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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

T31n1598_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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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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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性菩薩造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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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知依分第二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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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什麼叫做生起雜染卻不能成立?因為在結生相續時,彼此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什麼情況下會產生雜染而無法成就?。因為在結成相續的時刻,兩者並不相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在修行或法相生起過程中,導致「雜染」產生且無法達到清淨成就(或不成立正法)的具體原因與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重點在於區分清淨與雜染的界限,以及分析障礙成就的因素。

    此句討論心法在相續(連續產生)過程中的相應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兩個心法在時間上是前後相繼而非同時產生,則稱為「不相應」。
    此處旨在說明特定心法在結成相續之時,無法與另一心法同時共存或相互作用。

名相註解
  • 雜染:指心靈被煩惱、習氣或世俗妄想所汙染,使其無法顯現清淨本質或達成覺悟的狀態。
  • 相續:指心法前後連續不斷地產生,形成一種時間上的序列。
  • 相應:指兩個或多個心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同時產生,共同作用。

論曰:云何為生雜染不成?結相續時不相應 故。

6
白話直譯
釋曰:現在為了說明如果沒有阿賴耶識,生起雜染的本體也無法成立,所以說在結生相續時彼此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現在是要說明,如果沒有阿賴耶識,雜染的性質就無法成立;所以才說在結相續的時候是不相應的。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論證阿賴耶識在承接業力與雜染中的必要性。
    若無此識作為依託,種子與雜染(klesha)將失去成立的基礎,無法在生命流轉中維持相續。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在承接雜染時的相應狀態,強調阿賴耶識是雜染得以延續的根源。

名相註解
  • 阿賴耶識:第八識,意譯為「藏識」,負責儲藏種子並主導生命相續。
  • 結相續:指煩惱(結)在心識流轉過程中不斷傳遞、延續的狀態。
  • 不相應:指兩種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不能同時存在或運作。

釋曰:今為顯示若無阿賴耶識,生雜染 體亦不得成故,說結相續時不相應故。

7
白話直譯
論曰:若有人在這非等引地死後生起時,依中有位的意識生起染污意識,結生相續,這染污意識在中有中滅盡,於母胎中識與羯羅藍再次和合。如果意識與彼識和合,和合之後依止此識,於母胎中便有意識轉動。若如此,便應該有兩個意識在母胎中同時轉動。而且與彼和合的識是意識性,這不合道理,因為依染污、時無間斷、意識所緣不可得。如果和合識就是意識,那麼這和合意識是否就是一切種子識作為依止?這識所生的其他意識也是一切種子識。如果這和合識是一切種子識,那就是阿賴耶識,你只是用不同名稱稱為意識。如果能依止的識是一切種子識,那麼所依的因識就不是一切種子識,能依的果識是一切種子識,這不合道理。因此,這和合識不是意識,而是異熟識,是一切種子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如果有人在進入非等引地之後,在往後投生時,於中陰身階段由位意引起染汙的意識,導致結生相續;而這個染汙意識會在進入母胎前消失,隨後在母胎中,意識才與羯羅藍(物質基礎)重新結合。。如果意識與那個(名色/業力)結合,結合之後依賴這個意識,在母親的子宮裡意識便開始運作。。如果真是這樣,那在母親的子宮裡,應該會同時存在兩個意識在運作。。此外,如果認為與那個對象結合的意識是意識性質的,這是不合理的。理由是:它處於染汙狀態、在時間上沒有中斷,且意識所對應的對象實際上是不可得的。。如果把和合識視作意識,那麼這個和合意識是以一切種子識作為依據的;而由這個意識所產生的其他意識,則是指一切種子識。。如果這個綜合而成的識是一切種子的識,那就是阿賴耶識,而你卻用另一個名稱把它稱為意識。。如果說作為依止的識是一切種子識,那麼被依止的因識就不是一切種子識,而能依的果識卻是一切種子識,這樣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所以,這種由和合而成的意識並不是一般指的意識,而是異熟識,也就是能儲存所有種子的種子識。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達到「非等引地」(第十地)後,若仍有投生過程,其意識運作的特殊機制。
    重點在於區分「位意」與「染汙意識」的關係,以及意識在中陰(中有)與母胎中如何與物質(羯羅藍)結合,說明即便在高位階,結生相續的微細過程依然遵循特定的心物和合法則。

    此處描述胎兒在母胎中意識產生的機制。
    意識需與名色(或業力種子)和合,並以該識為依止,方能在母胎中產生意識的轉動與運作,說明心身依賴而生的因果過程。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駁(破斥)。
    作者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採納對方的觀點,將導致在胎兒發育過程中出現兩個意識同時運作的矛盾結論,藉此證明前述觀點之謬誤。

    此處在討論識的性質及其與對象(所緣)的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將某種和合之識認定為意識性的觀點。
    其論據分為三點:第一,該識具有染汙性質;第二,其運作在時間上具有連續性(無斷);第三,從體性上看,意識所依據的對象(所緣)並非實有,因此不能成立該識為意識性的主張。

    此段文字在討論意識與種子識(阿賴耶識)之間的依止關係。
    文中探討一種假設情況:若將和合識定義為意識,則該意識必須依止於種子識才能存在,而種子識則是意識生起之根源,兩者在依止與被依止的關係中互為表裡。

    此處在討論識的定義與分類。
    論釋者指出,若將此和合識視為儲藏所有種子的根源,則其本質即是阿賴耶識(第八識),而對方(汝)將其誤稱為或定義為意識(第六識),是在名相上產生了混淆。

    此處在討論阿賴耶識(一切種子識)的能依與所依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將「能依」與「所依」區分為不同識的觀點。
    若將能依識定義為一切種子識,而將其所依的因識排除在種子識之外,則會導致同一種識在因果邏輯上產生矛盾,不符合唯識學的法理推論。

    本句旨在區分「意識」與「阿賴耶識(異熟識)」的差異。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第六識)負責分別與認知,而異熟識(第七、八識之功能)則負責承接業力果報並儲存種子。
    此處強調該和合識的本質在於種子的儲存與異熟的果報,而非意識的分別作用。

名相註解
  • 非等引地:指菩薩地的第十地,此地之修行已非一般等次可引導,接近佛果。
  • 中有:指中陰身,從死亡到下次投生之間的過渡狀態。
  • 位意:指與特定位階或境界相應的意識功能。
  • 結生相續:指意識與物質結合,導致生命重新誕生並延續的過程。
  • 羯羅藍:梵文 Kalala,指胚胎發育最早期如透明液體的物質基礎。
  • 意識:指第六識,負責領受對象並產生分別心。
  • 和合:指條件具足而結合在一起,此處指心靈與物質基礎的結合。
  • 依止:指依賴某種條件而存在或運作。
  • 意識轉:指意識在胎內不斷地生起、變換與運作。
  • 轉:指心識的運作、流轉或活動狀態。
  • 和合之識:指意識與其所緣對象結合而產生的認識狀態。
  • 意識性:指意識(Manasvini)的特質或功能。
  • 染汙:指被煩惱、習氣所汙染,非清淨狀態。
  • 所緣:意識所對準、觀察或認識的對象。
  • 和合識:指由多種條件組合而成的識心。
  • 一切種子識:即阿賴耶識,包含所有潛在種子,是所有識心的根本依止。
  • 種子識:指能儲藏一切業力種子並在時機成熟時生起現行之識。
  • 能依:指作為依據、主導的一方。
  • 所依:指被依附、作為基礎的一方。
  • 異熟識:指阿賴耶識,因過去業力而異熟成現前之識,承接業報。

論曰:若有於此非等引地沒已生時,依中有 位意起染污意識結生相續,此染污意識於 中有中滅,於母胎中識羯羅藍更相和合。若 即意識與彼和合,既和合已依止此識,於母 胎中有意識轉。若爾,即應有二意識於母胎 中同時而轉。又即與彼和合之識是意識性, 不應道理,依染污故、時無斷故、意識所緣 不可得故。設和合識即是意識,為此和合意 識即是一切種子識為依止,此識所生餘意 識是一切種子識。若此和合識是一切種子 識,即是阿賴耶識,汝以異名立為意識。若能 依止識是一切種子識,是則所依因識非一 切種子識,能依果識是一切種子識,不應道 理。是故成就此和合識非是意識,但是異熟 識,是一切種子識。

8
白話直譯
釋曰:非等引地,就是指欲界。沒就是死亡。依中有位意,就是指依賴於死與生之間的中有轉動的心。所謂起染污,是因為與愛與恚相伴,心有顛倒。所說意識,是因為其他識在那時早已滅盡。因為連續持續生起,所以稱為相續;因為攝受新生,所以稱為結生。這染污意識,是因為緣於生有而生起。所謂於中有中滅,是指如果這意識不滅,就無法有新生。於母胎中識與羯羅藍再次和合,是指這意識滅時,於母胎中有異熟識與赤白精血同處安危,使其和合成為羯羅藍。正如世尊所說:阿難陀!如果識不進入母胎,就不能和合成為羯羅藍,也無法成就羯羅藍的體性。如果只是意識,則這不是阿賴耶識。所謂和合之後,就是指已經受生。所謂依止此識,就是依止異熟識。所謂有意識轉動,是指有其他轉識,與信、貪等相應,與樂、苦受同時分別的意識在後後位轉動。若如此,便應有兩個意識在母胎中同時轉動,是指異熟體的有情本事不需現時加行便能轉動。無記意識及能了知所緣、行相、樂苦受等相應的意識,這兩種意識應該在一個身體中同時轉動;但這不應該被允許,因為與經文相違。如是頌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非等引地」,指的就是欲界。。完全消失就等於死亡。。所謂「依據中陰位」的意思,是指在死亡與投生這兩個狀態之間的中陰階段,心識在此轉移。。產生煩惱染汙的人,是因為心中同時存在著貪愛與瞋恨,所以對事物產生了錯誤的認知。。之所以稱為意識,是因為在那個時刻,其他的意識功能已經消失很久了。。因為生命狀態連續不斷地維持,所以稱為「相續」;因為能攝受並促成新生,所以稱為「結生」。。這種被汙染的意識,是因為依緣於「生有」而產生的。。在這些之中有屬於「中滅」的部分,如果這個不滅除,就無法產生生有。。在母親子宮裡,意識與羯羅藍(胚胎物質)結合的情況,是指在特定的滅時,異熟識與赤白血處於同樣的生存狀態,相互融合而形成了羯羅藍。。就像世尊對阿難所說的那樣:阿難!。意識如果沒有進入母親的胎內,就無法與羯羅藍(物質基礎)結合,而形成羯羅藍的實體性質。。如果指的是意識,那就是說這不是阿賴耶識。。這裡說的「和合完畢」,是指受孕並出生之後。。所謂依止這個意識的,指的就是依賴於異熟識。。在意識的轉變中,有一種稱為「別轉識」的情況,是指與信仰或貪欲等心所相結合的樂受或苦受,在分別意識的後續狀態中進行轉化。。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在母親的胎中應該會同時存在兩種意識在運作:一種是異熟體的意識,另一種是有情眾生原有的習氣(本事),而這兩者不需要現在的誘導就能運作。。不作善惡判斷的無記意識,以及能感知對象性質(行相)與感受樂苦的相應意識,這兩種意識在一個人體內是輪流出現的,同一時間只能運作一種。。但這不能被認同,因為它與經典的記載相矛盾。。就這樣用偈頌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禪定與境界的層次。
    在佛教心理學(毘巴舍那/瑜伽)的框架中,「等引」是指能導向更高定境的狀態。
    欲界由於受慾望牽引,心念散亂,無法產生等持的定力來引導至更高層次的禪定,故稱為「非等引地」。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死」的定義。
    在論釋的邏輯中,將「沒」(滅盡、消失)等同於「死」,旨在界定生命機能或意識狀態完全終止的界限,以區分暫時的昏迷或睡眠與真正的死亡。

    此句解析「依中有位」的義理,說明心識在死亡後、投生前,處於一個稱為「中有」(中陰)的過渡狀態。
    此狀態是連接前世死後與後世生前的橋樑,心識在此期間根據業力導向下一處投生。

    本句解析染汙(煩惱)產生的根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染汙源於對法性質的誤認(顛倒),而這種誤認與愛(貪)及恚(瞋)這兩種強烈的情緒共生,導致心靈無法見到真實法相,進而陷入輪迴的染汙狀態。

    此處在討論意識在不同狀態下的運作。
    根據《攝大乘論》的體系,當意識處於特定狀態(如深層睡眠或特定定境)時,一般的對外感知與分別意識功能暫時停止或消失,因此在此特定語境下對「意識」的定義或狀態進行界定。

    此處區分「相續」與「結生」兩種生起狀態。
    相續是指心意識流在同一生命週期中的連續不斷;結生則是指業力牽引,使意識在死亡後能攝受新的胎體而重新投生,強調的是生命跨越死生之間的連結。

    本句解析染汙意識(manovijñāna)的產生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意識的染汙與十二因緣中的「有」(bhava)密切相關,說明意識的執著與染汙是依據業力所感召的生存狀態(生有)而生起,而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滅」與「生」的因果關係。
    在論述心法或業力的生滅過程時,強調必須先有前一狀態的滅除(中滅),後續的生起(生有)纔有可能發生。
    這符合佛教關於剎那生滅與因果遞續的邏輯:前因滅,後果方能生。

    此處討論胎兒形成過程中的物質與精神結合。
    異熟識(投生之識)進入母胎後,與赤血(父方)及白血(母方)結合,形成最初的胚胎物質(羯羅藍),說明意識如何與物質共同作用而構成生命個體。

    此句為論釋中引用佛陀對阿難陀的教言,用以確立後續論述的權威依據,符合論書引用經文之體例。

    此處論述意識(識)與物質(羯羅藍)的結合關係。
    在胎孕過程中,意識必須進入母胎,才能與物質基礎和合,進而構成生物體的物質體性。
    這說明瞭意識在生命組成中起到的主導與結合作用。

    本句在討論意識與阿賴耶識的區別。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意識(第六識)與阿賴耶識(第八識)的功能與性質截然不同,此處旨在釐清兩者的界限,強調若將其認定為意識,則必然排除了它是阿賴耶識的可能性。

    此句在論釋中解釋「和合」之義,指父母精血結合而導致胎兒受生。
    在佛教論述生命起源的脈絡中,說明從生理結合到生命個體形成的過程。

    此句在論述心識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意識(心、意識)必須依止於阿賴耶識(異熟識)才能運作,說明瞭異熟識作為所有心法基礎的根本地位。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分別識)在不同心所(如信、貪)相應下的轉變過程。
    所謂「別轉識」,是指意識在接收到特定的情感或受領(樂苦受)後,在時間序列的後位(後後位)所產生的心態轉移或意識流轉,強調意識狀態隨相應心所而變化的動態過程。

    此處在討論意識產生的機制。
    作者透過反詰法,指出若採納某種觀點,將導致在胎中同時存在兩種獨立運作的意識(異熟體與本事),這在論理上會造成矛盾或不合理,旨在釐清意識與業力、習氣之間的關係。

    本句論述意識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釋體系中,意識在處理不同性質的對象(如無記對象或帶有情感色彩的樂苦受)時,其功能狀態不同。
    文中強調「一時而轉」,說明意識在不同相應狀態間的切換,而非同時並行。

    此句為論釋中的辯論邏輯,指出對方的觀點或某種主張不能成立,其理由在於該主張與佛經的明確教義(經相)相抵觸。
    在論書體系中,以「經」作為最高權威的判準來駁斥錯誤見解。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前文的論述將以偈頌(詩歌形式)的方式來總結或進一步闡述,是論書中常見的結構轉折。

名相註解
  • 欲界:三界之初,眾生仍受慾望驅使,處於貪、嗔、癡等煩惱之中的境界。
  • 沒:指滅盡、消失或不再存在。
  • 死生二有:指死亡狀態與出生狀態這兩種存在形式。
  • 轉心:指心識在不同生命階段或境界之間的遷移與轉換。
  • 愛:指對對象的貪著與渴求。
  • 恚:指對不悅對象的瞋恨與厭惡。
  • 顛倒: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不淨視為淨,將非我視為我。
  • 結生:指業力將意識與新的胎體結合,導致重新投生的過程。
  • 染汙意識:指受煩惱影響、產生執著與分別的意識(manovijñāna),與清淨意識相對。
  • 生有:指十二因緣中的「有」,指業力牽引而產生的生存狀態或將要投生之境。
  • 中滅:指在過程之中或特定階段的滅除狀態。
  • 赤白:指赤血(父方精液)與白血(母方卵子/血),是構成胎兒的物質基礎。
  • 同一安危:指處於相同的生存環境或狀態中,使其能相互作用。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於世間最尊者。
  • 阿難陀:佛陀的侍者,以多聞著稱,常在經論中作為佛陀對談的對象。
  • 識:指意識,在此指投胎進入母胎的意識流。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屬性或實體性質。
  • 受生:指意識(識)進入母胎,開始生命循環的過程。
  • 別轉識:一種特殊的意識轉化方式,指在特定心所影響下產生的意識轉變。
  • 信等:指信心地等心所。
  • 貪等:指貪欲等心所。
  • 分別意識:指能對對象進行辨別、分析的第六識。
  • 後後位:指在時間序列上,接續在當前心念之後的後續心念狀態。
  • 異熟體:指由過去業力感得之果報身,在此指承接業報的物質與精神基礎。
  • 有情本事:指眾生生來就具有的習性、能力或潛在的業力傾向。
  • 加行:指為了達到某種結果而先行所做的準備工作或誘導行為。
  • 無記意識:指不屬於善或不善,亦不屬於中立(在某些體系中)的意識狀態,不產生業報的意識。
  • 所緣行相:所緣指意識對待的對象;行相指該對象呈現出的特徵或性質。
  • 相應意識:指與特定的感受(樂、苦、捨)或心所同時產生的意識狀態。
  • 一時而轉:指在同一時間點上,意識僅能處於一種狀態,狀態之間快速切換。
  • 相違:指相互矛盾、不一致或抵觸。
  • 頌:指偈頌,佛教中將教義編排成有韻律的詩句,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釋曰:非等引地,所謂欲 界。沒即是死。依中有位意者,謂依死生二有 中間中有轉心。起染污者,與愛恚俱,有顛倒 故。言意識者,餘識爾時久已沒故。連持生故 名為相續,攝受生故名為結生。此染污意識 者,緣生有故。於中有中滅者,此若不滅,無生 有故。於母胎中識羯羅藍更相和合者,謂此 滅時,於母胎中有異熟識與其赤白同一安 危,令相和雜成羯羅藍。如世尊說:阿難陀!識 若不入母胎者,不應和合羯羅藍,成羯羅藍 之體性。若即意識者,謂此若非阿賴耶識。既 和合已者,謂受生已。依止此識者,依異熟識。 有意識轉者,有別轉識,謂與信等貪等相應 樂苦受俱分別意識後後位轉。若爾即應有 二意識於母胎中同時而轉者,謂異熟體有 情本事不待今時加行而轉。無記意識及可 了知所緣行相樂苦受等相應意識,是二意 識應一身中一時而轉;然不應許,經相違故。 如是頌言:

9
白話直譯
無所不在,無所容納,既非前也非後,與自身同類,兩種識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空間之分,也沒有容納之別,不在前面也不在後面,屬於同一身體且性質相同,兩種意識同時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意識產生的狀態。
    強調兩種識(如意識與意識之分或特定心法)在生起時,並非在空間上前後排列或互有容納,而是在同一心身體系中、以相同的性質同步生起,說明心法運作的非物質性與同步性。

名相註解
  • 二識:指在此論述語境中同時產生的兩種意識狀態或心法。
  • 並生:指兩種心法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而非次第生起。
無處無容,非前非後,同身同類,
二識並生。
10
白話直譯
又不應承認這二者是一,因為自性各自不同。又異熟識不應中斷,結生相續之後,應在其他處再次結生。又異熟識的本體只會恆常相續,並不會轉變為其他趣類。又與彼和合的識是意識性,這不合理,因為依染污而起、時時不斷。由於立宗門顯示與彼法自相違背,若是意識,則不會在一切處、一切種、一切時都依染污,就像後時的意識一樣。結生相續時的識,在一切處、一切種類、一切時分都依染污,屬於中有攝,後心為依,這所依的心生起有為境界,在一切處、一切種類、一切時分都是染污的。能依止的識不是意識,因此超越了意識法。或有人說:與四煩惱恆相應的心名為染污依,已相續的心應成為染污,這已經成立,因為被認為是無記異熟性。由於異熟性時無間斷,因此也排除了是意識性。意識所緣不可得,這一點更加強了排除意識的理由。如果是意識,必然能夠獲得自身所緣境界,也就是能夠了知,如同中有位。最後意識已相續的心,其所緣境界無法了知,因此不是意識。不應以住於滅定的心來作為障礙,因為不承認那是意識性。在這裡只是說所緣不可得,因為難以了知,並非完全沒有。因為在那時並非沒有法,雖然存在但不可知。從假設和合識即是意識,乃至僅是異熟識是一切種子識,雙重徵責,立正破邪,歸結本義。文義淺顯,不必詳加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不能認同這兩者是同一回事,因為它們的本質(自性)截然不同。。此外,異熟識是不會中斷的,因為在這一世的生命相續結束後,它會在另一個地方再次形成新的生命。。此外,異熟體的性質只是不斷地延續下去,不再有其他的轉向或變化。。另外,針對「認為與其結合的識是意識,這不符合道理,因為它依止於染汙且時間上沒有中斷」這一點,是透過建立論題來顯示它與該法本身的特性相矛盾。意思是,如果認定它是意識,那麼它就不可能在所有地方、所有種類、所有時間都依止於染汙,就像後世才產生的意識那樣。。像這樣在結生相續過程中的意識,在所有的空間、所有種類的狀態以及所有時間裡,都依附於染汙的狀態。其中包含一種攝受,是以後來的心作為依據,而這個被依附的心所產生的有為境界,在所有空間、種類與時間中也同樣是染汙的。。作為依據的識(阿賴耶識)並不是意識,因此它超越了意識法的範疇。。有人主張:心若恆常與四種煩惱相應,就稱為染汙的依託;而隨後相續的心也應被視為染汙。既然這個邏輯成立,就可以認定它是無記的異熟性。。因為異熟相續在時間上沒有中斷,所以可以排除它是意識的 possibility。。所謂「意識所對的對象無法獲得」,這句話的意思是為了再次排除將意識視為原因的可能性。。如果意識在決定時能夠獲取它所對應的對象,也就是說,能夠意識到中間存在一個位置。。最後意識相續的心,其對象(所緣)是無法被認知到的,所以它不是意識。。不應該因為對方處於滅盡定狀態而認為有妨礙,因為不能認定那種狀態屬於意識的性質。。所以這裡只是說所對境的對象無法被捕捉到,是因為它很難被認知,而不是說它完全不存在。。因為在那個時刻並非完全沒有法存在,雖然確實存在,但卻無法被認知。。從到設定「和合識就是意識」,一直到討論「異熟識就是一切種子識」這些內容,都是透過對比質詢來確立正確見解並破除錯誤觀點,最終回歸到原本的核心義理。。這段文字很容易理解,不需要詳細地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法相辨析,強調在分析兩個對象時,若其自性(Svapabhāva)不同,則在邏輯上不能將其視為同一實體。
    這是為了防止在分析法義時產生混淆,確保對名相定義的嚴謹性。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異熟識」在生死輪迴中的連續性。
    異熟識作為果報識,承接前世業力,在生命轉移過程中必須保持不間斷的相續,否則業力將失去承接對象,無法在下一處(餘處)結生為新的生命體。

    此處討論異熟果(果報)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體(異熟種子)在未獲解脫前,其特質在阿賴耶識中恆常相續,維持果報的連續性,而不會在沒有新因的情況下自行產生其他性質的轉變(異趣)。

    此段為論釋對「阿賴耶識」與「意識」區別的辨析。
    論者透過「立宗門」(建立論題)的方法,指出若將阿賴耶識誤認為意識,將導致邏輯矛盾:意識的特性是依止於染汙且有間斷的,而阿賴耶識則具有遍一切處、一切種、一切時的恆常性。
    因此,意識不能等同於阿賴耶識。

    本段論述意識在輪迴相續中的染汙性質。
    說明從結生識開始,意識在空間(處)、性質(種類)與時間(時分)上全面受染。
    特別提到「後心為依」,是指意識的相續依賴於前念後唸的遞續,而這種依賴關係所產生的有為法境界,依然處於染汙之中,無法脫離輪迴的習氣。

    此處在論述唯識體系中「能依」與「所依」的關係。
    能依之識(指第八識阿賴耶識)在功能與層次上與第六意識截然不同,意識僅能對境,而能依之識則是所有意識活動的基礎,故其性質超越了意識法的運作範圍。

    此段討論心意識在染汙狀態下的性質判定。
    論述者在分析「染汙依」(心作為煩惱的依託)與「相續心」的關係,旨在探討心在承接煩惱後,其性質是否仍可被定義為「無記」(不善不吉)的異熟果相。
    這屬於唯識學中對於心王與心所相應及其果報性質的細膩辨析。

    此處在討論阿賴耶識的特徵。
    意識(manovijñāna)在睡眠或昏迷時會中斷,而異熟識(阿賴耶識)則在時間上恆常相續、無有間斷。
    透過「無間斷」這一特質,可以證明該識並非意識,從而將其與意識區分開來。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的性質及其在因果鏈條中的地位。
    透過論證意識所對的對象(所緣)在實相中不可得(不可得),從而否定意識能作為產生後續法或特定果實的實質原因,以破除對意識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意識(manovijñāna)在認知過程中的功能。
    探討意識是否能直接獲取其所緣(對象),以及在認知過程中是否能感知到一個中間的介質或位置(如中之位),涉及瑜伽行派對意識與對象關係的精細分析。

    此處在討論心王的不同種類。
    意識的定義在於能對其所緣的境界進行能動的認知與分別。
    若某種心相續的狀態其所緣對象已不可被認知(了知),則不符合意識的定義特徵,故以此排除其為意識的可能性。

    本句討論在滅盡定(滅定)狀態下,心識的運作與性質。
    論述者主張,雖然修行者進入滅定,但不能將此狀態簡單視為意識(manovijñāna)的運作,因此不應將其視為達成特定法義或狀態的障礙。

    本句在討論認識論中的「所緣」(對象)。
    論釋強調「不可得」是指在實相層面無法找到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對象),這種不可得性源於其深奧難知,而非指該現象在世俗層面完全不存在。
    此為區分「空性」與「斷滅」的關鍵論點,避免落入虛無主義。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法」的存在與認知之關係。
    在特定的論理階段或狀態下,法在實體或潛在意義上並非不存在(非無),但由於認知條件不足或處於不可得的狀態,導致無法被覺知或認識。
    這是在分析法相與認知能動性之間的落差。

    本句描述論著的論證結構。
    作者透過設定假說(設)與質詢(徵責),在意識與阿賴耶識(異熟識/種子識)的辨析中,採取「立正」(建立正確論點)與「破邪」(摧毀錯誤見解)的辯論方式,旨在使讀者最終能正確領悟本論的核心義理。

    此句為論釋作者對前文之評價,指出該段文字義理清晰、直接,讀者可依文義直接領會,無需再作冗長的注釋或展開說明。

名相註解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用以區分不同法相的關鍵依據。
  • 異趣:指不同的方向、性質或轉向。
  • 立宗門:佛教論理學術語,指明確地建立論題或主張,以便進行後續的推論與辯論。
  • 自相:事物本身的固有特性。
  • 後時所有意識:指在後世或後續時間中產生的意識,強調其非恆常性。
  • 時識:指在特定時間段內運作的意識。
  • 有為境: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特性的對象或環境。
  • 後心為依:指後起的心識依賴於前心而生,形成心相續的依止關係。
  • 能依之識:指能作為依據的識,在此語境中指阿賴耶識,它是意識等後續心法生起的基礎。
  • 意識法:指屬於意識範疇的現象或心法運作機制。
  • 四煩惱:指對此處語境中特定的四種核心煩惱(通常指貪、嗔、癡、慢或特定組合)。
  • 染汙依:指心作為煩惱(染汙法)得以產生與依附的基礎(依託)。
  • 相續心:指在前一心意識之後,接續產生的後續心意識。
  • 無記:指既非善亦非不善的狀態,不產生善或惡的業報。
  • 異熟性: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性質,在此指心意識作為果報的特質。
  • 無間斷:指心識的相續不曾中斷,恆常流轉。
  • 遮:佛教邏輯術語,指排除、否定或遮除某種可能性。
  • 不可得:指在究極實相中無法找到實有的自性。
  • 增遮:指在已有的否定基礎上,進一步地排除或遮止某種錯誤見解。
  • 所緣境:意識所對應、認知、觀察的對象。
  • 如中有位:指在認知過程中,意識感知到對象與自身之間存在一個中間狀態或位置。
  • 了知:指清晰地認知、覺知或理解對象。
  • 滅定:指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能暫時止息意識的活動與五蘊的作用。
  • 法:指一切現象、存在或心法,在此論書語境中指涉被分析的對象。
  • 不可知:指由於缺乏對應的認知條件或處於特定狀態,使得對象無法被心識所覺知。
  • 雙關徵責:一種辯論技巧,透過對立的論點相互質詢、推敲,以揭露矛盾。
  • 立正破邪:佛教論書的常用結構,先建立正確的法義(立正),再反駁錯誤的見解(破邪)。
  • 易了:容易領悟、理解。

又不應許此二是一,自性別故。又異熟識不 應間斷,結相續已後應餘處更結生故。又異 熟體唯恒相續更無異趣。又即與彼和合之 識是意識性,不應道理,依染污故、時無斷故 者,由立宗門顯與彼法自相相違,謂共決定 若是意識,非一切處、非一切種、非一切時依 於染污,猶如後時所有意識。如是結生相續 時識,於一切處、一切種類、一切時分皆依染 污,即中有攝,後心為依,此所依心生有為境, 於一切處、一切種類、一切時分是染污故。能 依之識非是意識,由此越於意識法故。或有 說言:與四煩惱恒相應心名染污依,已相續 心應成染污,此已成立,許為無記異熟性故。 由異熟性時無間斷,由此亦遮是意識性。意 識所緣不可得故者,此義重增遮意識因。若 是意識決定可得自所緣境,謂可了知如中 有位。最後意識已相續心,所緣境界不可了 知,故非意識。不應以彼住滅定心為此妨難, 不許彼是意識性故。如是此中但說所緣為 不可得,難了知故,非全無有。以於爾時非無 有法,雖是其有而不可知。從設和合識即是 意識乃至但是異熟識是一切種子識者,雙 關徵責立正破邪,結歸本義。其文易了,不 須廣釋。

11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結生相續之後,若離異熟識,執受色根也不可得,因為其餘諸識各自依止、不穩定,所以這些色根不應離開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此外,在結生相續之後,如果沒有異熟識,就無法執受色根;而其他的意識因為依附的條件各不相同,無法穩定停留,所以這些色根不能脫離意識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識與根的依止關係。
    在生命起始的結生過程中,異熟識是主導執受色身(色根)的核心意識。
    由於其他識(如正量識、意識等)的依止條件不穩定或不同,無法單獨承擔色根的執受,因此強調色根必須依附於識(尤其是異熟識)才能成立,說明心色互依的理論。

名相註解
  • 執受:指意識對物質身體(色根)的掌控、承接與主宰。
  • 色根:指構成身體感官的物質基礎,如眼根、耳根等。

論曰:復次結生相續已,若離異熟識,執受色 根亦不可得,其餘諸識各別依故、不堅住故, 是諸色根不應離識。

12
白話直譯
釋曰:結生相續之後,就是已獲得自體。若離異熟識,就是離開阿賴耶識。所謂執受,就是能夠攝持。所謂色根,就是除了意根以外的根。所謂不可得,就是其餘轉識都無法執受色根。為什麼呢?因為其餘諸識各自依止。這就顯示眼等六根沒有一法能夠遍執受。例如眼識只依於眼,耳等諸識只依於耳等,若是此所依,唯此能執受,若非此所依則不能執受。因為不穩定,這些識經常中斷,單獨生起,於無想等時會中斷,那時眼等無法執受,所以應該沒有覺受。有人說身根能夠執受,因為遍及全身。這個說法不對,因為身根本身也是被執受的。如果這個身根能夠執受,就不會有其他能執受的存在,因此這種說法也不成立。又佛應該說,捨離身根時,就是死亡,不應再說有壽命、暖氣或識存在。若捨離身根時如上述情形,因此認為身根能執受,並不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結生相續完畢」,是指已經形成了自身的實體。。如果提到脫離異熟識,指的就是脫離阿賴耶識。。所謂的「執受」,意思就是能夠攝受並維持。。這裡說的色根,是指除了意根之外的感官根源。。所謂無法獲得,是指除了特定的識之外,其他的轉識都不能夠主導並依附在色根上。。為什麼會這樣?。其他的各種意識都有各自依賴的條件。。這說明瞭眼睛等六種感官,沒有任何一個單一的法能全面地接收並掌控所有對象。。就像眼識必須依賴眼睛才能運作一樣,其餘的耳識等也同樣依賴各自的感官。有了這些依託,意識才能感知對象;如果沒有這些依託,就無法產生感知。。所謂「不堅固地停留」,是指意識的運作頻繁地中斷,而其他心念單獨生起。因為在無想等狀態中存在中斷,當時眼睛等感官無法捕捉對象,所以應該不會產生感覺。。有人認為是身體的感官根源在承接(執受)作用,因為這些根源遍佈於整個身體。。這個說法是不正確的,因為身體的感官同樣是被心識所掌控和主導的對象。。如果說這個身體的根源是能夠承接感官對象的主體,而且沒有其他東西能承接它,那麼這個邏輯也不能成立。。此外,佛陀應該說明:當意識離開身體的感官根源時,才稱為死亡;不應該說壽命、體溫或意識本身就是死亡。。如果捨棄身體時情況也是這樣,那麼說身體的感官是能夠承接意識的依託,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生命在受孕與胎兒發育過程中的相續狀態。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的體系中,「結生」指意識與物質結合而產生生命,「相續」指心識的連續不斷。
    當結生相續完成,即意味著個體的生理與精神實體(自體)已初步確立。

    本句說明在特定語境下,「異熟識」與「阿賴耶識」是指同一心識的不同名稱。
    異熟識強調其承接過去業力而感果的功能(異熟),而阿賴耶識則強調其儲藏種子的功能(含藏)。
    在論述解脫或離相時,兩者指涉的是同一個對象。

    此句在論釋中定義「執受」之義。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之語境下,執受是指心識對對象的攝持、把持或維持作用,說明心如何與對象結合並維持其狀態。

    此句在界定「色根」的範圍。
    在佛教認識論中,根(感官)分為色根與意根。
    色根是指物質性的感官(眼、耳、鼻、舌、身),而意根(意識的根源)屬於心法,不屬於色法。
    因此,定義色根時必須將意根排除在外。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系統中「轉識」與「色根」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特定的識(如前五識或意識的特定功能)才具有執受色根(感官器官)的能力,而其餘的轉識則不具備此功能,故稱之為「不可得」。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

    本句討論識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不同的識(如前六識)在運作時有其特定的依止對象或條件,並非全部都以相同方式依止於阿賴耶識或心王。

    本句旨在論證感官(根)與對象(境)的對應關係。
    強調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各自的功能是獨立且特定的,不存在一個單一的感官能同時或全面地執受所有類別的對象,以此破除對感官功能的泛化或實有之執著。

    本句論述識與根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識」的產生必須依據相應的「根」(感官器官)作為所依。
    若缺乏物質性的感官依止,意識無法對外執受(感知)對象,以此說明心物依賴的必然性。

    此段論述在分析心意識與感官(眼等根)的運作機制。
    論者解釋「不堅住」是指心意識的流轉並非連續不斷,而是存在頻繁的間斷。
    當意識中斷而其他心法單獨生起,或在進入無想狀態時,感官失去了與對象結合(執)的能力,因此無法產生相應的覺受(感覺)。

    此句討論感官根源(身根)與執受對象之間的關係。
    在論釋的分析中,探討身根是否能作為承接法義或感官對象的基礎,其論據在於身根在身體中的分佈特性(遍體)。

    本句在論述心與身根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身根(感官)並非主宰,而是被心識(名色)所執受、所運用的物質基礎。
    此處旨在反駁將身根視為主體或獨立主宰的錯誤觀點,強調心識對身根的主導作用。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透過「能執受」與「所執受」的矛盾來破除對「恆常自我」或「實體身根」的執著。
    若將身根設定為最終的能執受者,卻缺乏更高層級的依託或能執受者,將陷入無限迴圈或邏輯自相矛盾,故結論為「不得成」(不能成立)。

    本段討論「死」的定義。
    在部派佛教與論釋的辯論中,重點在於界定死亡的確切時刻。
    此處主張「死」是指識與身根的脫離(捨離),而非將死亡等同於壽終、體溫消失(暖)或意識的遷轉,旨在精確區分生理現象與名相上的「死」。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反駁「身根(身體感官)是意識之依託(能執受)」的觀點。
    作者透過分析捨離身體後的狀態,論證意識的運作並不依賴於物質身根,從而否定身根作為能執受者的可能性。

名相註解
  • 自體:指個體生命所具備的物質與精神實體。
  • 攝持:指攝受並維持住,使之不散失。
  • 意根:指意識的根源,與前五根不同,意根不屬於物質(色法),而屬於心法。
  • 轉識:指由阿賴耶識轉變而來的八個識(轉依識)。
  • 諸識:指意識系統中的各種識,通常指除阿賴耶識以外的意識。
  • 依故:指依止的因緣或條件,即事物產生或運作所依據的基礎。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眼識:六識之一,依止於眼根而對色法產生認知之識。
  • 不堅住:指心意識狀態不穩定、不能持續停留,存在間斷現象。
  • 無想:指一種沒有思慮、不產生意識對象的心狀態。
  • 眼等:指眼、耳、鼻、舌、身五根。
  • 執:指心意識與感官根、外境結合而產生認知的功能。
  • 覺受:指對接觸到的對象所產生的感受(受)。
  • 身根:指身體作為感官根源,或指身體上的觸覺根。
  • 壽:指生物個體預定的生命期限。
  • 暖:指身體在死亡後短暫殘留的熱量,在某些部派理論中被視為一種微細的生命形式。
  • 能執受:指能夠承接、承載或作為依託(alambana)的力量或對象。

釋曰:結生相續已者, 謂已得自體。若離異熟識者,謂離阿賴耶識。 言執受者,謂能攝持。言色根者,謂除意根。亦 不可得者,謂餘轉識皆不能得執受色根。何 以故?其餘諸識各別依故。此則顯示眼等六 根無有一法能遍執受。且如眼識唯依於眼, 如是所餘耳等諸識唯依耳等,若是此所依 唯此能執受,若非此所依此不能執受。不堅 住故者,此數數間斷,彼獨生起故、於無想等 有間斷故,爾時眼等無能執故應無覺受。有 說身根為能執受,由遍體故。此義不然,身根 亦是所執受故。設此身根是能執受,更無有 餘執受此故,亦不得成。又佛應言捨離身根 爾時名死,不應說言壽暖及與識。若捨離身 時如是等,是故身根為能執受,不應道理。

13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離開異熟識,識與名色就會互相依存,就像蘆葦束互相依靠而存在,這種說法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脫離了異熟識,讓識與名色之間互相依賴,就像蘆葦捆在一起互相牽引而轉動一樣,這在邏輯上也是不能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識」與「名色」不能單純地互相依止(互依)。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無異熟識作為根基,識與名色的互依將陷入邏輯上的循環論證(如同兩根蘆葦互相扶持卻無法獨立站立),因此必須有異熟識作為前提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名色:名指精神(心),色指物質(身體),合稱名色,指眾生的身心組成。
  • 蘆束相依:比喻兩種事物互相依賴而無法獨立存在,最終導致整體無法成立的邏輯困境。

論曰:若離異熟識,識與名色更互相依,譬如 蘆束相依而轉,此亦不成。

14
白話直譯
釋曰:如世尊所說:識以名色為緣。這裡的名不是色蘊中的四蘊,色就是羯羅藍性,這兩者都以識為因緣,識又依此剎那不斷相續,而轉變的識並不離開阿賴耶識。為什麼呢?所舉的名言已經包含轉識,再舉識這個詞還能包含什麼?又如經中所說,當識退還時。識就是阿賴耶識,自體為依,無間相續,因此說名色以此為緣。又如經中所說:阿難陀!無論是男是女,若識斷滅了,名色還能增長廣大嗎?不能。世尊!如上所述。如果想要離開阿賴耶識,這在理論上是不成立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說:就像世尊所說的,意識是以名色作為條件而存在的。。這裡提到的名色並不等於色蘊。色是指羯羅藍這種物質本性。名與色都是以識為條件而生起的。識依據這些剎那的生滅而持續轉移,而這種轉動的識並不脫離阿賴耶識。。為什麼會這樣呢?。既然前面提到的名言已經被包含在「轉識」之中了,現在又舉出關於「識」的名言,這還能被什麼東西包含進去呢?。就像經典中提到的,齊識(一種意識狀態)會退回。。這裡所說的「識」就是阿賴耶識。因為它本身作為依託,且在意識流轉中沒有間斷,所以說它是名色產生的條件。。就像經書裡記載的:「阿難!」。不管是男人或女人,如果意識斷絕毀滅了,名色(物質與精神)還能繼續成長和擴大嗎?。不是這樣的。。世尊!。就像這樣。。如果這件事想要脫離阿賴耶識而獨立存在,在道理上是不可能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十二因緣中的遞續關係。
    在輪迴的鏈條中,「識」與「名色」互為條件。
    此句強調識的生起或運作需要名色(物質與精神的總稱)作為依託或緣分,體現了名色與識互依互入的共時性與遞次性。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名色」與「識」的因果關係。
    明確區分了名色與色蘊的定義,強調物質(色/羯羅藍性)與精神(名)皆由識作為因緣而生,且識的相續(轉移)過程與種子識(阿賴耶識)密不可分,體現了心物互依的唯識體系。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理由分析。

    此句在討論名言(概念標記)與實際識體之間的攝受關係。
    論者質疑:若名言已歸屬於轉依後的識(轉識),則再次討論識的名言時,已無更高層次的範疇可以將其攝受,旨在論證名言與識之關係的邏輯終點。

    此句討論意識(識)在特定修行或生理狀態下的運作與退轉。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的語境中,探討識的性質及其在不同層次上的生滅與退還,用以分析心識的構造與轉化過程。

    本句解釋十二因緣中「識」的具體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下,此處的識特指阿賴耶識。
    由於阿賴耶識具有「自體為依」(不依賴他法而存在)以及「無間轉」(恆常相續不斷)的特性,使其能成為後續名色(身心現象)生起的根本依止與條件。

    此句為論著中引用經論作為論據的轉接語,旨在透過引用佛陀對阿難陀的教導來支持其論點。

    本句探討識(vijnana)與名色(nama-rupa)的相依關係。
    在佛教心理學與生理學的分析中,識是名色生起與維持的條件;若識已斷滅,則名色失去了主導與支持,無法繼續增長或維持生命形態。

    此處為論書中的否定回答,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假設或錯誤見解,以釐清正確的法義邏輯。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在論釋的對話體裁中,用於開啟請益或回應,表達對覺者至高地位的敬意。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總結性表述,用以確認前述之論理、類比或法義之成立,在論釋體系中起承轉之作用。

    本句論述萬法與阿賴耶識的不可分離性。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一切種子與現象皆依於阿賴耶識而存在,若將其視為可獨立於阿賴耶識之外的實體,則違背了唯識的根本理則。

名相註解
  • 緣:條件、依託,指事物生起所需依附的條件。
  • 色蘊:佛教將物質現象歸納為四個面向的總稱。
  • 羯羅藍性:指最微細的物質元素(Kalapa),是構成物質世界的最小單位。
  • 名言:指對事物進行定義、標記的語言概念或名稱。
  • 攝:攝取、包含或歸納,指將較小的項目歸入較大的類別中。
  • 齊識:指一種特定的意識狀態或識的對齊/同步運作,在此語境中涉及識的退轉或回歸現象。
  • 自體為依:指阿賴耶識不需要依附於其他法而存在,本身即是依託。
  • 無間轉:指心意識的生滅相續過程中,前一念與後一念之間沒有其他法介入,直接連續轉移。

釋曰:如世尊言: 識緣名色。此中名者非色四蘊,色者即是羯 羅藍性,此二皆用識為因緣,識復依此剎那 轉轉相續,而轉識者不離阿賴耶識。所以者 何?所舉名言已攝轉識,復舉識言更何所攝? 又如經說齊識退還。識者即是阿賴耶識,自 體為依無間轉故,是故說此名色為緣。又如 經說:阿難陀!或男或女,識若斷壞滅者,名色 得增長廣大不?不也。世尊!如是等。此若欲離 阿賴耶識,理不可成。

15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離開異熟識,已生有情的識食就不成立。為什麼呢?因為在六識中隨便取一識,在三界中已生的有情,無法成就作為食的功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脫離了異熟識,那麼已經產生的有情眾生意識就無法完成飲食的功能。。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在六識中隨便選取一種意識,對於已經在三界中出生的眾生來說,是無法以此來進行飲食等活動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識的運作機制。
    異熟識(第七識)負責承接過去業力的果報,是生理與心理功能的基礎。
    若無異熟識的運作,即便意識(有情識)存在,也無法在物質世界中完成如「飲食」等生理生存的果報功能。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

    此處在討論識的功能與有情生存的關係。
    論述強調單一的識(如僅有意識或單一感官識)不足以構成一個能在三界中生存並能進行生理機能(如食事)的完整生命個體,必須依據特定的識體系與色身組合才能運作。

名相註解
  • 有情識:指具有情識(感受與意識)的眾生之心識。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覺知功能。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生存的所有空間。
  • 有情:指具有情識、能感受並產生執著的眾生。
  • 食事:指飲食、攝取營養等維持生命生存的生理活動。

論曰:若離異熟識,已生有情識食不成。何以 故?以六識中隨取一識,於三界中已生有情 能作食事不可得故。

16
白話直譯
釋曰:已生有情的識食不成立,是因為諸轉識屬於善等性,沒有持續滋養眾生的作用。而且在二禪定及無想天都不存在識食,因此所作的食事並不遍及三界,入定等心心法也不能稱為食,經中沒有這樣說,且已滅故也不是食。心與心所滅盡也不是食,因為段食等數量已經確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已經出生的人類或動物,其意識不能作為食物,是因為這些轉變的意識屬於善或等至的性質,沒有恆常滋養眾生生存的功能。。此外,在兩種定境以及無想天中都沒有這種食,所以所謂的飲食並不遍佈三界;而進入定境時的各種心法也不能稱為食,因為經典中沒有這樣說,且這些心法已經滅除而不在。。心法滅盡也不屬於「食」的範疇,因為段食等食物的數量已經明確定義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識)是否能作為滋養有情生存的「食」。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了種子識與轉識。
    轉識(前四識)因其性質(善、等至等)而缺乏如物質食物或種子般恆常養育生命(長養諸有)的生理或業力功能,故判定其不能構成「食」。

    本段在討論「食」的定義與範圍。
    作者論證「食」並非遍及三界,因為在深層的定境(二定)與無想天中不存在飲食行為。
    同時,區分物質性的「食」與精神性的「心法」,明確指出入定時的心意識狀態不能被定義為「食」,理由是缺乏經論依據且心法在特定狀態下已滅。

    此處在討論「食」的定義與界定。
    論釋者指出,心法(心意識之法)的滅盡並不屬於「食」的定義,因為在律儀或名相的界定中,所謂的「食」(如段食)已有明確的數量與物質定義,不能將心法的狀態混淆為物質性的飲食。

名相註解
  • 善等性:指善法或等至法(非善非不善)的性質。
  • 長養諸有:指維持生命存在、滋養生存狀態的功能。
  • 二定:指兩種深層的禪定狀態,通常指般若定與等持定,或特定論述中的兩種定境。
  • 無想天:色界最高天,眾生在此處無意識之思量,僅餘定力,故無飲食之相。
  • 心法:指意識的活動或心理狀態,與物質性的飲食相對。
  • 段食:指具有形質、可咀嚼的堅實食物,與藥食、果食相對。

釋曰:已生有情識食不 成者,以諸轉識是善等性,無恒長養諸有義 故。又於二定及無想天皆無有故,所作食事 不遍三界,非入定等諸心心法可名為食,經 不說故、已滅無故。心心法滅亦非是食,段食 等數已決定故。

17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從這裡死亡而在等引地正受中生起,是因為非等引染污意識結生相續,這種非等引染污的心並不屬於彼地,離開異熟識,其他種子體一定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如果從這裡墮入等引地,在正受生起時,會因為非等引的染汙意識而產生結生相續。這種非等引的染汙心被該地所攝受,若脫離了異熟識中剩餘的種子體,就絕對無法獲得。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等引地(導引地)的生滅與相續過程。
    重點在於說明即便在等引地,若心被非等引的染汙意識所牽引,仍會產生結生相續。
    而這種染汙心之存在,必須依賴於異熟識中所儲存的種子體,強調了種子與現行之間不可分離的依止關係。

名相註解
  • 等引地:指導引地,在瑜伽師地等體系中,是能導向解脫的特定修行階段。
  • 非等引:指不能導向解脫、不具備等引特性的心狀態。
  • 種子體:指儲存在阿賴耶識(異熟識)中,未來可生起現行的潛能潛在體。

論曰:若從此沒於等引地正受生時,由非等 引染污意識結生相續,此非等引染污之心 彼地所攝,離異熟識餘種子體定不可得。

18
白話直譯
釋曰:如上已經說明,在欲界中若離開阿賴耶識,結生相續就不成立。在色界、無色界也同樣不成立,現在將加以說明。所謂從這裡死亡而在等引地正受中生起,就是指欲界死亡後上生的情形。所謂非等引染污意識,是指與彼地貪、定、味等煩惱相應的心。離開異熟識,其他種子體一定不存在,因為非欲纏沒心沒有那種種子體,生滅不相續;定地生起的心也不是那種種子體,因為在一心中種性不相應;其他生命中先前獲得的色纏等心也不是種子體,因為無法持續熏習其他識;色的相續也不是種子體,因為缺乏因緣。因此必定依於阿賴耶識,於其中恆常存在自無始以來彼地所攝的此心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像這樣論述過了,在欲界之中,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就無法形成結生相續的過程。。在色界和無色界中同樣不能成立,現在我就來解釋說明。。如果一個人從這裡死去,在等引地的正受狀態下投生,這就是指在欲界死亡後往更高層次投生的情況。。所謂被非等至定所染汙的意識,是指意識與該階段中對定之快感的貪著等煩惱結合在一起。。如果脫離了異熟識剩下的種子體,就確定找不到它;這並不是因為慾望牽絆而沒入心中才有了種子體,而是因為種子體的生滅與心不一致。。在非定地(未入定之狀態)所產生的心,就是那種種子的主體;因為是在同一心中種植,但種子的性質並不相應。。這不是因為前世所獲得的色身束縛等心意識作為種子,也沒有能承接這些燻習影響的殘餘意識。。它不具備色相,因此無法成為種子的實體,因為沒有對應的因緣。。所以,這必須依賴阿賴耶識,因為在阿賴耶識中,一直以來從無始以來就被攝受的心念,持續地在其中燻習。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意識流轉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阿賴耶識(種子識)是承接業力與主導輪迴的核心。
    若無阿賴耶識作為依託,則無法產生「結生識」(即投生之初的意識),也就無法在欲界中完成生命相續的轉移。

    此句處於論證過程,旨在說明某種法義(通常指特定的見解或實體)在色界與無色界這兩種定境或世界中均無法成立,以此破除對其存在的執著,隨後將詳細展開論述。

    此處討論的是欲界眾生死後投生的細節。
    當意識處於「等引地」(等引意識)且伴隨「正受」(正確的感受)而投生時,屬於欲界內部的「上生」,即死後投生至比前世更高層級的欲界天或天界。

    本句解析意識在修行過程中如何被染汙。
    在非等至定(不相等的禪定)階段,修行者雖有定力,但仍對定中的樂感(定味)產生貪著,這種貪著與意識相應,導致意識未能達到純淨的狀態,仍處於染汙之中。

    此處討論種子體(Bīja)與識的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種子體的存在並非依附於被慾望纏縛的心識,而是其生滅規律與心識的生滅並不同步(不俱),因此不能將種子體簡單地視為心識的一部分或由心識所產生。

    此處討論種子(Bīja)的生起與性質。
    在未入定(非定地)的意識狀態下產生的心念,構成了種子的體質。
    由於種植於同一心意識中,但種子的特質(種性)與其產生的結果或其他種子之間並不相應(不相應),說明瞭種子在潛在與顯現過程中的特定機制。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識的關係。
    論述者旨在否定某種特定狀態是由於前世(餘生)中與色身纏縛相關的心意識作為種子而產生,並指出缺乏一個能承接(持)該燻習影響的意識機制,從而否定該因果路徑。

    本句討論種子(Bīja)的性質。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必須具備特定的相狀才能在未來生起果報。
    若缺乏色相(物質特徵)且無因緣支持,則無法構成能延續並生起後續現象的種子體。

    本句說明心識運作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一切經驗與習氣皆依止於阿賴耶識。
    所謂「彼地所攝此心」,是指過去被阿賴耶識攝受的種子或心念,在其中不斷地進行「燻習」(種子生起與種植),形成一種恆常的連續過程,說明瞭業力與習氣如何跨越時間在心識中留存與轉化。

名相註解
  • 色:指色界,具有物質形態的定境或世界。
  • 無色:指無色界,超越物質形態、僅有精神意識的定境或世界。
  • 正受:指在投生過程中,心識所對應的正確感受或特定的受相。
  • 欲界死上生:指在欲界死亡後,因善業果報而投生到欲界中更高層級的境界(如由人道升至天道)。
  • 貪定味:指對禪定所產生的樂感、快感(味)產生貪著心。
  • 欲纏:指被慾望所牽絆、束縛。
  • 生滅不俱:指種子體的生起與滅失,與心識的生滅時間或狀態並不完全同步一致。
  • 非定地:指未進入禪定狀態的意識層面。
  • 色纏:指被物質色身所束縛、纏繞的狀態,通常指與肉身慾望或物質限制相關的心法。
  • 燻習:指心念或經驗在種子中留下印記的過程。
  • 餘識:指殘留的意識或承接前業影響的識分。
  • 色相:指物質的形態或特徵。
  • 因緣:指促使事物生起、變遷的條件與原因。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強調輪迴的久遠。

釋曰:如是已辯於欲界中若離阿賴耶識結 生相續不成。於色無色亦不得成,今當顯示。 若從此沒於等引地正受生時者,是欲界死 上生時義。由非等引染污意識者,謂與彼地 貪定味等煩惱相應。離異熟識餘種子體定 不可得者,非欲纏沒心有彼種子體,生滅不 俱故;非定地生心為彼種子體,即於一心種 有種性不相應故;非餘生中先所獲得色纏 等心為種子體,持彼熏習餘識無故;非色相 續為種子體,無因緣故。是故定依阿賴耶識, 於中恒有無始時來彼地所攝此心熏習。

19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若生於無色界,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染污善心便無種子,染污善心也就無所依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如果一個人出生在無色界,但卻脫離了所有種子異熟識,那麼他心中那些帶有染汙的善心就沒有種子可以生起,也沒有依託可以存在。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在無色界中的運作機制。
    論者透過反證法指出,若缺乏「異熟識」作為種子(潛在能量)的儲存處,即便在無色界中產生的染汙善心,也將因失去種子的驅動與識心的依持而無法成立。
    這強調了異熟識在生命延續與業力承接中的核心作用。

名相註解
  • 無色界:色界之上的四種定境,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心識存在。
  • 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之現象的潛能。
  • 染汙善心:指雖然在性質上是善的(如禪定),但仍被煩惱(如我執)所染汙的心識狀態。
  • 依持:指心法依託於識心而存在,不能獨立於識之外。

論曰:復次生無色界,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 染污善心應無種子,染污善心應無依持。

20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生於無色界,是指在那個界已經得以受生。染污善心,是指能夠貪愛與等至的心。所謂應無種子,是無種子識的意思。所謂應無依持,是無異熟識的意思。那時一切心與心所法都應該不存在,因此必須承認一切種子與異熟識決定存在,因與依持必定存在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出生在無色界,是指已經在那個世界中投生了。。所謂被染汙的善心,是指那些還對感官享受有貪愛,或是處於等至階段的心。。所謂「應該沒有種子」這句話,意思就是指「無種子識」的義理。。所謂沒有依持對象,指的就是沒有異熟識。。如果那時候所有的心和心法都不存在,那麼就必須承認所有的種子和異熟識一定存在,因為作為原因的種子以及承載它們的依持對象必然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生無色界」之名相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旨在明確界定「生」的狀態,即指意識在無色界(僅有心、無物質色身之境界)中已完成投生之業果。

    此處討論的是善心在尚未達到完全清淨前的狀態。
    即便心具備善質,但若仍對世間法味有愛著(愛味),或僅達到初級的覺悟階段(等至),仍被視為未完全脫離染汙的善心。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識」的關係。
    文中解釋「應無種子」的特定表述,實際上是指向「無種子識」的狀態,即在究竟圓滿的覺悟境界中,不再有產生後續輪迴與妄想的種子潛在於阿賴耶識中。

    此句討論意識與異熟識(阿賴耶識)的關係。
    在特定的法義分析中,若意識不再依持(依附)於異熟識而存在,則代表該狀態下異熟識已不復存在或不再起作用,用以說明識的轉化或消滅過程。

    此處為論理推導,探討心法與種子、異熟識之間的依賴關係。
    論者透過反證法說明:若否定心法之存在,則無法解釋種子如何保存以及異熟識如何運作,因此為了維持因果邏輯(因與依持),必須承認種子與異熟識的實然存在。

名相註解
  • 愛味:對色聲香味觸法等感官對象的愛著與享受。
  • 等至心:指達到某種定境或修行階段(Samapatti)的心,在此語境指尚未至究竟清淨的修行層次。
  • 無種子識:指在修行究竟階段,種子完全轉依或消除,不再有生起妄想的種子,達到圓滿清淨的識狀態。

釋曰:生無色界者,謂於彼界已得受生。染污 善心者,謂能愛味及等至心。應無種子者,是 無種子識義。應無依持者,是無異熟識義。爾 時一切心及心法皆應無有,是故應許一切種 子及異熟識決定是有,因及依持定應有故。

21
白話直譯
論曰:又於彼處,若出世心正現前,其餘世間心皆滅盡,則那時便應滅離彼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此外,在那個狀態下,如果出世的心正顯現,而其餘世間的心全部消失,這時就能滅除並脫離那個生命趨向。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意識的轉化與解脫機制。
    強調當「出世心」(超越世俗執著、趨向解脫的心)主導意識,而所有「世間心」(受業力驅使、執著於六道輪迴的心)完全熄滅時,修行者便能切斷與該生命趨向(趣)的連結,從而實現解脫。

名相註解
  • 出世心:指超越世間輪迴、不染著於五欲六塵,趨向涅槃解脫的心念。
  • 世間心:指在世間輪迴中運作,受貪嗔癡等煩惱驅使,導致生死流轉的心念。
  • 趣:指眾生依業力而投生的方向或類別,如六道之趣。

論曰:又即於彼,若出世心正現在前,餘世間 心皆滅盡故,爾時便應滅離彼趣。

22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又於彼,是指在無色界。所謂出世心,是指無漏心。所謂正現前,是指生起無漏心。所謂餘世間心,是指有漏心。所謂餘皆滅盡,是指一切永遠滅盡。那時便應滅離彼趣,是因為彼趣所攝的異熟已不存在,不需造作自然能得無餘涅槃,能斷現前一切所治皆永遠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另外,這裡提到的「彼」,是指無色界。。所謂的出世心,指的是沒有煩惱汙染的無漏之心。。所謂正現在前的狀態,是指產生了無漏的智慧或功德。。剩下的那些世間心,屬於無漏的境界。。剩下的全部都消失了,所有的一切就永遠滅盡了。。這時候就應該滅盡並脫離那個生命境界。因為那個境界所牽引的業報已經沒有了,不需要刻意努力,自然會進入無餘涅槃,徹底斷除目前所有需要治療的煩惱與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名相的界定。
    在論述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層次時,釋論明確指出文中提及的特定對象(彼)是指無色界,以確保法義推論的精確性。

    本文定義「出世心」的內涵。
    在論釋語境中,出世心是指超越世間生死輪迴、不被煩惱(漏)所染汙的心態,是修行解脫的核心。
    無漏心即是指斷除一切煩惱之漏,達到清淨狀態的心。

    此句在論釋中討論心法或慧的生起狀態。
    所謂「正現在前」是指當下顯現的法,而此處明確指出這種當下的顯現是指「無漏」之法(即不被煩惱汙染的智慧或定慧)的生起,用以區分有漏與無漏的心態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被分為世間與出世間。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分類下,部分雖名為「世間心」但其性質已轉化或屬於不染汙、不生滅的「無漏」狀態,用以區分有漏與無漏的心法性質。

    此句討論在特定法相或業力消盡後的狀態。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議脈絡中,強調當所有構成現象的條件(餘)全部滅盡時,所指的對象或狀態將進入徹底且永恆的滅盡狀態,用以說明法相的生滅與空性。

    本段論述修行者在特定階段達到業力盡除後的狀態。
    當導致輪迴於「彼趣」(指特定的三惡道或欲界等)的異熟果(不可轉移的業報)消失後,不再受業力牽引,自然進入不再有餘氣(習氣)的無餘涅槃,從而永恆地斷除所有生死病苦。

名相註解
  • 無漏心:漏指煩惱或生死之漏。無漏心即指心靈已斷除煩惱,不再受輪迴牽引的清淨心。
  • 無漏:指不受煩惱汙染、不導致輪迴的清淨法,通常指解脫道上的智慧或功德。
  • 滅盡:指煩惱、業力或現象的徹底消失,不再生起。
  • 彼趣:指眾生依業力所前往的生命境界,通常指三惡道或特定的輪迴去處。
  • 異熟:指異熟果,即由前世業力成熟而導致的出生果報,具有不可改變的特性。
  • 無餘涅槃:指阿羅漢或佛在肉身滅盡後,不再有任何餘氣或習氣,完全進入寂靜狀態的涅槃。
  • 所治:指需要被醫治、消除的病苦,在佛法語境中指煩惱、業障與生死輪迴。

釋曰:又 即於彼者,於無色界。若出世心者,謂無漏心。 正現在前者,謂生無漏。餘世間心者,是無漏。 餘皆滅盡者,一切永滅。爾時便應滅離彼趣 者,彼趣所攝異熟無故,不由功用自然應得 無餘涅槃,能治現前一切所治皆永斷故。

23
白話直譯
論曰:若生於非想非非想處、無所有處,當出世間心現前時,這兩種趣應該都滅離。這出世識不以非想非非想處為所依趣,也不應以無所有處為所依趣,亦非以涅槃為所依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出生在非想非非想處或無所有處,當這種出世間的心意識顯現時,就應該能將兩種輪迴的去向全部滅盡並離開。。這種出世的意識,既不依止於非想非非想處,也不依止於無所有處,更不是以涅槃作為它的依止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極高層次的禪定境界(非想非非想處與無所有處)中,當修行者生起出世間的覺悟心(心現在前)時,能斷除導致輪迴三道(此處指二趣,通常指畜生與人天之分或特定兩種去向)的業力根源,從而脫離輪迴。

    本句旨在界定「出世識」的特殊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出世識(如圓滿菩提心或特定境界的識)不同於一般的意識或意識的延伸。
    它超越了色界頂端(非想非非想處)與無色界(無所有處)等定境,且其性質與最終的涅槃寂靜狀態亦有所區別,強調其獨立的法相,不依附於任何特定的定境或解脫處。

名相註解
  • 非想非非想處:第四禪之頂端,意識狀態超越了「有想」與「無想」的對立,是色界最高層次。
  • 無所有處:五禪定之境界,意識達到極其微細,覺知到「什麼都沒有」的狀態。
  • 出世間心:指超越世俗輪迴、趨向解脫的覺悟心或定心。
  • 二趣:指眾生輪迴的去向。在不同語境中可能指人天與畜地,或指特定的兩種生死流轉方向。
  • 出世識:超越世間六道、不隨世間法運行的意識狀態。
  • 依趣:意識所依附、趨向或對待的對象。
  • 涅槃:完全熄滅煩惱與業力,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論曰:若生非想非非想處、無所有處,出世間 心現在前時,即應二趣悉皆滅離。此出世識 不以非想非非想處為所依趣,亦不應以無所 有處為所依趣,亦非涅槃為所依趣。

24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生於非想非非想處等,是指生於第一有,欲斷除彼地諸煩惱時,因為想微弱而自地無道,無所有處地則因明利。當無漏心現前時,這兩種趣便應同時滅離。也就是第一有與無所有處兩趣滅離,那時有情應該死滅,因為兩趣的所依都不存在。無漏法不是趣所攝,因為它不繫屬於趣,且是對治趣的法。也不是以涅槃為所依趣,因為是住於有餘依的涅槃界。又因一切趣都永遠滅離,所以涅槃被稱為非趣之趣。如此完全沒有自體異熟可以作為出世識的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出生在非想非非想處等地方,是指出生在第一有。在想要斷除該地的煩惱時,因為那裡的意識(想)太微弱,在該地無法修行斷除煩惱的道,所以必須依賴無所有處地的明覺與利好。。當起起那種無漏的心在面前時,兩種生命形態(畜生與人)都會隨之滅盡而脫離。。也就是說,第一種情況是進入『無所有處』,第二種情況是脫離了兩種趣域。在這種狀態下,眾生應該會死亡滅盡,因為支持這兩種趣域存在的依據都消失了。。無漏法不受三界趣的束縛,因為它不被繫縛,且能對治導致輪迴的趣。。也不是那些以涅槃作為歸向的人,因為他們目前仍處於有餘依的涅槃境界中。。此外,因為所有輪迴的去處都已永遠滅盡並脫離,所以涅槃被稱為「非趣之趣」。。就像這樣,都沒有自體異熟果,無法成為出世識所依附的基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色界最高處(第一有)修行斷除煩惱的困難性。
    由於非想非非想處的「想」極其微細(微劣),不足以支持起能斷煩惱的智慧(道),因此修行者需回溯至意識較為清晰的「無所有處」來獲取明覺,以利於斷除煩惱。

    此處論述修行者透過生起無漏心(解脫心),能斷除導致輪迴的習氣,使原本處於二趣(通常指畜生與人,或指輪迴中的兩種狀態)的業力與束縛徹底滅盡,從而脫離輪迴。

    此處在討論意識或有情在極高定境或特定狀態下的存在條件。
    論述指出,若進入無所有處或脫離了特定的趣域(生存狀態),由於缺乏維持生命與意識所需的物質或精神依託(所依),有情將無法維持生存而導致死滅。

    本句論述無漏法(解脫道)與「趣」(輪迴之趨向)的關係。
    無漏法屬於出世間法,不被輪迴的因果(繫)所牽引,且其功能在於對治並消除導致眾生在六道中流轉的習氣與業力,故不屬於趣的範疇。

    此處在討論解脫境界的區分。
    文中指出某些修行者雖已證得涅槃,但仍有肉身(餘依),因此尚未達到完全離欲、無有餘依的終極涅槃狀態,故不將其歸類為完全依趣於(無餘)涅槃者。

    此處討論涅槃的定義。
    在佛教術語中,「趣」指眾生隨業力投生的去處(如六道)。
    涅槃是徹底斷除輪迴、不再投生於任何趣處的狀態。
    稱其為「非趣之趣」,是以反差法說明涅槃雖在名相上可被視為一種「到達的狀態」(趣),但其實質是超越了所有輪迴去處的絕對寂靜。

    本句在討論出世識(如阿賴耶識在出世間的狀態)的依託問題。
    論著旨在論證若缺乏自體異熟(指不依他因而自生之果),則無法構成出世識所需的依止基礎,藉此分析識與依止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第一有:指色究竟有,即色界最高層次的生存狀態。
  • 自地無道:指在該生存層級(自地)中,因條件不足而無法生起斷除煩惱的修行道。
  • 無漏法:指不雜染煩惱、能導向解脫的法,如四聖道。
  • 不繫:不被煩惱與業力的繫縛(Bandhana)所牽引。
  • 對治:以相反的對立法來消除、對抗煩惱或病苦的修行方法。
  • 有餘依涅槃:指已證得阿羅漢果或佛果,但尚未捨棄色身,仍有肉身之苦與生理機能的涅槃狀態。
  • 涅槃界:指寂滅、解脫的境界。
  • 非趣之趣:指涅槃。因其不再進入輪迴的去處,故稱「非趣」;而將此超越狀態視為最終的歸宿,故稱「之趣」。
  • 自體異熟:指不依賴於其他因緣而由自身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常用於描述某些特殊的生命形式或果報狀態。

釋曰: 若生非想非非想處等者,謂生第一有,欲斷 彼地諸煩惱時,想微劣故自地無道,無所有 處地明利故。起彼無漏心現在前,爾時二趣 俱應滅離。謂第一有無所有處二趣滅離,爾 時有情應成死滅,二趣所依俱無有故。非無 漏法是趣所攝,是不繫故、對治趣故。亦非涅 槃為所依趣者,住有餘依涅槃界故。又一切 趣永滅離故,涅槃名為非趣之趣。如是都無 自體異熟,可為出世識之所依。

25
白話直譯
論曰:又將命終時,造善或造惡,或下或上所依漸漸冷卻。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這些現象都無法成立。因此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這一生的雜染也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在快要死的時候,無論是做善事還是做惡事,身體所依附的部位(或下部或上部)會逐漸冷掉。。如果不相信有阿賴耶識的存在,就無法達成修行或覺悟的目標。。所以,如果沒有一切種子的異熟識,這一生中的種種雜染就無法形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臨終時的生理與業力現象。
    在佛教關於死亡過程的觀察中,身體溫度的下降(漸冷)是生命機能衰退的標誌,而此時的造業(善或惡)將影響意識狀態及後續的投生方向。

    本句強調阿賴耶識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由於阿賴耶識負責種子儲蓄與業力承繼,若否認其存在,則無法解釋種子的生起、業果的承接以及修行轉依的基礎,因此無法達成解脫或佛果。

    本句闡明異熟識(第八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是所有業果與雜染生起的基礎。
    若無此識承接種子,則無法在現世中感得雜染的果報,強調了種子與異熟識在輪迴果報中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將沒:指生命將盡,臨終之時。
  • 一切種子異熟識:指第八識,具有儲藏一切業種子並在適當時機成熟而感果的功能。

論曰:又將沒時,造善造惡,或下或上所依漸 冷。若不信有阿賴耶識,皆不得成。是故若離 一切種子異熟識者,此生雜染亦不得成。

26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將沒時,是指臨終時,若造善業則身體下部漸漸冷卻,若造惡業則與此相反。若不信有阿賴耶識,這些現象就無法成立。為什麼呢?那時意識無處可依,阿賴耶識也無處可依,因為依處變化而顯現出方位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將沒時」就是快要死亡的時候。如果生前積累善業的人,身體下半部會逐漸變冷;而造惡業的人,情況則截然不同。。如果不相信有阿賴耶識的存在,這件事就無法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呢?。在那個階段,意識沒有特定的空間位置,但阿賴耶識卻有空間位置,因為它依附於處所而住,並顯現出像空間方位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業力對臨終生理狀態的影響。
    根據業感應,善業與惡業在生命將盡時會透過身體的感官或生理徵候(如冷熱)顯現,反映出心靈狀態與業力的牽引方向。

    本句強調阿賴耶識在瑜伽行派(唯識學)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在討論種子生現行、業力傳承或果報成熟等機制時,若否認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與承傳的基盤,則相關的法義論述將失去依據而無法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對其原因、理據進行深入剖析,以導出後續的論證過程。

    本句討論意識與阿賴耶識在空間屬性(處)上的差異。
    意識作為心意識,不具備實質的空間方位;而阿賴耶識作為根本識,在特定的瑜伽行派體系中,被描述為具有「處」的特性,能依附於處所而顯現出類似空間方位的相狀,以支持後續心識的運作。

名相註解
  • 造善:指積累正面的業力,如佈施、持戒、修行等。
  • 造惡:指積累負面的業力,如殺盜淫妄等。
  • 處:指空間位置或依止的處所。
  • 方處相:指空間的方位與位置之相狀。

釋曰:將沒時者,謂將死時,若造善者即於其 身下分漸冷,若造惡者與此相違。若不信有 阿賴耶識,此不成就。所以者何?爾時意識無 處無有,阿賴耶識有處無有,以依處住變似 方處相顯現故。

27
白話直譯
論曰:什麼是世間清淨無法成就?指還未遠離欲纏與貪著、還未斷除色纏之心的人,便以帶有欲纏的善心,認為這就是遠離欲纏貪著,因而勤加修行。這種帶有欲纏的加行心與色纏心,因為不能同時生起與滅盡,所以彼此無法熏習,作為彼此種子也不合道理。而且色纏心在過去多生中與其他心相隔,不能成為現今定心的種子,因為已不存在。因此,成就色纏定心的一切種子異熟果識,彼此相續傳來成為現今的因緣,加行善心則作為增上緣。所有離欲地的情況,應當如此理解。同理,世間清淨若離開一切種子異熟識,理論上也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為什麼說世間的清淨是不成立的?。也就是說,對於還沒擺脫慾望束縛的貪心,且尚未獲得色法束縛之心的人,應該利用處於欲界中的善心,為了消除慾望的貪念而努力修行。。這種由慾念牽引的加行心,與由色慾牽引的心並非同時產生並滅去,所以它不是由後者所薰染的;若說它是後者的種子,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此外,被色法纏繞的過去多生中的餘心,因為中間已經隔開了,不能作為現在定心的種子,因為這種情況根本不存在。。所以,由色身束縛的定心中成就的一切種子,在異熟果識中不斷傳遞,成為現在的因緣;再加上修行善心,成為了決定果位的增上緣。。在所有遠離慾望的禪定境界中,應該這樣理解。。世間的清淨就是這樣運作的:如果沒有一切種子異熟識的存在,在道理上是不可能實現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題,旨在探討「世間清淨」在法義上是否能成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通常是用以破除對世俗清淨的執著,進而導向大乘真正的勝義清淨,論證世間法之不淨本質。

    本句論述修行次第。
    對於尚未達到高度離欲境界的修行者,不能強行跳過階段,而應採取「以善治貪」的策略,利用現有的欲界善心(如對法的嚮往、對解脫的願心)作為基礎,透過勤奮的加行修行,逐步對治並脫離欲纏的貪欲。

    本句討論種子與燻習的對應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燻習(種子形成)要求心法在時間與空間上的相應。
    此處論證「欲纏加行心」與「色纏心」因不具備「俱生俱滅」的同步性,無法形成彼此的燻習關係,因此否定兩者之間存在種子與果實的因果承接。

    此處在討論種子心的承繼問題。
    論釋者指出,若認為過去多生中被色法纏繞的心(色纏心)能作為現在定心的種子,是不成立的,因為在時間與心相續的過程中已有間隔,缺乏直接的承繼關係,故判定此種種子不存在。

    本句解釋果位成就的條件:首先需有過去業力在色身定心中所留的種子,透過異熟果識在輪迴中傳承(因緣);其次需在現世進行善心的修行(增上緣),兩者結合方能成就果位。
    此處體現了唯識學中「種子」與「緣」的決定論與修行論之結合。

    本句總結前文對離欲境界(如禪定)的分析,強調在所有脫離感官慾望的定境中,其法義理應如前所述之理解。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述框架下,此處旨在釐清修行者在進入離欲地後,對心意識狀態的正確認知。

    本句論述意識體系與果報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異熟識(果報識)承接種子業力而生,若要達到世間的清淨或解脫,必須在種子與識的運作機制中進行轉化,而非單純地「脫離」或「消除」識體,否則缺乏承接果報的基礎,理上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世間清淨:指在世俗層面所認知的純淨、無染狀態,但在究極法義中,只要在世間法中,皆有染汙之根源。
  • 色纏心:指在色界層次中被色法束縛的心,或指進入色界定而仍有微細執著的心。
  • 善心:指能導向離苦得樂、對治煩惱的正向心理狀態。
  • 欲纏心:被慾念(貪欲)所束縛、牽引的心狀態。
  • 加行心:在正式進入某種定境或果位前,先行修習的準備階段之心。
  • 俱生滅:指兩個心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並同時消失,是成立燻習的必要條件。
  • 燻:指一種心法在另一心法中留下印象,形成種子的過程。
  • 多生:指無數次的輪迴轉世。
  • 餘心:指在相續過程中剩餘或殘留的心意識。
  • 定心:指處於禪定狀態、心不散亂的心。
  • 色纏定心:指被色身(物質身體)所束縛、限制的定心狀態。
  • 一切種子:指能生起一切法之潛在能量或種子。
  • 異熟果識:指由過去業力決定而產生的果報意識,主導輪迴的投生。
  • 增上緣:指在因緣中起決定性作用、促使果實成熟的關鍵條件。
  • 離欲地:指遠離對五欲六情之執著而達到的禪定境界或心靈狀態。

論曰:云何世間清淨不成?謂未離欲纏貪、未 得色纏心者,即以欲纏善心為離欲纏貪故 勤修加行。此欲纏加行心與色纏心不俱生 滅故,非彼所熏,為彼種子不應道理。又色纏 心過去多生餘心間隔,不應為今定心種子, 唯無有故。是故成就色纏定心一切種子異 熟果識,展轉傳來為今因緣,加行善心為增 上緣。如是一切離欲地中,如應當知。如是世 間清淨,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理不得成。

28
白話直譯
釋曰:如上已分別三種雜染,於諸轉識中理論上都不能成立。現在進一步說明世間清淨也無法成立,所以提到還未遠離欲纏貪等情況。欲纏與色纏的加行善心,因為沒有同時生起與滅盡的道理,所以所熏與能熏都不合邏輯。而且欲纏心不是無記心,也不是所熏,因為繫屬於不同地,所以不是彼此因緣。無始生死中其他生所得的色纏善心,並非現今色纏善心的種子,因為過去多生的欲纏心與其他心相隔。經部諸師認為過去既無現有之體,不能作為色纏善心的種子,這也不合道理。所謂成就等語,是總結前文徵責的道理,證明確實有阿賴耶識作為因緣,現今的欲纏加行善心為增上緣,因為是不共因且威力更大。依次序來說,所有離欲地中都應如此理解:每一上地各自的離欲加行善心,皆應隨其所應破邪立正,依前文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既然已經分析了三種雜染的情況,那麼關於轉變意識(轉識)的理論就無法成立了。。現在如果想再次論證世間能達到清淨,也是無法成立的,所以才說尚未脫離慾望的束縛與貪心等。。在欲界與色界的兩種束縛中,加行的善心並不具有與其同時產生、同時滅去的特性,因此說它能薰染或被薰染是不符合邏輯的。。此外,欲纏心並非無記法,所以它不是被薰染的對象;而它所繫屬的境界與之不同,因此也不是那個因緣。。在無始以來生死輪迴的過程中,所獲得的被色法纏縛的善心,並不是現在這個色纏善心的種子所產生的,因為中間隔了過去多生中被欲法纏縛的許多心所。。過去經部論師們認為,如果沒有一個實體的顯現或實體存在,那麼能讓色身纏縛的善心種子就無法成立,這在道理上是不通的。。所以,達到相同境界的人,透過對最高層級徵詢與責問的道理分析,能確定阿賴耶識是其因緣;而現在由欲纏加行善心作為增上緣,是因為這是特殊的因,且力量強大。。按照這個順序,關於所有離欲地的情況應這樣理解:在所有更高的地位中,各自的離欲加行善心,都是根據需要破除的錯誤見解來建立正確的見解,比照上述方式即可得知。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意識轉變(轉依)的邏輯。
    作者指出,若意識中存在三種雜染(通常指煩惱、習氣等),則無法達成將識轉化為智的理路,是用以破除某種特定見解的論證過程。

    本句在論述世間法與出世間法的區別。
    在世間的範疇內,由於眾生仍處於煩惱與欲樂的牽引中,無法達成真正的、絕對的清淨(涅槃清淨),因此說明其狀態仍被慾望的纏縛與貪婪所困。

    此處討論的是「能燻」與「所燻」的關係。
    在唯識或阿毘達磨的種子理論中,若要達成薰染(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能燻與所燻通常需在時間上或性質上具有相應性。
    此句指出欲界與色界的纏縛(二纏)與加行善心在生滅時間上並不一致(非俱生俱滅),因此兩者之間無法成立薰染的因果關係,是用以反駁某種特定見解的論證。

    此處在分析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論述者指出「欲纏心」因具有心所的特質(非無記),不符合作為「所燻」(被薰染對象)的條件;同時,其所處的繫地(繫屬境界)與前述對象不同,故不能將其視為該特定因果鏈中的因緣。

    本句討論種子與果實的承繼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說明特定的善心果報並非由當下的種子直接決定,而是受到過去長久以來「欲纏」(對欲界的執著與纏縛)以及多種心所的幹擾與間隔,導致種子的成熟與顯現並非線性直接,而是有複雜的因緣間隔。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種子」與「體」的關係。
    經部(Sautrāntika)在分析心意識的種子時,若否定一個能承載種子的實體(體),則無法解釋善心種子如何在色身纏縛的情況下持續運作並導向果報。
    此句旨在分析經部對於種子存在形式的邏輯推論。

    本段討論如何透過論理推導(徵責)來證實阿賴耶識的存在及其在業力運作中的角色。
    強調在特定的修行或心態(欲纏加行善心)下,阿賴耶識作為不共因(特殊原因)所產生的強大影響力,是用以解釋特定果報成就的關鍵。

    此段論述關於修行位階(地)中,如何透過「加行」來轉化心識。
    強調在離欲的修行階段中,善心的生起並非單一模式,而是針對不同層次的邪見(誤區),採取對應的破邪立正方法,以達到更高層次的證悟。

名相註解
  • 貪:指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煩惱之一。
  • 欲色二纏:指欲界與色界的煩惱束縛。
  • 加行善心:指透過後天修行、努力而產生的善心,與俱生善心相對。
  • 俱生俱滅:指兩種法在時間上同時產生且同時消失,是成立相應關係的前提。
  • 能燻:指能夠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現行法。
  • 所燻:指被薰染、接收種子的對象(通常指阿賴耶識)。
  • 繫地:指心識被繫縛於特定的境界或層次。
  • 心所:指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功能或心理狀態。
  • 經部:佛教部派之一,主張依據經文推論,對心王、心所及種子有詳細分析。
  • 善心種子:指心中潛在的善業潛能,未來成熟時會產生善果。
  • 不應道理:指不符合邏輯推論或法理不通。
  • 等者:指達到相同果位或境界的人。
  • 徵責:佛教論理學術語,指透過詢問、質詢與反駁來推導真理的辯論過程。
  • 欲纏加行善心:在仍有慾望束縛的情況下,進一步加強實踐的善心。
  • 不共因:指僅在特定情況下才存在的特殊原因,與一般共用原因相對。
  • 上地:指較高層次的修行位階。
  • 破邪立正:指破除錯誤的見解(邪見),並建立正確的真理見解(正見)。

釋曰:如是已辯三種雜染,於諸轉識理不得 成。今欲更辯世間清淨亦不得成,故說未離 欲纏貪等。欲色二纏加行善心無有俱生俱 滅義故,所熏能熏不應道理。又欲纏心非無 記故亦非所熏,繫地別故非彼因緣。無始生 死餘生所得色纏善心,非今色纏善心種子, 過去多生欲纏多心所間隔故。經部諸師過去 無體現無有體,能為色纏善心種子不應道 理。是故成就等者,結上徵責道理功能,證決 定有阿賴耶識為彼因緣,於今欲纏加行善 心為增上緣,不共因故、威力勝故。如其次第, 如是一切離欲地中如應當知者,一切上地 各別離欲加行善心,皆隨所應破邪立正,准 上當知。

29
白話直譯
論曰:那麼,為什麼出世清淨也無法成立?世尊說:依靠他人語音與內心如理作意,這樣作為因緣,正見才能生起。這種他人語音與如理作意,是熏習耳識、熏習意識,還是同時熏習兩者?如果對這些法如理思惟,當時耳識根本不會生起,意識也會被各種散亂的其他識所間隔。如果與如理作意相應生起時,這被聽聞所熏習的意識,與那被熏習已久而滅盡的過去心,既然已經決定不存在,怎麼還能作為種子,生起後來與如理作意相應的心?而且這種如理作意相應的心屬於世間心,正見相應的心屬於出世心,兩者從未同時生起與滅盡,所以這個心不是彼此所熏。既然沒有被熏習,就不應成為彼此的種子,這不合道理。因此,出世清淨若離開一切種子異熟果識,也無法成立,因為這裡的聞熏習與彼種子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為什麼說出世的清淨無法成立?。佛陀解釋:透過聆聽他人的教導,並在內心對此進行正確的思考與分析,以此為條件,才能產生正確的見解。。聽到別人的聲音並正確地專注在上面,這是在燻習耳識、燻習意識,還是兩者都燻習了?。如果對那個法理進行正確的思考,耳識就無法生起,意識也會被其他種種散亂的識所幹擾。。如果在與如理作意相應而生起時,這個被聽聞法所燻習的意識,以及之前的燻習痕跡早已消失,過去已經沒有實體存在,那它怎麼能作為種子,在以後再次生起如理作意的心呢?。此外,這種如理作意的心相應屬於世間心,而正見的心相應則是出世心。這兩種心從來沒有在同一時間同時產生並滅失,所以這種心不會被那種心所燻習。。既然沒有受到燻習,就不可能產生那種種子,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所以,如果脫離了所有種子異熟果識,就無法成就出世的清淨;因為在這種情況下,聽聞法義的燻習無法與那些種子相應而攝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出世清淨」在特定法義邏輯下為何不能被成立或認可。
    在《攝大乘論》的脈絡中,通常涉及對法相的精確定義與破除對特定清淨觀的執著,以導向更高層次的真如或大乘實相。

    本句闡述正見產生的條件。
    正見並非憑空而來,需由「外在的聞法(他言音)」與「內在的思惟(如理作意)」共同作用。
    這符合佛教中「聞、思、修」的次第,強調正確的資訊輸入與正確的認知處理是獲得正見的必要條件。

    本句探討「燻習」作用於識心的對象。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外在聲訊經由耳根觸發,若能「如理作意」(正確地覺察與專注),則會將此種正向的經驗印刻(燻習)在耳識或意識中,影響後續的認知與習氣。
    此處在分析燻習作用的具體歸屬。

    本句描述在高度專注於特定法理思惟時,心意識的狀態。
    當意識完全投注於如理思惟,會抑制耳識的運作,且意識本身會受到其他殘餘散亂識的幹擾,說明心意識在達到完全定境前,仍有種種識能相互影響的過程。

    本段討論意識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質疑若意識中的燻習(種子)在時間流逝中已滅盡且無實體,則無法解釋後續如何能依據此種子再次生起正確的認知(如理作意)。
    這是在探討心王與心所之相續以及種子生現行的邏輯機制。

    本段討論心相應法(caittas)的燻習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燻習(vāsana)需滿足同時生起(俱有)的條件。
    由於「如理作意」屬於世間法,而「正見」屬於出世法,兩者在時間上不共存(不俱生),因此出世的正見心無法對世間的如理作意心產生燻習作用。

    本句在討論種子與燻習的因果關係。
    根據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種子理論,種子的產生必須經過「燻習」(薰染)的過程。
    若某種心意識狀態未曾被相關的習氣所薰染,則不可能在阿賴耶識中形成對應的種子,此處是以邏輯推論(不應道理)來否定缺乏燻習而能生種子的可能性。

    本句論述出世清淨之成就必須依據種子異熟果識。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即便追求出世的清淨,仍需透過種子異熟果識作為承接燻習的基礎。
    若完全離開此識,則無法在聞法時將種子攝受於心,導致無法轉化為清淨果位。

名相註解
  • 出世:脫離世間生死輪迴的狀態或境界。
  • 清淨:指心靈或法性中無染汙、無煩惱的狀態。
  • 不成:不能成立,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定義上無法立足。
  • 如理作意:指依照真理、不偏離正法地進行思考或審視,是轉化錯誤認知、生起智慧的關鍵心理過程。
  • 正見:正確的見解,指對四聖諦或萬法實相的正確認知,是八正道之首。
  • 他言音:指他人說話的聲音,屬於外境聲法。
  • 耳識:對聲音的認知功能。
  • 如理思惟:依照真理、法理進行正確的邏輯思考與分析。
  • 間:間雜、幹擾。指在修行或專注過程中,被雜念或其他心識狀態所遮蔽或影響。
  • 出世清淨:指脫離世間染汙、達到解脫境界的清淨狀態。
  • 種子異熟果識:指由過去業種子所感得的、決定下一世身心的果報意識。
  • 聞燻習:指透過聽聞佛法,使正法種子在心識中留下印象並逐漸成熟的過程。
  • 攝受:指心識接收並涵蓋、保存種子或法義的過程。

論曰:云何出世清淨不成?謂世尊說:依他言 音及內各別如理作意,由此為因正見得生。 此他言音如理作意,為熏耳識、為熏意識、為 兩俱熏?若於彼法如理思惟,爾時耳識且不 得起,意識亦為種種散動餘識所間。若與如 理作意相應生時,此聞所熏意識與彼熏習 久滅過去定無有體,云何復為種子能生後 時如理作意相應之心?又此如理作意相應 是世間心,彼正見相應是出世心,曾未有時 俱生俱滅,是故此心非彼所熏。既不被熏,為 彼種子,不應道理。是故出世清淨,若離一切 種子異熟果識,亦不得成,此中聞熏習攝受 彼種子不相應故。

30
白話直譯
釋曰:現在進一步說明六轉識的出世清淨也無法成立,所以提出為什麼出世等語。文義都很明白,不必再詳細解釋。所謂攝受彼種子不相應,如前所說,攝受出世清淨種子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者說:現在要進一步說明,六轉識即使達到出世的清淨狀態,依然無法成就(佛果),所以才提出「如何才能出世」等問題來討論。。這些文字都很容易明白,不需要再費力重新解釋了。。因為無法接納那類種子;就像前面說過的,要接納出世間的清淨種子是不符合道理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轉依」的深層義理。
    六轉識(指眼、耳、鼻、舌、身、意識)即便在修行中達到清淨,但因其本質仍屬於有漏或有相的識體,不足以直接成就圓滿的覺悟(佛果),必須透過更深層的轉化(如轉意識為大圓鏡智)。
    因此,論釋者在此強調探討「出世」之真正定義與條件的必要性。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語,指出前文所述之義理清晰、直觀,無需贅言,旨在引導讀者直接進入核心論點,避免冗餘的重複說明。

    此處討論種子(Bīja)的攝受與相應問題。
    在論釋的邏輯中,旨在論證特定心法或狀態無法承載或產生出世間的清淨種子,強調種子性質與攝受條件必須相應,若不相應則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六轉識:指六種意識(眼、耳、鼻、舌、身、意)在修行過程中由染汙轉向清淨的過程。
  • 不得成:指無法直接達成最終的覺悟或佛果。
  • 出世清淨種子:指能導向解脫、不染世俗垢染的清淨因種。

釋曰:今欲更辯於六轉 識出世清淨亦不得成,故說云何出世等言。 文皆易了,無勞重釋。攝受彼種子不相應故 者,如前所說攝受出世清淨種子不應理故。

31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為什麼一切種子異熟果識既是雜染因,又能作為出世對治雜染的清淨心種子?而且出世心過去從未熏習過,所以那種熏習必然不存在。既然沒有熏習,怎麼會有種子生起?因此應該回答:是從最清淨的法界等流,正聞熏習的種子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另外想請問,為什麼所有的種子異熟果識,一方面是造成雜染的原因,另一方面卻又是能對治淨心種子的出世因?。而且,出世的心在過去從來沒有練習過,所以絕對沒有留下相關的習氣燻習。。既然沒有經過種子的燻習,又是怎麼產生出來的呢?。所以應該這樣回答:這是由最清淨的法界等流,透過正確聽聞佛法而燻習的種子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種子異熟果識)的雙重性質。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既承載過去業力的雜染(染汙),同時在修行過程中,亦能轉化為對治雜染、導向解脫的出世因。
    此處在質詢這種「染」與「淨」共存於同一識體中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論述者認為,若過去未曾修行或產生出世心的意向,則在阿賴耶識中不可能存在對應的出世心種子(燻習),以此論證特定心法產生的因果條件。

    此句在論述種子與果報的因果關係。
    根據唯識學義,一切現象的生起必須依據先前種子(bīja)的燻習(vāsana)。
    若否定了燻習過程,則無法解釋後續果相的產生,此為以反問法論證種子燻習的必要性。

    本句解釋正法或正見的產生來源。
    首先基於「最清淨法界」的普遍性(等流),再透過「正聞」(正確地聽聞正法)在心識中種下種子並經由燻習,最終才得以生起。
    這強調了法界基礎與後天燻習的共同作用。

名相註解
  • 雜染因:指導致眾生處於輪迴、受煩惱與業力牽引的因素。
  • 種生:指種子成熟後,轉化為現行現象的生起過程。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或真如的境界。
  • 等流:指平等、無礙且一致的流佈或運作。
  • 正聞:正確地聽聞佛法,是正信與正見的開端。

論曰:復次云何一切種子異熟果識為雜染 因,復為出世能對治彼淨心種子?又出世心 昔未曾習故,彼熏習決定應無。既無熏習,從 何種生?是故應答: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 熏習種子所生。

32
白話直譯
釋曰:再說,什麼是乃至淨心種子?這是說徹底沒有道理,從未見過毒藥能變成甘露。阿賴耶識就像毒藥,怎麼可能生出出世間的甘露清淨之心?又問,出世心究竟從何種子生起?這是說淨心從未得過,怎會無因而突然生起?若說從最清淨的種子生起,這是說淨心有別的種子,絕不是從阿賴耶識的種子生出來的。什麼是別種?就是最清淨法界等流的正聞熏習。最清淨法界,就是諸佛的法界,因為永遠遠離一切客塵障礙。所謂等流,是指從法界生起的教法,正確聽聞這樣的教法,稱為正聞。依這正聞所生起的熏習,就叫做熏習。這種熏習,能生出世間無漏之心,稱為種子。這樣的種子,不是阿賴耶識,因為是未曾得過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再者,怎麼可能會有淨心的種子呢?這在道理上完全說不通,因為從來沒有見過毒藥能轉化成甘露。。阿賴耶識就像毒藥一樣,怎麼可能產生出世的、像甘露般清淨的心呢?。另外問到,出世的心究竟是如何產生的?這種顯現的清淨心原本就沒有得到過,怎麼可能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就突然地產生了呢?。從最清淨的心到由種子產生的心,這些顯現的淨心擁有獨立的種子,確定不是由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所產生的。。該如何區分不同的種類呢?。也就是指從最清淨的法界中,透過等流正聞而獲得的燻習。。所謂最清淨的法界,是指諸佛所證的法界,因為已經永遠脫離了所有外在客塵的遮蔽。。所謂的「等流」,是指根據法界的實相而建立的教法;如果能正確地聽聞,沒有產生錯誤的理解或顛倒的看法,就稱為「正聞」。。透過正確聽聞法義而產生的潛在印記,就稱為燻習。。這種燻習能產生出世間且沒有煩惱漏染的心,這就被稱為種子。。像這樣的種子並不屬於阿賴耶識,因為它們還沒有被獲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攝大乘論》之釋論,旨在討論心識種子的性質。
    論師透過「毒不能變甘露」的類比,反駁將染汙心種視為能產生清淨果位的觀點,強調性質截然不同的種子(染與淨)無法在不經過轉化或消除的情況下直接互換,以此論證淨心種子的特殊性或其不可得性。

    此句提出一個核心詰問:阿賴耶識(第八識)儲藏著種種染汙的種子(種子),性質如同毒藥般具有染汙之能,在這種染汙的基礎上,如何能轉化並生起解脫、清淨的覺悟之心。
    這是在探討「轉依」或「轉識成智」的可能性與機制。

    本句探討出世心(解脫心)的生起條件。
    論著透過反問法,強調心靈的轉變(從染汙到清淨)必須有其因緣,不能在缺乏因果條件的情況下(無因)突然(率爾)地產生。
    這是在論證修行與因果的必然性,否定隨機或無根基的覺悟。

    此處討論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中關於「淨心」來源的關鍵義理。
    論述強調顯淨心(如最清淨心、種子所生淨心等)並非由染汙的阿賴耶識種子演化而來,而是具有獨立的種子來源,以區分染汙心與清淨心的本質差異,避免將清淨心誤認為是染汙識的變現。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法相或對象在分類上的差異與區分標準,以釐清其定義與屬性。

    此句描述一種極其深層的認知或習氣轉化。
    在《攝大乘論釋》的體系中,強調透過與最清淨法界(真如/實相)相應的「等流」方式,經由正確的聞法(正聞)而產生的深層印能(燻習),使心識轉向覺悟。

    本句解釋「最清淨法界」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法界雖本自清淨,但眾生因客塵(外在客塵與內在妄想)而不能如實見。
    諸佛已徹底除盡一切客塵障礙,故其所證之法界稱為「最清淨」。

    此處解釋「等流」與「正聞」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教法必須契合法界的真實狀態(等流),而修行者在接收教法時若能不產生顛倒妄想(無倒),方能達成正確的聞法(正聞),這是進入大乘正見的基礎。

    本句定義「燻習」的產生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正聞」(正確地聽聞佛法)在心識中留下種子或習氣,這種因正向聞法而建立的心理慣性或潛能,即為此處所指的燻習。

    本句解釋「種子」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並非單純的潛能,而是透過正向的燻習(習氣累積),在阿賴耶識中形成能導向解脫、不被煩惱汙染(無漏)的心理傾向,最終促使出世間智慧的生起。

    本句在討論種子的性質與阿賴耶識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種子必須被阿賴耶識所攝受(獲得)才能成為其組成部分。
    若某種種子尚未被阿賴耶識攝受,則不能將其定義為阿賴耶識的一部分。

名相註解
  • 淨心種子:指能生起清淨覺悟之果的潛在因種,與染汙種子相對。
  • 甘露:佛教中常用於比喻能消除痛苦、帶來永恆解脫的法藥,對應於涅槃或清淨法性。
  • 出世甘露:比喻能消除煩惱、帶來永恆解脫的智慧或涅槃之果,與世間的苦海相對。
  • 顯淨心:指顯現出來的清淨心,相對於潛在的本淨。
  • 率爾:忽然、隨意、不經計畫地。
  • 最清淨:指最清淨心,在唯識體系中指與阿賴耶識並列、不染汙的清淨意識。
  • 種子所生:指由種子發現而產生的心法。
  • 別種:指區分不同的類別或種類。
  • 客塵障:指如塵埃般外來、暫時且非本質的遮蔽物,使心不能見到真理。
  • 無倒:指沒有顛倒錯謬的認知,即不將錯認為對,不將幻認為實。

釋曰:復次云何乃至淨心 種子者,此顯畢竟無有道理,未曾見有毒為 甘露。阿賴耶識猶如毒藥,云何能生出世甘 露清淨之心?又出世心乃至從何種生者,此 顯淨心唯未曾得,云何無因率爾得生?從最 清淨乃至種子所生者,此顯淨心有別種子, 決定不從阿賴耶識種子而生。云何別種?謂 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熏習。最清淨法界者, 諸佛法界,永離一切客塵障故。言等流者,謂 從法界所起教法,無倒聽聞如是教法故,名 正聞。依此正聞所起熏習,是名熏習。即此熏 習,能生出世無漏之心名為種子。如是種子, 非阿賴耶識,是未曾得故。

33
白話直譯
論曰:這種聞熏習,是阿賴耶識自性,還是不是阿賴耶識自性?如果是阿賴耶識自性,怎會是它的對治種子?如果不是阿賴耶識自性,這聞熏習種子依靠什麼而存在?一直到證得諸佛菩提,這聞熏習總是依附在某一種所依轉處,寄存在異熟識中,與它融合一起運作,就像水乳交融;但它不是阿賴耶識,因為是對治阿賴耶識的種子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出疑問:這種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燻習,究竟是阿賴耶識本身的自性,還是不屬於它的自性?。如果這是阿賴耶識的自性,那麼用來對治它的種子又是什麼呢?。如果沒有阿賴耶識的自性,那麼透過聽聞而燻習產生的種子,要依附在什麼地方纔能存在呢?。直到證悟成佛為止,這種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習氣,一直依附在一個轉化處,寄託在異熟識之中,與異熟識融合在一起共同運作,就像水與牛奶融合一樣。。但這不是阿賴耶識,因為它是用來對治阿賴耶識(之染汙)的種子性質。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燻習」與「識之自性」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討論種子(燻習)是屬於阿賴耶識本身的固有性質(自性),還是外在因素進入識中所留下的痕跡(非自性),以釐清識的構造與運作機制。

    此句探討阿賴耶識作為染汙心識的本質及其轉化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阿賴耶識包含種子,而要消除染汙的習氣,必須透過「對治種子」(如修行、聞法所生之善種子)來對沖並消除原有的染汙種子,最終達成轉依。

    本句旨在論證阿賴耶識(種子識)的必要性。
    根據瑜伽行派理論,外在的聞法(燻習)會將印象轉化為種子儲存在識中。
    若無一個恆常且具自性的依處(即阿賴耶識),則這些種子將無處依附,導致習氣無法延續,亦無法在未來時機成熟而現行。

    本句描述「聞燻習」的種子如何在意識深處運作。
    在尚未成佛前,聽聞正法所留下的印象(燻習)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寄託於異熟識(第八識)中,與其功能融合共轉。
    以「水乳」比喻其融合程度之深,說明種子與識的不可分性,直到證得菩提方能轉化。

    本句在討論種子的性質。
    作者區分了一般的阿賴耶識(含染汙種子)與具有「對治」功能的種子。
    對治種子是指能消除煩惱、導向解脫的種子,其功能與一般的儲藏識性質不同,故強調其「對治種子性」以示區別。

名相註解
  • 對治種子:指能對抗、消除染汙種子而產生正向轉化作用的善種子。
  • 諸佛菩提:諸佛之覺悟智慧,指最高圓滿的覺悟狀態。
  • 所依轉處:指心識運作時所依據的基礎位置或轉化機制。
  • 和合俱轉:指兩種法(此處指燻習與識)相互融合且共同運作。
  • 種子性:指潛在的、能生起後續果相的特質。

論曰:此聞熏習,為是阿賴耶識自性、為非阿 賴耶識自性?若是阿賴耶識自性,云何是彼 對治種子?若非阿賴耶識自性,此聞熏習種 子所依云何可見?乃至證得諸佛菩提,此聞 熏習隨在一種所依轉處寄在異熟識中,與 彼和合俱轉猶如水乳;然非阿賴耶識,是彼 對治種子性故。

34
白話直譯
釋曰:問這聞熏習依靠什麼存在,是反覆追問,要求指出別的所依。一直到證得諸佛菩提,是指一直到獲得無垢無礙智的所依趨向。這聞熏習,是正確聽聞經等教法所引發的熏習。隨在一種所依轉處,是指隨著某一種相續轉處,寄存在異熟識中。與它融合一起運作如水乳,是說這聞熏習雖然不是那個識,卻寄存在識中與識一同運作。但不是阿賴耶識,是說這聞熏習是出世心種子,不是阿賴耶識自性,也不是它的種子,只是就共同運作不相離的性質上,才說是唯識。是它的對治種子性,是說這是阿賴耶識的對治,因為是無分別智的因。義理就像各種物品混雜在倉庫裡,如同各種毒藥混雜仙藥,有人患眾病服用阿伽陀藥,雖然長期與穢毒同在,但這良藥不是毒的自性,也不是毒的種子。這聞熏習種子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針對「這類由聞法燻習而成的種子直到其所依」如何能被見到,這是在用對方的邏輯反過來質詢,指責對方將所依對象區分開來了。。所謂直到證悟成佛,是指直到獲得那種沒有汙染、沒有障礙的智慧所依止的境界。。這裡所說的「聞燻習」,是指透過正確地聽聞經典等教法,而在心意識中留下的深層影響。。所謂依附在單一轉依處的情況,是指依循著一種相續的轉變過程,寄託在異熟識之中。。這就像水與牛奶融合在一起地運轉;這種由聽聞而來的燻習雖然不是意識本身,但寄託在意識之中,隨著意識一同運轉。。不過,這裡說的「不是阿賴耶識」,是指透過聽聞而燻習出的出世間心種子。這既不是阿賴耶識本身的自性,也不是那個種子本身,而僅僅是因為它與俱轉識不分離,所以才被認作是唯識。。這裡提到的「對治種子性」,是指能夠對治阿賴耶識的種子,也就是產生無分別智的因。。這就像是各種物品混雜在倉庫裡,或者像仙藥中混入了各種毒藥。又好比很多病的人服用阿伽陀藥,雖然藥物與體內的穢毒長時間共存,但這種良藥本身並不是毒,也不是產生毒的種子。。透過聽聞而燻習的種子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釋對論題的邏輯分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種子與所依的關係。
    此處描述一種辯論技巧(徵難),即利用對手提出的「聞燻習」與「所依」之論點,反向質詢其可見性,藉此證明對手在設定「所依」時存在邏輯矛盾或將其錯誤地分離(別所依)。

    本句在解釋「證得菩提」的具體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菩提不僅是覺悟,更強調一種「無垢」且「無礙」的智慧狀態,且這種智慧具有其運作與依止的方向(依趣),說明成佛是從除垢到獲得圓滿智慧的過程。

    本句解釋「聞燻習」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燻習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透過反覆接觸而產生的潛在影響。
    強調「無倒」(不顛倒),即必須在正確的見解下聽聞教法,才能產生正向的燻習,而非產生錯誤的執著或誤解。

    此處討論心識在轉依過程中的依託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的轉變(轉依)需有依止對象。
    此句說明某些心法在轉化過程中,是依附於異熟識(第八識)這一種相續的轉處而存在。

    此處論述「種子」或「燻習」與「識」的關係。
    以水乳之喻說明燻習之種子雖與識在性質上不同,但能與識緊密融合,不分離地共同運作,說明瞭業力種子如何寄依於意識中而得以保存與轉化。

    本段在辨析出世間種子與阿賴耶識的關係。
    作者指出,透過聞法而產生的「出世間種子」雖然存在於阿賴耶識中,但其性質與阿賴耶識的自性不同。
    之所以將其納入唯識體系,是因為該種子與俱轉識(即在世間轉運的識)在運作上不相分離,而非在實體自性上等同。

    本句解釋「對治種子」的內涵。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阿賴耶識包含染汙種子,而要消除這些染汙,需依賴對治的種子。
    此對治種子即是未來產生「無分別智」(非概念化智慧)的潛在因,透過此智的生起,方能轉依並對治阿賴耶識中的染汙習氣。

    本段使用比喻說明「共存而不相染」的道理。
    旨在論證某些法(如良藥或清淨心)即便處於雜染或毒害的環境中,或與其共時共在,但其本質(自性)與來源(種子)依然保持獨立與清淨,不會因為環境的雜染而改變其自身的屬性。

    本句說明透過「聞」法而產生的燻習作用,使其在阿賴耶識中形成種子,其運作機制與前文所述的種子生起過程相同。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外在法(聞)如何轉化為內在潛能(種子)的過程。

名相註解
  • 翻覆徵難:一種辯論方式,將對方的論據反轉回來作為質詢對方的理由。
  • 別所依:指將所依對象視為獨立、分離的個體,而非整體運作的一部分。
  • 菩提:梵文 Bodhi,意為覺悟,指覺悟真理而達到佛果。
  • 無垢無礙智:指完全除去煩惱障(垢)與所知障(礙)而獲得的圓滿智慧。
  • 出世心種子:指能導向解脫、超越世間輪迴的潛在心種子。
  • 俱轉:指與意識、心等一同轉動運作的狀態,指阿賴耶識與其他識在時間流轉中同步運作。
  • 唯識:指一切現象皆由識心變現,無外在實體之義。
  • 無分別智:超越主客對立、不依賴語言概念而直接體悟實相的智慧。
  • 阿伽陀:一種古印度藥名,在此作為良藥的代表,用以比喻能治療疾病且不被毒害所染的法性。

釋曰:此聞熏習乃至所依 云何可見者,翻覆徵難,責別所依。乃至證得 諸佛菩提者,謂乃至得無垢無礙智所依趣。 此聞熏習者,無倒聽聞經等教法所引熏習。 隨在一種所依轉處者,謂隨一種相續轉處寄 在異熟識中。與彼和合俱轉猶如水乳者,此 聞熏習雖非彼識,而寄識中與識俱轉。然非 阿賴耶識者,謂此聞熏習是出世心種子,非 阿賴耶識自性,亦非彼種子,但就俱轉不相 離性許是唯識。是彼對治種子性故者,是阿 賴耶識對治,無分別智因性故。義如種種物 和雜庫藏,如種種毒所雜仙藥,如有眾病服 阿伽陀,雖與穢毒多時俱轉,然此良藥非彼 毒自性,亦非毒種子。此聞熏習種子亦爾。

35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依下品熏習成為中品熏習,依中品熏習成為上品熏習,依聞、思、修多分修行而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在這種情況下,是透過下品的燻習來成就中品的燻習,再透過中品的燻習來成就上品的燻習;這是因為經過了聞法、思考、修行等多方面的修行,才與法義產生相應。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修行階位遞進的邏輯。
    強調修行並非跳躍,而是透過「燻習」的累積,由低階(下品)向高階(上品)逐步演進。
    而這種進階的基礎在於「聞、思、修」三學的實踐,使心意識與真理(法)達成相應。

名相註解
  • 聞思修:佛教修行的基本次第,指聽聞正法(聞)、深入思考(思)、實踐修行(修)。

論曰:此中依下品熏習成中品熏習,依中品 熏習成上品熏習,依聞思修多分修作得相 應故。

36
白話直譯
釋曰:下品、中品、上品熏習等說法,分明易懂,不必再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下品、中品、上品燻習的內容,意思很清楚,很容易理解,不需要再重新解釋一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作者對前文關於「燻習」等級(下中上)的論述進行總結,認為其分類明確且義理清晰,故不再贅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燻習是指種子在心王或心所中透過反覆作用而留下的習氣或潛在傾向。

名相註解
  • 下中上品:指修行程度或燻習深淺的三個等級分類。

釋曰:下中上品熏習等言,分明易了 不須重釋。

37
白話直譯
論曰:這正聞熏習種子的下中上品,也應知是法身種子,與阿賴耶識相違,不屬於阿賴耶識,是出世間最清淨法界等流性,雖屬世間但也是出世心種子。而且出世心雖然尚未生起,已能對治各種煩惱纏縛,能對治險惡趣,已成為一切惡業朽壞的對治,也能隨順各種因緣親近一切諸佛菩薩。雖屬世間,應知初修行的菩薩所得也被法身所攝,聲聞、獨覺所得只屬於解脫身所攝。此外,這種熏習並非阿賴耶識,而是法身與解脫身所攝。如如的熏習,從下品到上品次第漸增,與此同時,異熟果識則次第漸減,這就是轉換所依。當一切種的所依已經轉換,異熟果識及一切種子便無種子而轉變,一切種子永遠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透過正確聽聞佛法而燻習出的種子,不論等級高低,都應該知道它們是法身種子。這種種子與阿賴耶識的性質不同,不被阿賴耶識所包含。因為它們具有出世間最清淨、與法界一致的性質,所以雖然存在於世間,但本質上是出世的心種子。。而且在出世間的心還沒生起之前,就已經能夠對治各種煩惱的束縛,避免墮入危險的惡道,消除所有惡業造成的毀壞,並且能隨順所有遇到的佛與菩薩。。即便是在世間修行,也要知道初階修行的菩薩所獲得的果位,依然是被法身所涵蓋的;而聲聞與獨覺所獲得的,就僅僅是被解脫身所涵蓋。。此外,這種燻習並不屬於阿賴耶識,而是被法身和解脫身所包含的。。隨著下品、中品、上品等燻習程度逐漸增加,異熟果識也隨之逐漸減少,如此便轉換了所依。。當一切種子的依託被轉化之後,異熟果識與所有種子便在沒有種子的狀態下運作,至此所有種子被永久地截斷。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正聞」所產生的種子與一般種子的區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了由世俗業力驅動的阿賴耶識種子與導向覺悟的法身種子。
    法身種子因其「等流性」(與法界真理一致),不屬於被汙染的阿賴耶識範疇,體現了從世間向出世間轉化的關鍵機制。

    本句描述在正式發心出世(追求解脫)之前,透過前行或善根的累積,已具備初步的對治能力。
    重點在於強調「對治」——即透過正向的修行或福德,抵消煩惱、惡趣與惡業的影響,並在與佛菩薩互動中建立隨順的善緣,為後續出世心的生起奠定基礎。

    本句區分大乘菩薩與小乘聲聞、獨覺在果位攝受上的差異。
    菩薩因發大菩提心,其所得之果位(即便在世間初修階段)亦能被法身(真如、遍一切處之身)所攝受,體現其與佛之不二;而聲聞、獨覺僅追求個人解脫,其所得僅限於解脫身(脫離煩惱之身),不具備法身之圓滿特質。

    此處區分不同層次的種子或燻習。
    一般的業力燻習儲存在阿賴耶識中,但此處討論的特殊燻習(通常指與覺悟或究竟圓滿相關的)已超越了第八識的範疇,而是在法身(絕對真理之身)與解脫身(圓滿自在之身)的境界中運作。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不同等級(下中上)的燻習,改變心識的狀態。
    當正向的燻習增加時,原有的異熟果識(由過去業力驅動的識)功能逐漸減弱,最終導致「轉依」,即從凡夫的依止狀態轉向聖者的依止狀態。

    此處描述瑜伽師地或唯識學中,修行者在證果階段對阿賴耶識(一切種子識)的轉化過程。
    當種子的依託(所依)被轉化,原本由種子驅動的異熟果識轉變為無種子的運作狀態,最終達成種子的徹底斷除,象徵從輪迴的業力牽引中完全解脫。

名相註解
  • 燻習種子:指透過經驗或學習在心識中留下的潛在影響力(種子)。
  • 法身種子:能導致成就法身(真如之身)的潛在因。
  • 法界等流性:與法界(真如)的本質完全一致、相應的性質。
  • 煩惱纏:指煩惱如繩索般束縛眾生,使其無法解脫,常指五蓋或五結。
  • 惡趣:指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等痛苦的生存狀態。
  • 惡業朽壞:指由惡業導致的生命毀損、果報崩壞或心靈墮落。
  • 隨順:指順應佛菩薩的教導或願力,不生對抗,使其法益能順利進入心中。
  • 初修業菩薩:指剛開始修行、尚未達到高階果位的菩薩。
  • 法身:指真如之身,是佛之本質,遍一切處,涵蓋一切法。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追求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者。
  • 獨覺:指不依師承,由自悟而證果的修行者(即set-pari-mukti/Pratyekabuddha)。
  • 解脫身:指脫離生死輪迴、斷除煩惱後所獲得的清淨身,相對於法身而言,其範圍較窄。
  • 轉所依:指「轉依」,即改變心識的依止基礎,將凡夫的依止轉為佛或聖者的依止,是成佛的核心過程。
  • 一切種所依:指阿賴耶識作為所有業種子依託的性質或功能。
  • 無種子而轉:指識的運作不再依賴於業種子的驅使,進入非業力的純淨狀態。
  • 永斷:指種子徹底消失,不再能生起任何輪迴的果報。

論曰:又此正聞熏習種子,下中上品應知亦 是法身種子,與阿賴耶識相違,非阿賴耶識 所攝,是出世間最淨法界等流性故,雖是世 間而是出世心種子性。又出世心雖未生時, 已能對治諸煩惱纏、已能對治諸險惡趣、已 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又能隨順逢事一 切諸佛菩薩。雖是世間,應知初修業菩薩所 得亦法身攝,聲聞獨覺所得唯解脫身攝。又 此熏習非阿賴耶識,是法身解脫身攝。如如 熏習下中上品次第漸增,如是如是異熟果 識次第漸減,即轉所依。既一切種所依轉已, 即異熟果識及一切種子無種子而轉,一切 種永斷。

38
白話直譯
釋曰:又此正聞乃至應知也是法身種子,這是簡略提出,以下將詳細解釋。與阿賴耶識相違、非阿賴耶識所攝者,是因為本性不同。雖屬世間,卻因似有漏而說。但若是出世心種子性,則是無漏心資糧性。此中證相稱為法身。依世間而生稱為世間,因阿賴耶識中相雜並轉。為了顯示這種熏習的殊勝能力,所以說即使出世心尚未生起等。已能對治諸煩惱纏,這是同類因展轉相續,剎那間的力量能夠對治,如同火焚燒。已能對治諸險惡趣,如有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前面提到的從「正聞」到「應知」這些內容也是法身種子的說法,這裡只是先簡單地概括標出,接下來會詳細解釋。。那些與阿賴耶識相矛盾、且不被阿賴耶識所包含的事物,並不屬於阿賴耶識的自性。。雖然屬於世間法,是因為看起來仍有漏掉的煩惱(有漏)。。所謂的出世心種子,其實就是指那種不染漏的修行資糧。。在這種狀態中證悟到的相貌,就被稱為法身。。之所以被稱為「世間」,是因為依據世間的生起而定名;這是因為阿賴耶識中的種種相狀雜亂地共同運作。。為了顯現這種燻習的強大能力,所以才提到即便出世心尚未生起之時等情況。。對於已經能對治各種煩惱束縛的情況,這種同類因透過不斷地接續運作,其剎那間產生的力量就能起到對治作用,就像火燒毀雜物一樣。。已經能夠對治各種危險的惡道,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正論的結構說明。
    作者指出將「正聞」至「應知」等教法定義為「法身種子」(即成就法身之因),在文中採取先總括(略標)後詳述(廣釋)的論述方式,旨在引導讀者理解法身成就的具體條件。

    本句旨在界定阿賴耶識的範圍。
    根據瑜伽行派的定義,凡是與阿賴耶識的特質相違背,或無法被其攝受(包含)的法,就不能被視為阿賴耶識本身的自性。
    這是一種透過「排除法」來釐清名相邊界的論證方式。

    此處討論法相的屬性。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判定某法是否屬於「世間」,關鍵在於其是否具有「漏」的性質。
    所謂「似有漏」,是指該法在現象上仍與煩惱、缺陷或輪迴的因果相聯繫,故被歸類為世間法。

    本句旨在說明「出世心種子」與「無漏資糧」的同一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需種植出世心的種子,而這種種子本身即是能導向解脫的無漏資糧(心資糧),強調了內在心種與修行條件的不可分性。

    本句說明法身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法身並非指一個實體,而是指修行者在證悟真如、離於妄想後,所證得的真實相狀(證相)。

    本句解釋「世間」之定義。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世間並非單指物理空間,而是指由阿賴耶識(第八識)中所含的種子與相狀共同運作、驅動而生起的經驗世界。
    由於識中種子雜染且共同轉動,才構成了我們所認知的世間現象。

    本句旨在解釋論著中設定特定前提(如出世心未生時)的論理目的。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燻習」的潛在力量,說明即便在意識層面尚未顯現出世心時,先前的善業或種子已在潛意識中產生強大的影響力(勝能),為後續的覺悟奠定基礎。

    本句論述對治煩惱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攝論)的體系中,對治法(如智慧或對立的心理狀態)需透過「同類因」的展轉相續(即連續不斷的生起)來累積力量,使其在剎那間產生足夠的強度,從而像火焚燒般徹底消除煩惱的纏縛。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對治法,消除導致墮入惡趣(地獄、餓鬼、畜生)的因緣,使其脫離危險的輪迴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正見與對治手段來轉化習氣,避免墮落。

名相註解
  • 略標:簡略地標示出要點,不作詳細展開。
  • 廣釋:詳細地解釋、闡述其義理。
  • 所攝:指被包含、被攝受在某個範疇之內。
  • 世間者:指處於輪迴之中、受時間與空間限制的現象法。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有染汙之缺陷,導致在生死輪迴中流轉。
  • 資糧:指修行過程中所需積累的福德與智慧,如同旅途中的糧食,是成就佛果的必要條件。
  • 證相:指修行者在證悟真理後,心中所體現的真實相狀。
  • 世間:指眾生生存的環境及經驗世界,在論釋中強調其依賴於識的轉變而生。
  • 相雜俱轉:指阿賴耶識中各種雜染的相狀(種子)共同運作、轉動,導致現象界的生起。
  • 勝能:強大的能力或卓越的效能。
  • 同類因:指性質相同、能令相同果實相續的因。
  • 展轉相續:指心念或法相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地生起、接續。

釋曰:又此正聞乃至應知亦是法 身種子者,是略摽舉,自下廣釋。與阿賴耶識 相違非阿賴耶識所攝者,非彼自性故。雖是 世間者,似有漏故。而是出世心種子性者,是 無漏心資糧性故。此中證相說名法身。依世 間生名是世間,阿賴耶識中相雜俱轉故。為 欲顯此熏習勝能,故說出世心雖未生時等。 已能對治諸煩惱纏者,此同類因展轉相續, 剎那勢力能為對治,如火焚燒。已能對治諸 險惡趣者,如有頌言:

39
白話直譯
諸有成就世間,上品正見者,雖經千生,也不墮入惡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世間中能建立最高等級正見的人,即使經過一千次輪迴轉世,也不會墮落到三惡道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正見」在輪迴中的強大保護作用。
    在小乘與大乘的共同教理中,正見(尤其是對四聖諦或因果的正確認知)是解脫的開端。
    其中「上品正見」指對真理有深刻且正確的領悟,此種定力能使修行者在長期的生死流轉中,即便尚未證果,也能確保不墮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名相註解
  • 上品正見:指最高等級的正確見解,通常指對四聖諦或空性有正確的認知,能導向解脫。
諸有成世間,上品正見者,
雖經歷千生,而不墮惡趣。
40
白話直譯
先前所造惡行的力量或致墮入惡趣,因此接著說,已造一切惡業會被朽壞對治,無始以來所造惡業,這種聞熏習能削弱其功能,所以稱為朽壞對治。法身所攝,是因為它是因。解脫身所攝也是如此說。此中法身與解脫身的差別在於,解脫身只是永遠遠離煩惱障縛,如同村人脫離枷鎖等一切束縛,息除眾苦,卻沒有殊勝增上的自在富樂相應。而法身則是解脫一切煩惱、所知二障及諸習氣,具備無畏等無量稀有妙功德莊嚴,是一切富樂自在的所依,證得最上自在,隨心所欲而行。譬如王子先受灌頂,稍有過失被囚禁,剛得解脫便與最上自在富樂相應。所謂轉換所依,如服仙藥轉換身體,雖未命終受生,卻能捨棄劣身得勝身。無種子而轉,應知異熟果識僅是沒有一切雜染種子,因此說斷除。一切種永斷,是指一切種子品類都已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之前所造惡業的力量可能會讓人墮入惡道,所以接下來提到針對所有已造惡業的「朽壞對治」法。對於從無始以來所積累的惡業,透過聽聞此法而產生的燻習,能破壞惡業的力量,所以稱之為朽壞對治。。所謂法身攝受,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關於解脫身的攝義,也是這樣說明的。。法身和解脫身之間的區別在於:解脫身僅僅是永遠擺脫了煩惱的束縛,就像鄉下人解開枷鎖、擺脫禁錮後不再受苦一樣,但還沒有達到那種極其卓越、自在且圓滿快樂的境界。。所謂的法身,是指解脫了所有煩惱以及『所知障』與『煩惱障』的束縛,並除盡了習氣;法身由力量、無畏等無量且奇妙的功德所莊嚴,是所有富足、快樂與自在的依據,證得了最高上的自在境界,能隨心所欲地運作。。就像一位王子已經接受了繼位的灌頂儀式,但因為犯了小錯而被關在監獄裡,一旦被釋放,立刻就能享有最高、最卓越且自在的富貴與快樂。。所謂的「轉依」,就像服用仙藥來改變身體一樣,雖然還沒有死亡投胎,但能捨棄低劣的狀態而獲得高尚的境界。。對於沒有種子就運作的情況,應該知道異熟果識只是不再具有任何雜染的種子,所以說它被斷除。。所謂永久斷除所有種子,是指將所有種子依照其類別全部斷除。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如何對治既有的惡業。
    在佛教論典中,「對治」是指用相反的法來消除原有的煩惱或業力。
    此處強調透過聽聞正法(聞燻習)來削弱、損毀(朽壞)過去乃至無始以來所積累的惡業勢力,使其失去導致墮落惡趣的功能。

    本句在論述法身與攝受之關係。
    說明「法身攝」這一現象或狀態,其成立的依據在於前述的因緣,強調法身能攝受一切眾生或法界之理源於特定的因果邏輯。

    此句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解脫身」的攝義(即其定義、涵攝範圍與特質)比照前文所述的邏輯或方式進行說明,強調其在論述結構上的對稱性與一致性。

    本段旨在區分「法身」與「解脫身」的層次。
    解脫身(解脫境界)側重於「離苦」,即透過斷除煩惱而獲得自由,如同囚犯出獄,僅是回歸正常狀態(息除眾苦);而法身則代表佛陀究竟的覺悟與圓滿,不僅是離苦,更具備「樂」與「自在」的殊勝功德。
    此處強調解脫身雖已離苦,但尚未達到法身那種絕對的、增上自在的富樂境界。

    此段描述法身(Dharmakāya)的特質。
    法身不僅是空性,更是具足一切功德的圓滿境界。
    其核心在於「解脫」與「莊嚴」:首先徹底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及其殘餘習氣,達到絕對的清淨;其次,這種清淨狀態並非空無,而是具備如『力』、『無畏』等無量功德的莊嚴。
    最終,法身成為一切自在的基礎,使如來能於法界中隨緣自在地行化。

    此處以「王子入獄」為譬喻,說明修行者若已具足菩提種子或初步證果(灌頂),雖可能因習氣或業障暫時陷入困頓(囹圄),但一旦突破障礙(解脫),能迅速恢復其本有的最勝果位,說明覺悟之本質不因暫時遮蔽而消失。

    此處以「服仙藥轉身」為譬喻,解釋瑜伽行派(唯識)中「轉依」的機制。
    轉依是指將依止的基礎(如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從染汙轉為清淨。
    此句強調轉依不一定要經過死亡後的投生,而是在現生命前透過修行,直接將劣質的依止狀態轉化為勝質的覺悟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在解脫境界中,果識如何運作。
    異熟果識在斷除煩惱後,不再具有產生未來雜染果報的「雜染種子」,因此其運作不再導致輪迴,此即所謂的「斷」。

    此句討論種子斷除的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要達到「永斷」(不再生起),必須將種子依照其品類(品類斷)徹底根除,而非僅是暫時壓制,如此才能確保不再有任何種子能萌發成現行。

名相註解
  • 朽壞對治:指使惡業如朽木般腐爛毀壞的對治方法,意指消除業力之勢能。
  • 煩惱障縛:指使眾生受苦並禁錮於輪迴中的心理煩惱與執著。
  • 所知二種障:指『煩惱障』(妨礙進入涅槃)與『所知障』(妨礙獲得一切智慧)。
  • 習氣:指過去行為留下的潛在傾向或慣性,雖斷除煩惱但習氣可能仍存。
  • 莊嚴:指以功德、智慧等使法身圓滿、光輝的狀態。
  • 自在:指不受任何限制,能隨意掌控、運作的狀態。
  • 灌頂:原指古印度王室繼位或宗教儀式,在此譬喻為獲得正法傳承或具足成佛之資格。
  • 囹圄:監獄,在此譬喻為煩惱、業障或輪迴的束縛。
  • 第一最勝自在富樂:指最高層次的解脫境界,即佛果的圓滿安樂與自在。
  • 捨劣得勝:捨棄低劣、染汙的依止狀態,而獲得高尚、清淨的覺悟境界。
  • 雜染種子:含有煩惱、習氣等導致輪迴生滅的種子。
  • 一切種:指所有潛在的種子(Bīja),是未來現象生起的潛能。
  • 品類斷:指依照種子的類別、性質進行系統性的斷除,確保該類種子完全消失。

彼先所作惡行勢力或墮惡趣,故次說言已 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無始時來所作 惡業,此聞熏習損彼功能,是故說名朽壞對 治。法身攝者,是彼因故。解脫身攝亦如是 說。此中法身與解脫身有差別者,謂解脫身 唯永遠離煩惱障縛,如村邑人離枷鎖等所 有禁繫息除眾苦,而無殊勝增上自在富樂 相應。其法身者,解脫一切煩惱、所知二種障 縛并諸習氣,力無畏等無量希奇妙功德眾 之所莊嚴,一切富樂自在所依,證得第一最 勝自在,隨樂而行。譬如王子先蒙灌頂,少有 愆犯閉在囹圄,纔得解脫即與第一最勝自 在富樂相應。即轉所依者,如服仙藥轉所依 身,雖無命終受生,而有捨劣得勝。無種子而 轉者,應知異熟果識唯無一切雜染種子,是 故說斷。一切種永斷者,一切種子品類斷故。

41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什麼叫如同水與乳?非阿賴耶識與阿賴耶識同處並轉,而阿賴耶識的一切種子盡,非阿賴耶識的一切種子增,如同在水中,鵝能飲取乳。又如世間人在離欲時,非等引地的熏習漸減,而等引地的熏習漸增,於是得以轉換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為什麼說這就像水和牛奶一樣呢?。非阿賴耶識與阿賴耶識並非處於同一狀態且同步運作。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在消盡,而非阿賴耶識的種子在增加,就像鵝能從水中將乳汁分離並飲用一樣。。就像世俗的人在修行離欲時,那些不屬於等引地的習氣逐漸減少,而等引地的習氣逐漸增加,最終達成轉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在進行比喻分析前的設問。
    在佛教論述中,常以「水乳」比喻兩種性質截然不同、無法融合的事物,或用以說明某些法相的不相容性,此處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之區分的詳細論證。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在阿賴耶識中轉化與消長的精細機制。
    透過「鵝飲乳」的譬喻,說明在混合的狀態中,特定性質的種子(如解脫種子或非染汙種子)能被選擇性地增長或消盡,而不會影響到整體識的運作,強調種子轉移與消長的特異性。

    此處說明修行者從世俗狀態轉向聖道(等引地)的過程。
    透過離欲修行,消除非聖道的習氣(非等引地燻習),並累積導向聖道的習氣(等引地燻習),最終實現心識的根本轉化(轉依),從凡夫位進入聖者位。

名相註解
  • 論:指《攝大乘論》,此處為對該論的釋義過程。
  • 鵝所飲乳:古印度傳說鵝能將混在水中的乳汁分離而飲,此處比喻在雜染的識中能分離出清淨種子或使特定種子消長。
  • 離欲:捨棄對五欲六情的執著,是進入聖道修行的基礎。
  • 轉依:指依止的改變,指從依止煩惱、業力等凡夫依止,轉為依止無漏智慧的聖者依止。

論曰:復次云何猶如水乳?非阿賴耶識與阿 賴耶識同處俱轉,而阿賴耶識一切種盡,非 阿賴耶識一切種增,譬如於水,鵝所飲乳。又 如世間得離欲時,非等引地熏習漸減,其等 引地熏習漸增,而得轉依。

42
白話直譯
釋曰:譬如在水中鵝能飲乳,又如世間離欲轉依等,這些文句容易理解,不必多作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像是鵝在水中分辨並飲用牛奶,或是世間人捨棄慾望而改變依止等例子,這些文字的意思很清楚,不需要再重新解釋一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作者對前文比喻的說明。
    文中提到「鵝飲乳」是用以比喻修行者在雜染法中能精確取其精華(正法)的辨析力;「離欲轉依」則指透過捨棄對感官慾望的執著,將依止對象從煩惱轉向覺悟。
    作者認為這些比喻在論著中已十分明確,故不再贅述。

釋曰:譬如於水 鵝所飲乳,又如世間離欲轉依等,其文易了 不勞重釋。

43
白話直譯
論曰:又入滅定時,識不離身,這是聖者所說。此中異熟識應當是不離身,並非為了對治此滅定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在進入滅盡定時,意識依然留在身體裡,因為這是聖者(經論)所說的。。在這種情況下,異熟識應該是不離開身體的,而不是為了消除這種定業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深層禪定(滅盡定)狀態下,意識(識)與肉體之關係。
    論著旨在論證即便在意識功能暫時停止的滅盡定中,識心仍與身相依,而非完全脫離,以符合聖典的教理規範。

    此處討論意識在不同狀態下的存續。
    異熟識(果報識)作為生命主體的承接,在特定狀態下並不脫離色身,其存在並非是為了消除某種特定的定業而生,而是依業力而然。

論曰:又入滅定,識不離身,聖所說故。此中異 熟識應成不離身,非為治此滅定生故。

44
白話直譯
釋曰:如上所說,雜染與清淨不能成立為道理,必定證明有阿賴耶識。又舉滅定不能成立因緣,顯示前面所說的力量,所以說又入滅定等語。除了佛、獨覺、阿羅漢、不還果及不退位的諸菩薩,其他人都無法進入。為了顯示滅定與死亡的差別,所以說這個識不離於身體。識不離於阿賴耶識。為什麼呢?因為滅定無法對治這個識。不是為了對治這個識而生起滅定,因為所緣的行相難以明瞭。不是為了對治不明了的識而進入滅定,因為不寂靜的本性難以明瞭。因此滅定無法對治阿賴耶識,若無法對治這個識,就不會滅盡。為了對治轉識才生起這個定,因為所緣的行相不寂靜的本性容易明瞭,所以這個定只滅轉識,當中不會滅阿賴耶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既然已經說明瞭雜染與清淨在道理上不能同時成立,那麼就可以確定阿賴耶識是確實存在的。。再次提到滅定不能作為因緣,是為了顯現之前的力量,所以才說「又進入滅定」之類的話。。除了佛、獨覺、阿羅漢,以及達到不還果或不退轉位的菩薩之外,其他人都無法進入。。為了說明「滅盡定」與「死亡」的不同,所以才說這種意識不會離開身體。。所謂的意識,並不脫離阿賴耶識而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滅盡定無法對治這個問題。。這不是為了對治這個問題而修習生滅定,因為生滅定所觀察的現象特徵很難被認知。。進入滅盡定並不是為了對治那些不清晰的意識,因為不寂靜的本質很難被認知。。所以,單靠滅盡定無法消除阿賴耶識;如果沒有對治的方法,這個識就不會滅除。。這種禪定是為了對治並轉化意識而產生的。因為它所觀察的對象並非完全寂靜的性質,容易被認知,所以這種定力只能消除轉依的意識,而不能消除阿賴耶識。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透過論證「雜染」與「清淨」的對立性(不可共存),來推導出必須有一個能承載種子且在轉依過程中起作用的基礎意識,即阿賴耶識。
    這是瑜伽行派(唯識學)證明阿賴耶識存在性的典型邏輯推演。

    此處在討論修行次第與因果關係。
    論釋者解釋為何在文中提到「再次進入滅定」,旨在說明滅定本身並非成就後續果位的直接因緣,而是為了顯現先前已積累的修行力量(前力),藉此釐清定慧與果位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在論述特定境界或法門的進入門檻,強調必須達到極高之證悟層次(如佛果、獨覺、阿羅漢或菩薩的高階位)方能進入,以此區分聖凡之別與果位之高低。

    此處在討論意識(識)在不同狀態下的存續。
    作者旨在區分「滅盡定」(一種高度禪定,意識功能暫時停止但非死亡)與「死亡」(生命機能終結且意識脫離)的本質差異,因此強調在滅盡定狀態下,識依然與身有聯繫,而非如死亡般完全分離。

    本句闡明瑜伽行派關於識之關係的論點。
    意識(第六識)的運作必須依託於阿賴耶識(第八識)作為根源與基礎,兩者在功能與存在上具有依他起性,意識不能獨立於阿賴耶識之外而單獨運作。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句討論在特定心法或煩惱的對治上,滅盡定(使心意識暫時停止的深定)因其處於心識止息狀態,無法針對仍需透過意識觀察或智慧分析而能對治的對象進行對治。

    本句討論修行定法與對治對象的對應關係。
    指出針對特定的煩惱或心法,並非透過「生滅定」來對治,主因在於生滅定所觀察的對象(所緣)其變幻不定的行相(特徵)過於複雜,難以清晰地認知與把握,因此不適合作為此處的對治手段。

    此處討論入定之目的與對象。
    說明進入滅盡定並非單純為了對治意識的混亂或不明,而是因為在不寂靜(有漏、動盪)的狀態下,心識難以徹悟真理,故需透過滅盡定來止息雜染,以契入寂靜之知。

    本句論述修行層次中,單純進入滅盡定(止)雖能暫時壓制煩惱,但無法根除深層的阿賴耶識(種子)。
    若缺乏智慧的對治(觀),僅靠定力無法達到徹底的斷除,識體依然存在。

    本段討論特定禪定對意識層級的作用。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不同的定力對應不同的滅除對象。
    此處指出該定之所緣(觀察對象)仍具備非寂靜的特質,因此其效力僅能達到滅除「轉識」(指前六識或第七識等變異識),而無法深入至最底層的種子識(阿賴耶識)使其滅盡。

名相註解
  • 前力:指先前修行所積累的功德或力量。
  • 阿羅漢:指已斷除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 不還果:指證得阿那含果,不再返回欲界輪迴的境界。
  • 不退位:指菩薩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再也不會退轉至低階位或凡夫位的境界。
  • 生滅定:指在修行中仍處於有相、有生滅變異狀態的禪定,與不生不滅的定對比。
  • 行相:指法(現象)呈現出的特徵、樣貌或運作狀態。
  • 不明瞭識:指未能清晰覺知、處於混亂或迷茫狀態的意識。
  • 不寂靜性:指心念波動、不安寧的特質,即有漏之心的狀態。

釋 曰:如是已說雜染清淨不成道理,決定證有 阿賴耶識。復引滅定不成因緣,顯發前力,故 說又入滅定等言。除佛、獨覺、若阿羅漢若不 還果及不退位諸菩薩等,餘不能入。為顯滅 定與死差別,故說此識不離身言。識者不離 阿賴耶識。何以故?滅定不能對治此故。非為 治此而生滅定,所緣行相難了知故。非為對 治不明了識而入滅定,不寂靜性難了知故。 是故滅定不能對治阿賴耶識,若無對治此 則不滅。為治轉識故此定生,所緣行相不寂 靜性易了知故,是故此定唯滅轉識,於中不 滅阿賴耶識。

45
白話直譯
論曰:又不是出定後這個識會再生,因為異熟識既然已經斷絕,離開煩惱的相續就不會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這不是指出定之後這個意識再次出生。因為異熟識一旦中斷,在沒有結縛相續的情況下,是不可能重新出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定境與意識生滅的關係。
    論主旨在論證:當意識進入深定而中斷時,若缺乏「結」(煩惱結縛)的相續驅動,異熟識(第八識)無法在出定時單純地「復生」。
    這強調了業力與煩惱(結)是驅動意識相續與輪迴重生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結:指能將眾生繫縛於輪迴中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論曰:又非出定此識復生,由異熟識既間斷 已,離結相續無重生故。

46
白話直譯
釋曰:有人認為定中諸識雖然滅盡,但出定時識又會生起,所以說不離於身。為了遮止這種看法,所以又說不是出定等語,這段文義很明顯,不必再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有些人認為在禪定中雖然意識暫時消失了,但一旦退出禪定,意識就會重新產生,所以說意識並沒有離開身體。。為了排除這種錯誤理解,所以才說「也不是從禪定中出來」之類的話,這段文字的意思很清楚,不需要重新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禪定狀態下意識(識)的存續問題。
    論釋者指出,某些觀點認為定中識的「滅」僅是暫時的功能停止,而非實質的斷除,因為出定後識會恢復,因此結論認為識與身之關係在實質上並未分離。

    此處論述旨在透過「遮義」(否定錯誤觀點)來釐清正確的法義。
    作者指出,為了防止對前文產生誤解,特意使用否定句式(如「非出定」)來界定狀態,由於其邏輯明確,故無需贅述。

名相註解
  • 定:指禪定,心意識集中於一點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不離身:指心識與肉體構造之間仍維持著依附或關聯關係,未達到完全脫離物質身體的狀態。
  • 出定:指從禪定狀態中恢復到平常意識狀態。此處討論的是修行狀態的界定,以防止將特定境界誤認為單純的出定。

釋曰:有執定中諸 識雖滅,而出定時識還生,故言不離身。為遮 此義,故說又非出定等言,其文易了不須重 釋。

47
白話直譯
論曰:又如果有人認為,因為意識的緣故,滅定中有心,這種心不成立,因為定不應該成立、所緣行相不可得、應有善根相應的過失、不善與無記不合道理、應有想受現行的過失、觸可以獲得、在三摩地中有功能、應有只有滅想的過失、應有思信等善根現行的過失、拔除能依令離所依不合道理、有譬喻、如非遍行這些都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有人認為,因為意識的運作而導致滅定(心)中存在某種心,這種看法是不成立的。理由是:這樣的話,滅定本身就無法成立;它所對應的對象(行相)找不到;如果這樣認為,會產生與善根相應的矛盾;將其視為不善或無記也不合理;會產生關於想與受的現行矛盾;觸覺依然存在;在三摩地中仍有功能;會產生僅有「滅想」的過失;會產生思維、信仰等善根在運作的矛盾;強行將能依與所依分開是不合理的;且有譬喻可以證明;就像非遍行法不能成立一樣,這種心也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攝大乘論》對「滅盡定」心法狀態的論辯。
    論者旨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在滅盡定(意識滅除狀態)中仍存在某種形式的「心」。
    論者透過一系列邏輯推演(過失分析),證明若假設滅定中仍有心,將導致與三摩地定義相悖、產生不應有的想受現行、以及違背能依所依關係等矛盾,從而確立滅盡定是意識完全停止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善根:能導致善果的心理因素,如信、戒、定等。
  • 現行:心法實際運作、顯現的狀態。
  • 三摩地:定,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遍行:指在所有心法中都普遍存在的要素(如受、想、思、願等)。

論曰:又若有執,以意識故滅定有心,此心不 成,定不應成故、所緣行相不可得故、應有善 根相應過故、不善無記不應理故、應有想受 現行過故、觸可得故、於三摩地有功能故、應 有唯滅想過失故、應有其思信等善根現行 過故、拔彼能依令離所依不應理故、有譬喻 故、如非遍行此不有故。

48
白話直譯
釋曰:又如果有人認為因為意識的緣故,滅定中有心,這種心不成立,是說這個定中不離身的識絕對不是意識。定不應該成立,是因為想與受都不會滅,因為那個意識與諸大地法絕不分離,想與受兩種都不會滅,所以定不應該成立。而且這裡的識絕對不是意識,因為所緣行相不可得。一切意識都不離所緣行相而可得,這裡沒有,所以那個意識不成立。而且這裡的識絕對不是意識,因為應有善根現行的過失,這個定心絕不是不善也不是無記。什麼是只有善?就是這個善心離開無貪等決不會存在,因為相應,所以善是他們的主張。既然有善根,為什麼想與受兩種不會現行?而且無貪等決不會離開觸,所以觸是可以獲得的。定中所生的觸以輕安為特徵,順應樂受或捨受,所以應該有受與觸同時生起。有受、想等,聖者所說,所以應該沒有滅定。或者有人說,這裡厭患想與受如同癰瘡和箭一樣,所以生起滅定,在這個定中只有想與受滅盡。為了遮止這種看法,所以又說在三摩地中有功能等語,三摩地中所能厭患的不只是這個滅。為什麼呢?在無想定中,因為前面的方便三摩地的力量,應該會有只有滅想的過失。如果所厭患的只有這個滅,那麼在無想定之前只厭患想,無想定中應該只有想滅,但你不承認。而且如果離開所依止就滅,決定不會有能依止的滅,所以在這裡心也應該滅盡。若這種滅定心尚未滅盡,應當思惟信等善根現前運作。如果那心已滅,定心也應滅失,因此不應只依賴滅能依。既然有所依,若拔除那能依,便不合道理。所謂有譬喻,是指無想定在此作為譬喻,如同拔除不合道理,因此這兩者應當同時滅盡。或有以大種所成的譬喻,如彼此互相不分離一樣。又善等並非遍行於大地,因為這是定的差別,所以在一切心中不一定都存在。想與受這兩法屬於大地,必然安住於遍行類中。因此有識時,若這兩者不存在,就不合道理。為了顯示這個意思,所以又說:如非遍行,這裡就不會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有人認為因為意識的消失而導致定中的心不能成立,那是錯誤的。事實上,這種定狀態並不脫離身識,絕對不是意識在運作。。所謂「定無法成立」,是指想相和感受這兩種心法都沒有消失。因為意識與大地(物質)絕對不會分離,導致想和受這兩種心法持續存在,所以無法進入(禪定)的狀態。。而且這裡提到的識絕對不是意識,因為意識所對待的對象特徵在這裡找不到。。所有的意識都不能脫離它所對應的對象(行相)而存在,但因為這些對象本身是空虛不可得的,所以意識也就不能夠真正地存在。。而且這裡提到的識絕對不是意識,因為如果是意識,應該會有善根顯現出來的現象;所以可以確定,這個心狀態絕對不是不善的,也不是無記的。。所謂的「唯善」是指什麼?。也就是說,這種善心如果沒有「無貪」等特質,就絕對不可能存在。因為善心必須與這些特質相結合,而且「無貪」等正是善心的核心本質。。既然已經有了善根,為什麼想與受這兩種心法沒有顯現出來?。而且像貪心之類的心法絕對不會脫離對象的接觸而存在,所以觸這個法是可以成立的。。由禪定產生的觸覺是以輕安為特徵,並伴隨著快樂且平靜的感受,因此感受與觸覺應該是同時產生的。。既然還有感受和想念等心法,且這是聖者所說的,所以不應該是滅盡定。。有人認為,這裡指的厭惡與痛苦的感受就像患了癰腫或被箭射中一樣,所以稱為生滅定;在這種定狀態中,只有想與受這兩種心法消失了。。為了防止這種錯誤的計量或想法,所以再次說明:在三摩地中具有某些功能,而三摩地所能厭離並消除的煩惱,並不只有這一種滅盡。。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先前方便三摩地的力量,在進入無想定時,會產生一種認為一切都完全滅盡了的錯誤想法。。如果厭惡並希望消除的僅僅是這個,那麼在進入無想定之前,心中只有厭惡的念頭;在無想定之中,則應該只專注於消除這份厭惡。但你並不認同。。就像如果被依賴的對象消失了,能依賴它的主體也必然會隨之消失,所以這裡的心也應該隨之滅掉。。就像這樣,如果進入滅盡定後心意識依然沒有完全熄滅,就應該思考信心等善根的實際運作。。如果那個東西滅掉了,心就一定會隨之滅失;所以不能只讓能依處滅掉。。既然已經有了依據,卻要把這個依據給拔除,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這裡提到有譬喻,是指將「有無想定」作為比喻;就像那個被排除掉的東西不符合道理一樣,這裡的對象也應該全部滅除。。或者可以用大種所構成的譬喻來比喻,就像那樣彼此不再分離。。而且像『善』這類心所並不遍行於所有心法(大地),因為它們具有特定的差異性質,所以不會在所有心中都存在。。因為想與受這兩種法屬於大地種子,所以確定被歸類在遍行法之中。。所以,如果意識存在,但前面提到的這兩者卻不存在,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為了說明這個意思,所以再次說:如果不是普遍運行的,那麼這個(法)就不會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禪定狀態下的心識運作。
    論主旨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進入定境後意識滅除則心亦不成立。
    論主強調定中之心與身識(負責維持身體功能與基本感知的識)仍有聯繫,而非由一般的意識(對象化、分別心的意識)主導,藉此釐清定境中識的性質。

    本段討論意識與物質(大地)的關係及其對禪定成立的影響。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意識與對象(大地)始終不分離,則對象的「想」(認識)與「受」(感受)將持續存在。
    由於禪定(尤其是深層定)要求排除粗重的想受,若想受不滅,則無法達成定境。

    本句在論述識的分類與特徵。
    作者透過「所緣行相」(即識所對象的特徵)來區分不同的識。
    意識的特徵是緣於意識所能捕捉的法相,而此處討論的識(通常指阿賴耶識或第八識)其所緣之對象與意識截然不同,因此判定其非意識。

    本句基於瑜伽行派(唯識)的分析,探討意識(心意識)與所緣(對象)的關係。
    意識必須依附於某個對象(所緣)才能運作,但若分析該對象的本質,會發現其僅是虛幻的行相,並無實體(不可得)。
    既然所緣對象本身無實體,那麼依附於此對象而生的意識也同樣不能成立為真實的存在,以此證明意識的非實有性。

    本段在分析特定心識的性質。
    作者透過排除法證明該識非「意識」,理由是若為意識則應伴隨善根的現行(實際運作)。
    基於此邏輯,推論該心狀態在性質上排除掉「不善」與「無記」,旨在確立其特定的法義屬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唯善」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通常涉及對善法、不善法及無記法的區分,此處旨在探討純粹屬於善的性質或法相。

    本句在論述善心的組成與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善心必須與「無貪」、「無嗔」、「無癡」等善法相應(共存)才能成立。
    若缺乏這些對治煩惱的特質,則無法被定義為「善心」。
    此處強調了善法之定義在於其對治煩惱的特質(宗)。

    此句探討心所法的運作機制。
    在特定心法(如善根)生起時,討論為何對應的「想」(對象表象)與「受」(情感感受)這兩種心所沒有隨之顯現或起作用,涉及唯識學中關於心所共生與現行之理。

    此處在論證「觸」之實然性。
    根據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貪、嗔、癡等心所(心法)的生起必須依賴於「觸」(感官與對象的接觸)。
    若無觸,貪等心法便無法產生。
    既然貪等法確實存在且不離觸,則反證觸作為其必要條件必然存在(可得)。

    此處討論定境中「觸」與「受」的關係。
    在禪定狀態下,觸覺(感官接觸)所呈現的特徵是輕安,而這種觸覺直接導向樂與捨的感受。
    由於觸與受在定境中具有高度的同步性與相依性,因此論述兩者應為俱生關係。

    此處在討論定境的區分。
    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的特點是受、想、行三心所完全停止。
    若在某種定境中仍有「受」與「想」存在,則依據聖者的定義,該定境不能被判定為滅盡定。

    此處討論的是「生滅定」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生滅定是指一種能使心意識中的想(知覺)與受(感受)暫時停止或滅除的定境。
    文中以「癰箭」比喻強烈的痛苦感受,說明當修行者進入此定時,能將這些不安的想受予以滅除,從而達到暫時的寂靜。

    此處在討論三摩地(禪定)的功用。
    作者旨在破除一種狹隘的見解(此計),說明三摩地所能產生的定力與功能,其對煩惱的厭離與消除作用,並非僅限於單一的滅盡狀態,而是具有更廣泛的調伏與轉化能力。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處討論修行定境中的認知偏差。
    在進入「無想定」時,若依賴之前的方便定力,容易誤將「意識的暫時停止」或「對對象的捨棄」錯認為是真正的「滅盡」或「涅槃」,這種將定境誤認為解脫的認知即為「唯滅想」的過失。

    此段討論禪定中「想」的轉化過程。
    論述者在分析若修行者將「滅」作為厭離的目標,則在進入無想定(心意識停止活動的狀態)之前,心念被厭患所佔據;而進入無想定後,應將意識集中於此厭患之滅盡。
    此處涉及對定境中心法運作的邏輯辯論,旨在探討定境與對象之間的關係。

    本句運用「能依」與「所依」的邏輯關係來論證心的滅盡。
    在論述中,若將心視為能依,而將其依止的對象視為所依,當所依(基礎)不存在時,能依(心)亦無法獨立存在,從而推導出心亦應滅的結論,用以破除對心實有的執著。

    本句討論在進入滅盡定(滅定)時,若心意識未完全寂滅,應觀察信、願、行等善根如何於心中運作(現行),以分析定境中的心法狀態及其對修行進展的影響。

    此處討論心與能依(物質基礎/依止)的關係。
    論著旨在論證心與其依止的相依性,若能依處完全滅失,則心亦無法獨立存在,以此反駁僅能依滅而心不滅的觀點。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分析「依」與「能依」的關係。
    在論證過程中,若某法依託於另一法而存在,若將其依託之基(能依)予以否定或拔除,則該法本身亦無法成立。
    此句是用於反駁對立觀點的邏輯推論,強調依止關係的必然性。

    本段在討論論證過程中的譬喻運用。
    作者指出「有無想定」(對存在或不存在的定見)在此被用作譬喻,旨在說明若譬喻的基礎(前提)被證明是不合理的、被拔除的,那麼基於此譬喻而導出的結論或對象也應隨之被否定或滅除。

    此處討論的是物質組成(大種)的特性。
    在論述物質的構成或相互關係時,說明大種(地水火風)在特定狀態下是相互依存、不可分離的,用以類比法義中某些現象的不可分性。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遍行」與「定異」之別。
    遍行心所是指在所有心王中都共同存在的法;而『善』等心所屬於定異法,僅在特定性質的心中出現,而非在所有心法中普遍存在,以此論證心法分類的差異性。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法與大地的對應關係。
    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將「想」(Citta-nimitta/Saṃjñā)與「受」(Vedanā)這兩種心所的功能與「大地」的特質(如承載、穩固)相類比,進而論證其屬於「遍行」類心所,即是在所有心意識狀態中普遍存在的法。

    此處為論證過程,旨在說明「識」的成立必須依賴於特定的條件(此二)。
    若前提條件不存在,則識之存在將失去依據,在法相論理上不能成立。

    此處為論釋對前文義理的進一步闡發。
    透過「反面論證」的方式,說明某種法(如大乘之法或特定理體)必須具備「遍行」(普遍適用、遍佈一切)的特性,否則其成立的基礎將不復存在。
    旨在強調法義的普遍性與必然性。

名相註解
  • 身識:指與身體生理功能相關的識,在某些論述中指維持生命基本感知的識。
  • 滅:指在禪定中,特定的心識功能暫時停止或進入寂止狀態。
  • 想:對對象形成概念或影像的心法。
  • 受:對對象產生苦、樂、捨等感受的心法。
  • 大地:指地大,物質世界的基礎元素,在此代表意識所依止或對待的物質對象。
  • 不成有:不能成立為真實的存在,指其本質為空或虛幻。
  • 不善:指貪、嗔、癡等導致痛苦與惡果的心理狀態。
  • 唯善:指單純的善法,不夾雜不善或無記的性質。
  • 無貪:指對感官慾望的捨離,是善心的核心組成部分。
  • 宗:指宗旨、根本、核心定義或主體。
  • 觸:指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三者相遇的接觸狀態,是心法生起的必要條件。
  • 可得:指在法義上成立、可以被認定為存在。
  • 定所生觸:在禪定狀態下所產生的觸覺感官經驗。
  • 輕安:指身體與心靈擺脫疲憊、沉重與雜亂,達到輕快安穩的狀態。
  • 樂捨受:指一種既感到快樂且心境平穩、不偏不倚的感受狀態。
  • 想受:佛教心理學中的兩項心所,『想』是指對對象的概念化認知或表象,『受』是指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之感受。
  • 癰箭:癰指皮膚上的腫塊,箭指被射中。此處為比喻,用以形容強烈的肉體或心理痛苦。
  • 厭患:指對煩惱、痛苦或輪迴之苦產生厭離心,進而消除這些患難。
  • 無想定:一種深層的禪定狀態,修行者不再對任何對象產生想念,甚至將「有想」的念頭也捨棄。
  • 方便三摩地:指為了達到更高目標而暫時採用的修行定法,作為過渡的手段。
  • 唯滅想:一種錯誤的認知,誤以為在定中感受到的寂靜或無想狀態就是絕對的滅盡或解脫。
  • 厭患想:對生存之苦或特定法執產生厭離、反感的心念。
  • 想滅:指消除特定的心相或意識活動,在此語境中指將厭患之念消除。
  • 有無想定:指對事物「有」或「無」的固定執著或認定,在論理分析中常被用來討論對立見解的破除。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 善:指善心所,能導向正向結果的心理狀態。
  • 定異:指具有特定的差異性質,非普遍共相,僅在特定條件下成立。

釋曰:又若有執以 意識故滅定有心此心不成者,謂此定中不 離身識決非意識。定不應成故者,是想與受 俱不滅義,由彼意識與諸大地決不相離,想 受二種俱不滅故,定不應成。又此中識決非 意識,所緣行相不可得故。一切意識不離所 緣行相可得,此中無故,彼不成有。又此中識 決非意識,應有善根現行過故,由此定心決 非不善亦非無記。何者唯善?謂此善心離無 貪等決不得有,相應故、善是彼宗故。善根既 有,想受二種何不現行?又無貪等決不離觸, 故觸可得。定所生觸輕安為相,順樂捨受,故 應有受與觸俱生。有受想等,聖所說故應無 滅定。或謂此中厭患想受如癰箭等,故生滅 定,於此定中唯想受滅。為遮此計,故復說言 於三摩地有功能等,三摩地中所能厭患非 唯此滅。何以故?無想定中由前方便三摩地 力,應有唯滅想過失故。若所厭患唯此滅者, 無想定前唯厭患想,無想定中應唯想滅,然 汝不許。又如若離所依止滅,決定無有能依 止滅,故於此中心亦應滅。如是滅定心若不 滅,應思信等善根現行。彼若滅者,心定應 滅,是故不應唯滅能依。既有所依,拔彼能依, 不應理故。有譬喻故者,謂有無想定是此中 譬喻,如彼拔除不應理故,此應俱滅。或有大 種所造譬喻,如彼更互不相離故。又善等非 遍行大地,是定異故,可於一切心非遍有。想 受二法是大地故,決定安住遍行類中。是故 有識,此二不有,不應道理。為顯斯意,故復說 言如非遍行此不有故。

49
白話直譯
論曰:又在此定中,因意識而執著有心,這心無論是善、不善或無記都無法成立,因此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如果在禪定中因為意識的作用而執著認為有一個「心」存在,那麼這個心無論被定義為善、不善還是無記,在邏輯上都不能成立,所以這種觀點是不合理的。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破除對「心」之實體的執著。
    在定境中,若意識仍執著於一個恆常或獨立的「心」存在,則該心必須落在三性(善、不善、無記)之一。
    然而,若其為善或不善,則與定之寂靜不符;若為無記,則無法產生「執著」這種有為的心理作用。
    因此,執著有心的觀點在法義邏輯上無法自圓其說。

論曰:又此定中由意識故執有心者,此心是 善、不善、無記皆不得成,故不應理。

50
白話直譯
釋曰:又在此定中,若不離身識,決不是意識,因為善、不善及無記性都無法成立。也就是說,若意識確定存在,不論是善、是不善或無記,然而這意識既非善,應該會有善根相應的過失,如前所說,怎麼會有善心卻離開無貪等?這些又怎能離開觸?又怎能離開遍行受等心法?或有人認為,由加行善心所引發,所以定心是善,但並非因善根相應的力量。這與彼論中主張靠相應力使心得善,彼此立場相違。又在這裡有什麼定緣,使加行心因無貪等相應而成為善?這定等流果心並非自性善,因為自性善只屬於善根等所攝。而且這善心也不是勝義善,只有解脫才是決定的善。或有人說,只要能和合,就叫和合觸。但不是所有觸都能和合。在這裡的觸,對於生起受已無能力,因為定加行時對受等已生厭患。破除這種錯誤執著如前所說,應該只滅除這些,因此此中意識沒有受,不合道理。又在這裡有什麼因緣,為什麼尋伺語行滅時語就不再運作,而想受等意行滅時意卻還能運作?不能類比說,像身行滅而身還能存在,所以意行滅意也應存在。因為薄伽梵說離身行之外,還有其他因緣能讓身安住,就是飲食、命根、識等,所以即使沒有入息出息,身體仍可存活。離開想受等,從未見過另有其他意行。因此在這裡離開想受等而安立有意,並不合道理,所以此定中的識不是意識。而且這裡的識也不是不善,因為定必定是善。無想定中尚且不允許有任何不善,更何況在趨向解脫、次第超越的定與滅盡定中,會有不善心?如今這個時代,工巧等事已無可能存在,\n因此三種無記在此皆不存在;若承認此中有異熟識,便是成立了阿賴耶識。又若有人主張,另有一種非異熟的行轉,名為第五無記。如此所執僅是名相,正如前面所說的過失,都無法避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而且在這種定境中,雖然沒有離開身識,但絕對不是意識在運作,因為如果是意識,就無法成立善、不善或無記的性質。。如果意識被確定為善、不善或無記,但這裡的意識並不是善的,因為如果是善,就會產生與善根相應的缺陷,這在前面已經說明瞭。那麼,善心又是如何能脫離無貪等狀態的呢?。這些東西應該怎麼做才能脫離對「觸」的執著?。這又是如何應該脫離遍行心、受心等心法呢?。或者有人認為:定心之所以是善的,是因為它是由於之前的善心修行所引發的,而不是因為它與善根的力量相應。。這兩種論述因為相應力的作用而成就善法,但在設定上卻相互矛盾。。另外,這裡有什麼確定的條件,能讓加行心因為與無貪等心法結合,而變成善心?。這不是指定等流果的心,也不是說這個心本身就是自性善,因為自性善僅包含在善根等類別之中。。此外,這種善心並不是最高層次的勝義善,因為只有達到解脫纔是最終確定的目標。。也有人認為,如果能將其結合在一起,就稱為「和合觸」。。並不是所有的接觸都能夠融合在一起。。現在這種觸覺對能產生感受的力量沒有影響,因為在修習定加行時,已經對那些感受產生厭離心了。。前面已經分析並打破了這個錯誤的執著。如果認為只需要滅除這些部分,那麼意識將不再有感受,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另外,這裡有什麼原因,導致當尋伺等心法停止時,語言也隨之停止;但當想、受等意行停止時,心意識卻還在運作?。不能這樣類比:不能因為身體的行法滅了但身體還在,就推論說心意的行法滅了,心意也應該還在。。世尊解釋說,即便在捨棄身體的修行過程中,仍有其他因素能讓身體維持住,例如飲食、命根和意識等,所以即使沒有呼吸,身體依然可以維持。。在脫離了想與受等心所之後,從未見過有另外獨立的「意行」之說。。所以,如果在這種狀態下設定還存在著像『離想受』之類的意識,是不符合邏輯的;因此,這種禪定中的意識並不是一般的意識。。而且這裡所說的識也不是不善的,確定是善的。。在無想定定中就不允許有任何不善法,更何況是在追求解脫、且層次高於一般定之狀態,在進入滅盡定之中,怎麼可能還會有不善法存在?。而且在現在這個時候,並不容許存在工巧方便等事情,所以三無記的問題在這裡都不存在。。如果認同這裡面存在異熟識,那就等於承認了阿賴耶識的存在。。另外,如果有人主張除了異熟行之外,還有一種不同的行轉法,將其稱為第五種無記。。像這樣所執著的僅僅是名稱與概念,就像前面說過的,都無法脫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定境中的識心狀態。
    論釋者旨在區分「身識」與「意識」。
    在特定的定中,意識(manas)的功能已止息或轉化,若將此狀態判定為意識,則無法解釋該心狀態如何具備善、不善或無記的法性,因此判定此定心非意識之運作。

    此段在討論意識的性質及其與心所的關係。
    作者透過排除法論證:若意識被定性為善,則會與善根相應而產生特定的法義缺陷(過),這與前文論述相悖。
    因此,在此特定論證脈絡下,意識不能被簡單定義為善,進而質詢善心如何能與「無貪」等心所分離。

    此句在論釋中探討如何斷除感官與對象接觸(觸)所引起的染汙。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框架下,離觸是指透過修行轉依,使意識不再對感官接觸產生執著與反應,從而止息煩惱的生起。

    本句在探討心法(citta-dharmas)的離合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心與心所的區分,以及在修行或分析法相時,如何將特定的心法(如遍行心所或受心所)從整體心法中區分或離析出來,以釐清其性質。

    此處在討論定心(三摩地)的性質及其產生的原因。
    對手(對論者)主張定心的「善」性質僅僅是先前善心加行(修行)的結果,而非源於內在善根的直接相應力。
    這是在分析心所法之因果關係與性質歸屬的論辯。

    此處討論兩種論點(此與彼)在法義上的對立。
    雖然兩者在實踐或功能上可能都依託「相應力」而能成就善果,但在名言安立(概念設定)的層面上,其理論邏輯卻是互不相容、相互違背的。

    本句探討心法轉化為「善」的決定性條件(定緣)。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心之性質(善、不善、無記)取決於其相應的心所。
    此處質詢加行心如何透過與「無貪」等善心所相應,而獲得善的性質。

    本段在討論心法性質的界定。
    作者區分了「定等流果心」與「自性善心」的差異,強調並非所有與定相關的果位心都能被歸類為自性善,因為自性善在定義上僅限於善根等特定的心法類別。

    此處區分「世俗善」與「勝義善」。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一般的善心(如世間善法)雖能帶來好報,但仍處於輪迴之中,並非絕對的解脫。
    唯有導向完全解脫的智慧與心法,才被稱為「勝義善」,因為只有解脫纔是永恆不變、不再退轉的決定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觸」的定義。
    在論釋的分析中,探討觸是否必須由三事(根、境、識)同時和合而生。
    此句呈現一種觀點,即只要能達成和合狀態,即可定義為觸。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說明「觸」作為一種條件,其性質各異,並非任何形式的接觸或感官觸發都能導致法義上的和合或成立。
    強調條件的特定性,而非普遍性。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定加行階段對感官觸發(觸)與隨之而來的感受(受)的心理轉化。
    當修行者透過定力修習,對感官產生的受法生起厭離心後,原本能觸發強烈感受的「觸」便不再能主導或影響心靈,達到一種不被感官受染的狀態。

    本段旨在論破一種錯誤的見解(邪執),該見解可能主張僅需滅除部分法(如某些特定的煩惱或現象)即可達成解脫。
    論師指出,若僅如此滅除,將導致意識失去感受能力,這與意識的本質及修行邏輯相悖,因此在法理上不能成立。

    此句探討心法(心、心所)與身口業之間的因果關係。
    文中區分了「尋伺」等對語言產生直接影響的心所,以及「想受」等意行。
    問題在於:為何某些心所滅除後能直接導致語言停止,而另一些心所滅除後,心意識(意)卻依然在轉動,旨在分析心法運作的細微差異與依止關係。

    此處在討論「行」(samskara)與其所依(身、意)的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一種錯誤的類比推論:對方認為身行(身體的活動/造作)停止後,肉體依然存在,因此推論意行(心意識的造作)停止後,心意也應同樣存在。
    作者指出這種類比是不成立的,因為身與意的性質與滅盡後的狀態截然不同。

    本段討論禪定深處(如入定)時,身體機能與意識狀態的關係。
    文中探討在特定修行狀態下,即便停止了正常的呼吸(入息出息),只要飲食、命根(維持生命的基本功能)與識(意識)等因素尚在,身體仍能維持生存狀態,而非立即死亡。

    此處討論心法(心所)的分類與定義。
    作者指出,在排除掉「想」(知覺、概念化)與「受」(感受)等心所後,在經論體系中並未發現存在一個獨立於此之外、被稱為「意行」的特定心法類別,旨在釐清心所名相的界限,避免對心法功能產生重複或錯誤的劃分。

    此處在討論禪定深處的識之性質。
    論著旨在論證在特定的定境(如無想定或深定)中,若仍安立一般的「意識」存在,將與該定境「離想」的特質相矛盾。
    因此結論是,此時運作的識雖然是識,但其功能與性質已不同於日常的意識(意識心)。

    此處在討論識的性質。
    在特定的修習或法相分析語境下,論述者強調該種識的功能或狀態並不屬於不善(惡)的範疇,而明確地屬於善法,用以區分心法在不同狀態下的道德與功能屬性。

    本句採取「以況況」的論證方式,旨在說明定境之深淺與不善法的消除程度。
    無想定定雖深,但仍有微細意識;而滅盡定(或超越定之次第)則更深,能徹底止息心行。
    既然較淺的定中已不許不善,在更高階的解脫次第與滅盡定中,更不可能存在不善法。

    此處討論在特定法義分析的脈絡下,由於不適用於運用「工巧方便」(Upāya-kauśalya)的條件,因此原本在其他語境中可能涉及的「三無記」問題(即佛陀對某些形而上學問題不予回答),在此分析框架中不再成立或不適用。

    此句探討唯識學派中關於識之體系的邏輯推演。
    異熟識(第七識)是阿賴耶識(第八識)在果報面向的名稱,兩者在體上雖有區分但功能相依。
    若在論證中承認異熟識的存在,則在邏輯上必然導向對阿賴耶識這一種子儲藏與承接業力的根本識的認可。

    此句在討論無記法的分類。
    在論述中,作者在分析不同宗派或觀點對於「無記」定義的爭論,特別是針對非異熟(非果報)的行法是否能被歸類為第五種無記之情況進行辨析。

    本句討論對法之執著。
    指出眾生所執著的對象,在本質上僅是「名相」(語言標記與概念建構),而非實體。
    由於這種執著根植於名言假立,因此無法輕易脫離既有的認知框架。

名相註解
  • 相應力:指兩種心法同時產生並相互影響、共同作用的力量。
  • 安立:佛教術語,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非事物的本然實相。
  • 定緣:決定性的條件或因緣,指能使結果必然產生的關鍵因素。
  • 定等流果心:指在禪定修行中,與定之性質相一致而產生的果報心法。
  • 自性善:指心法本身在本質上即是善的性質,不依賴外在條件而成立的善。
  • 勝義善:指超越世俗對待、能直接導向究竟解脫的最高善法。
  • 決定:指確定、不變且不可逆轉的狀態,在此指究竟的解脫。
  • 和合觸:指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三者同時具足而產生的接觸經驗,即「觸」法。
  • 定加行:指為了進入正式禪定而進行的準備修習階段。
  • 邪執:錯誤的執著或偏頗的見解。
  • 尋伺:心所法,尋為尋找、尋覓,伺為持續審視、思考。
  • 語行:指與語言表達相關的心理造作或身口業。
  • 意行:指心意識的運作過程或心法之行。
  • 身行:指與身體相關的造作、活動或物質性的業力運作。
  • 薄伽梵:對佛陀的尊稱,意為覺者或薄伽梵。
  • 離身行:指修行中意識脫離肉身或進入深定而不再依止於粗著身心的狀態。
  • 命根:佛教術語,指維持生命存續的最基本物質或能量基礎。
  • 入息出息:指呼吸過程,在深定中呼吸會變得極其微細甚至停止。
  • 離想受:指離開了「想」(概念化、名稱化)而產生的感受狀態。
  • 定中識:指在禪定狀態下依然運作的識心。
  • 滅盡定:最高層次的定,能止息一切心行、感受與意識,使不善法完全不能生起。
  • 工巧:指工巧方便,指菩薩為度化眾生而隨機設巧之手段。
  • 三無記:指佛陀面對某些問題(如世界有無邊際、天主有無等)時,因其不助於解脫而採取不予回答的沉默處理。
  • 行:指心法中的行法,指具有造作性質的心理活動。
  • 名想:指名相,即語言的名稱與心識所構建的概念(prajñapti),非事物的實體本質。

釋曰:又 此定中不離身識決非意識,以善不善及無 記性皆不成故。謂若意識決定,或善或是不 善或復無記,然此意識且非是善,應有善根 相應過故,如前已說,云何善心離無貪等?此 等云何應離於觸?此復云何應離遍行受等 心法?或復有執,加行善心所引發故,定心是 善,不由善根相應力故。此與彼論由相應力 心得成善,安立相違。又於此中有何定緣,其 加行心由無貪等相應故善?非於此定等流 果心,又非此心是自性善,以自性善唯善根 等入其數故。又此善心非勝義善,唯有解脫 是決定故。或有復謂,若能和合,名和合觸。 非一切觸,皆能和合。今此中觸,於能生受 無所堪能,定加行時於彼受等已厭患故。破 此邪執已如前說,謂彼即應唯滅此等,是故 此中意識無受,不應道理。又於此中有何因 緣,若尋伺語行滅語則不轉,想受等意行滅 而意猶轉?不可例言,如身行滅其身猶住,故 意行滅意亦應住。由薄伽梵離身行外說有 餘因令身安住,所謂飲食命根識等,是故雖 無入息出息身猶可住?離想受等,曾未見說 有別意行。是故此中離想受等安立有意,不 應道理,故此定中識非意識。又此中識亦非 不善,定是善故。無想定中尚不許有一切不 善,況趣解脫次第超越定中間行滅盡定內 得有不善?又於今時工巧等事無容得有,故 三無記此中皆無;若許此中有異熟識,則是 成立阿賴耶識。又若有說,別有一種非異熟 行轉名第五無記。如是所執唯有名想,如前 說過皆不能離。

51
白話直譯
論曰:若還有人執著色心無間生,認為這是諸法的種子。這種說法不能成立,如前面已經說明。又從無色、無想天沒,或從滅定等出來,都不合道理。還有阿羅漢的後心也不能成立,只能允許有等無間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還執著於物質(色法)與心靈(心法)是連續不斷地產生,那麼這就是所有現象的種子。。這件事無法成立,就像前面已經解釋過的一樣。。而且,如果說是由於無色界、無想天中意識的消失,或是從滅盡定等狀態中出來,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此外,阿羅漢在證果之後不再產生新的心念,僅能作為後續心念的無間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Bīja)的性質。
    論著在分析對「色心無間生」的執著,旨在探討種子如何作為潛在的因,在心色交替或共生的過程中起作用,是用以破除對現象生起之執著的論辯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的邏輯推論結論,旨在否定前文所提出的某種假設或對立觀點,強調該論點在法義邏輯上無法自圓其說,並指引讀者回溯前文的論證過程。

    此處在討論意識或心識的出入狀態。
    論著旨在反駁某種觀點,認為心識不能從無色界、無想天或滅盡定(意識暫時停止的功能狀態)中直接「出」或轉移,因為這些狀態在定義上是極其微細或處於暫時熄滅狀態,不符合心識運作的邏輯道理。

    此處討論阿羅漢證果後的心法狀態。
    在某些論釋觀點中,阿羅漢在斷除一切煩惱後,其心不再產生由染汙或造業驅動的「後心」(新心),但就心法連續性而言,前一心仍作為後一心的「無間緣」(直接前緣),以維持心識的運作直到涅槃或入滅。

名相註解
  • 色心:色法指物質現象,心法指精神意識。
  • 無間生:指兩種法在時間上連續產生,中間沒有間隔。
  • 無色天:指色界之上、無色界之中的四種天,其特點是完全沒有物質形態。
  • 後心:指後續產生的心念或心意識狀態。
  • 無間緣:指在時間序列上直接相接的前緣,前一心即為後一心的無間緣。

論曰:若復有執,色心無間生,是諸法種子。此 不得成,如前已說。又從無色無想天沒,滅定 等出,不應道理。又阿羅漢後心不成,唯可容 有等無間緣。

52
白話直譯
釋曰:若還有人執著,指的是經部師有這樣的見解。色心無間生,指的是諸色與心前後次第相續而生。所謂諸法種子,是指一切有為法能生起的因性。他們主張,前一剎那的色,後一剎那的色無間而生。前一剎那的心,後一剎那的心及相應法也是無間而生。在這裡因果的道理已經成立,何必再假設阿賴耶識是諸法的因?為了破除這種執著,接著說這種說法不能成立,\n如前面已經說明。如同說二念不會同時存在等,還有什麼過失?所謂無色沒入色界生時,前色種子能生今色,這種道理不能成立,因為早已斷滅。從無想沒入心想生時,以及從滅定等出心生時,前心種子能生後心,這些都不合道理,因為早已斷滅。又如果離開了俱生俱滅、攝受種子、相應的道理,只執著前一剎那心能作種子,引生無間的後一剎那心,這樣阿羅漢的後心就不能成立,也不應該進入無有餘依的妙涅槃界,因為最後的心能作種子,無間緣生起其他心,如此就不會有無餘依的妙涅槃界。因此色心前後相生,只能允許有等無間緣及增上緣,沒有因緣可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還有人持有這種見解,指的是經部師有這樣的執著。。所謂色心無間生,是指各種色法與心法在時間上接續地、一個接一個地產生。。所謂的諸法種子,就是指那些能夠產生有為法的因之性質。。也就是說,那些人執著地認為,後一個瞬間的物質是由前一個瞬間的物質直接、沒有間隔地產生出來的。。後一個瞬間的心以及與之相關的心理現象,是由前一個瞬間的心直接連續產生而來的。。既然這裡的因果道理已經成立了,為什麼還要特意認為阿賴耶識纔是所有現象的根源呢?。為了消除這種執著,接下來說明這件事不能成立,就像前面提到的一樣。。如果說兩個念頭不能同時存在,這樣說會有什麼問題嗎?。意思是說,當無色界的眾生轉生到色界時,如果說之前的色種子能產生現在的色身,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因為色種子已經消失很久了。。在無想定心識消失後重新產生意識時,或是從滅盡定等狀態中出定心識產生時,如果說是由前一個心的種子來產生後一個心,這是不合理的,因為心識已經中斷太久了。。此外,如果能脫離與生俱來且隨之滅去的狀態,去攝受種子,這樣才符合法理。。如果堅持認為只有前一刻的心能作為種子,來產生緊接著的下一刻心,那麼阿羅漢在證果後的最後心就不成立,也就無法進入完全沒有依止的涅槃境界。因為如果最後一顆心還能作為種子產生後續的心,那就永遠無法達到無有餘依的涅槃。。所以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是前後交替產生的,這之間只需要有緊接在前的條件(等無間緣)和強大的推動力量(增上緣),而不需要直接的因果條件(因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特定見解的辨析,指出在法義爭論中,持有特定執著(見解)的對象為「經部師」。
    在論書體裁中,「執」通常指對某種錯誤見解的堅持或對特定法相的執著。

    此句解釋「無間生」在色法與心法關係中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有攝論)的體系中,心與色法雖性質不同,但在時間序列上是緊接而生的,前者滅後後者立即生起,彼此之間沒有其他法間隔,形成一種相續的狀態。

    本句定義「種子」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是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能生起對應現行(有為法)的潛能或因果力量。
    此處強調種子作為「能生」的因性,是所有有為現象產生的根本來源。

    此處在討論色法(物質)的生滅過程。
    論著旨在批判一種錯誤的見解,即認為物質在時間序列上的承接是「無間」且具有實體連續性的。
    在佛教唯識或阿毘達摩體系中,色法是剎那生滅的,若執著於前後剎那間有實體性的連續或直接因果,即落入「執言」的錯誤見解。

    此句描述心法生起的連續性(剎那生滅)。
    在佛教心理學(毘巴舍那/阿毘達磨)中,心與心相應法(如受、想、思等)是同時生起且相依的。
    前一剎那心的滅盡,直接作為後一剎那心及其相應法產生的條件,此種不間斷的承接稱為「無間」。

    本句在討論種子生現行與因果關係的邏輯。
    作者質疑,若已在現行的因果鏈條中解釋通了道理,則無需額外將阿賴耶識設定為一個獨立的、絕對的萬法之因,旨在釐清種子與現行之間互為因果的關係,避免對阿賴耶識產生實體化的執著。

    此處為論釋對正文的邏輯分析。
    作者指出為了破除對特定對象的錯誤執著(執),必須在論證中進一步說明該對象在法義上無法成立(不得成),以達成破除實有的目的。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探討心法運作的連續性與獨立性。
    在唯識與攝論體系中,討論「念」(心意識的瞬間運作)是否能同時存在,旨在釐清心法生滅的次第,避免落入恆常或斷滅的極端,或是在分析心意識流轉時的邏輯矛盾。

    此處討論種子生現行之理。
    在無色界中,眾生完全沒有物質色身,色種子處於不現行狀態。
    若主張色界之身是由前世色種子直接生起,則與無色界久不現色之事實矛盾,旨在論證種子與現行之間需有特定的承接邏輯,而非簡單的久斷後復生。

    本段在討論心識傳承的機制。
    論者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後心是由前心直接產生的。
    在無想定或滅盡定中,心識處於暫時停止(滅)的狀態,若主張前心種子直接生後心,則無法解釋在心識中斷期間種子如何運作,故判定此說不合邏輯。

    本句討論種子與現象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釋語境中,若種子僅與現象「俱生俱滅」(即隨現象生而生、隨現象滅而滅),則無法解釋現象滅後種子如何延續。
    因此,種子必須脫離這種同步的生滅限制,才能在現象消失後依然存在並攝受,如此才符合種子生現、現還種子的邏輯道理。

    此段在討論心意識的相續與涅槃的關係。
    論述者透過反證法指出:若認定心念的生起必須依賴前一剎那心的種子(無間緣),那麼阿羅漢在進入無有餘依涅槃前的「最後心」將無法終結心意識的流轉。
    如果最後心仍能作為種子引發後心,則心識不滅,便無法達成徹底斷除一切依止的「無有餘依涅槃」。

    本句討論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之間的產生關係。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色心兩者性質截然不同,不能互為「因」或「果」(即無因緣),但可以透過「等無間緣」(前一法滅後一法立即生起)與「增上緣」(外部助力或條件)來達成前後相生的接續關係。

名相註解
  • 釋:指對原論進行的解釋或註釋(釋論)。
  • 經部師:指屬經部(Sautrāntika)一派的論師,該派強調依據經藏而推論,與說一切有部等在法相與心法見解上有所不同。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變異的現象。
  • 因性:指事物作為原因而具有的本質屬性。
  • 執言:執著於語言文字的表象或錯誤的見解。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物質或心法生滅的最短瞬間。
  • 無間:沒有間隔,指時間或空間上的直接接續。
  • 相應法:與心同時生起、共用對象且共用依止的心所法。
  • 諸法因:指一切現象(法)產生的根本原因或根源。
  • 二念:指兩個連續或相繼的心念(心意識的瞬間運作)。
  • 不俱有:指不能同時存在,即心法在時間上的相繼生滅,而非同時並存。
  • 色界:具有物質色身但較為精細的天界。
  • 理不得成:邏輯上不能成立,指推論過程存在矛盾。
  • 攝受種子:指種子在現象滅後,將其結果重新納入種子狀態中保存。
  • 相應道理:指符合佛法邏輯或法理的推論。
  • 阿羅漢後心:指阿羅漢證得果位後,在進入無有餘依涅槃前最後的一念心。
  • 無有餘依妙涅槃界:指徹底熄滅煩惱與業力,連同色身與心識的依止(餘依)也完全消滅的最高涅槃境界。
  • 等無間緣:指前法滅後法立即生起,兩者之間沒有任何時間間隔的條件。

釋曰:若復有執者,謂經部師 作如是執。色心無間生者,謂諸色心前後次 第相續而生。是諸法種子者,是諸有為能生 因性。謂彼執言,從前剎那色,後剎那色無間 而生。從前剎那心,後剎那心及相應法無間 而生。此中因果道理成就,何用復計阿賴耶 識是諸法因?為遮此執,故次說言此不得成 如前已說。如說二念不俱有等,復有何過?謂 無色沒色界生時,前色種子能生今色,理不 得成,久斷滅故。從無想沒心想生時,及滅定 等出心生時,前心種子能生後心,皆不應理, 久斷滅故。又若離其俱生俱滅,攝受種子,相 應道理。但執唯有前剎那心能為種子,引生 無間後剎那心,即阿羅漢後心不成,不應得 入無有餘依妙涅槃界,由最後心能為種子 等無間緣生餘心故,如是即應無無餘依妙 涅槃界。是故色心前後相生,但應容有等無 間緣及增上緣,無有因緣。

53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離開一切種子異熟果識,雜染與清淨都無法成立。因此,能夠成就如前所說相的阿賴耶識,確定是存在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就像這樣,如果脫離了所有種子產生的異熟果識,那麼無論是雜染的狀態還是清淨的狀態都無法形成。。所以,就像前面解釋的那樣,相阿賴耶識確實是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意識的連續性與果報的依據。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果識(第八識)是承接前世種子業力而產生的果報識。
    無論是未來將要產生的雜染果報,還是修行後轉依而成的清淨果報,都必須依據種子異熟果識的運作才能成就。
    若無此果識作為基礎,則無法體現任何業果之相。

    本句為論證過程的結論。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對種子與相續的分析,證明「相阿賴耶識」(即具備相狀的阿賴耶識)在法義上是成立且必然存在的,用以支持其唯識學說的基礎。

名相註解
  • 相阿賴耶識:指具備特定相狀(相)的阿賴耶識,強調其作為種子儲藏與相續的特質。

論曰:如是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雜染清 淨皆不得成。是故成就如前所說相阿賴耶 識決定是有。

54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離開一切種子異熟果識,就會如前所說產生種種過失。雖然沒有欲樂,但因為自事重要,仍必須承認阿賴耶識確定存在。這就叫做反詰的道理。這裡也有順成的道理,\n是為了顯示覆相與方便因緣。以無虛妄的正論,總體上成立大乘確實是佛語。所謂大乘教確實是佛語,因為一切都不違背補特伽羅無我性。阿賴耶識所詮釋的教法,與所詮義相符,正是佛所說。如說剎那間迅速滅盡等語,與佛其他說法一致。又諸大乘禪定確實殊勝,因與法有法不相違,如所說甚深緣起等教法。其餘詳細抉擇,釋疑立難,皆應如理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就像這樣,如果能擺脫所有種子產生的異熟果識,就能不再被前面提到的各種過錯所牽引。。雖然沒有感官上的慾望與快樂,但因為重視自己的修行或事務,所以必須承認阿賴耶識確實存在。。這樣的方式就叫做反詰的論理。。這裡面也包含順著道理而成的邏輯,是因為使用了「遮掩真相」的方便手段來顯示。。透過沒有虛假欺瞞的正論總體特徵,來證明大乘教法確實是佛陀所說的真理。。意思是說,大乘的教法確實是佛陀所說的,因為它完全符合「個體(pudgala)無我」的本性。。阿賴耶識能夠解釋這套教法,且符合其所表達的義理,因為這是佛陀所說的。。像是提到剎那間快速滅掉之類的話,以及佛陀其他剩餘的教言。。此外,大乘的各種禪定非常卓越,因為這些定境與「法」的存在及其性質並不衝突,就像在教授深奧的緣起法等教法時一樣。。其餘的詳細分析,以及如何解答疑問或提出質詢的道理,應該就這樣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如何透過消除種子(業因)來斷除異熟果識。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異熟果識是承接前世業力而生的意識,若能離於種子,則能終結由業力牽引而產生的種種過失與輪迴苦果。

    此處在討論阿賴耶識(種子識)的必然性。
    論著旨在論證即便在某些狀態下(如無欲樂之境)或特定對象中,為了維持個體的連續性與業力的承接(自事重),必須承認阿賴耶識作為根本識的決定性存在,否則無法解釋生命流轉與果報的承接。

    此句總結前文的論辯技巧。
    在論理學(因明)中,「反詰」是指透過反問或將對方的論點反向推導,使其自相矛盾,從而證明對方論點不成立的辯論方法。

    此句討論論理推導的手段。
    在闡述深奧法義時,有時為了適應對象的根機,會先使用「覆相」(遮蔽或隱沒真實相貌)的方便法門,以迂迴或對比的方式,最終順著邏輯推導出正確的道理。

    本句旨在論證大乘經典的真實性。
    作者主張透過檢驗教法是否具備「無虛誑」(不欺瞞、不虛構)且符合「正論」(正確的論理與法義)的總體特徵,來確立大乘教法並非後世偽造,而是真正的佛陀教言。

    本句旨在論證大乘教法的正統性。
    論者認為大乘教法之所以是真實的佛語,在於其核心義理與「補特伽羅(個體/人)無我」的教義完全一致,並無矛盾。
    在論書語境中,以此證明大乘並非後世偽造,而是承襲了佛陀破除我執的根本教法。

    此處討論的是阿賴耶識作為「能詮」(能說明者)與教法義理作為「所詮」(被說明者)之間的關係。
    強調阿賴耶識的功能能準確對應並顯現佛陀所說的真實義理,證明其教義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法之生滅速度的描述。
    在論釋語境中,提及「剎那速滅」是用以說明現象的極短暫性,並將其歸類為佛陀在不同教法中提及的相關言論。

    本句論述大乘禪定之優越性在於其不離實相。
    大乘定在進入定境時,並不排斥或違背法性的真實存在(法有法),使其能與深奧的緣起教法相契合,而非陷入斷滅或偏狹的定境。

    此句出於論釋體系,說明作者在論述中運用了「決擇」(分析判斷)以及「立難」(提出反對意見以導向正確結論)與「釋難」(解答反對意見)的辯論邏輯,指引讀者依此理路去理解其餘的詳細論證。

名相註解
  • 隨逐:指因果關係中的牽引、跟隨或受制於某種力量而產生的狀態。
  • 欲樂:指對感官對象的追求與由此產生的快感。
  • 反詰道理:一種辯論邏輯,透過反向詰問使對方陷入矛盾,以證實己方論點或否定對方論點的推理方式。
  • 順成道理:指依照邏輯順序、循序漸進地推導出正確結論的道理。
  • 覆相:遮覆、隱沒真實相貌。在教學方便中,指暫時不直接揭示實相,而以對立或遮蔽的方式引導。
  • 方便:佛教術語,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取的臨時、適宜的手段或方法。
  • 虛誑:指虛假的、欺騙性的言論。
  • 正論:符合正法、邏輯正確且不偏不倚的論述。
  • 總相:指事物的整體特徵或共相。
  • 佛語:佛陀所宣說的教法、經論。
  • 大乘教:指大乘佛教的教法,強調菩薩道與普度眾生。
  • 補特伽羅:梵文 pudgala 的音譯,指個體、人格或獨立的自我實體。
  • 無我性:指事物缺乏永恆、獨立、不變的實體性質,此處特指否定個體自我的存在。
  • 能詮:能夠說明、表達或顯現某種義理的主體。
  • 所詮:被說明、被表達的對象或義理內容。
  • 速滅:指法在極短時間內迅速消逝,強調無常之相。
  • 大乘定:大乘菩薩所修持的禪定,特點在於兼顧定慧,不離對象而入定。
  • 法有法:指法之本然存在及其性質,在此語境中指定境與法性實相不相矛盾。
  • 甚深緣起:指超越表層因果、揭示萬法空性與相依共生的深層緣起理。
  • 決擇:佛教邏輯術語,指透過分析、比較與推論,對事物性質或真偽做出確定性的判斷。
  • 立難:在論辯中,為了進一步闡明真理而故意提出反對意見或質詢,以待後續破解。
  • 釋難:針對所提出的質詢或反對意見,進行邏輯上的解答與澄清。

釋曰:如是若離一切種子異 熟果識,如前所說種種過失之所隨逐。雖無 欲樂,自事重故,然必應許阿賴耶識決定是 有。如是名為反詰道理。此中亦有順成道理, 覆相顯示方便因故。以無虛誑正論總相成 立大乘真是佛語。謂大乘教真是佛語,一切 不違補特伽羅無我性故。阿賴耶識能詮之 教,稱所詮義,佛所說故。如說剎那速滅等言, 如佛餘言。又諸大乘定是殊勝,與法有法不 相違故,如說甚深緣起等教。餘廣決擇,釋難 立難如理應知。

55
白話直譯
論曰:此中有三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裡的三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之導引語,指出後文將針對前述內容中的三段偈頌(頌)進行詳細的解釋與分析。

論曰:此中三頌:

56
白話直譯
菩薩於清淨心,遠離五識,無餘心轉依,你將如何成就?若以對治作為轉依,因非斷除故不成立,果與因無差別,則於永斷會有過失。若無種子或無體性,若認許為轉依,既無二者,轉依便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清淨心中,遠離五種感官意識,使心完全轉化依託,你應該如何實踐?。如果對治轉依不是透過斷除煩惱來達成,那就無法成立;但如果認為結果與原因沒有差別,那就陷入了認為一切徹底消失的「永斷」錯誤觀念中。。如果沒有種子也沒有實體,卻說能進行轉依,因為缺乏這兩個前提,轉依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如何透過淨化心識,脫離五識(眼耳鼻舌身)的束縛,達成「轉依」(āśraya-parivarta),即將染汙的依託轉化為清淨的智慧,是瑜伽行派(唯識)修行核心的轉化過程。

    此處討論轉依(Alaya-vijnana 的轉變)的機制。
    論著在辯證:轉依必須基於對治(斷除煩惱),否則無法達成轉化;但若將此過程簡單化為因果無差,則會被誤認為是將心識徹底消滅的「永斷」見,這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是被否定的,因為轉依是轉化為智慧而非單純的毀滅。

    此句採論理辯證法,討論「轉依」(Alaya-vijnana 的轉化)的前提條件。
    作者主張,若缺乏可承接轉化的「種子」(Bija)或基本的「體性」(Svalaksana/Substance),則轉化(轉依)將失去對象與依據,從而推論出轉依之不可能,用以反駁對立見解或深化對阿賴耶識特性的分析。

名相註解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是感知外界對象的基礎意識。
  • 種:指種子(Bija),在瑜伽行派中指潛在的業力或心識印痕,是未來果報與轉化的基礎。
  • 體:指體性或實體,指事物存在的基本性質或依據。
菩薩於淨心,遠離於五識,
無餘心轉依,云何汝當作?
若對治轉依,非斷故不成,
果因無差別,於永斷成過。
無種或無體,若許為轉依,
無彼二無故,轉依不應理。
57
白話直譯
釋曰:復次,若不信有阿賴耶識,如住轉識則轉依不成。以結句偈頌三首徵難,所謂菩薩於清淨心等。所謂清淨心,是指善識。遠離五識,是指意識。所謂無餘,是除去惡與無記,僅餘有漏善意識。所謂無漏中遠離其餘有漏,故說無餘,並非能治中仍有所治的隨眠。心轉依者,指心的轉依。你將如何成就此事?若不信有阿賴耶識,你又如何建立這個轉依?若認許對治即是轉依,因非斷除故理不成立。若非能對治即是永斷,那麼何者是斷因?所謂永斷是能治的果、是轉依的本體,若認許能治即是永斷,則果與因應無差別,因為能治的因即是斷除的果。若無種子或無體性而認許為轉依,是顯示他們的不同見解,因此說或多種雜染種子積集於心,或認許無種為轉依,或認許種體無為轉依。既無二者,轉依便不合道理,因為若有彼,才可說無種或無體,若無彼則不能說無種無體。非出世間心正現前時有彼可得,怎能說彼的種子或體性已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此外,如果不相信有阿賴耶識,那麼意識如何安住、運作以及最終轉化成覺悟狀態的過程,就都無法成立。。用結尾的句子和三首偈頌來提出質疑,也就是針對菩薩在淨心等方面的問題。。所謂的淨心,就是指能夠正確地認識什麼是善法。。所謂遠離前五種感官意識的,指的就是意識。。所謂的「無餘」,是指除了惡業和無記心之外,還剩下有漏的善意識。。意思是說,在無漏的境界中已經除去了所有殘餘的有漏法,所以稱為「無餘」;這並不是指在能治病的藥力之中,還殘留著需要被治療的隨眠煩惱。。所謂的「心轉依」,指的就是心意識的轉化與依託的改變。。你打算怎麼做?如果不相信有阿賴耶識,你又要如何實現轉依?。如果承認有對治的方法,那就等於承認能轉化依止的基礎;但既然它不是斷滅法,那麼這個道理就無法成立。。如果不能對治,就是永遠斷除。那麼斷除的因是什麼?。意思是說,永遠斷除煩惱既是治療後的結果,也是轉依的本體。如果認為「能治療」就等於「永遠斷除」,那麼結果與原因就沒有區別了,因為能治療的原因本身就是斷除後的結果。。如果認同「沒有種子」或「沒有實體」可以作為轉依的對象,那麼這兩種認同的情況是不同的。所以說:一種情況是許多雜染的種子積聚在心中;另一種情況是認同沒有種子狀態作為轉依;或者認同種子的實體不存在作為轉依。。因為不存在那兩種『無』,所以所謂的『轉依』是不合理的。因為如果那兩種『無』存在,就可以說沒有種子或沒有實體;而不是因為沒有這兩種『無』,才能說沒有種子且沒有實體。。如果不是出世的心正在顯現,而能在那時獲得它,怎麼能說它沒有種子,或者說它的本體已經斷滅了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阿賴耶識在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若否定種子識(阿賴耶識)的存在,則無法解釋意識如何承接業力(住)、如何在六道中運作(轉),以及修行如何將染汙的識轉化為無漏的智慧(轉依)。

    此處描述論著的結構,作者透過特定的結句與三段頌詞(偈頌)來設定對立論點或提出質詢(徵難),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來確立正確的菩薩淨心義理。
    這屬於論書中常見的「破立」論證方式。

    此處在定義「淨心」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淨心並非單純的心理純淨,而是指對正法、善法有正確的認知與識別能力(善識),以此作為修行與斷除煩惱的基礎。

    此處在論述識的分類。
    五識(眼、耳、鼻、舌、身)直接對接外部感官對象,而意識則是在五識之後對其內容進行綜合、判斷與分別,因此在功能與層次上與前五識有所區別,稱為「遠離」。

    此處在討論解脫的層次。
    即便在某些境界中惡業與無記已除,但若仍存有「有漏善」(即雖是善法但仍有煩惱、仍在輪迴中的善),則稱為「無餘」,尚未達到完全斷除一切漏染的寂滅狀態。

    此處在討論「無餘」的義理。
    作者區分了「無餘」的兩種邏輯:一種是正向的,指無漏智慧完全排除有漏之法,達到徹底清淨;另一種是反向的誤解,即認為在治療(能治)的過程中仍有病竈(隨眠)。
    本文強調「無餘」是指有漏之法的完全消失,而非治療過程中的殘留。

    本句為定義說明。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轉依」是指從染汙的依止(有漏)轉向清淨的依止(無漏),即將凡夫的心意識轉化為覺悟的智慧,是修行達到究竟解脫的核心過程。

    本句旨在論證阿賴耶識(種子識)在修行轉依過程中的必要性。
    轉依是指將凡夫的依止(汙染的識)轉變為聖者的依止(清淨的智)。
    若否認阿賴耶識的存在,則缺乏承載種子與轉化基礎的機制,使得修行與解脫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本句討論在瑜伽行派(Kāyā-yoga/Yogācāra)框架下,關於「轉依」與「對治」的邏輯關係。
    若承認能透過對治(對抗、消除)來達成轉依(改變依止基礎),則必須討論該對治對象的性質。
    若該對象並非屬於「斷除」的範疇(非斷法),則無法透過對治來達成消除,導致轉依的邏輯無法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對治煩惱與斷除習氣的關係。
    在論釋的邏輯中,探討如何透過正確的對治法來達到「永斷」的境界,並進而追問達成此斷除效果的具體條件或原因(斷因)。

    本段討論「能治」(治療煩惱的力量)與「永斷」(煩惱被永遠斷除)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轉依(轉化依止)的過程。
    若將「能治」與「永斷」視為同一物,將導致因果混淆(因果不分),因此必須區分能治作為因,永斷作為果,而兩者在轉依的體現上具有深層的關聯。

    此段討論轉依(轉化依止)的對象及其性質。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論議中,探討心識在轉依過程中,種子(種子)的狀態如何變化。
    論著在此區分三種可能性:一是雜染種子的積聚,二是種子本身的缺失(無種),三是種子實體的不存在(無體),用以分析轉依時心識狀態的細微差異。

    此段討論轉依(āśraya-parivarta)的邏輯成立條件。
    作者透過否定特定的「二無」(兩種虛無或不存在的狀態)來論證轉依的合理性。
    其核心在於分析「種子」與「體」的有無關係,旨在釐清意識轉化過程中,究竟是基於什麼樣的實體或非實體狀態而達成轉依,避免落入斷滅空或實有見的極端。

    此處在討論出世心(菩提心)的存續與得失。
    論著旨在反駁「種子不存在」或「體性斷滅」的觀點。
    若出世心能於當下現前並被獲知,則證明其種子(潛在因)必須存在,且其體性未曾斷滅,否則不可能在現前時被得著。

名相註解
  • 住:指識在特定處安住或種子在識中保存。
  • 徵難:在論理辯論中提出質疑或困難點,以待後續解答或反駁。
  • 淨心:指菩薩修行中清淨心意識、遠離煩惱的心境。
  • 善識:指對善法、正法有正確的認識與識別。
  • 無餘:指尚未完全盡除,仍有殘餘的煩惱或業力。
  • 惡:指導致痛苦與輪迴的惡業或惡心。
  • 善意識:指具有善種子或善意向的意識活動。
  • 隨眠:指潛伏在心意識深處、尚未根除但隨緣而起的潛在煩惱。
  • 能治:指能消除煩惱的對治法或智慧。
  • 無種:指沒有種子(bīja),即缺乏產生後續果相的潛在因。
  • 無體:指沒有實體或本體,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 現前:指心法在意識中顯現,成為當下的認知對象。
  • 體斷滅:指事物的本體完全消失,不再具有任何存續的可能性。

釋曰:復次若不信有阿賴耶識,如住轉識轉 依不成。以結句頌三頌徵難,所謂菩薩於淨 心等。於淨心者,謂於善識。遠離於五識者,謂 於意識。言無餘者,除惡無記,無餘有漏善意 識故。謂無漏中離餘有漏故說無餘,非即能 治中有所治隨眠。心轉依者,心之轉依。云 何汝當作者,若不信有阿賴耶識,汝當云何 作此轉依?若許對治,即是轉依,彼非斷故理 不得成。非能對治,即是永斷,何者斷因?謂由 永斷是能治果、是轉依體,若許能治即是永 斷,果之與因應無差別立,能治因即斷果故。 無種或無體若許為轉依者,顯彼許別,是故 言或多雜染種積集在心,或彼無種許為轉 依,或種體無許為轉依。無彼二無故轉依不 應理者,以若有彼,可說無種或說無體,非無 有彼可得說言無種無體。非出世心正現前 時有彼可得,云何可說彼無種子或體斷滅?

58
白話直譯
論曰:復次,這阿賴耶識的差別是什麼?略說應知,或有三種,或有四種。此中三種,是指三種熏習的差別:一、名言熏習差別;二、我見熏習差別;三、有支熏習差別。四種者:一、引發差別;二、異熟差別;三、緣相差別;四、相貌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要討論,這個阿賴耶識的各種特徵與區別是什麼?。簡單來說,應該知道這裡分為三種或四種情況。。這裡提到的三種,是指三種不同的習氣影響:第一種是語言概念的習氣,第二種是我執見解的習氣,第三種是對生存依止的習氣。。這四種差別是指:第一是引起結果的因素不同;第二是果報的性質不同;第三是條件與相應的狀態不同;第四是外在形相與樣貌的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阿賴耶識(種子識)在功能、性質或運作上的具體差異與特徵,是進入詳細分析識體與識用之開端。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語,旨在簡明地提示後續將對某項法義(依據《攝大乘論》體系,通常涉及對法、對相或對道的分類)進行三種或四種的分類說明,以利讀者快速掌握結構。

    本句在分析眾生因不同類型的「燻習」(習慣性傾向或潛在印記)而產生的差異。
    名言燻習涉及對名稱概念的執著;我見燻習涉及對自我實體的錯誤認知;有支燻習則涉及對生存狀態或依止處的執著。
    這三者共同構成了眾生在輪迴中產生不同差異的深層原因。

    此處討論的是眾生在果報呈現上的差異性。
    根據《攝大乘論》的論述,眾生雖同受果報,但因造業的種子、時機、條件及具體的業力性質不同,導致在果報的引發過程、最終的異熟果、相應的緣分以及外在形相上產生四種不同的區別。

名相註解
  • 我見: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有支:指生存的依止或存在狀態(有),在此指對生存形式的執著與習氣。
  • 引發差別:指導致果報產生的種子或觸發條件之差異。
  • 異熟差別:指業力成熟後,所感得的果報性質(如天、人、地獄等)之差異。
  • 緣相差別:指在果報成就過程中,與之相應的助緣及其狀態之差異。
  • 相貌差別:指具體呈現出的身體特徵、外貌形相之差異。

論曰:復次此阿賴耶識差別云何?略說應知 或三種或四種。此中三種者,謂三種熏習差 別故,一名言熏習差別、二我見熏習差別、三 有支熏習差別。四種者,一引發差別、二異熟 差別、三緣相差別、四相貌差別。

59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阿賴耶識差別,是指已信解阿賴耶識的相狀成就義後,再問其差別。答曰:或有三種,或有四種等。名言熏習差別,是指我法以名言運用繁多,有人天等我、眼色等法,去來等運用熏習的差別,由此我法運用的影像顯現,諸識生起功能各有差別。我見熏習差別,是指四種煩惱所染污的意,因薩迦耶見的力量,於阿賴耶識中有能執我之熏習差別。有支熏習差別,是指福、非福、不動行增上的力量,於天等諸趣中,有無明等乃至老死的熏習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提到的「阿賴耶識的差別是什麼」,是指在已經相信並理解阿賴耶識的特徵與成立之理後,進一步詢問其具體的差異之處。。回答說,可能是三種,或者四種,以此類推。。所謂「名言燻習的差異」,是指因為我法中包含了許多名言概念,所以產生了像人或天等眾生、眼睛或顏色等法、以及行走往來等行為的燻習差異。正因為如此,我法在顯現影像時,讓各種意識生起的功能也隨之產生差異。。所謂「我見的燻習差異」,是指因為四種煩惱汙染了心意識,在薩迦耶見(我見)的力量影響下,讓阿賴耶識中留下了能執著於「我」的種子差異。。關於「有」支的習氣差異,是因為過去積累的福德、非福(惡業)以及不動行的強大力量,使得眾生在天界或其他生命形態中,從無明直到老死,產生了不同的習氣影響。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對原論疑問句的解析。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體系中,學習者需先建立對阿賴耶識「相」(特徵)與「成就」(成立理由)的正確認知,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探討該識與其他識或不同狀態之間的「差別」,以深化對識體性質的精確掌握。

    此句為論釋中針對前文所提問題的回答,討論某種法相或分類的數量可能性,呈現出在分析法義時對不同種數的界定。

    本段解釋「名言燻習」如何導致識的功能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的生起並非隨機,而是基於過去名言(概念、定義)的燻習。
    由於對不同對象(如人天、感官、動作)的名言認知不同,導致心意識在顯現影像(相狀)時,其生起的功能與性質產生相應的區別。

    本句解釋個體意識如何產生「我執」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由於四煩惱(通常指貪、嗔、癡、慢或特定的染汙心)汙染心意識,導致產生「薩迦耶見」(對五蘊等有為法視為恆常之我的錯誤見解),這種見解會將種子(燻習)留在阿賴耶識中,使意識在後續運作時傾向於執著一個恆定的「我」。

    本句解釋十二因緣中「有」支( rebirth/existence)的差異化原因。
    眾生在投生不同趣界時,其心識所攜帶的習氣(燻習)並非相同,而是由過去的業力(福、非福)及特殊的修行力(不動行增上力)決定,這決定了其在新生後面對無明、行、識等後續環節的深淺程度。

名相註解
  • 相:指事物的特徵、形態或定義上的標誌。
  • 成就義:指某法成立的理由、條件或其完備的義理。
  • 我法:在此語境指與自我相關的法,或指意識所能能緣的法相。
  • 用影:指心識所顯現的影像或相狀,非實體之相。
  • 薩迦耶見:Sākāya-diṭṭhi,指對身體或五蘊等有為法產生「我」的執著,是根本的錯誤見解。
  • 能執我:指具有執著「我」之功能或傾向的心理狀態。
  • 福:指能帶來快樂、好處的善業。
  • 非福:指帶來痛苦、損害的惡業。
  • 不動行:指不導致輪迴遷徙的定業或深層禪定修行。
  • 增上力:指強大的、能主導結果的特殊力量。
  • 諸趣:指六道等不同的生命生存形態。
  • 無明等乃至老死:指十二因緣的完整循環,從根源的無明直到最終的衰老死亡。

釋曰:此阿 賴耶識差別云何者,謂已信解阿賴耶識相 成就義,復問差別。答或三種或四種等。名 言熏習差別者,謂我法用名言多故,有人天 等我眼色等法,去來等用熏習差別,由此我 法用影顯現諸識生起功能差別。我見熏習 差別者,謂四煩惱所染污意薩迦耶見力故, 於阿賴耶識中有能執我熏習差別。有支熏 習差別者,謂福、非福、不動行增上力故,於天 等諸趣中有無明等乃至老死熏習差別。

60
白話直譯
論曰:此處所說的引發差別,是指新生起的熏習。如果沒有這個,行為作為緣起識、執取作為緣起有都不會成立。此處異熟差別,是指行有作為緣,在各種趣中產生異熟的差別;如果沒有這個,就沒有種子,後有諸法的生起也不會成立。此處緣相差別,是指意中我執的緣相;如果沒有這個,染污意中我執的所緣就不會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說:在這些因素中,導致產生差異的原因,是指新形成的習慣影響(燻習)。。如果沒有這個條件,以行為條件而產生的意識,以及以取著為條件而產生的存在,就都無法形成。。這裡提到的異熟差別,是指因為造業(行)作為條件,導致在六道各個世界中產生不同的果報。如果沒有這種差別,就沒有種子,之後的所有法也就無法生起。。這裡所說的「緣相差別」,指的就是心中對「我」的執著所對應的相狀。如果沒有這個相狀,心中被染汙的我執就沒有對象可以依附,也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法或業力的差異化原因。
    在相同的基礎條件下,個體之間之所以產生不同的表現或果報,是因為後天新產生的「燻習」(習慣性的心理印痕)在起作用,導致了性質上的區別。

    本句在論述十二因緣的遞次關係。
    強調前因(此)對於後果(識、有)的決定性作用。
    在唯識與攝大乘論的框架下,說明若缺乏前導的因緣,後續的意識流轉與生存狀態(有)將無法成立,以此論證因果鏈條的嚴密性。

    本段討論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必須包含「異熟」的潛能,才能在未來根據造業(行)的不同,導向不同的生命形式(諸趣)。
    若種子中缺乏這種區分果報的特質,則無法解釋為何眾生會因業而異熟,導致後續所有現象法的生起失去依據。

    本句在分析我執的構成。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執著(我執)必須有一個對象(所緣)。
    這裡強調「緣相」(對象的相狀)是成立我執的前提,若缺乏對象的差別相,心意識便無法產生錯誤的認定而形成我執。

名相註解
  • 行為緣識:指以「行」(意志造作)為條件而產生的「識」(投生之意識)。
  • 取為緣有:指以「取」(對對象的執取)為條件而產生的「有」(生存狀態/業果之有)。
  • 緣相:指意識在對境時,對該對象所呈現的特徵或相狀的認知。
  • 我執:對一個不存在的恆常、獨立之「我」而產生的執著心。

論曰:此中引發差別者,謂新起熏習。此若無 者,行為緣識、取為緣有應不得成。此中異熟 差別者,謂行有為緣,於諸趣中異熟差別,此 若無者則無種子,後有諸法生應不成。此中 緣相差別者,謂即意中我執緣相,此若無者, 染污意中我執所緣應不得成。

61
白話直譯
釋曰:三種都應該解釋,暫且解釋四種,所以說此處有引發等語。所謂引發差別、即新起熏習,是指最初由名言所生起的熏習,這就叫做引發差別,因為這種熏習能引發生起。如果沒有這個,行為作為緣起識、執取作為緣起有都不會成立,是指阿賴耶識依靠諸煩惱隨眠的力量,生起現前安住,這就稱為有。異熟差別,指行有作為緣,在各種趣中產生異熟的差別,就是所引發的異熟差別。如果沒有這個,就沒有種子,後有諸法的生起也不會成立,是指如果沒有根本,就沒有枝葉等。緣相差別,指意中我執的緣相,是指阿賴耶識由染污意中薩迦耶見的勢力所生起,當執取我時,所現起的我執緣相。如果沒有這個,染污意中我執的所緣就不會成立;若這個緣相、阿賴耶識的差別不存在,意中我執的所緣就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提到三種。但應該要解釋,而且要解釋四種,所以才說出其中關於「引發」之類的話。。所謂的「引發差別」,是指剛開始產生的習氣,也就是最初接觸到名詞概念後所形成的印象;因為這種最初的燻習會帶動後續的反應,所以稱為引發差別。。如果沒有這個條件,以行為條件、以識的執取為條件的「有」就無法形成。也就是說,阿賴耶識依賴著煩惱的潛在力量而顯現並停留,這才被稱為「有」。。所謂的「異熟差別」,是指因為過去造作的行為(行法)作為條件,導致在不同的生命形態(諸趣)中獲得不同的果報;簡單來說,就是指這些行為所導致的果報差異。。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就沒有種子,之後的所有法就無法產生;就像如果沒有根,就長不出樹枝一樣。。所謂的「緣相差別」,是指心中產生我執時所對應的對象。也就是說,阿賴耶識受到心中染汙的「薩迦耶見」(我見)影響而產生的作用,當我們執著於一個「我」的時候,這個對象就是我執的緣相。。如果這個(種子)不存在,心中染汙的我執就沒有依據而無法形成;同樣地,如果阿賴耶識中沒有這種區分特徵,心中對『我』的執著也就無法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原論文字的校勘與義理補充。
    釋論者指出原論雖提及「三種」,但根據法義邏輯,應擴展至「四種」進行解釋,因此在文中加入了「引發」等導引性文字以完善論證結構。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接觸對象時,如何透過名言(概念)建立最初的心理印記(燻習),並以此為基礎引發後續的認知差異與心理反應。
    這屬於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與燻習的微細分析,解釋認知過程中「初次觸發」與「後續演化」的邏輯關係。

    本段討論十二因緣中「取」與「有」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體系中,「有」是指生命在六道中的生存狀態。
    此處解釋「有」的成立並非憑空而來,而是阿賴耶識在煩惱隨眠(潛在種子)的驅使下,將執取轉化為實際的生存現前,從而形成輪迴的「有」。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的果報機制。
    行法( cetanā/samskāra)作為種子或緣分,決定了眾生在六道(諸趣)中投生與受報的不同。
    異熟果是指在果報期(異熟相)才顯現的果,其特點是「異」於原因的形態而「熟」成,此句旨在定義異熟差別是指果報在種類與質量的不同。

    本句旨在說明「種子」作為後果之因的必要性。
    在《攝大乘論》的種子理論中,任何現象(諸法)的生起必須依據先前儲存的種子,若缺乏種子,後果便無法成立。
    文中以植物的根與枝作為類比,強調因果之間不可或缺的依止關係。

    本段解釋「我執」的對象(緣相)。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體系中,我執並非憑空產生,而是阿賴耶識在受到第六意識中「薩迦耶見」(邊著或常著)的染汙影響下,將自身(阿賴耶識)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而產生的執著對象。

    本段論述我執(Atman-graha)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我執並非憑空而起,而是依據阿賴耶識中潛在的種子(種子差別)作為對象(所緣)而生起。
    若缺乏這種種子差別,意識便無法將其誤認為恆常的「我」,從而無法形成染汙的我執。

名相註解
  • 引發:指在論理推導中,由前項條件導出後項結論的啟發或誘導過程。
  • 行為緣:指以「行」(意志造作)作為條件。
  • 識取為緣:指以「取」(對對象的執著)作為條件。
  • 有:十二因緣中的一環,指受業力驅使而產生的生存狀態或生命形式。
  • 煩惱隨眠力: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具有影響力的煩惱種子。
  • 諸法:泛指一切現象、所有存在的事物。
  • 差別:指種子在性質或功能上的區分,此處指能導致我執產生的特定種子特徵。

釋曰:三種 當釋,且釋四種,故說此中引發等言。引發差 別謂新起熏習者,謂最初名言所生起熏習, 是名引發差別,由此熏習引發生故。此若無 者行為緣識取為緣有應不得成者,謂即此 阿賴耶識待諸煩惱隨眠力故,生現前住,說 名為有。異熟差別謂行有為緣於諸趣中異 熟差別者,謂彼所引異熟差別。此若無者則 無種子後有諸法生應不成者,謂若離根即 無枝等。緣相差別謂即意中我執緣相者,謂 即此阿賴耶識,染污意中薩迦耶見勢力所 起,緣執我時我執緣相。此若無者染污意中 我執所緣應不得成者,若此緣相阿賴耶識 差別無者,意中我執所緣不成。

62
白話直譯
論曰:此處相貌差別,是指這個識有共相、不共相,無受生種子相、有受生種子相等。共相,是指器世間的種子。不共相,是指各別內處的種子。共相就是無受生種子,不共相就是有受生種子。對治生起時只有不共相,所對治滅時共相由他人分別所持,只見清淨。如同瑜伽師,對於一個事物,能成立種種勝解、種種所見。此中有兩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裡提到的相貌差異,是指這個意識中包含共同的特徵、不共同的特徵,以及沒有受生種子的特徵或擁有受生種子的特徵等。。所謂的共相,指的是構成物質世界(器世間)的種子。。所謂的不共相,是指存在於各自內處(感官)中的種子。。共同的特徵(共相)代表沒有會導致後世受生的種子;不共同的特徵(不共相)則代表擁有會導致後世受生的種子。。當對治的法產生時,只呈現出它特有的不共特徵;而當被對治的法消失時,原本共同的特徵是由其他分別心所維持的,此時只能見到清淨的狀態。。就像修行瑜伽的人,能對同一個事物產生多種正確的理解與不同的觀察視角,且這些看法都能成立。。這裡包含兩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識的細微分類與特徵差異。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分析同一類識在不同狀態或個體間的共性(共相)與特性(不共相),以及是否具備決定下一世投生的潛能(受生種子相),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意識狀態或眾生種類。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共相」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共相是指能被多個個體所共有的特徵,而這裡將其界定為「器世間種子」,意指那些在阿賴耶識中儲存、用以生起物質環境(器世間)的種子,這些種子決定了物質世界的共同屬性。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的共相與不共相。
    不共相是指那些僅存在於特定個體或特定感官(內處)中的種子,使其產生的果報或功能具有個別差異性,而非所有眾生或感官所共有的通用性質。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相狀的關係。
    共相是指所有眾生或法共有的性質,在此語境下指不具備導致輪迴受生的潛能;而不共相則是指個別特有的差異性,這些差異性(如業力種子)纔是導致個體在未來受生於特定處的關鍵。

    本句討論對治法(如 antidotes)與所對治法(如 afflictions)在生滅過程中的相狀。
    強調對治法在作用時,其特質在於能區分並消除特定煩惱的「不共相」;而當煩惱(所對治法)被消除後,原本與煩惱共存的共相(通用特質)若仍被分別心所執持,則無法完全進入清淨,唯有在分別心離棄時方能見到真實清淨。

    此句以瑜伽師為喻,說明在瑜伽師的認知體系中,能依據不同的觀察層次(如世俗與勝義),對同一對象建立多種不相矛盾的正確見解(勝解)。
    這在論釋中是用來解釋如何處理對同一法相的不同定義或觀點之共存性。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對兩段偈頌(頌)的詳細解釋或分析。

名相註解
  • 共相:指多個個體或對象所共同具備的普遍特徵。
  • 不共相:指個體特有的、與他人不同的特殊特徵。
  • 受生種子相: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能導致眾生在未來世投生於特定環境的種子特質。
  • 器世間:指除眾生心靈以外的物質環境,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等。
  • 內處:指六內處,即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受生種子:指在阿賴耶識中潛藏、能導致未來在某種生命形式或環境中投生受生的業力種子。
  • 分別所持:指由意識的分別執著所維持或認定。
  • 瑜伽師:指修習瑜伽法門、專注於心意識控制與定慧修行的修行者。
  • 勝解:指正確且深刻的理解,能斷除疑惑的確定見解。

論曰:此中相貌差別者,謂即此識有共相、有 不共相,無受生種子相、有受生種子相等。共 相者,謂器世間種子。不共相者,謂各別內處 種子。共相即是無受生種子,不共相即是有 受生種子。對治生時唯不共相,所對治滅共 相為他分別所持但見清淨。如瑜伽師,於一 物中種種勝解、種種所見皆得成立。此中二 頌:

63
白話直譯
難以斷除、難以遍知,應知名為共結,瑜伽者心不同,是因外相廣大。清淨者雖未滅,但於其中見清淨,又清淨佛土,是由佛的見解而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法很難斷除,也很難全面地認識,應該知道這是因為名稱與共同特徵結合在一起的。修行瑜伽的人心境與常人不同,是因為他們所面對的外在相狀非常廣大。。清淨的本質雖然不會消失,但需要透過覺悟才能見到這種清淨;同樣地,佛土之所以清淨,是因為佛以清淨的智慧去觀察,才顯現出清淨。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瑜伽修行中,對名相與共相的認知障礙。
    指出由於名相(名稱)與共相(共同特徵)的結合,使得修行者難以徹底斷除執著或全面領悟。
    同時說明瑜伽行者之所以能產生與常人不同的心境,是因為其修習的對象(外相)具有廣大深遠的特質。

    此句論述「心淨則佛土淨」的理路。
    強調清淨(淨相)並非外在的創造或毀滅,而是依於觀察者的心識狀態。
    佛土的清淨與佛的見地(見淨)互為相依,說明環境的清淨與心靈的覺悟是同步的。

名相註解
  • 名共結:指名稱(名)與共同特徵(共相)相互結合,導致對實相的認知產生偏差或執著。
  • 瑜伽者:指實踐瑜伽修法、透過心意識控制與專注以求解脫的修行者。
  • 外相:指修行時所觀照的外部對象或法相。
  • 淨者:指法性本淨或清淨的本質。
  • 佛土:佛陀因願力與智慧而成就的清淨世界。
  • 見淨:指以無染、無執的智慧觀察,能直接契入事物的清淨本相。
難斷難遍知,應知名共結,
瑜伽者心異,由外相大故。
淨者雖不滅,而於中見淨,
又清淨佛土,由佛見清淨。
64
白話直譯
還有另一首偈,對前面所說的種種勝解、種種所見都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其他的偈頌,可以讓前面提到的各種正確見解和各種觀點都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在論證過程中,透過引用額外的偈頌(別頌)來支持並確立先前所提出的各種勝解(正確的認知)與所見(觀點),以確保論理的完備性與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別頌:額外引用或補充的偈頌。

復有別頌,對前所引種種勝解種種所見皆 得成立。

65
白話直譯
諸瑜伽師對於一物,種種勝解各不相同,種種所見都能成立,所以應知所取唯有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許多修行瑜伽的人面對同一個東西,會有各種不同的認定與看法,而且這些不同的見解都能成立,由此可知,我們所感知到的對象其實僅僅是意識的顯現。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唯識」義。
    透過觀察不同修行者對同一對象產生截然不同的主觀認定(勝解)且皆能自圓其說,證明對象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而是由意識(識)所變現的投射。

名相註解
  • 所取:指意識所對準、捕捉的對象(所取境)。
諸瑜伽師於一物,種種勝解各不同,
種種所見皆得成,故知所取唯有識。
66
白話直譯
如果沒有這個,諸器世間、有情世間,生起的差別就不會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這個條件,物質世界和眾生世界就無法產生各種不同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種子或因緣的必要性。
    強調若缺乏特定的基礎(此),則無論是物質層面的器世間,還是生命層面的有情世間,都無法形成多樣化的區別與現象。

名相註解
  • 有情世間: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世界。

此若無者,諸器世間、有情世間,生起差別應 不得成。

67
白話直譯
釋曰:相貌差別有許多不同,像共相等各種差別。此中共相指器世間種子,是器世間影現識的因。又共相,是指相似自業異熟增上力的緣故,一切能有受用者,都有相似的影現識生起。又不共相指各別內處種子,是因為我執所緣而稱為各別,在內身中眼等諸處所以叫內處,就是各別內處因的意義,所以稱為種子。共相就是無受生種子,是能生起無苦樂等、無損無益所依的因,不是器世間有苦樂等損益的緣故。又不共相就是有受生種子,是能生起苦樂受等所依的因。對治生起時,是指道諦生起的時候。唯有不共相所對治滅時,各自內在諸種子滅盡,因為彼此相違。共相是由他人分別所執持,只能見到清淨,因為這些共相屬於器世間。修行者即使內在分別已永滅,然而他人相續的分別仍然執持,只能在彼處證見清淨,觀察那清淨如同純淨虛空,不被水浸、不依於地、不被火燒、不被風吹。如何在有義中得見清淨?為了避免他人質疑,接著說明:如同瑜伽師對於一物等種種產生殊勝理解,指的是隨著各種金、銀、草等差別而生的殊勝認知。所謂種種所見,只是對所見之事的稱呼,因為在業中多以魯吒為緣由。皆得成立,指的是隨著所見,各種金、銀、草木等差別都能成立。難以斷除、難以遍知,指的是應該斷除的稱為斷,應該遍知的稱為遍知。斷與遍知,即使極為努力辛苦也難以成辦,所以說是困難。所謂結,是因為如結難以斷除。為什麼呢?因為是共同存在,所以稱為共因義。所謂心異,是因為種種殊勝認知各不相同。由於外相廣大,這是器世間廣大安立的意義。所謂清淨,是指已經轉依。雖然不滅,是因為在此其餘有情的分別仍然執持,無法完全滅盡。又清淨佛土因佛見而清淨,指的是在彼處,尚未斷除色等分別的異生所見到的淤泥、沙石、瓦礫、高低不平、樹樁毒刺、不淨、糞土等穢土中,已斷色等分別的如來則見到由金銀等眾寶所成的清淨佛土,如同在穢石地見到清淨園林。所謂此若無,是指如果沒有這共相與不共相的阿賴耶識。諸器世間與有情世間的生起差別就無法成立,清淨與穢染、苦與樂的差別也都不會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相貌上的差異有很多種不同,這指的是像共相之類的各種區別。。這裡提到的器世間種子的共同特徵,就是讓器世間的影像能夠顯現出來的意識原因。。另外所謂的「共相」,是指因為自身業力產生的異熟果報之強大力量,使得所有能夠被感知利用的事物,都會在意識中顯現出相似的影像。。另外,所謂的「不共相」是指那些存在於內處的各別種子。因為它是「我執」所對應的對象,所以稱為「各別」;因為它位於身體內部的眼睛等感官處,所以稱為「內處」;而因為它是產生這些各別內處的根本原因,所以稱為「種子」。。所謂的共相,就是沒有會導致受生(投生)的種子。它是能產生一個沒有苦樂、沒有損益之依止處的因,而不是像器世間那樣會有苦樂或損益等事情發生。。此外,不共相就是能產生感受的種子,它是能讓苦受或樂受等感受生起所依據的因。。所謂對治法產生的時候,指的就是修行道諦(消除痛苦的方法)的時候。。只有那些被不共相所對治而滅掉的法,其在各自內處的種子才會隨之滅除,因為兩者互不相容。。這種共同的相相是由他人的分別心所維持的,只有清淨的人才能看見。因為共相屬於物質世界的範疇,修行的人雖然已經徹底消除了內心的分別,但其他人的意識流轉中依然被分別心掌控,因此只能在他人那裡證得清淨。觀察這種清淨狀態就像清淨的虛空一樣,不會被水浸蝕,不需要依附大地,不會被火燒毀,也不會被風吹散。。如何在有意義的現象中,看到清淨的本質?。擔心他人難以理解或接納,所以接著用瑜伽師做比喻:就像對同一件東西產生各種不同的認定,例如根據它是金子、銀子或草而有不同的看法。。所謂的各種「所見」,僅是指被看見的對象而被稱為「所見」;這是因為在討論業力時,經常使用「魯吒」這個詞來表達。。所謂全部都能成立,是指我們看到的各種金屬、銀子、植物等不同的特徵,都能在理上成立。。所謂難以斷除、難以全面認識,是因為有應該斷除的煩惱所以稱為「斷」,有應該全面認識的真理所以稱為「遍知」。。要斷除煩惱並獲得遍知,是非常艱苦且難以完成的事情,所以說這很困難。。所謂的「結」,是指就像打結一樣,很難被斬斷。。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具有共同的特性,所以這被稱為「共因」的義理。。之所以說心念不同,是因為每個人對法義的正確理解(勝解)各不相同。。這是從外在相貌來看的。這裡說的「大」,是指物質世界(器世間)廣闊且分佈廣泛的意思。。所謂的「淨」,是指已經完成了轉依。。之所以說沒有完全滅盡,是因為其他眾生仍然在心中執著、分別地持有這些觀念,所以不能全部抹除。。另外,佛土之所以清淨是因為佛的見地使其清淨。意思是,對於還沒有斷除對物質色彩等分別心的普通眾生來說,看到的環境是淤泥、沙石、碎石、高低不平的地面、殘根、毒刺或糞土等汙穢之地;但對於已經斷除這些分別心的如來來說,在同樣的地方,看到的卻是由金銀等各種寶物構成的清淨佛土,就像是在一片廢墟之中看到了清淨的園林一樣。。這裡說的「若沒有這個」,是指如果沒有這個同時具有共同特徵與個別特徵的阿賴耶識。。在物質世界與眾生世界中,那些本不應該存在的區別,像是乾淨與骯髒、痛苦與快樂的差異,其實都不應該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相貌的差異性。
    在論釋的語境中,旨在說明即便在具有某種共同特徵(共相)的對象之間,依然存在著多樣的個別差異,用以分析法相的細微區分。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器世間」如何生成的機制。
    器世間(物質世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眾生共業的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成熟,透過識的變現而顯現出的影像。
    此處強調「種子」作為「因」,而「影像顯現」為「果」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如何對外境產生認知。
    所謂「共相」是指一種普遍的顯現特徵。
    由於個體過去所造的業力(自業)在異熟果中產生強大的影響力(增上力),導致意識在面對可受用之對象時,並非直接見到實相,而是生起一個與對象相似的影像(影現識)。
    這解釋了意識感知與客觀對象之間的媒介關係。

    此段在解析「不共相」的定義,將其拆解為三個層次:首先,它是我執(對自我的錯誤認知)所依據的對象,具有個體差異性(各別);其次,它定位於生理感官(內處);最後,它在因果論上被視為產生這些現象的潛在種子。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於意識如何透過種子產生錯覺並形成我執的微細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共相」在種子與果報上的性質。
    強調共相不具備導致個體受生的業力種子,因此其所產生的依止處(所依)不具有苦樂、損益等感受,這與充滿苦樂變遷的「器世間」有本質上的區別。

    本句在討論意識或心王之組成。
    所謂「不共相」是指特定心法特有的性質。
    在此語境下,這種不共相被定義為「受生種子」,即潛在的能量或因種,它是未來產生具體苦、樂等感受(受)的必要依據(所依因)。

    此句討論四聖諦中「對治」的發生時間。
    在佛教理論中,苦諦與集諦是問題所在,而道諦則是對治苦集之藥。
    因此,對治的生起時間即是指修行道諦、實踐離苦之道的階段。

    本句討論種子滅除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當一個特定的「不共相」(特有屬性)被對治而滅除時,與該相相對應的內處種子也會因為「相違」(矛盾、不相容)的關係而一同滅除,說明瞭對治法與種子滅之間的必然邏輯關係。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證悟後,如何看待「共相」(共同特徵/物質相)。
    修行者雖已斷除內在的分別執著(內處分別永滅),但由於共相屬於器世間(物質世界),仍存在於未覺悟者的分別心中。
    因此,修行者透過觀察他人心中所持的相,反觀其本質的清淨,體悟到這種清淨如同虛空般不受四大物質(地水火風)的影響,以此深化對法界清淨性的認知。

    本句探討在現象(有義)與本質(清淨)之間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旨在說明如何透過對世俗名言、現象義理的觀察,進而契入無染、清淨的真如實相,即是以對立的現象作為門徑,最終證得超越現象的清淨義。

    本段在討論認知(勝解)的差異。
    作者擔心直接說明深奧義理會讓他人難以接受或理解,因此採取比喻法。
    以瑜伽師對同一對象(一物)根據其材質(金銀草)而產生不同認定(勝解)來類比,說明對同一法相因視角或認知不同而產生的差別見解。

    此處為論釋對名相的語言學分析。
    作者在解釋「所見」一詞的定義時,指出其指涉的是被觀察的對象(事),並說明在討論業(Karma)的相關法義時,由於梵文術語(如luta)的用法習慣,導致了此種稱呼方式。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認識論或體論框架下,現象界的種種差別(別)如何得以成立。
    強調即便在究極義理的分析中,世俗所見的物質差異(如金銀、草木)依然能依其各自的性質而成立,而非全部被抹除為單一的無差別。

    此處在解釋菩薩修行中「斷」與「遍知」的定義。
    斷是指對煩惱、習氣的捨離;遍知是指對一切法相、真理的全面覺知。
    強調修行目標的對象性:因為有對立的煩惱才需要斷,有未明的真理才需要遍知。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追求「斷」 (斷除煩惱) 與「遍知」 ( omniscient, 佛之智慧) 過程中的艱難性。
    即便付出極大的精進與忍苦,仍難以迅速達成,強調了成佛路途的艱辛與對正法修習的必要性。

    此處解釋「結」(Samyojana)之名義。
    在佛教心理學與修行層次中,「結」指將眾生束縛於生死輪迴的煩惱,因其根深蒂固、糾纏複雜,如同繩結般難以解開或斬斷,故名為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原因分析與論證。

    本句討論的是因果論中的「共因」概念。
    在論述中,若一個因能導致多種不同的果,或多個果共用同一個因,這種因就具有「共有」的性質,因此被定義為共因。

    本句在討論心識的差異性。
    在《攝大乘論》的論議框架中,心之「異」並非指生理構造的不同,而是指由於對法義的認知、見解(勝解)不同,導致在面對同一對象時產生的心理反應與理解程度有所差異。

    此處在討論「大」的定義。
    在論釋的語境中,區分內在義與外在相。
    這裡明確指出,當提到「大」這個外相時,是指器世間(物質宇宙)在空間上的廣大與延展,而非指心靈或法義上的大。

    此句定義「淨」的內涵。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淨」並非指物質或道德上的清潔,而是指意識狀態的根本轉變,即從凡夫的遍計所執性轉向圓滿的智,使心識不再被煩惱與妄想所染汙。

    此處討論的是法義在世間的存續。
    即便某種法在覺悟者處已滅,但因其他有情眾生仍以分別心持有(執著)該法,使其在現象界中依然存在,故稱「不滅」。

    本段論述「心淨則佛土淨」的義理。
    強調佛土的清淨與否,不在於客觀物質環境的改變,而在於觀察者的心識狀態(分別心)是否已斷除。
    眾生因執著色法分別而見穢土,如來因離相而見淨土,揭示了境隨心轉的唯識原理。

    本句在解析前文之「此」字,明確指出討論的核心是阿賴耶識。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阿賴耶識不僅具有作為種子儲藏處的共相(通用性質),也具有區分個體的不共相(個別差異),此處在論證若缺乏此識,則無法承接種子與果報的連續性。

    本句旨在透過論證,說明在究極的實相或特定的法義分析中,物質環境(器世間)與生命個體(有情世間)所表現出的對立差別(如淨穢、苦樂)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而是依緣而起的幻象,因此在理上不應視作絕對成立的差別。

名相註解
  • 影現:指如鏡像般顯現,強調物質世界是心識變現的投影而非實體。
  • 識因:指作為產生現象之原因的意識活動或識種。
  • 自業異熟:指自身所造之業,在經過時間積累後,於未來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 能受用者:指能夠被意識感知、利用或享受的對象(通常指有為法)。
  • 影現識:指意識中顯現的影像,而非對象本身的實體。
  • 所依因:指作為依託而能令結果產生的根本原因。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能導向涅槃、消除痛苦的正確修行路徑(八正道)。
  • 分別:指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與執著的心理作用。
  • 有義:指具有名言、概念或現象特徵的意義,對應於世俗諦或有為法。
  • 所見:指意識感知到的對象,即所緣境。
  • 業:指造作,指能引起後果的身口意行為。
  • 魯吒:梵語音譯,在此語境中指涉特定的語言表達方式或術語用法,用以界定業與所見之關係。
  • 成立:在佛教論典中指某種法或狀態在邏輯或實質上能夠被認定為存在或有效。
  • 別:指差別、區別,即事物之間不同的特徵或屬性。
  • 斷:指斷除煩惱、斷除對法執的錯覺。
  • 遍知:指 omniscient,全面且無誤地認識一切法相與真理。
  • 共因:指能產生多種不同結果,或被多個結果共同依止的條件/原因。
  • 安布:指廣泛地分佈、鋪展或延展。
  • 淨:指心識脫離煩惱染汙,達到清淨狀態。
  • 色等分別:對物質形態、色彩、相貌等現象的區分與執著。
  • 異生:指與佛不同的眾生,在此指尚未覺悟的凡夫。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來到此世救度眾生者,在此強調其已證悟、無分別心的狀態。
  • 穢土:指充滿汙染、不淨之相的環境,對應眾生的煩惱與執著。
  • 淨穢:指清淨與汙穢的對立區分,通常指環境或心靈狀態的差異。

釋曰:相貌差別多種不同,謂共相 等種種差別。此中共相謂器世間種子者,是 器世間影現識因。又共相者,所謂相似自業 異熟增上力故,一切可有能受用者,皆有相 似影現識生。又不共相謂各別內處種子者, 我執所緣故名各別,在內身中眼等諸處故 名內處,即是各別內處因義故名種子。共 相即是無受生種子者,是能生起無苦樂等 無損無益所依之因,非器世間有苦樂等損 益事故。又不共相即是有受生種子者,是能 生起苦樂受等所依因故。對治生時者,謂道 諦生時。唯不共相所對治滅者,各別內處諸 種子滅,以相違故。共相為他分別所持但見 清淨者,由此共相是器世間故,修行者雖復 內處分別永滅,而他相續分別所持,但可於 彼證見清淨,觀彼清淨如淨虛空,非水所爛、 非地所依、非火所燒、非風所吹。云何於有義 而得見清淨?恐容他難,故次說言如瑜伽師 於一物等種種勝解者,謂隨種種金銀草等 差別勝解。種種所見者,唯所見事說名所見, 於業多說魯吒緣故。皆得成立者,謂隨所見 種種金銀草木等別皆得成立。難斷難遍知 者,謂所應斷故名為斷,所應遍知故名遍知。 斷與遍知,極大勤苦事猶不辦,故說為難。結 者,如結難可斷故。所以者何?以共有故,是共 因義。言心異者,種種勝解各不同故。由外相 大故者,是器世間大安布義。言淨者者,謂已 轉依。雖不滅者,謂即於此其餘有情分別 持故,不可全滅。又清淨佛土由佛見清淨者, 謂即於彼,未斷色等分別異生所見淤泥沙 石,瓦礫高下不平、株杌毒刺不淨、糞土諸穢 土中,已斷色等分別如來見金銀等眾寶所 成清淨佛土,如處穢磧見淨園林。此若無者 者,謂若無此共不共相阿賴耶識。諸器世 間有情世間生起差別應不得成者,淨穢差 別、苦樂差別皆不應成。

68
白話直譯
論曰:又有麁重相與輕安相。麁重相,是指煩惱及隨煩惱的種子。輕安相,是指有漏善法的種子。如果沒有這些,所感異熟就無所堪能,有所堪能的所依差別也無法成立。又有有受盡相、無受盡相。有受盡相,是指已經成熟異熟果的善與不善種子。無受盡相,是指名言熏習的種子,從無始以來各種戲論流轉的種子。如果沒有這些,已作與已作的善惡二業及其果報受盡,也無法成立。而新的名言熏習生起,也無法成立。又有譬喻相,指的是這阿賴耶識,以幻焰、夢、翳作為譬喻。如果沒有這些,由於不實遍計的種子,顛倒緣相也無法成立。又有具足相與不具足相,所謂一切被煩惱繫縛者名為具足相,世間離欲者名為損減相,有學聲聞及諸菩薩名為一分永拔相,阿羅漢、獨覺及如來名為煩惱障全永拔相及煩惱所知障全永拔相,各隨其應。如果沒有這些,這樣的次第雜染與還滅就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還分成了粗重相和輕安相。。所謂的「麁重相」,是指煩惱是由於煩惱的種子所觸發而產生的現象。。所謂的輕安相,是指那些雖然仍處於輪迴之中,但能帶來正向影響的善法種子。。如果沒有這個條件,所感應的異熟果就沒有地方可以承載;而能承載果報的各種依託差異,也就無法成立。。另外還分為「感受會結束」的相狀,以及「感受不會結束」的相狀。。所謂「受盡相」,是指過去所造的善業或惡業,其異熟果的種子已經全部成熟並報盡了。。所謂沒有終結跡象的,是指由名言概念所燻習的種子,因為從無始以來就種下了各種關於戲論與輪迴流轉的種子。。如果沒有這個條件,過去所造的善惡兩種業力以及對應的果報一旦消盡,就無法達成成就。。而且,如果說是由於新的名言燻習而產生,這在邏輯上也是不能成立的。。另外還有譬喻的表現,就是用幻影、火焰、夢境和遮蔽來比喻這個阿賴耶識。。如果這個不存在,因為缺乏那種不真實的遍計種子,就無法產生顛倒認知的緣分與相應。。另外還有「具足相」與「不具足相」的區分。凡是還被煩惱繫縛的人,稱為具足相(指煩惱具足);在世間中離欲的人,稱為損減相(指煩惱減少);還在修行中的聲聞與菩薩,稱為一分永拔相(指部分煩惱已永久除去);而阿羅漢、獨覺以及如來,則稱為煩惱障與煩惱所知障全部永久除去相,依據各自的境界而定。。如果沒有這個條件,雜染依照這樣的順序被消除就無法實現。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識或身心的狀態特徵。
    麁重相指因煩惱或業力導致的沉重、粗糙感;輕安相則指心身脫離雜染後產生的輕盈、安穩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是用於區分不同心法狀態的相狀。

    本句在解釋煩惱的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麁重」描述的是煩惱在顯現時的粗重、強烈狀態。
    此處明確指出這種顯現相(相)是依循其潛在的種子(種子)而生起,強調了煩惱從潛在種子到實際顯現的因果關係。

    本句在論釋中定義「輕安相」的本質。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輕安不僅是身心的舒適感,更被視為一種種子狀態。
    此處強調其為「有漏」,意指此種善法雖能帶來安穩,但尚未達到斷除一切煩惱的無漏境界,仍屬於世間善法之範疇。

    本句討論業力與果報(異熟)之間的承接關係。
    強調若缺乏特定的依託(所依),業力所感召的異熟果無法在現實中獲得承載與顯現,進而導致不同生命層次(差別)的果報無法成立。
    這是在論述業果如何依於特定條件而生起之論理。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受」(感受)的相狀分類。
    在論釋的分析中,區分感受是否具有終結(盡)的特徵,用以分析不同層次的心理狀態或果位之感受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眾生在輪迴中受報的狀態。
    受盡相是指特定的業力種子已完全成熟並轉化為果報,使得該種子所能產生的感受(受)已達到終結的狀態,不再產生新的同類果報。

    本句解釋為何某些種子(習氣)沒有終結的跡象。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名言(prajñapti)所產生的燻習種子屬於虛妄分別,由於眾生自無始以來不斷地在戲論(prapañca)中流轉,使這些種子不斷累積且持續運作,因此呈現出沒有盡頭的相狀。

    本句討論業力與果報的延續性。
    在論述成佛或成就特定果位時,強調若缺乏某種持續性的因緣(此),即便過去積累的善惡業及其果報全部受盡,也無法在缺乏新因或特定條件的情況下達成最終的成就。

    此處在討論名言(prajñapti)與種子、習氣的關係。
    論述者旨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某些法是透過「新的名言燻習」而生起的。
    根據瑜伽行派(唯識)的邏輯,名言是對既有種子現行的假名標記,而非產生種子的原因,因此「由新名言燻習而生起」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的本質雖能生起萬法,但其本身並非實有。
    透過「幻、焰、夢、翳」四種譬喻,強調識之現象的虛幻性與遮蔽性,旨在破除對識之實體的執著,符合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中關於識之虛妄相的論述。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遍計所執性」的成立條件。
    說明若缺乏不真實的遍計種子(種子相續),則無法產生將錯認之為實的「顛倒緣」,進而無法形成錯誤的認知相應。
    強調了種子與現行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段在討論「相」的分類,此處的「相」是指對煩惱狀態的標記。
    具足相是指煩惱尚未去除而完整存在;損減相是指部分離欲使煩惱減少;一分永拔相是指部分煩惱已徹底斷除(如進入聖者行列);全永拔相則是指煩惱障(kleshavarana)與煩惱所知障(kleshavarana-jñeyavarana)完全斷除,達到圓滿覺悟。
    此分類旨在區分不同修行階段的斷除程度。

    此句在論證修行或解脫的必然邏輯。
    強調若缺乏前述的特定條件(此),則雜染(煩惱)依照特定次第被消除(還滅)的過程就無法成立,用以證明該條件在解脫路徑中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麁重相:指心身狀態粗重、不自在,通常與煩惱或病苦相關。
  • 輕安相:指心身輕盈、安適,是禪定或離欲後的特質。
  • 善法種子:指能導致善果的潛在心意識能量(種子),在未來成熟時會顯現為具體的善行或善果。
  • 堪能:指能夠承載、承受或使其成立的能力。
  • 盡相:指某種狀態或法相達到終結、消滅的特徵。
  • 受盡相:指感受已經報盡、不再產生的狀態。
  • 異熟果:指由過去業力在經過時間演化後,在未來生中成熟而得的果報。
  • 戲論:指基於虛妄分別而產生的繁瑣言論或妄想,是導致輪迴流轉的主因。
  • 善惡二業:指造作的善業與惡業,是構成輪迴與果報的核心因。
  • 果受:指業力成熟後所感受到的果報(受用)。
  • 幻焰:如海市蜃樓的幻影或無實質的火焰,比喻現象看似存在實則無實。
  • 夢翳:夢境與遮蔽之意,比喻識之運作如夢幻,且遮蔽了真實的覺性。
  • 遍計種子:指在阿賴耶識中,導致對對象產生錯誤虛妄分別(遍計)的潛在因。
  • 顛倒緣:指由於錯誤的認知而將事物誤認為真實、恆常、純淨或自我的條件。
  • 具縛:指被煩惱、業力等繫縛在輪迴之中。
  • 有學聲聞: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仍在修行階段的聲聞弟子。
  • 煩惱障:指由煩惱引起的障礙,阻礙證悟真理。
  • 煩惱所知障:指對所有法之性質(所知)的無明障礙,僅如來能完全除去。
  • 還滅:指消除、滅除原本存在的雜染,使其恢復到清淨狀態。

論曰:復有麁重相及輕安相。麁重相者,謂煩 惱隨煩惱種子。輕安相者,謂有漏善法種子。 此若無者,所感異熟無所堪能,有所堪能所 依差別應不得成。復有有受盡相、無受盡相。 有受盡相者,謂已成熟異熟果善不善種子。 無受盡相者,謂名言熏習種子,無始時來種 種戲論流轉種子故。此若無者,已作已作善 惡二業與果受盡,應不得成。又新名言熏習 生起,應不得成。復有譬喻相,謂此阿賴耶識, 幻焰夢翳為譬喻故。此若無者,由不實遍計 種子故,顛倒緣相應不得成。復有具足相、不 具足相,謂諸具縛者名具足相,世間離欲者 名損減相,有學聲聞及諸菩薩名一分永拔 相,阿羅漢、獨覺及諸如來名煩惱障全永拔 相及煩惱所知障全永拔相,如其所應。此若 無者,如是次第雜染還滅應不得成。

69
白話直譯
釋義:麁重相,就是因為惡而稱為麁,因為沈沒而稱為麁重,也就是煩惱及隨煩惱所含的種子。如果沒有這些,所有麁重就不會有堪能性。輕安相,就是如所說的相反,輕盈安穩且具有堪能性的就是輕安相。有受盡相,指已經成熟的異熟果等,善惡種子既然成熟後就不能再成熟,因為受用已盡,就像種子發芽後不能再生芽一樣。無受盡相,指名言熏習的種子,就是那些種子隨緣增長,能成為名言戲論的因。如果沒有這兩種相,就沒有阿賴耶識。已作已作者,就是已經造作的善與惡。與果受盡者,是指已經受用果報而壞滅的意思,這是為了破除如果沒有受盡相的情況。又新名言熏習生起應不得成,就是說如果完全沒有本來沒有現在才有的世間名言,一切名言都因為舊有名言種子而生,這是為了破除如果沒有無受盡相的情況。譬喻相,就是用幻等能作譬喻的事來顯示所譬喻的相。像幻事等是能生起不實見的原因,阿賴耶識也是如此。如果沒有譬喻與所譬喻的相,阿賴耶識就不會有不實顛倒的緣相,只會有真實見的緣相。其餘內容容易理解,不必再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麁重相」,因為性質惡劣所以稱為「麁」,因為會使心靈沈淪所以稱為「麁重」,這指的就是煩惱以及隨之而來的煩惱種子。。如果沒有這個條件,那些粗重且沒有能力的性質就不可能存在。。所謂的輕安相,就像前面說的,身體感覺輕盈、心境安穩,且具備一種能靈活運用的狀態,這就是輕安相。。有一種狀態叫做「受用盡盡」,是指異熟果等已經成熟。善惡的種子一旦成熟了,就不能再次成熟,因為它的效用已經用完了,就像種子一旦發芽,就不能再次生長一樣。。所謂沒有受用盡期的名言燻習種子,就是指這種種子在條件成熟時會不斷增長,進而導致產生名言上的爭論與妄想。。如果這個不存在,就不會有具有二相特性的阿賴耶識。。所謂的「已經做過的人」,指的是那些已經做了善事或惡事的人。。對於那些果報已經結束的人來說,這代表他們已經承受完了果報;利用『壞』這個概念,來反駁那些認為沒有受盡相的觀點。。此外,認為新的名言燻習能產生結果是不成立的。因為如果最初沒有世間的名言,現在也不可能有世間名言;所有的名言都是由之前的名言種子所引起的。這段論述是用來反駁那些認為「如果沒有『受盡』的相狀就不能解脫」的觀點。。所謂的「譬喻相」,是指透過像幻象這樣能用來比喻的事物,來顯現出想要比喻的對象之特徵。。像幻象之類的事物會導致產生錯誤的見解,阿賴耶識的情況也是這樣。。這裡說的「如果沒有」,是指如果缺乏比喻與被比喻的對應關係,阿賴耶識就不會產生那種不真實的顛倒認知,而只能呈現真實的見相。。剩下的內容很容易明白,不需要再重新解釋一遍。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麁重相」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麁重是指心識中深沉且粗重的汙染,其本質是惡的,且具有使眾生沈淪於輪迴的特性。
    這裡明確將其定義為煩惱及其隨煩惱的種子,說明瞭汙染的根源在於潛在的種子。

    此句在論述物質或心法之組成條件。
    強調某種基礎性質(此)是構成後續「粗重」且「無堪能(缺乏功能性)」之特性的必要前提;若缺乏該基礎,則後者無法成立。

    本句定義「輕安相」的特質。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輕安不僅是指身體的舒適,更強調一種擺脫沉重、粗著,而能使心靈與身體在禪定或修行中達到高效、靈活(堪能)的狀態,是進入深層定境的標誌。

    此處討論業果的性質。
    異熟果(果報)在成熟並受用完畢後,該特定種子已失去再次產生果報的能力。
    以此比喻說明業力種子與果報之間的一對一關係,一旦果報顯現並受用完畢,原種子即告消滅,不可重複成熟。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的種子理論。
    名言燻習種子是指由語言概念(名言)所留下的潛在習氣。
    由於此類種子不具備「受盡相」(即沒有終結的期限),因此會隨緣不斷增殖,成為產生戲論(即對名相的執著與爭論)的根本原因。

    本句在討論阿賴耶識的成立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阿賴耶識具有「種子」與「相分」等特質,若缺乏前述的基礎條件(此),則無法構成具有二相(通常指種子相與相分相,或指其特殊的功能特徵)的阿賴耶識。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定義「已作」的對象。
    在因果論與業力分析中,將行為分為善與惡兩類,說明業力的種植與既成事實,為後續討論業果的承擔或消除奠定基礎。

    此處在討論果報的終結(受盡)。
    論著透過分析「果受」與「壞」的關係,論證果報在達到其限度後必然會毀壞或終結,藉此反駁認為果報不會終結(無受盡相)的錯誤見解,確立因果報應在時間與量上的有限性。

    本段屬於瑜伽行派(唯識)的論理分析。
    論者旨在說明「名言」(概念、語言標記)的連續性。
    若主張某種狀態(如無受盡相)完全不存在,則無法解釋後續如何產生對應的認知或燻習。
    透過「種子」與「現行」的互燻理論,證明一切後天的名言認知必須依賴先前的種子基礎,從而破除對立的錯誤見解。

    本句在論述譬喻的構成邏輯。
    在因明或論理分析中,譬喻由「能譬喻事」(喻)與「所喻相」(被比喻的事物)組成。
    此處強調透過「幻」等能譬喻的對象,使觀者能直觀地理解所欲說明之法相。

    本句說明錯覺與誤認的機制。
    如同幻象雖非實有卻能讓人產生錯誤的認知(不實見),阿賴耶識雖為種子之庫,但因其不斷流轉且被誤認為恆常的實體,同樣成為產生執著與錯誤見解的根源。

    本段討論阿賴耶識如何產生「顛倒」的認知。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識的對象(緣)若透過「喻」與「所喻」的錯置或對應,會導致將不真實的現象誤認為真實,形成顛倒相。
    若無此機制,識則僅能如實反映對象,而不會產生錯誤的認知。

    此句為論釋者的說明,指出文中其餘部分義理顯明,無需贅述,旨在將重點聚焦於較為深奧或關鍵的法義之處。

名相註解
  • 隨煩惱:指伴隨主要煩惱(根本煩惱)而生的次要煩惱。
  • 麁重:指物質性質粗糙、沉重,通常與精細的靈性或智慧狀態相對。
  • 堪能性:指具備某種功能、能力或能作之性質。
  • 名言燻習種子:指透過語言概念的認知與使用,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潛在印象(種子)。
  • 隨緣增長:指種子在遇到對應的條件(緣)時,數量增加或力量增強。
  • 名言戲論:指對語言概念的過度推論、爭論或執著,無法契入實相而陷入文字遊戲。
  • 二相:指阿賴耶識所具備的兩種特質或組成部分,在此語境下指其作為種子與作為相分的雙重屬性。
  • 已作者:指已經造作了某種行為的人,在業力分析中強調行為已完成且種下因 seed。
  • 受盡:果報承受完畢,不再產生新的感受。
  • 壞義:指事物毀壞、終結的義理,在此用於證明果報的不可持續性。
  • 無受盡相:指「受」之感受盡滅的相狀,此處涉及對解脫狀態或特定定境之名言定義的辯論。
  • 譬喻相:譬喻中所呈現的特徵或相狀。
  • 能譬喻事:用來做比喻的對象或媒介,在此指「幻」等事物。
  • 所喻相:被比喻的對象及其所具備的特徵。
  • 不實見:對非真實的事物產生錯誤的認知或執著,即錯見。
  • 喻所喻相:比喻(喻)與被比喻(所喻)的對應關係,在此指認知過程中將某物類比或誤認之機制。
  • 顛倒緣相:對對象(緣)產生錯誤、不真實的認知狀態,即將錯認成對的顛倒見。
  • 實見緣相:如實觀察對象,不帶顛倒錯覺的認知狀態。

釋曰: 麁重相者,惡故名麁,得此沈沒故名麁重,即 是煩惱及隨煩惱所有種子。此若無者,所有 麁重無堪能性不應得有。輕安相者,如說相 違,輕而安隱有堪能性是輕安相。有受盡相 謂已成熟異熟果等者,善惡種子既成熟已 不可重熟,受用盡故,猶如種子既生芽已不 可重生。無受盡相謂名言熏習種子者,即彼 種子隨緣增長,能起名言戲論因故。此若無 者者,若無二相阿賴耶識。已作已作者,謂 已作善及已作惡。與果受盡者,是已與果受 用壞義,此破若無有受盡相。又新名言熏習 生起應不得成者,謂都無有本無今有世間 名言,一切名言皆因本舊名言種子,此破若 無無受盡相。譬喻相者,謂由幻等能譬喻事 顯所喻相。如幻事等是能生起不實見因,阿 賴耶識亦復如是。此若無者者,謂若無有 喻所喻相,阿賴耶識應無不實顛倒緣相,唯 應能作實見緣相。餘文易了不須重釋。

70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善與不善法能感異熟,而異熟果卻是無覆無記?因為異熟果是無覆無記,與善不善互不相違。善與不善互相違背,所以如果異熟果有善或不善性,雜染與還滅就無法成立,因此異熟識只有無覆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討論:是什麼原因讓善法與不善法能產生異熟果,而且這種異熟果又是沒有覆遮且不屬於無記的?。因為異熟果屬於無覆無記,所以它與善業或不善業之間不會互相衝突。。善與不善是截然相反的。如果異熟果具有善或不善的性質,那麼煩惱雜染就無法被消除,因此異熟識只能是既非善也非不善的「無覆無記」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業力與果報的機制。
    重點在於分析「善業」與「不善業」如何導向「異熟果」(即在下一世成熟的果報),以及探討異熟果在性質上是否具有覆遮(遮蔽真理)或屬於無記(既非善也非惡)的特質。

    此處討論異熟果(果報)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果被定義為「無覆無記」,即不具備遮蔽真理的煩惱(無覆),且不屬於善或不善的道德性質(無記)。
    由於其本身是中性的果報狀態,因此在法性上不會與導致該果的善或不善因相衝突,能承接各種業力之果。

    本段討論異熟識(第七識)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異熟識作為業力感果的承接者,必須保持中性(無覆無記)。
    若其具備善性,則會阻礙不善業的果報;若具備不善性,則會阻礙善業的果報,且會導致雜染無法根除。
    為了能公正地承接所有業果並最終走向解脫,異熟識必須是不染色、不具善惡偏向的無記狀態。

名相註解
  • 無覆:指沒有遮蔽、不掩蓋真理或心性的狀態。
  • 無覆無記:無覆指沒有煩惱的遮蔽;無記指非善非惡的中性狀態。

論曰:何因緣故,善不善法能感異熟,其異熟 果無覆無記?由異熟果無覆無記,與善不善 互不相違。善與不善互相違故,若異熟果善 不善性,雜染還滅應不得成,是故異熟識唯 無覆無記。

71
白話直譯
釋義:這樣已經解釋了阿賴耶識的句義、異門、訓詞、體相、決擇及差別,接下來想要顯示它能順應正行,所以提出問答。為什麼無覆無記?就是沒有染污與無記的意思,通過異熟果等來辨別無記的因緣。無覆無記與善不善互不相違,是因為共同依止,造作無間業、世間離欲等都同時存在。因此異熟識不是善也不是不善,不要和這兩種因果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說:既然已經解釋了關於阿賴耶識的字句意義、不同論述、詞彙定義、本質形態、判斷標準以及與其他識的區別,現在想進一步說明。這樣做能幫助修行者順應正確的修行路徑,所以才設定問答來討論。。什麼樣的因緣被稱為「無覆無記」?這指的是沒有染汙的無記狀態,可以透過觀察異熟果等來辨別這種無記的因緣。。無覆無記法與善法、不善法之間並不互相排斥,因為它們是共同的依託,所以無論是造作極重的無間業,或是追求世間的離欲,這類法都同樣存在。。所以,異熟識本身既不是善的也不是不善的,不要把它與善或不善的因果混淆。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釋對論文結構的說明。
    在詳細分析阿賴耶識的定義與特徵後,為了讓修行者能將理論轉化為實際的修行(正行),透過問答形式進一步釐清疑義,確保對識的認知能導向解脫。

    本句在討論「無記」的分類。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記分為「有覆」與「無覆」。
    無覆無記是指不帶有煩惱染汙、且不會導致輪迴遮蔽的狀態。
    文中指出,辨別此類無記因緣的方法,是觀察其所產生的異熟果(不可勝果),以此推論其因緣性質。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性質。
    無覆無記(既非善亦非不善且不遮蔽智慧的法)與善、不善法在功能上不互不相違,是因為它們可以共同依託於同一心王或心所而生。
    例如,在造作極重罪業(無間業)或實行離欲修行時,心中同時會存在善、不善以及無覆無記的心法,證明其共依性質。

    本句討論異熟識(阿賴耶識)的性質。
    異熟識作為業力成熟的承擔者,其本身是中性的(非善非不善),但它能承接善或不善的業報。
    修行者在分析因果時,應區分「識的性質」與「識所承擔的果報」,避免將中性的識誤認為是善或不善的因。

名相註解
  • 異門:指從不同角度、不同論據或不同經典中對同一法義的論述。
  • 體相:指事物的本體(體)與其顯現的特徵(相)。
  • 正行:指符合正見、能導向解脫的正確修行實踐。
  • 無染:指沒有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染汙。
  • 不相違:指兩種法可以同時存在,不互相排斥或抵消。
  • 共依:指多種心法共同依託於同一個心王而生起。
  • 無間業:指極其沉重的罪業,其果報在死後立即投生惡道,中間沒有間隔。

釋曰:如是已釋阿賴耶識所有 句義、異門、訓詞、體相、決擇及與差別,復欲顯 此能順正行,故起問答。何因緣等無覆無記 者,是無染無記義,由異熟果等辨無記因緣。 無覆無記與善不善互不相違者,是共依故, 作無間業等、世間離欲等皆同有故。是故異 熟識非善不善,勿與此二因果相違。

攝大乘論釋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