須與能燻的條件(能燻)在同一時間、同一心意識中「相應」。
    這強調了種子生起與燻習之間必須具有時間上的連續性(無間),不能在不相應或中斷的情況下達成。

    此處在討論「燻」與「所燻」的對象。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阿賴耶識因其具備種子、恆轉、相續、能容等特質(四德),使其能接收來自其他識的經驗印痕(燻習),成為種子的儲存處。
    因此,只有阿賴耶識能作為「所燻」的對象,而轉依後的識或一般的意識(轉識)並不具備此功能。

    本句旨在論證「所燻」(被燻習之對象)與「阿賴耶識」的同一性。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唯有阿賴耶識具備種子儲存與接收燻習的功能,其他心識(如意識、心量等)並不具備此功能,因此所燻之體即是阿賴耶識。

    本段解釋阿賴耶識之「燻習相」的機制。
    燻習是指種子在識中留下的印象。
    其核心在於「剎那滅」,若識恆常不變,則無法接收新種子或轉化舊種子。
    透過與轉識的同步性、恆隨轉的連續性,以及與善惡因緣的結合,使業力種子能在適當時機於不同趣(生命層級)中成熟。

    本句討論在意識轉化(轉識)的過程中,各種不同的法(異法)如何依據前述的義理而得以成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識的性質及其轉化過程的邏輯分析,說明現象界的多元性是如何在識的運作中建立的。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種子識)的特殊功能。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唯有阿賴耶識具備能與「勝德」(如無漏種子或善法)相應並接受燻習的特質,使其能儲存種子並在未來成熟,這是解釋業力傳承與修行進展的核心機制。

    此處討論識的相應問題。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因其生滅快速且處於不斷的動轉(變易)之中,無法在同一瞬間達成恆常的相應或同步,說明瞭識之生滅與變遷的特性。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論中的「差別」機制。
    在區分不同對象時,必須具備三種對立或相異的條件:首先是感知的主體依據(所依)不同,其次是感知的對象(所緣)不同,最後是心意識的定向(作意)不同。
    三者共同構成對象被識別為「不同」的基礎。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轉化與義理的層次。
    說明在特定的法義體系中,除了主體義理外,還存在著其他細微的餘義,這些義理是透過各自不同的行相(運作狀態)逐一轉化而顯現的,強調法相轉化之精細與次第。

    本段討論心法傳遞的「燻習」機制。
    在唯識與論典邏輯中,燻習(種子生起)必須基於時間的前後相續。
    若兩個心念(剎那)同時存在或同時滅盡,則不存在「前」對「後」的影響力,因此必須確立心念之生滅是相續而非同步的,以維持因果傳遞的邏輯。

    本句討論識與識之間的燻習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心法分析中,即便兩個心意識狀態在時間或空間上不直接「相應」(即非同時生起或非同一心法),但只要它們屬於同一種類別,仍能透過「種子」的機制產生相互影響(相燻),這解釋了記憶與習氣如何在同類心法間傳遞。

    此句出於論釋之辯論邏輯,指在確立某個論據或範例後,將相同的邏輯應用於其他類似情況(類推),若對方的論點在這些類推情況下不能成立,則證明其原論點存在邏輯缺陷或義理錯誤(過失)。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現行之間、以及根與境之間的相互作用。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燻習」是指一種心法或物質狀態在另一種狀態中留下潛在影響力的過程。
    文中指出眼根與其對應的淨色境具有同類性質,因此能產生相互的感應與影響,使心識在認知過程中不斷深化。

    本句討論感官(根)與淨法之間的相互作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不同根源的清淨法並非孤立,而是在「展轉」(連續運作)的過程中產生「燻習」(相互影響、潛移默化),說明心法與根法在淨化過程中的共相與互動關係。

    此處討論種子燻習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種子要能互相燻習(影響),除了法性相容外,必須處於同一心相續(同一心意識流)中。
    若兩者分屬不同的心相續,即便性質相同,也無法產生燻習作用。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燻習的機制。
    根據唯識學理,若兩種法屬性相同(同為識法),則無法產生相燻(相互影響並留下種子)的作用,旨在論證燻習必須基於不同性質的法之間才能成立。

    本句論述種子(Bīja)的特性。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分為內種子(位於阿賴耶識中)與外種子(指物質世界的種子)。
    「能生」指種子成熟後能產生相應的現行(果);「能引」指種子在因果鏈條中起到導引、牽引作用,使果報得以顯現。

    本句討論種子(種子業)與果報之間的時間跨度。
    將種子分為「外種」與「內種」兩類,說明無論是外部條件的成熟,還是內在生命壽量的界限,皆是決定果報生起(能生)的因緣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引因」的關係。
    在論釋的體系中,說明某些種子(潛在能)具有牽引作用,使得物質或狀態在失去生命活性(枯萎或死亡)後,依然能維持其形態或相續存在,解釋了現象在時間上的延續性。

    此處討論種子(種子心)與果位之間的因果關係。
    作者透過反證法說明,若種子僅具備單純的生起因緣(生因),則果實的存續將完全依賴於因的完好;一旦因毀,果必滅。
    這用以論證種子在產生果實後,仍需有其他機制(如相續)來維持果位的存在,而非僅靠單一的生因。

    此處在討論心識相續的因果邏輯。
    若主張心念是以「剎那相續」的方式運作(前念生後念),則在邏輯上,後續的心念不能無故滅盡,必須有前導的因緣(引因)來驅動,旨在論證心識傳承的必然性與因果律。

    此處以「彎弓放弦」比喻種子的強大動力。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若具備足夠的勢能(如強力的因),能使其在轉依或果位成就的過程中,不因障礙而中斷,最終達成遠大的目標(果位)。

名相註解
  • 體:指事物的本質、體相或實體性質。
  • 外者:指在特定分析對象或界定範圍之外的物質或對象。
  • 外種子:指存在於心外或非主體意識直接掌控的潛在因種。
  • 有記:指能留下種子、有後果的法,包括善法、不善法及部分中性法。
  • 明瞭:指識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能力。
  • 別義:指與前述義理不同、或更深一層的特殊含義。
  • 變現:指識將儲藏的種子轉化為具體現象的過程,即「轉依」或「顯現」之義。
  • 真種子:指能真實生起果位的根本原因或潛在能量,在論釋中常用於說明法之來源與演化。
  • 六義:指種子所具有的六種特質或定義,是用於分析種子運作機制的六個面向。
  • 無間:指沒有時間上的間隔,即前一狀態結束,後一狀態立即接續。
  • 常法:指恆常不變、不隨因緣而遷轉的法。
  • 種子體:指種子的本體,在唯識學中指能生起現行之潛在能量的基質。
  • 治生:指種子生起現行,即潛在的種子轉化為實際的現象或生命形態。
  • 外法種子:指關於外部對象(外境)的種子。
  • 根住:指種子在根器(感官或心靈功能)中確立,準備顯現。
  • 熟:指種子達到成熟階段,最終產生對應的果報。
  • 眾緣:指種子生起時所需的多種輔助條件(緣),非單一因可獨立成果。
  • 生果:指種子成熟並轉化為具體的現象或經驗(現行)。
  • 引生:指種子在因緣成熟後,促使果相顯現的過程。
  • 種果生義:指種子在因緣成熟後產生果報的道理。
  • 異相:指不同的相狀、特徵或差異性。
  • 受燻:指心意識在接觸對象時,將其印象記錄在阿賴耶識種子中的過程。
  • 動風:比喻心念散亂、不穩定,無法在單一對象上停留狀態。
  • 風:指四大(地水火風)中的風大,主動相,指物質的波動性。
  • 任持:承載、維持或固定住某種狀態的能力。
  • 燻氣:指物質散發出的氣味或影響力。
  • 膳那:古印度一種極小的長度單位(指指甲寬度),在此用於衡量微細空間。
  • 佔博迦:一種名貴香料(Champaka),常比喻極其殊勝的法義或功德。
  • 隨轉:指香氣隨著油的流動或使用而傳播,在論釋中常比喻法義隨緣而運作或心轉則境轉。
  • 不可記:指無法被判定、無法被記錄或無法以是非對錯來界定的性質。
  • 不受燻:指不被外在的氣味或性質所影響、染汙。在佛學中「燻」常用於描述習氣的形成或外在環境對心識的影響。
  • 金石:比喻堅硬、不變且無意識的物質,用以對比心識的可塑性與受影響性。
  • 不可燻:指某些法(如某些種子或特定的法性)無法被再次燻習或不產生新的種子影響。
  • 可燻:指具備被燻習條件的狀態或對象。
  • 無間生義:指種子在相續中不間斷地生起,強調因果傳遞的連續性。
  • 四德:指阿賴耶識能受燻習的四種特質(通常指種子、恆轉、相續、能容)。
  • 轉識:指在轉依過程中或轉化後的識,在此強調其不具備作為種子儲存處的特質。
  • 非異:指兩者在體上不不同,即是同一實體。
  • 對治:指用相反的法門來消除或抵消負面業力種子的方法。
  • 善惡趣:指三界中根據善惡業力而投生的不同生命層級(如天、人、畜等)。
  • 不動行:指業力種子在尚未成熟為果報之前,處於潛在且未觸發的狀態。
  • 異法:指不同的法、各種差異性的現象或對象。
  • 勝德:指卓越的功德或優良的特質,在此指能與無漏法相應的善種。
  • 動轉:指心識的變易、流轉或不穩定狀態。
  • 所緣:指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感知的對象。
  • 餘義:指在主要義理之外,尚存的次要或補充性義理。
  • 行相:指法在運作、顯現時的具體形態或特徵。
  • 轉:指轉化、變更或運作,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指法相的遷轉與演變。
  • 相燻:指一種心法在消失前,在另一心法中留下印象或種子,使其在未來能生起,稱為燻習。
  • 例餘:指類比於此處之外的其他類似案例。
  • 眼等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此處特指感知外界的生理或心靈基礎。
  • 淨色類:指清淨的物質色法,能被眼根所覺知且不含雜染的對象。
  • 展轉:指連續不斷地、循環往復地發生。
  • 淨法:指清淨的法,指脫離煩惱、不染汙的心法或根法。
  • 識法:指意識或心識的法性。
  • 能生:指種子具備產生現行果報的能力。
  • 能引:指種子在因果運作中,能導引、牽引出相應果報的功能。
  • 果熟:指業力成熟,果報正式顯現的狀態。
  • 壽量邊際:指生命個體在特定生存週期(壽命)的終點。
  • 引因:指具有牽引、導引作用的因緣,使果報或狀態得以延續。
  • 生因:指導致果實生起、產生的直接原因。
  • 展轉相續:指心念一個接一個地連續不斷地產生,不間斷地流轉。
  • 後邊:指後續產生的心念或心識狀態。

釋曰:如是已說阿賴耶識為一切法真實 種子,復欲顯示彼種子體說斯五頌。此中 外者,謂稻穀等。內者,即是阿賴耶識。不明了 者,謂外種子是無記義。言於二者,阿賴耶 識於善、不善二性明了,通有記故。復有別 義,謂於雜染清淨明了。唯世俗者,謂外種 子唯就世俗說為種子。所以者何?彼亦皆 是阿賴耶識所變現故。勝義即是阿賴耶識。 所以者何?是一切法真種子故。應知如是一 切種子復有六義。剎那滅者,謂二種子皆生 無間定滅壞故。所以者何?不應常法為種 子體,以一切時其性如本無差別故。言俱 有者,謂非過去亦非未來,亦非相離得 為種子。何以故?若於此時種子有,即於爾 時果生故。恒隨轉應知者,謂阿賴耶識乃至 治生,外法種子乃至根住或乃至熟。言決 定者,謂此種子各別決定,不從一切一切 得生,從此物種還生此物。待眾緣者,謂 此種子待自眾緣方能生果,非一切時能 生一切,若於是處是時遇自眾緣,即於此 處此時自果得生。唯能引自果者,謂自種 子但引自果,如阿賴耶識種子唯能引生阿 賴耶識,如稻穀等唯能引生稻穀等果。如 是且顯種果生義,今當更示熏習異相。堅 者,堅住方可受熏,非如動風。所以者何?風 性踈動不能任持,所有熏氣一踰膳那,彼諸 熏氣亦不隨轉;占博迦油能持香氣百踰膳 那,彼諸香氣亦能隨轉。言無記者,是不可 記極香臭義。由此道理蒜不受熏,以極 臭故;如是香物亦不受熏,以極香故。若 物非極香臭所記,即可受熏。言可熏者,謂 應受熏方可熏習,非不受熏如金石等。 不應受熏,名不可熏。若於此時能受熏 習,即於爾時名為可熏,如可熏物。與能 熏相應者,能熏相應方名可熏,非不相應, 當知即是無間生義。言所熏者,阿賴耶識 具上四德,應受熏習,故名所熏,非轉識 等。非異此者,謂若離此阿賴耶識,餘非 所熏,是故所熏即此非異。是為熏習相 者,謂阿賴耶識有剎那滅等是熏習相,剎那 滅故、與諸轉識俱時有故,乃至對治恒隨 轉故、或窮生死恒隨轉故、定與善等為因 性故、待福非福不動行緣於善惡趣異類 熟故。如是等義,於轉識中一切異法皆應 成立。是故唯此阿賴耶識與如是等勝德 相應,可受熏習。六識無相應者,謂彼諸識 有動轉故。三差別相違者,謂彼諸識別別 所依、別別所緣、別別作意。復有餘義,別別行 相一一轉故。譬喻論師欲令前念熏於後 念,為遮彼故,說言二念不得俱有,無二剎 那一時而有,俱生俱滅熏習住故。若謂此識 種類如是,雖不相應,然同識類亦得相熏。 如是例餘,應成過失。謂餘種類例亦應爾, 以眼等根同淨色類,亦應展轉更互相熏。 此意說言眼耳兩根同有淨法,二淨展轉應 互相熏,餘亦如是。然汝不許,雖同淨法, 異相續故不得相熏。識亦應爾,雖同識法 何得相熏?如是所說二種種子,謂外及內, 應知皆有能生能引。此中外種乃至果熟 為能生因,內種乃至壽量邊際為能生因。 外種能引枯後相續,內種能引喪後屍骸, 由引因故多時續住。若二種子唯有生因, 此因既壞果即應滅,應無少時相續住義。 若謂剎那展轉相續,前念為因後念隨轉,是 則後邊不應都滅,由此決定應有引因。此 二種子,譬如放弦彎弓為因,箭不墮落遠 有所至。

32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其餘轉識普遍於一切自身諸趣,應知稱為能受用者。如《中邊分別論》中說:\n伽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其餘的轉變意識遍及所有自體的不同領域,應該知道這就是所謂的「能受用者」。。就像《中邊分別論》裡面說的,

偈頌是這樣寫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在不同層次的轉變與運作。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意識(轉識)在對象(諸趣)中運作,扮演主體(能受用)的角色,將對象轉化為經驗的受用過程。

    此處為論著引用,作者引用《中邊分別論》(Madhyānta-vibhāga)中的偈頌來支持其論點。
    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論述體系中,常透過引用權威論典的偈頌(伽他)來建立法義的邏輯基礎。

名相註解
  • 自體諸趣:指意識自身所屬的各種境界或領域。
  • 能受用者:指在意識經驗中,扮演主體角色、對對象進行受用與體驗的部分。
  • 中邊分別論:由彌勒菩薩造、旭利邏譯,旨在區分中道與邊見,是瑜伽行派的重要論典。
  • 伽他:梵文 Gāthā,指佛教經典中具有特定格律的詩節或偈頌。

論曰:復次其餘轉識普於一切自體諸趣, 應知說名能受用者。如《中邊分別論》中說 伽他曰:

33
白話直譯
第一稱為緣識,第二稱為受者,\n此中能受用,分別推究心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稱為緣識,第二種稱為受者;在這些之中,能感受並使用,進而推論出心法。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心法(心王)的組成或分類。
    首先區分了「緣識」(對象之識)與「受者」(感受之功能),說明心法如何透過對對象的感知(緣)與對質感的感受(受),進而產生分別心並推導出心法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緣識:指心意識與對象(緣)相接觸而產生的認識功能。
  • 心法:指心王,即意識的主體,是產生所有心理活動的根本。
一則名緣識,第二名受者,
此中能受用,分別推心法。
34
白話直譯
釋曰:此中所說的受用,是指生起的意義。在受用之中存在的,稱為受用者。為了顯示這個義理,因此引用《中邊分別論》的偈頌作為阿笈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提到的「受用」,是指事物產生或顯現的意思。。在受用之中,有被稱為「受用」的部分。。為了說明這個道理,引用了《中邊分別論》裡的偈頌作為論據。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特定術語「受用」的定義解析。
    在《攝大乘論》的論釋語境中,此處的「受用」並非指感官的享受,而是指法義的「生起」或「顯現」,強調從因緣中產生出結果的過程。

    此處在討論「受用」的定義或分類。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受用(Bhoga)通常指佛菩薩在圓滿覺悟後,以其功德所化現出的環境或對其之享受。
    此句旨在界定在受用之範疇中,具體指稱何者為受用。

    此處為論著之編寫手法,作者為了證明或闡明前述的法義,引用權威論書(中邊分別論)中的偈頌作為支持性的論據(阿笈摩)。

名相註解
  • 受用:在此處特指法義的生起、顯現或產出。
  • 生起義:指事物由因緣而產生、顯現的含義。

釋曰:此中受用是生起義。受用中有,名受用 者。為顯此義故,引《中邊分別論》頌為阿笈 摩。

35
白話直譯
論曰:這兩種識互為緣,如《阿毘達磨大乘經》中說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兩種意識彼此互為條件,就像《阿毘達磨大乘經》裡的偈子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兩種意識(通常指意識與末那識,或不同層次的識)之間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關係,並引用《阿毘達磨大乘經》的偈頌作為論據,說明識之運作並非單向,而是互為因緣的複雜系統。

名相註解
  • 二識:指文中討論的兩種意識,在攝大乘論語境中通常涉及意識與末那識的關係。
  • 互為緣:指兩種心法彼此作為對方的條件而生起,互為依止。

論曰:如是二識更互為緣,如《阿毘達磨大 乘經》中說伽他曰:

36
白話直譯
諸法依於識藏,識也依於諸法,\n互為果性,也常為因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現象都存在於意識的儲藏之中,而意識也依賴於這些現象而存在;兩者互為結果,也始終互為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唯識學中「能緣」與「所緣」的相依關係。
    識(能識)與法(所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處於一種互為因果的循環狀態:法作為識的對象(所緣)而使識成立,識作為能覺知者而使法得以顯現,此即「互為因果」的依他起性。

名相註解
  • 識藏:指阿賴耶識,儲藏一切種子與現象之根本識。
諸法於識藏,識於法亦爾,
更互為果性,亦常為因性。
37
白話直譯
釋曰:阿賴耶識與一切法,在一切時中互為因果,彼此相生;若此時阿賴耶識為諸法之因,則當下諸法為果;若此時阿賴耶識為諸法之果,則當下諸法為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阿賴耶識與所有現象之間,在任何時候都互為因果、循環產生。如果現在阿賴耶識是原因,那麼現在的這些現象就是結果。。如果在這個時刻,阿賴耶識被視為各種現象的結果,那麼同樣在這個時刻,這些現象就是產生它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闡述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之核心觀點,即「識」與「法」(境)的互依關係。
    阿賴耶識不僅是種子的儲藏所,更與現象界處於一種動態的互為因果狀態,體現了心物不二與種姓互轉的機制。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與諸法之間互為因果的同步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賴耶識不僅是種子(因),其現行狀態亦是過去業力與種子成熟的結果(果);而當下的諸法現象(現行)又反過來作為種子回歸阿賴耶識,形成一種因果循環的動態過程。

名相註解
  • 展轉相生:指因果之間不斷循環、相互推動而產生的過程。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在此語境中特指由識所顯現的現象界。
  • 因果:指條件與結果的關係,此處強調種子(因)與現行(果)的相互轉化。

釋曰:阿賴耶識與一切法,於一切時互為 因果展轉相生,若於此時阿賴耶識為諸 法因,即於爾時諸法為果;若於此時阿賴 耶識為諸法果,即於爾時諸法為因。

38
白話直譯
論曰:若在第一緣起中,這兩種識互為因緣,那在第二緣起中又是什麼緣?是增上緣。那麼六識是由幾種緣生起?增上緣、所緣緣、等無間緣。這三種緣起,指窮盡生死、愛非愛趣及能受用,具備四種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在第一種緣起的情況下,兩種意識是像這樣互相作為條件而產生的,那麼在第二種緣起的情況下,又是依據什麼條件呢?。這就是所謂的增上緣。。那麼,這六種意識是由多少種條件產生的呢?。包括增上緣、所緣緣以及等無間緣。。這三種緣起,指的是終結生死輪迴、對愛或非愛的傾向、以及能夠享受果報的能力,這四種條件共同構成了緣起。
法義解析
  • 此處在探討意識產生的因果關係。
    論師透過質詢,分析在不同的緣起層次(第一緣起與第二緣起)中,意識與意識之間、或意識與其他條件之間的相互依賴關係,旨在釐清心識生起的精確機制。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的因果分析中,增上緣是指除了直接的因與等分緣之外,起主導、促成或決定果實產生的特殊條件。
    此處旨在界定特定條件在因果鏈條中的功能屬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產生的條件(緣)。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識的生起需考察根、境、識三者的會聚,此處引出對識之生起條件的詳細分析。

    此句列舉了佛教因果論(尤其是setu/abhidharma體系)中的四緣之三。
    這些緣是指使果法生起所需的各種條件:增上緣提供助力,所緣緣提供對象,等無間緣提供時間上的連續性。

    本句在論述生命輪迴與解脫的條件。
    文中提到的「三種緣起」實際上是指構成生命狀態的三個核心面向:對生死的超越(窮生死)、情感的驅使(愛非愛趣)以及對果報的承接能力(能受用)。
    而「具有四緣」則是指這些狀態在實際運作中需依託四種具體的條件(緣)方能成立,體現了論著對生命運作機制之精確分析。

名相註解
  • 增上緣:佛教因果論(阿毘達磨)中的術語,指能使果實產生的主導性條件,或指在多種緣中起決定性作用的特殊緣。
  • 所緣緣:指作為心法生起對象的條件,如眼根見色,此時「色」即為所緣緣。
  • 等無間緣:指前法滅盡後,後法立即接續而生,中間沒有間隔的條件。
  • 窮生死:指徹底終結生與死的輪迴循環,達到解脫狀態。
  • 愛非愛趣:指對對象產生愛(貪)或非愛(嗔)的心理傾向與驅動力。
  • 能受用:指具備承接並體驗業力果報(樂或苦)的意識能力或身心條件。

論曰:若於第一緣起中如是二識互為因 緣,於第二緣起中復是何緣?是增上緣。如 是六識幾緣所生?增上、所緣、等無間緣。如 是三種緣起,謂窮生死、愛非愛趣及能受用, 具有四緣。

39
白話直譯
釋曰:此中第一緣起,是指阿賴耶識中所有習氣與那些諸法互為因緣。第二緣起,是指無明等作為增上緣,因無明等增上力量而生起行等。另外六轉識稱為受用緣起,由三種緣生起。如眼識以眼為增上緣,以色為所緣緣、等無間緣,指彼無間此識生起。為什麼?如果彼不具備容受之處,這識就不會生起。其餘諸識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提到的第一種緣起,是指儲藏意識(阿賴耶識)裡的習氣,與其他各種現象之間互相影響、互為條件。。第二種緣起是指:以無明等為增上緣,因為無明等強大的影響力,才導致行等產生。。此外,六種轉依後的識被稱為「受用緣起」,是由三種條件(緣)所產生的。。也就是說,眼識的產生需要三個條件:首先是以眼睛作為觸發的基礎(增上緣),其次是以看到的顏色形狀作為對象(所緣緣),最後是前一念的意識狀態(等無間緣)。正是因為有了這些條件,眼識才會產生。。這是為什麼呢?。如果對方沒有提供可以容納和接受的地方,這件事就無法產生。。其他的意識也是同樣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瑜伽行派中關於「緣起」的具體運作機制。
    強調阿賴耶識中所儲存的種子(習氣)並非孤立存在,而是與外在的諸法(現象)之間存在著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關係,體現了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十二因緣中的緣起機制。
    在論釋的分析框架中,將「無明」定義為「增上緣」(adhipati-pratyaya),強調其主導性的驅動力量,使得後續的「行」等心所或業力得以生起。
    這說明瞭因果鏈條中,主導緣(增上緣)對結果產生的決定性影響。

    此處討論瑜伽師量論體系中的「轉依」概念。
    六轉識是指在修行過程中,六種意識由染汙轉為清淨後的狀態,此時的識不再是產生煩惱的根源,而是作為佛果位中「受用」眾生、化現色身的依據,故稱「受用緣起」。
    其產生依據於三種特定的緣分(通常指種子、緣分與時機)。

    本段詳述眼識生起的四緣(此處提及三種)。
    根據瑜伽行派(唯識)理論,識的生起非單一因果,而需多種條件匯聚:增上緣提供生起的基礎(器官),所緣緣提供認知對象,等無間緣則確保心念的連續性。
    此處揭示了感知過程的依他起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理由,用以嚴謹地推導法義。

    此句討論因果生起之條件。
    在論述法相或因緣生起時,強調除了種子或因緣外,必須具備「容受處」(即能承接該法生起的空間或條件),否則果報或現象無法顯現。

    此句在論述心識運作時,將前述對某一識的分析推演至其餘的識,表明其運作機理或性質具有一致性。

名相註解
  • 習氣:指過去行為留下的潛在傾向或種子,是未來果報的潛在原因。
  • 行:指心所法中的意志活動,或指造作業力。
  • 六轉識:指六識在轉依(轉依)後,由染汙轉為清淨的狀態。
  • 受用緣起:指清淨識作為佛菩薩在色身中受用、化現以度化眾生的因緣。
  • 三緣:指產生特定現象或果位所需的三種條件(緣)。
  • 眼識:前五識之一,由眼根與色法接觸而生起的視覺認知。
  • 容受處:指能夠接納、承載某種法或現象生起的條件、空間或對象。
  • 餘識:指除前文已討論之識以外的其他意識(如五識或前六識中的其餘部分)。

釋曰:此中第一緣起,謂阿賴耶識中所有習 氣與彼諸法互為因緣。第二緣起,謂無明 等為增上緣,由無明等增上勢力行等生 故。又六轉識名受用緣起,三緣所生。謂眼識 以眼為增上緣,以色為所緣緣、等無間緣, 謂彼無間此識生起。所以者何?若彼不與容 受處者,此不生故。餘識亦爾。

40
白話直譯
論曰:如此已安立阿賴耶識的異門及相狀。又怎知這些異門及相狀,確定只在阿賴耶識而不在轉識?因為若離開這樣安立的阿賴耶識,雜染與清淨都無法成立,所謂煩惱雜染、業雜染、生雜染都不成立,世間清淨、出世清淨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樣就已經確立了阿賴耶識的不同門類與特徵。。又問:為什麼可以確定這些不同的門徑和特徵,只存在於阿賴耶識中,而不是存在於轉識之中?。如果沒有這樣設定阿賴耶識,無論是雜染還是清淨都無法成立。也就是說,煩惱的汙染、業力的汙染以及出生在世間的汙染都沒地方安置,同樣地,世間的清淨與出世的清淨也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的總結性陳述,指出前文已完成對阿賴耶識(種子識)之「異門」(區分其他識的特質)與「相」(其具體的形態與性質)的論證與確立,旨在為後續論述奠定基礎。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旨在探討種子(異門與相)的儲存位置。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區分「阿賴耶識」(第八識)與「轉識」(前七識),強調種子僅能儲於阿賴耶識中,而轉識僅是種子現行後的顯現,不能作為種子的儲存處。

    本段論述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處的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若無阿賴耶識承接,則過去的煩惱、業力(雜染)無法延續,而修行所得的功德(清淨)也無處保存,導致因果鏈條斷裂,無法解釋眾生如何在輪迴中承接業報與漸進修行。

名相註解
  • 世間清淨:指在世間中透過修行獲得的善法或定慧。
  • 出世清淨:指超越世間輪迴、達到解脫境界的清淨。

論曰:如是已安立阿賴耶識異門及相。復云 何知如是異門及如是相,決定唯在阿賴 耶識非於轉識?由若遠離如是安立阿賴 耶識,雜染清淨皆不得成,謂煩惱雜染、若 業雜染、若生雜染皆不成故,世間清淨、出世 清淨亦不成故。

41
白話直譯
釋曰:如上已說明阿賴耶識安立異門及相狀,現在要顯示這兩者唯在阿賴耶識,應依正理抉擇,不在其他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說:前面已經解釋了阿賴耶識建立的不同門徑及其特徵,現在要說明這兩者僅僅存在於阿賴耶識之中,這才符合正確的道理,而不是在其他地方,讓我們用理路來分析判定。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釋對前文的總結與承接。
    作者旨在強調「安立異門」(指對阿賴耶識的不同設定或定義方式)與「安立相」(指設定的特徵)這兩者,在法義上僅能歸於阿賴耶識的範疇內討論。
    其目的在於透過理路分析(決擇),排除將其誤植於其他識或法處的可能性,以確立阿賴耶識在唯識體系中的核心地位與定義邊界。

名相註解
  • 決擇:指透過邏輯分析與理路推演,對兩種或多種對立的觀點做出正確的判定。

釋曰:如是已說阿賴耶識安立異門及安立 相,今當顯示此二唯在阿賴耶識,應正道 理,非於餘處,以理決擇。

42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煩惱雜染不能成立?因為諸煩惱及隨煩惱熏習所成的種子體,安立於六識身並不合理。為什麼呢?如果認為眼識與貪等煩惱及隨煩惱同時生起、同時滅盡,這是因為被它們熏習而成為種子,並非其他原因。當這個眼識已經滅盡,在其他識之間,如此熏習與所依都不可得,因為在先滅與其他識之間,現前已無實體,眼識與貪等同時生起並不合理,因為過去的已無實體。就像從過去已無實體的業,產生異熟果報,也是不合理的。而且,這個眼識與貪等同時生起的熏習也無法成立,這種熏習不會停留在貪中,因為貪欲只是依靠它而已,並不穩固,也不能停留在其他識中,因為各識所依不同,也沒有決定同時生滅的情況。同樣也不能停留在自身,因為自身決定沒有同時生滅的情況。因此,眼識與貪等煩惱及隨煩惱所熏習,並不合理。此外,這個識也不是被其他識所熏習。如同眼識,其他轉識也是如此,應當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為什麼說煩惱的雜染是不成立的?。因為由各種煩惱以及隨煩惱所燻習而產生的種子體,並不適合存在於六識之中。。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認為眼識與貪心等煩惱是同時產生、同時消失的,且僅僅透過這種燻習來形成種子,那麼當眼識消失,被其他識所取代後,之前的燻習過程和依託的對象就都找不到了。既然之前的眼識已經滅掉,且中間隔了其他識,現在根本沒有實體存在,所以說眼識能與貪心等煩惱同時產生是不合理的,因為過去的狀態在現在已經沒有實體了。。如果過去造的業沒有實體,現在卻能產生異熟果報,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此外,眼識中與生俱來的貪欲等種子燻習也不會成立。這種燻習不能留在貪欲本身之中,因為貪欲只是被依附的對象,且並不穩定;也不能留在其他識中,因為各個識所依附的對象不同,且沒有確定地同時產生與滅盡。。同樣地,不能停留在自體之中,因為自體本身確定不存在同時生起與同時滅盡的情況。。所以說,眼識會產生貪心等煩惱,以及由這些煩惱所留下的習氣,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而且,這個識並不是被另一個識所薰染而產生的。。就像前面解釋眼識一樣,其餘的轉識也是同樣的道理,應該這樣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煩惱(Klesha)對心靈的「雜染」性質是否在實相上能成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煩惱之實體性的否定,透過分析其生起之因緣,證明其並非恆常實有的染汙,而是依緣而生的幻象,以此導向破除對煩惱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種子(潛在因)的儲存位置。
    論釋指出,由煩惱及其隨伴煩惱所燻習而成的種子,其性質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運作特徵不符,因此不能將這些種子安置在六識身中,旨在論證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處的必要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論證與分析。

    本段屬於《攝大乘論釋》中關於「種子」與「燻習」機制的論辯。
    作者在此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煩惱與識(如眼識)是完全同步生滅且僅靠此同步性來燻習種子的說法。
    論證邏輯在於:若生滅完全同步,當眼識滅去而由其他識接替時,燻習的依託(所依)隨之消失,導致過去的燻習無法在當下留下實體種子,從而推翻「俱生俱滅」的設定,以證明種子燻習需要更深層或持續的依託(如阿賴耶識)。

    此處在討論業力如何跨越時間產生果報。
    論著旨在論證業力必須具有某種持續的「體」或「種子」(如種子說),否則若業在造作後立即消失(無體),則無法解釋為何在久後的未來能生起對應的異熟果。
    此為對「業力存續」之邏輯辯證。

    本段討論俱生煩惱(如貪)的燻習(種子留存)之處所。
    論述指出,燻習不能留在貪欲本身(因其為能依且不穩定),也不能留在其他識中(因所依對象不同且生滅不一致),旨在分析煩惱種子在識心中留存的複雜機制,排除錯誤的依處假設。

    此句在論述法性之空義,旨在破除對「自體」(Svalaksana/Svabhava)的實有執著。
    透過分析自體若實有,則應在生滅過程中保持恆常或同步,但事實上自體並無此種俱生俱滅的實體特性,故證明自體不可得,不能作為依止之處。

    本句在論述識的性質。
    根據《攝大乘論》的體系,眼識屬於五識,其功能僅在於對色法的識別(見),並不具備能生起「貪」等心理造作(心所)的能慮能力。
    貪心等煩惱應生於意識(第六識),而非眼識。
    因此,主張煩惱或其燻習存在於眼識中是不符合法相道理的。

    此句討論識的產生機制,旨在辨析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特定識(如阿賴耶識)的種子如何形成,強調其非由一般的識意識之薰染而得,以區分種子生與意識造作的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類比說明法。
    作者先詳細分析「眼識」的運作或性質,隨後指出其餘的轉識(耳、鼻、舌、身、意識及意識)在法義邏輯上與之相同,無需重複贅述,指示讀者依此類推即可。

名相註解
  • 煩惱:指擾亂心靈、使人產生痛苦與執著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隨煩惱:隨同主要煩惱而生起、使其增長的次要煩惱。
  • 六識身: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意識的總稱。
  • 謝滅:指像花朵凋謝一樣自然消失、滅盡。
  • 所間:指中間隔開,指時間或空間上的間斷。
  • 無體業:指沒有實體、不具持續性或無法留存種子的業力。
  • 俱生:指與生俱來的,指先天具有的煩惱或習性。
  • 能依:指被依附的對象或基礎。
  • 俱生滅:指事物在生起與滅盡時,其自體性質能同步存在或同步消失的狀態。

論曰:云何煩惱雜染不成?以諸煩惱及隨 煩惱熏習所作彼種子體,於六識身不應 理故。所以者何?若立眼識貪等煩惱及隨 煩惱俱生俱滅,此由彼熏成種非餘,即此 眼識若已謝滅、餘識所間,如是熏習、熏習所 依皆不可得,從此先滅、餘識所間現無有 體,眼識與彼貪等俱生不應道理,以彼過 去現無體故。如從過去現無體業,異熟果 生,不應道理。又此眼識貪等俱生所有熏習 亦不成就,然此熏習不住貪中,由彼貪 欲是能依故、不堅住故,亦不得住所餘識 中,以彼諸識所依別故,又無決定俱生滅 故。亦復不得住自體中,由彼自體決定無 有俱生滅故。是故眼識貪等煩惱及隨煩 惱之所熏習,不應道理。又復此識非識所 熏。如說眼識,所餘轉識亦復如是,如應當 知。

43
白話直譯
釋曰:這裡的「此」就是指這個眼識。所謂「由彼熏」,就是被貪等熏習。所謂「成種」,就是成為因性。所謂「非餘」,就是不是耳識等。「餘識所間」就是指耳等識之間。所謂「如是熏習」,就是貪等的熏習。「熏習所依」就是指眼識本身。所謂眼識與貪等同時生起,就是說從過去已無實體的因,眼識與貪等同時生起,這並不合理。如同從過去已無實體的業,產生異熟果報不合理一樣,這裡也是如此,不合理。還有其他論師執著過去有實體,這是異論師想要讓過去成為實有。然而過去的能詮與所詮都不可得。為什麼呢?如果法是實有,怎麼會稱為過去?因此,從那裡產生異熟果報並不合理,因為沒有熏習。而且這個眼識,所謂與貪等同時生起的眼識所熏習也無法成立,就是說那個熏習尚且不能成立,何況是後來的眼識與貪同時生起而能成立?而這個熏習不會停留在貪中,就是說眼識的熏習停留在貪欲中並不合理。為什麼呢?因為貪欲是依靠眼識而存在。因為不穩固,也不能停留在其他識中,就是說這個熏習不能存在於耳等識中。為什麼呢?因為各識所依不同。由於所依不同,沒有決定同時生滅的意義。就是說眼識依靠眼,耳識依靠耳,乃至意識依靠末那,因為所依相距遙遠,其他熏習存在於其他處所,並不合理。同樣也不能安住於自身本體,這是說此眼識也無法熏習眼識,因為不會有兩個眼識同時生起。由於沒有兩個同時存在,所以決定不會有同時生滅的情形。依此道理,因此眼識決不會被貪等煩惱及隨煩惱所熏習,也不是由眼識熏習眼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所提到的「這個」,指的就是眼識。。所謂的「由彼燻習」,指的是被貪欲等煩惱所燻習。。所謂的「成種」,是指形成了作為原因的性質。。這裡說的「排除其他」是指排除耳識等其他識。。所謂其餘意識的對象間隔,指的是耳根等感官意識的對象間隔。。像這樣透過反覆習慣而形成傾向的人,就是所謂的貪欲等燻習。。所謂燻習的依託對象,指的就是眼識。。關於「眼識與貪欲等心所同時產生」的說法,如果認為這是由過去沒有實體的因果關係所導致,那麼這種說法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就像如果說過去沒有實質的業力,卻能產生異熟果,這是不符合邏輯的;既然那種果報的產生不合理,這裡的情況也是一樣,同樣不合道理。。另外還有一些外道老師堅持認為過去是有實體的,也就是那些異論師想要主張過去是真實存在的。。然而,過去的能詮(表達工具)與所詮(表達對象)其實都無法真正獲得。。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法是真實存在且不變的,為什麼還能稱之為「過去」?。所以,如果說是由那個異熟果產生的,這是不符合邏輯的,因為中間缺乏燻習的過程。。另外關於這裡提到的眼識,是指那些與貪欲等心所同時產生的眼識,其留下的習氣(燻習)無法成立。既然這種基本的燻習都不能成立,更不用說之後產生的、與貪欲結合的眼識能形成習氣了。。然而,這種燻習並不停留在貪欲之中;也就是說,認為眼識的燻習會留在貪欲裡,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那種貪欲依附在眼識上。。因為不能持久地停留,所以無法留在其他的意識中;也就是說,這種種子燻習不會留在耳識等感官意識裡。。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那些意識所依賴的對象(或基礎)各不相同。。因為依託的對象不同,所以並沒有必然會同時產生、同時滅盡的道理。。也就是說,眼識依賴眼睛、耳識依賴耳朵,一直到意識依賴於末那識。因為這些依止對象距離太遠,所以說其餘的種子燻習留在其他地方,是不符合邏輯的。。另外,眼識也不能在自己的體性中停留,也就是說,這個眼識無法對另一個眼識產生燻習作用,因為不可能同時出現兩個眼識。。因為沒有對立的兩種狀態,所以確定不存在同時生起又同時滅掉的情況。。根據這個道理,眼識絕對不會被貪心等煩惱或隨之而來的煩惱所影響燻習,也不是由眼識本身所燻習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前文指稱對象的明確界定。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需精確區分識的對象與識本身。
    此處旨在釐清討論的焦點在於「眼識」這一特定的意識功能。

    此處討論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燻」指心意識在造業或受染時,將其特質種植於阿賴耶識中,形成潛在的種子。
    此句明確指出,心識的染汙是由於貪、嗔、癡等煩惱的持續燻習而導致的。

    本句在討論種子(Bīja)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是指能生起後果的潛在能力或因性。
    此處解釋「成種」即是指具備了能作為因而產生結果的特質。

    此處在討論識的分類與界定。
    透過「非餘」的否定方式,明確將討論對象限定在特定的識(如眼識),而將耳識等其他感官識排除在外,以確立定義的精確性。

    此句在討論識與其對象(所間)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探討不同識(眼、耳、鼻、舌、身、意識)在認知對象時,其對象之間是否存在間隔或相續的狀態。
    此處明確將「餘識」界定為除眼識以外的耳等五識及意識。

    此句討論種子與習氣的形成。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燻習」是指心靈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使未來傾向於產生同樣的心理狀態。
    此處說明當貪欲等煩惱反覆發生時,會形成一種慣習性的傾向。

    此處討論種子或習氣在感官認識過程中的依附對象。
    在特定的認知分析中,說明眼識作為接收外部影像並產生燻習(潛在印象)的依據。

    此處在討論識與心所(如貪)的俱生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一種錯誤見解:即認為眼識與貪等心所的同時產生,是依據一個缺乏實體(無體)的過去因緣而生。
    在瑜伽師地或攝論的論理體系中,因果必須具備相應的體性,若因無體,則不能導出具體的俱生結果,故稱「不應道理」。

    此處在論述因果論的邏輯推演。
    作者以「異熟果」為類比,強調果報必須有相應的業因(體業)作為基礎。
    若承認無因之果,則違背因果律(道理)。
    以此類比證明目前討論的對象同樣缺乏合理的邏輯依據。

    本句在討論對「時間」或「過去」的見解。
    在論述中,作者指出某些異論師(非佛教徒或持錯誤見解者)錯誤地認為「過去」具有一種恆常、不變的實體性(實有性),這與佛教關於一切法皆為無常、無實體的核心教義相違背。

    本句探討語言與實相的關係。
    在論釋的邏輯中,「能詮」指語言文字等表達手段,「所詮」指語言所指稱的對象。
    此處強調在究極真理的層面,無論是表達的工具還是被表達的對象,皆屬空性,不可得,旨在破除對名言概念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證結構嚴謹且清晰。

    此句採歸謬法論證。
    若法具有「實有」(恆常不變)的性質,則其狀態應永恆不變,不會隨時間而遷移或消失。
    既然能被稱為「過去」,說明法已發生變易且不再存在於現在,這證明瞭法並非實有,而是遷變無常的。

    本句在討論業果的產生機制。
    根據唯識與論釋體系,種子要開顯成果,必須經過「燻習」將種子植入阿賴耶識。
    若直接由異熟果(報果)產生後續結果而無燻習過程,則違背了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因果律。

    此段討論的是種子與燻習的成立條件。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特定識(眼識)與煩惱(貪)俱生時,是否能對阿賴耶識產生有效的燻習。
    文中採取否定立場,論證若初始的俱生燻習不成就,後續的相關狀態更不可能達成燻習之果。

    本段討論識的燻習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此處旨在破除一種誤見,即認為眼識的燻習會直接停留在貪欲(煩惱)之中。
    論者指出,燻習作為一種潛在的種子儲存,其運作邏輯與貪欲這種現行的心理狀態(心所)有所區別,不能將兩者混淆,否則不合法理。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本句解析貪欲(kama-rāga)產生的依緣。
    在唯識與攝論體系中,貪欲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感官識(此處為眼識)而生起。
    說明瞭煩惱與根識的相依關係,即眼識觸對色境後,貪欲隨之而起。

    此處討論種子(燻習)的儲存位置。
    根據瑜伽行派(唯識)理論,種子必須儲存在能恆常維持的阿賴耶識中。
    由於前六識(如耳識等)屬於剎那生滅、不堅住的性質,無法承載種子的長期儲存,因此燻習不能留在這些識中。

    此句為論釋中的承接疑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本句在論述不同識之區分。
    在瑜伽師恆量論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的區分往往基於其「所依」(依止)的不同,說明各類識在功能或層次上的差異是由於其依止的對象或基礎不同而產生的。

    此句討論法相的生滅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分析法之生滅時,若其所依(依止的對象或條件)有所差異,則不能概括地認定這些法必然在時間上同步產生並同步消失。

    此處在討論識與根的依止關係(依他起)。
    論著旨在反駁一種觀點:若認為識的依止對象過於遙遠,則將「燻習」(種子儲存)安置在其他處的說法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這涉及瑜伽師量論中關於「依止」與「種子燻習」必須在同一處或有直接關聯的法義討論。

    本句討論識的「燻習」機制。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一種心意識在消失前,將種子留在另一種心意識中。
    由於同一時間只能有一個眼識在運作(俱時起),因此眼識無法在同一瞬間燻習另一個眼識,即不存在「自體燻習」的情況。

    此處論述的是對立概念的消解。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若能證悟到法性無二(不分主客、不分能所或不分實虛),則原本認為事物會「同時產生又同時消失」的二元對立見解便不再成立,從而破除對生滅現象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識的性質與燻習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眼識作為前五識之一,其生起與滅盡極快,不具備儲存種子或被煩惱長期燻習的條件,旨在區分前五識與第八識(阿賴耶識)在種子燻習功能上的本質差異。

名相註解
  • 貪等:指貪、嗔、癡等三毒或諸多煩惱。
  • 成種:指種子之成就,即具足能生後果的潛能。
  • 耳識:六識之一,指接收聲音訊息的意識功能。
  • 無體因:指缺乏實質體性或不具備足夠因果效能的條件。
  • 餘師:指除了前述之外的其他導師或論師。
  • 有體:指具有實體、自性或恆常的本質。
  • 異論師:持有與正法(佛教)不同見解的論師,通常指外道或異端。
  • 實有性:指事物具有獨立、真實且不變的存在性質。
  • 法:指一切現象、存在物或心法。
  • 實有:指具有恆常、不變、獨立自存的本質,不隨因緣而遷變。
  • 貪欲:一種對對象產生執著、渴求的煩惱心所。
  • 不堅住:指心識剎那生滅,無法持久穩定地停留。
  • 所餘識:指除阿賴耶識以外的其他心識,此處特指前六識。
  • 耳等識:指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等感官與意識。
  • 未那:即末那識,第七識,其特質為執著自我。
  • 住自體中:指意識狀態停留在自身的體性中,在此指自體燻習。
  • 俱時起:指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或運作。
  • 無二:指超越對立、不分兩端的狀態,指法性不分能所或實虛。

釋曰:此中此者,即此眼識。由彼熏者, 由貪等熏。言成種者,謂成因性。言非 餘者,非耳識等。餘識所間者,耳等識所間。 如是熏習者,貪等熏習。熏習所依者,謂即眼 識。眼識與彼貪等俱生等者,謂從過去現 無體因,眼識與彼貪等俱生,不應道理。如 從過去現無體業,異熟果生不應道理者, 如彼果生不應道理,此亦如是,不應道理。 復有餘師執彼有體,謂異論師欲令過去 是實有性。然過去能詮所詮不可得。所以者 何?若法是實有,云何名過去?是故從彼異 熟果生,不應道理,熏習無故。又此眼識者 謂與貪等俱生眼識所有熏習亦不成就 者,謂彼熏習尚不成就,何況從彼後時眼 識與貪俱生而當得成?然此熏習不住貪 中者,謂眼識熏習在貪欲中不應道理。何 以故?由彼貪欲依眼識故。不堅住故亦不 得住所餘識中者,謂此熏習不得在於耳 等識中。何以故?以彼諸識所依別故。由所 依別,無有決定俱生滅義。謂眼識依眼、耳 識依耳,如是乃至意識依於未那,所依遠 故,所餘熏習在所餘處,不應道理。亦復不 得住自體中者,謂此眼識亦復不得熏習 眼識,無二眼識俱時起故。以無二故,決定 無有俱生滅義。由此道理,是故眼識定不 應為貪等煩惱及隨煩惱之所熏習,亦非 眼識眼識所熏。

44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從無想等上諸地沒後來生於此間,當時煩惱及隨煩惱所染的初識,這識生起時應該沒有種子,因為所依止及那些熏習都已過去,現已無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如果從無想位或更高的境界墮落,轉生到這個世界,當時被煩惱和隨煩惱所汙染的第一識(眼識),在產生時應該沒有種子,因為它的依止對象和燻習過程,在過去與現在都沒有實質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關於高位修行者(如無想等上諸地)若因故墮落至低位時,其識的種子運作問題。
    論述重點在於分析「初識」(眼識)在特定條件下(如依止對象與燻習過程缺乏實體)為何不依循一般的種子生起機制,旨在釐清煩惱染汙與識之生起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無想等上諸地:指修行達到無想位或更高層次的境界(地)。
  • 初識:指五識中的第一識,即眼識。
  • 無體:指沒有實質的恆常體性,屬空性或無自性的狀態。

論曰:復次從無想等上諸地沒來生此間, 爾時煩惱及隨煩惱所染初識,此識生時應 無種子,由所依止及彼熏習並已過去現 無體故。

45
白話直譯
釋曰:所染初識,指的是來到此間最初生起的識。這識生起時應無種子,意思是初生的識應該無因而生。所依止,指的是所依止處。那些熏習,指的是煩惱的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被汙染的初識,是指來到這個世界時最先產生的意識。。這裡說的「識在產生時應該沒有種子」,是指最初產生的意識應該是不需要原因就直接產生的。。這裡提到的「所依止」,指的就是依託或依據的事物。。這裡所說的燻習,指的是煩惱所留下的習氣燻習。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釋「初識」在被煩惱汙染下的具體定義。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意識如何從最初的產生起便與習氣、煩惱結合,導致眾生陷入輪迴。
    此處強調的是意識在進入此生命週期(或此處)時的初始狀態。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識」之起源的邏輯辯論。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所有現象的生起皆需依據種子(因),若主張初生識無種子,則等同於主張其無因而生,這在佛法因果律中是不可成立的,旨在透過此論點來分析識之連續性與種子理論的必要性。

    此句為論釋中的定義式表述,旨在對「所依止」這一名相進行界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法相(Dharma-lakṣaṇa)或依止對象的嚴格定義,以區分主體與客體之間的依託關係。

    本句旨在定義「燻習」在特定語境下的內涵。
    在唯識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燻習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因習氣而產生的潛在影響力。
    此處明確指出,該種燻習是由煩惱所驅動並留下的習氣,說明瞭煩惱如何透過反覆作用,在心識中形成深層的傾向與種子。

名相註解
  • 所染:指被煩惱、習氣或客塵所汙染,使其失去清淨本質。
  • 初生識:指生命最初產生的意識狀態。
  • 所依止:指被依託、被依據的對象或基礎。

釋曰:所染初識者,謂來此間最初生識。此 識生時應無種子者,謂初生識應無因生。 所依止者,謂所依止。彼熏習者,煩惱熏習。

46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若對治煩惱的識已生起,一切世間其他識都已滅,此時如果離開阿賴耶識,其餘煩惱及隨煩惱的種子不應該存在於這對治識中。因為這對治識本性解脫,不會與其他煩惱及隨煩惱同時生滅。之後世間識再生起時,若離開阿賴耶識,那些熏習及所依止早已過去,現已無體,應該沒有種子而能再生起。因此如果離開阿賴耶識,煩惱雜染都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說:此外,如果對治煩惱的意識已經產生,而世間其他所有意識都已經滅掉,這時候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要把剩下的煩惱和隨煩惱的種子放在這個對治識裡面,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這是因為該對治法能讓意識的自性獲得解脫,所以它不會與其他的煩惱或隨煩惱同時產生與消失。。到了之後世間識產生的時候,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那麼之前的種子燻習以及依止對象都已經在很久以前過去了,現在沒有實體存在,就應該沒有種子能讓生命再次誕生。。所以,如果沒有阿賴耶識,各種煩惱的汙染就無法產生。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種子(Bīja)的儲存位置。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種子必須儲存在阿賴耶識中。
    論者在此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當對治識(如無漏識)產生且其他世間識滅盡時,種子可以轉移到對治識中。
    論者指出,種子若離開阿賴耶識而存在於對治識中,違背了識與種子運作的根本法理。

    本句討論對治法(對治意識之煩惱的法)與煩惱之間的生滅關係。
    由於對治法的功能在於導向自性解脫,其性質與煩惱相反,因此在心理運作上,對治法與煩惱不能同時存在(不俱生),當對治法起作用時,煩惱即行消滅。

    本段論述旨在證明世間識(前六識)必須依止阿賴耶識而存在。
    若假設世間識在生起時不依止阿賴耶識,則過去的業力燻習(種子)將失去承接的依處,導致因果鏈條斷裂,無法解釋眾生如何依據過去業力而再次投生。

    本句闡明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處的功能。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煩惱的種子必須儲存在阿賴耶識中,才能在後續的業力驅使下現行。
    若無此識作為依託,煩惱雜染便失去了成立的基礎與承載媒介。

名相註解
  • 對治煩惱識:指能對治、消除煩惱的智慧意識或無漏識。
  • 識自性:指意識本身的本質或特質。
  • 世間識:指前六識,在世間輪迴中起作用的意識。
  • 煩惱雜染: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引起的精神汙染與對現實的錯誤認知。

論曰:復次對治煩惱識若已生,一切世間餘 識已滅,爾時若離阿賴耶識,所餘煩惱及隨 煩惱種子在此對治識中,不應道理。此對 治識自性解脫故,與餘煩惱及隨煩惱不俱 生滅故。復於後時世間識生,爾時若離阿 賴耶識,彼諸熏習及所依止久已過去現無 體故,應無種子而更得生。是故若離阿賴 耶識,煩惱雜染皆不得成。

47
白話直譯
釋曰:對治煩惱的識若已生起,一切世間其他識都已滅,指的是六識都已滅。其餘煩惱及隨煩惱的種子不應存在於這對治識中,意思是對治識不是後世間識生起的因。之後世間識再生,指的是從這出世心之後。那些熏習,指的是其他煩惱及隨煩惱的所有熏習。所依止,指的是所依的識。應無種子而能再生,意思是如果沒有阿賴耶識,那就應該無因而能再生。這裡的煩惱就是雜染,所以稱為煩惱雜染。依上述道理,煩惱雜染都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對治煩惱的意識已經產生,而其他所有屬於世間的意識都已經消失,這指的是六識已經滅盡。。至於剩下的煩惱和隨煩惱的種子,在對治識中不成立其道理,是因為對治識並不是導致後世世間識產生的原因。。所謂的「之後」,是指在產生了出世心之後的階段。。這裡提到的「燻習」,是指由剩餘的煩惱以及隨之而來的煩惱所留下的習氣。。至於所謂的依止對象,指的就是作為依據的識。。所謂在沒有種子的情況下還能投生,意思是說,如果沒有阿賴耶識,那生命就變成沒有原因而投生了。。這裡所說的煩惱就是指雜染,所以才稱之為「煩惱雜染」。。根據前面說明的道理,煩惱與雜染都無法形成。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至高階位時識的轉化。
    當對治煩惱的智慧(對治煩惱識)生起時,原本隨順世間、產生執著的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將隨之滅盡,象徵從凡夫的感官認知轉向覺悟的智慧認知。

    本段討論對治識(對治煩惱的意識狀態)與煩惱種子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強調對治識的功能在於消除煩惱,而非作為煩惱種子的生起條件。
    因此,煩惱種子無法在對治識中依循其慣常的生起邏輯而存在,因為對治識與世間識的生起因果鏈路截然不同。

    此處在解析修行時間的次第。
    說明在生起「出世心」(脫離世俗、追求覺悟之心)之後,後續所經歷的修行階段或時間點。

    本句在定義「燻習」的範圍。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即便主要煩惱已被斷除,但過去煩惱留下的潛在傾向(習氣)仍存在,分為由「餘煩惱」(指在修行後期才斷除的微細煩惱)與「隨煩惱」(隨主煩惱而起的附屬煩惱)所產生的種子影響。

    本句在論述識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意識或意識的功能需要依附於特定的基礎(所依)才能運作,此處明確指出「所依止」即是指承載該功能的「所依識」。

    本句旨在論證阿賴耶識(種子)作為生命延續之必要條件。
    若否認種子的存在,則生命在死後再次投生將變成「無因之果」,這在佛法因果律中是不可能的。
    因此,透過反證法確立阿賴耶識在輪迴轉生中的核心作用。

    本句旨在定義「煩惱雜染」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煩惱被視為一種汙染心靈、使其失去清淨本質的雜染因素,說明煩惱與雜染在性質上的同一性。

    本句基於論釋對法性或空性的分析,論證煩惱與雜染在實相中並無自性,因此無法真正成立或產生。
    這是在破除對煩惱實有感的執著,以導向解脫。

名相註解
  • 世間餘識:指除對治識以外,仍處於世間輪迴、受煩惱牽引的意識。
  • 對治識:指用以對治、消除煩惱的意識狀態或智慧功能。
  • 出世心:指對世間法失去執著,生起出離心,志向追求解脫與覺悟的心念。
  • 餘煩惱:指在修行過程中,直到最後階段才被根除的微細煩惱。
  • 所依識:指作為依止基礎的意識層級,如意識依止於末那識,末那識依止於阿賴耶識。
  • 獲生:指眾生依業力在六道中投生、受生。
  • 不得成:指在理法上無法成立,或不能真實地產生。

釋曰:對治煩惱識若已生一切世間餘識已 滅者,謂六識已滅。所餘煩惱及隨煩惱種子 在此對治識中不應道理者,謂對治識非 後世間識生起因。復於後時者,謂復從此 出世心後。彼諸熏習者,謂餘煩惱及隨煩惱 所有熏習。及所依止者,謂所依識。應無種 子而更得生者,謂若無有阿賴耶識,彼應 無因而更得生。此中煩惱即是雜染,是故說 名煩惱雜染。由上道理,煩惱雜染皆不得 成。

48
白話直譯
論曰:什麼是業雜染無法成立?因為行為緣識不相應。如果沒有這個,取為緣有也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什麼是指被業力汙染而無法成就?。因為以行為作為緣分的意識,與其並不相應。。如果這個條件不存在,就算有『取』作為因緣,兩者也無法產生關聯或相應。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題,旨在探討由於業力的雜染(汙染)而導致修行者無法達到預期果位或成就正覺的原因與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煩惱與業力如何阻礙解脫的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識與其緣的關係。
    在唯識或論釋體系中,「相應」指兩種心法同時產生並共用同一個對象。
    此句說明當意識以「行為」為緣時,兩者在性質或運作上並不構成相應關係,用以論證特定心法不成立或不相容的理路。

    本句討論心法與對象之間「相應」的必要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相應(pratyukta)是指心與心所、或心與對象在同一時間、同一處所共同運作。
    此處強調若缺乏特定前提(此),即便具備了「取」(grasping/grasping-consciousness)這一緣,也無法達成法義上的相應。

名相註解
  • 業:指由身口意三業所造的行為及其潛在的果報力量。
  • 不成:指未能成就、無法達成(指未能證得聖果或解脫)。
  • 行為緣:指以造作、行為作為條件或對象的緣分。

論曰:云何為業雜染不成?行為緣識不相 應故。此若無者,取為緣有亦不相應。

49
白話直譯
釋曰:為了說明業雜染無法成立的因緣,接著問什麼是業雜染無法成立?業為緣識不相應,意思是福、非福及不動行生起後已滅,如果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那熏習應安立於何處?如同六識身無法承擔所有熏習,這在煩惱雜染事中已經明顯說明。如果沒有這個,指的是若沒有行為緣識。取為緣有也不相應,意思是也沒有取為緣有。那又是什麼因緣?指的是前面諸行所熏習的識,因為取的力量,熏習增長而轉成有。在這裡,所謂業就是雜染性,稱為業雜染,或者依靠業而產生雜染,也稱為業雜染。若不信有阿賴耶識,這種業雜染也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因為言語行為的業力汙染,導致無法形成必要的因緣,所以接下來詢問:是什麼樣的業力汙染會導致無法成就?。所謂「業力作為條件但與意識不相應」是指:福報、罪業以及不動行在產生之後就立刻消失了。如果我們不承認有阿賴耶識的存在,那麼這些業力的種子要留在哪裡才能進行燻習呢?。就像六識本身無法承載所有的習氣,而是在面對各種煩惱與雜染的事物時,才將這些習氣顯現出來。。如果這個不存在,指的是如果沒有以「行為」為條件而產生的意識。。關於那些以「取」作為條件而存在,但又不與其相應的情況,意思是說,實際上根本不存在這種以「取」為緣而產生的事物。。這是因為什麼原因呢?。也就是說,之前的種種行為在意識中留下的種子,因為有『取』的牽引力量,讓這些習氣不斷增長,進而導致轉輪生死,形成後續的存在。。在這裡,所謂的「業」就是指一種雜染的性質,所以稱為業;而「雜染」則是指依附在業之上的汙染狀態,這被稱為業的雜染。。如果不相信有阿賴耶識的存在,那麼業力造成的染汙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成就特定果位或因緣時,受到「辯業」(言語業)雜染的影響。
    在論釋體系中,強調業力的純淨度是成就法果的必要條件,若業力雜染,則無法形成導向解脫的正因緣。

    本段旨在論證阿賴耶識(種子識)的必要性。
    根據唯識理論,許多業力(如福、非福及不動行)在生起後迅速滅盡,且其運作過程不與五識或意識直接相應。
    若無一個能恆常承接並儲存這些業力種子的心識(即阿賴耶識),則業力將在滅盡後消失,無法在未來產生果報,這便違背了因果律。
    因此,必須安立阿賴耶識來承接「燻習」過程。

    本句在討論種子(燻習)與現行之關係。
    六識(眼耳鼻舌身意)本身並非儲存習氣的容器,而是當對境觸發時,將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燻習)轉化為具體的煩惱反應並顯現出來。
    這說明瞭「種子」與「現行」的互發機制。

    本句在討論識的產生條件。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識與行為(業/造作)之間的緣起關係,強調若缺乏特定的行為緣,則對應的識將無法生起。

    此句屬於論釋對特定法相的否定分析。
    在探討緣起與相應關係時,旨在破除對「取(Upādāna)」作為獨立緣分而能產生特定不相應法之錯覺,強調在特定的法義邏輯下,不存在此類緣起關係。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究前文所述現象或法義產生的具體因緣,以導出後續的邏輯分析與法義闡釋。

    此句解釋意識如何導致輪迴。
    過去的行為(行)在識中留下種子(燻習),而由於個體對對象的執取(取力),使得這些種子不斷強化,最終驅動生命在六道中轉遷,形成新的生命狀態(成有)。

    本段在定義「業」與「雜染」的關係。
    首先將業定義為一種雜染的本質(雜染性);其次區分了兩種層次:一種是業本身的性質即是雜染,另一種則是業作為基礎而產生的汙染狀態(業雜染),旨在釐清業力與煩惱雜染之間的相依關係。

    本句強調阿賴耶識在業力傳承中的核心作用。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業力(種子)必須儲藏於阿賴耶識中,才能在未來時機成熟時現行。
    若否定阿賴耶識,則業力將失去承載與保存的機制,導致「業報」與「雜染」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辯業:指言語方面的業力,包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等。
  • 識不相應:指某些心法(如業力)在運作時,並不與當時的主導意識共同產生。
  • 福非福:福業(善業)與非福業(惡業)。
  • 顯示:指潛在的種子在特定條件下轉化為實際的心理現象或行為表現。
  • 行為:指造作、業力或具體的心理/身體活動。
  • 取:指執著、抓取,在十二因緣中指對欲界、色界、無色界之執著。
  • 取力:指對對象產生執著、抓取的力量,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動力。
  • 成有:指形成具體的生命存在(有),即進入輪迴的狀態。
  • 業雜染:指由造業而產生的汙染與束縛,使眾生不能解脫,處於輪迴之中。

釋曰:為辯業雜染不得成因緣故,次問云 何業雜染不成?業為緣識不相應故者,謂福 非福及不動行生已謝滅,若不信有阿賴 耶識,當於何處安立熏習?如六識身不能 任持所有熏習,於諸煩惱雜染事中已具 顯示。此若無者,謂若無有行為緣識。取為 緣有亦不相應者,謂亦無有取為緣有。此 復何緣?謂前諸行所熏習識,由取力故,熏 習增長轉成有故。此中即業是雜染性名業 雜染,或依於業而有雜染名業雜染。若不 信有阿賴耶識,此業雜染亦不得成。

攝大乘論釋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