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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

T39n1789_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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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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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求那跋多羅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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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界善世禪寺住持僧 演福講寺住持僧奉 詔同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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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佛語心品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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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告訴大慧菩薩摩訶薩說:「意生身的分別與共通特徵,我現在要為你說明。你要仔細聽!仔細聽!要善加思惟。」大慧白佛說:「世尊,說得很好!我一定遵從教誨。」佛告訴大慧:「有三種意生身。哪三種呢?所謂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覺法自性性意生身、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修行人明瞭初地以上的增進特徵,就能成就這三種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世尊告訴大慧菩薩摩訶薩說:「意生身的分別與通相,我現在應當為你宣說。。仔細聽!。仔細聽!。好好地思惟並銘記在心。。大慧向佛陀說:「太好了,世尊!。是的,謹遵教導。。佛陀告訴大慧:「有三種意生身。。是哪三個呢?。也就是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覺法自性性意生身、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這三種意生身。。修行者通達初地向上殊勝增進的相貌,就能獲得三種身。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經文起發序,世尊應大慧菩薩之請,準備宣說「意生身」的分別與通相。
    《楞伽經》中意生身為修行者證得如幻三昧等境界後所起之殊勝身分。

    佛陀或講法者提醒大眾收攝身心、專注聽聞正法,為後續宣說深奧義理作準備。

    佛教經論中常見的警策之詞,提醒大眾收攝心念、專注聆聽法義。

    為佛陀或祖師對聽法者之殷勤囑咐,意指對於所說法要應當深入思惟觀察,並在心中憶念不忘。

    此句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對佛陀說法的隨喜與讚歎,啟請佛陀深入宣說法義。

    此句為聽法者承順佛陀或大師教導時的恭敬答應之詞,體現弟子對法義的信受奉行與依教奉行。

    此段為《楞伽經》揭示修行至三地至七地等階段所證得的殊勝身相。
    意生身指不受粗分色身束縛,由心意所生、如意自在的微妙法身或境界,主要通於如來藏與唯識宗的實修次第。

    此句為經疏中承上啟下、徵起下文列舉三種法數的問句。

    此處列舉《楞伽經》中所說的三種意生身,為修行者證得如幻三昧及法性境界後所轉現的殊勝果報身與無漏身心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於初地(歡喜地)之後,能如實了知階位向上勝進的相貌,因而成就相應的三種身(如法身、報身、化身或依宗義所判之三身境界),體現修行證果的次第。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大慧菩薩摩訶薩:《楞伽經》之發問當機眾,大慧意指智慧廣大。
  • 意生身:佛教術語,指三昧力所起、如意自在的身分,於《楞伽經》中分三種意生身。
  • 諦聽:專心、仔細地聆聽法義。
  • 大慧:大慧菩薩,為《楞伽經》之法會當機眾與請法者。
  • 善哉:表隨喜、讚美與讚嘆之詞。
  • 唯然:應諾之詞,表示承諾、答應與順從。
  • 三昧樂正受意生身:依三昧樂及正受力所生之意生身,為楞伽經所立三種意生身之一。
  • 覺法自性性意生身:通達諸法自性所生之意生身,為楞伽經所立三種意生身之二。
  • 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不假功用造作、隨類俱生之意生身,為楞伽經所立三種意生身之三。
  • 初地: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一地,即歡喜地。
  • 三種身:大乘佛教中佛所成就的三種身相,通常指法身、報身、化身。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意生身分 別通相,我今當說。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大慧 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有三 種意生身。云何為三?所謂三昧樂正受意生 身、覺法自性性意生身、種類俱生無行作意 生身。修行者了知初地上上增進相,得三種 身。」

6
白話直譯
這三種意生身,是通教菩薩自利利他的修行之道,作為菩薩不可不知,所以如來不等提問就主動說明。先列出三種名稱,然後再一一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種意生身是通教菩薩自己修行與教化眾生的修行方法,身為菩薩不能不知道,所以如來不需要別人提問就主動告訴大眾。。首先列出三個名相,接著透過提問來加以解釋說明。
法義解析
  • 說明意生身為通教菩薩自利化他的實踐法門,因其重要性故如來不待請而說。

    此句指出經論註解的常見結構與次第,即先標列名相,再發起徵詰並詳加釋義,體現佛教論議中名相與義理的辨正方法。

名相註解
  • 三種意生身:依楞伽經所說,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覺法自性性意生身、種類俱生無作行意生身。
  • 通教:天台宗判教中化城寶所、三乘共稟之通教,此處指通前教後之菩薩修證。
  • 徵釋:徵詰問難並作解釋說明。
  • 名:名相、名言,為詮表諸法自相共相的概念。

三種意生身,乃通教菩薩自行化他之 道,為菩薩者不可不知,故如來不待問而告 之。初列三名,而後徵釋。

7
白話直譯
「大慧!什麼是三昧樂正受意生身?就是在第三、第四、第五地,因為三昧樂正受,各種自心寂靜安住,心海雖起波浪但識相不生,明白自心現起的境界本無自性,這就叫三昧樂正受意生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什麼是三昧樂正受意生身?。這是指因為安住於第三、第四、第五地的三昧樂正受中,種種自心得以寂靜安住,心海雖然起浪但識別之相並不生起,明瞭自心所現的境界本性並非真實存在,這就名為三昧樂正受意生身。
法義解析
  • 為《楞伽經》中世尊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起首語,藉此凝聚聽眾注意力,準備宣說甚深法義。

    此句為楞伽經中探討修行境界的問句,詢問關於依三昧樂與正受而產生的意生身之相狀與義理。

    此段闡明菩薩於三地、四地、五地中,由於深安住於三昧樂正受之力,能使心識之海雖有微波而無真實妄相生起,了達一切外在境界皆為自心所現、本無實性(唯心所現、性本無性),因而成就清淨的意生身。

名相註解
  • 三昧樂:因修習三昧(定)所生之喜樂。
  • 正受:梵語samāpatti,正定、正心受法之意。
  • 三昧樂正受:入定受用三昧禪定之樂。
  • 心海起浪識相不生:喻心識雖有生滅之相,但能不隨相轉,不起分別執著。
  • 自心現境界性非性:指一切境界皆為心識所現,推求其本性實無自性。

「大慧!云何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謂第三、第四、 第五地三昧樂正受故,種種自心寂靜安住, 心海起浪識相不生,知自心現境界性非性, 是名三昧樂正受意生身。」

8
白話直譯
所謂三昧樂正受意生身,是指菩薩從三地到四地斷除見惑,從五地到七地斷除思惑,獲得真空三昧的安樂。三昧翻作正受,經文同時用三昧和正受,是華梵並舉。意生身,就是以作意成就真空法性的身體。所謂種種自心等,是指菩薩證得空性,不同於二乘,心生執著,為相風所動,所以說安住於心海。又不同於凡夫起六識波浪,因為已明瞭一切境界唯自心現,皆無自性。這就是第一種意生身。這是自利的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三昧樂正受意生身」,意思是這位菩薩在修行達到三地到四地的階段時,會斷除見惑;到了五地到七地的階段,則會斷除思惑,從而體證到真空三昧的殊勝法樂。。「三昧」翻譯成中文就是「正受」。同時提到三昧與正受兩個詞,只是把中文和梵文對照並列出來罷了。。所謂意生身,是指透過作意成就真空法性之身。。所謂「種種自心」等,是指菩薩親證空性,和二乘人對境界生起貪著、被相風吹動不同,因此稱為安住於心海。。這也跟凡夫不一樣,凡夫會起心動念生起六識的波浪,因而遮蔽、覆蓋了所有外在境界本來只是自己心識所現、本無真實自性的真相。。這就是第一種意生身。。這就是自己實踐並親證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三昧樂正受意生身」的義理,說明菩薩藉由十地修行次第,逐步斷除見惑與思惑(即見思二惑),心意寂靜無染,進而趣入並安住於真空三昧的法樂之中。

    此句解釋佛教術語「三昧」與「正受」的對譯關係。
    三昧為梵語音譯,正受為華語意譯,二者指涉同一禪定境界,即心定於一境而正受諸法。

    此處解釋「意生身」之義,指出其乃由作意修行而成就契合真空法性之清淨身,體現唯識與如來藏思想交融之經疏語境。

    本句闡明菩薩證空與二乘之差別。
    二乘雖斷我執,但對法相仍生味著,易為境界之風所動;菩薩達心外無境、萬法唯心,於空性中如如不動,故能安住於心性之海。

    此段說明覺悟者(或修行者)之觀心不同於凡夫。
    凡夫因無明迷惑,隨六識(眼、耳、鼻、舌、身、意)攀緣外境而生起煩惱波浪,因而障蔽、覆蓋了諸法皆唯心所現、無實自性的真實相狀。

    此處解釋《楞伽經》中所立的三種意生身之第一種,指修行者證得如幻三昧意解,其身如意而生,不受四大粗色身之障礙。

    此句指《楞伽經》中所說的聖智自內證境界,非從他聞,是修行者親自實證之行法。

名相註解
  • 見惑:因邪師、邪教或邪思維而起的見解迷謬,於見道位斷除。
  • 思惑:對世間事物貪、瞋、癡等本能煩惱所生的迷執,於修道位漸次斷除。
  • 真空三昧:契合諸法空性、遠離戲論執著的正定。
  • 三昧:梵語 Samādhi 的音譯,意譯為正定、正受、等持。
  • 華梵:華言與梵語,即中文與印度梵文。
  • 作意:心之作用,指令心向於某一對境或理趣而起注意與思維。
  • 真空:諸法性空,離諸妄執之真實體性。
  • 法性身:契合諸法真實本性(法性)所成之清淨法身。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為求自度的小乘行者。
  • 味著:貪戀滋味而生執著,指對禪定或法樂起貪愛心。
  • 相風:指外在諸相如風般吹動心念,令心生起波動。
  • 心海:譬喻深廣寂靜的心之本源或真如心識。
  • 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明瞭識別境界的心識。
  • 自心現:一切境界皆為心識所變現,外境不離內心。
  • 無自性:諸法因緣所生,無獨立、常住、真實不變的體性。
  • 自行:自己實踐與親證之行法,與化他相對。

言三昧樂正受意 生身者,此菩薩從三地至四地斷見惑,從五 地至七地斷思惑,得真空三昧之樂。三昧翻 正受,言三昧又言正受,華梵兼舉耳。意生身 者,謂作意成真空法性身也。種種自心等,謂 菩薩證空,不同二乘,心生味著,為相風所動, 故曰安住心海。又不同凡夫起六識波浪,蓋 了一切境界唯自心現,皆無自性。是為初 意生身。此自行也。

9
白話直譯
「大慧!什麼是覺法自性性意生身?就是在第八地,觀察覺悟如幻等法皆無所有,身心轉變,得如幻三昧及其他三昧門,具足無量相、力、自在、光明,如妙華莊嚴,迅速如意,猶如幻夢、水中月、鏡中像,既非造作也非被造,如同造作又非造作,一切色身各種支分莊嚴具足,能隨入一切佛剎大眾,通達自性法,這就叫覺法自性性意生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什麼是覺法自性性意生身?。這是指第八地菩薩觀察並覺知如幻等一切諸法皆無實體,因而獲得身心轉依,得到如幻三昧與其他種種三昧法門。他們具足無量的相好、威力、自在與光明,宛如微妙華朵般莊嚴,行動迅疾隨心所欲,就像幻事、夢境、水中月影與鏡中影像,既不是四大能造也不是四大所造,但又能展現出如同能造與所造的形態,一切色法的種種肢分都具足莊嚴,能隨意進入一切佛國淨土的大會大眾中,因為徹底通達法的自性,所以稱為覺法自性性意生身。
法義解析
  • 為《楞伽經》中世尊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起首語,標示法義問答之始。

    此句為《楞伽經》中關於意生身分類的問句。
    意生身為修行證得三昧後,心意所生之殊勝身分。
    此處詢問「覺法自性性意生身」之義,即探討通達法無我、覺悟諸法自性所顯現的意生身境界。

    本句闡釋《楞伽經》三種意生身中的「覺法自性性意生身」。
    第八地(不動地)菩薩深觀諸法如幻,體悟諸法無自性(悉無所有),從而引發身心轉依。
    此時菩薩獲得如幻三昧與種種定門,具足無量相好、神通自在與光明。
    其意生身非世俗四大實法所造,卻又能圓滿顯現種種色相莊嚴,如水月鏡像般隨意化現,遍入一切佛剎應機說法。

名相註解
  • 第八地:菩薩五十一位次中的第八位「不動地」,此階段菩薩斷盡煩惱障,得無生法忍,能起無功用行。
  • 如幻三昧:菩薩所修持的禪定之一,體解一切法如幻不實,並能於其中隨意變現色身度化眾生。
  • 非造非所造:指意生身非由世俗四大(能造)及四大所成色法(所造)所構成,乃隨心意與功德願力所生之微妙色身。

「大慧!云何覺法自性性意生身?謂第八地觀 察覺了如幻等法悉無所有,身心轉變,得如 幻三昧及餘三昧門,無量相、力、自在、明,如妙 華莊嚴,迅疾如意,猶如幻夢水月鏡像,非造 非所造、如造所造,一切色種種支分具足莊 嚴,隨入一切佛剎大眾,通達自性法故,是 名覺法自性性意生身。」

10
白話直譯
這是說菩薩進入第八地,覺悟諸法如幻皆無自性,身心轉變無礙,安住如幻諸三昧門,普遍進入佛剎,神通自在,如妙華莊嚴。迅速如意如幻等,是說化身迅疾無礙。非造非所造,是指化身的色相不同於四大所成的實體。如造所造,是說這種色相雖似造作,卻如幻化所成,福德智慧莊嚴具足,示現於剎土,通達一切諸法唯是自性,這就是自性性意生身。這是為了利益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說明菩薩進入第八地(不動地)時,徹底明白一切事物都像幻影般沒有真實定相,身心獲得轉依與無礙通達,能夠安住於各種如幻的三昧定境之中,普及深入一切佛國淨土,展現自在無礙的神通,就像用微妙的鮮花來莊嚴飾化一樣。。文中從「迅疾」以下所說的「如意」、「如幻」等形容,都是在說明化身極為迅速且無所阻礙。。「非能造、非所造」的意思,是指佛化身顯現的色相,並不等同於由四大元素真實構成的實體物質。。所謂「就像幻造與所造之物」,意思是這種色相與幻術造作的現象相似。像這樣如幻造出的色相,具足了福德與智慧的莊嚴,並在各個佛土中顯現身形。只要通達這一切諸法都不過是自心自性的展現,這就是自性性意生身。。這是指度化、教化其他眾生的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菩薩登第八地(不動地)之修行境界。
    第八地菩薩證得無生法忍,徹見萬法如幻無相,實現身心之轉依(轉變無礙)。
    因安住於如幻三昧,故能不離寂滅而普現諸佛剎土,以無功用行施展自在神通,如妙花莊嚴法界。

    本句為經疏之解析,說明經文於「迅疾」一詞之後,以「如意」(隨心隨念)與「如幻」(如幻化無質)等譬喻,旨在闡明佛菩薩化身(或意生身)隨機應現時,其運轉極為迅速且自在無礙之德用。

    本句解析「非造非所造」之義理。
    在阿毘達磨與唯識體系中,色法分為「能造」(地水火風四大種)與「所造」(依四大產生的五根五境等所造色)。
    化身佛之色相乃應機化現,非由實體四大元素所組合製造,故既非能造之四大,亦非四大所造之色。

    本句出自《楞伽經》經疏,闡釋三種意生身之一的「自性性意生身」(亦即覺法自性意生身)。
    菩薩通達諸法唯心所現、如幻不實之理,雖於諸佛剎土中垂形化現具足福德智慧莊嚴之身相以度化眾生,然深達諸法本無實體、唯是自性之顯現,故能隨意化現而無所執著。

    此句為疏註之解說,說明前文所提及的法門或功德作用,屬於「化他」(教化利益其他眾生)的範疇,與修證自身解脫的「自利」相對應。

名相註解
  • 如幻:指一切諸法皆由因緣生滅,無有真實固定的自性,宛如幻術所化。
  • 三昧門:禪定正受的門徑或法門。「三昧」意譯為正定、心一境性。
  • 莊嚴:以功德、智慧或微妙花果等嚴飾淨化佛土或法身。
  • 化身:佛三身之一,指佛菩薩為應化眾生機緣,隨宜變現之身,具有自在無礙之功德。
  • 如意:指隨心之所欲、意之所至即能隨應,不受物理空間或物質之阻隔。
  • 四大: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現象的基本要素(四大種),為能造色。
  • 實造:由真實的四大元素實質組合生成。
  • 色相:指顯現於外之物質現象,或佛菩薩隨宜化現的身相姿態。
  • 剎土:梵語 kṣetra 之音意合譯,指諸佛菩薩應化或眾生所居之國土世界。
  • 自性性意生身:梵語 svabhāva-manomayakāya,《楞伽經》所說三種意生身之一,指菩薩通達諸法唯心所現、無有自性後,依意念自在化現、具足福慧莊嚴之身。
  • 化他:教化、利益其他眾生,引導其趨向佛道。

此言菩薩入第八 地,覺了諸法如幻皆無有相,身心轉變無礙, 住如幻諸三昧門,普入佛剎,神通自在,如妙 華之莊嚴也。迅疾下言如意如幻等者,皆言 化身速疾之無礙也。非造非所造者,謂化身 色相不同四大實造。如造所造者,謂此色相 與造相似,如此幻造色相具足福慧莊嚴,垂 形剎土,達此諸法唯我自性之性,是為自性 性意生身。此化他也。

11
白話直譯
大慧!什麼是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所謂覺悟一切佛法緣自得樂相,這就叫做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大慧!對於那三種身相應當觀察明了,應該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什麼是「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這裡指的意生身,是體悟到一切佛法都是源自於親自證悟的清淨快樂境界,這叫做「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大慧!。對於這三種身相進行仔細觀察並透徹覺悟明瞭,應當認真學習與修持。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與會的對告眾大慧菩薩,提示其注意力,準備宣說精要法義。

    本句為《楞伽經》中討論「三種意生身」(心意所生之身)的提問,探討第三種最為微細的意生身。
    「種類俱生」指與諸法自性、法界種類俱時而生;「無行作意」指不假功用、無有功用行,隨功用究竟、任運現前。
    此乃證得法空、離一切行作之大菩薩所獲得的自在意生身。

    本句解釋《楞伽經》三種意生身(智生身)中的第三種。
    謂菩薩通達一切佛法皆由自證聖智(自得樂相)而起,自然契入無心、無功用行的法性境界,任運顯現種種隨類化現的身相,故稱「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其注意聽聞接下來關於唯心、無自性等大乘深妙法義。

    本句指出修行者應當對三種身相(如法身、報身、化身,或意生身等身相特質)進行深刻的觀照與覺悟明瞭,並將此作為修行實證所應當勤加修習的學處。

名相註解
  • 自得樂相:指內心親自證悟聖智所獲得的清淨安樂境界。
  • 三種身相:指三種身的相狀特質,於《楞伽經》語境中,多指法身、報身、化身(應化身)等三身之相,或指修行過程中所顯現的三種意生身相。
  • 覺了:深刻覺悟、透徹明瞭。
  • 修學:依循佛法教理進行修持與學習。

「大慧!云何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所謂覺 一切佛法緣自得樂相,是名種類俱生無行 作意生身。大慧!於彼三種身相觀察覺了, 應當修學。」

12
白話直譯
最初是從生死的假有進入涅槃的空性,接著又從涅槃空性進入建立的假有,這仍然是落於兩邊。如今進入中道,所謂覺悟一切佛法等,指的是菩薩從八地以後,進入回向位中,了知諸佛自證法相就是我自心,所以說自得樂相。所謂種類俱生,《輔行》說:「了知佛證法,即入中道,屬於佛的種類。」或說千種萬類,其實不是如此。自己既已進入中道,所教化的眾生也成為佛的種類,所以說「俱生」。到這個位次,智慧轉化行為融通,稱為無行作。還未進入證道,只稱為意生,這就是第三種意生身相。這三種身相是依位次差別來說明的。第二卷中說:「就像意念所至極為迅速。」從處所、願望兩義來解釋,是通論的說法。勸誡修學,依文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起初是從虛幻的生死輪迴進入寂滅的涅槃空性,接著又從涅槃空性回到建立世俗法度的假名施設,這兩者都還停留在對立的二邊之中。。現在進入中道,也就是覺悟到一切佛法都是平等的。這是說菩薩從八地以上,即融通接入迴向位中,徹悟諸佛所親自體證的法相就是自己的本心,所以說自己親自證得法樂之相。。所謂「種類俱生」,《止觀輔行》中解釋:「若能透徹明瞭佛陀所親證的法門,就能進入中道實相,這就屬於佛陀的法脈種類。」。有些人將其解釋為千種萬類,這種說法是錯誤的。。自己既然契入其中,所度化的眾生根機也成就了成佛的種性,所以稱為「俱生」。。到了這個位階,智慧轉變、行儀圓融,名為無行作。。還沒有真正證入聖道,只是名義上稱為意生,這就是第三種意生相。。這三種身相是根據不同的修行階位來分別說明的。。第二卷中說:「就像心意流轉那樣迅速。」。如果從所依之處和所發誓願這兩種涵義來解釋,這是屬於通用的解釋方式。。這裡是在告誡並勸勉大家要努力修行與學習,意思是如經文字面所載,相當明確。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修行者對「空」與「假(有)」的漸次執著。
    修行者最初體悟生死輪迴虛妄不實而趨入涅槃寂滅(從假入空),隨後為度化眾生而從空寂中起用,建立言語法門(從空入假)。
    然而,若將「空」與「假」割裂為對立或前後遞進的階段,仍落入偏離中道的「二邊」執著,未達圓融之中道實相。

    本句旨在解釋《楞伽經》中「自得樂相」的修證體位與法義。
    在《楞伽經》心佛不二與自心現量的語境下,八地(不動地)菩薩離一切心意意識之妄想分別,契入無功用行與中道實相。
    菩薩於此階位了達諸佛內自證之聖智法相,本非外求,純是自心真如之顯現。
    明瞭佛心即我心、心佛不二,故能於內自證中獲致無上清淨法樂,稱作「自得樂相」。

    本句引用天台宗湛然大師《止觀輔行傳弘決》來解釋「種類俱生」。
    意指修行者若能體解佛陀所親證的中道實相真理,遠離二邊偏執,即能契入佛法種姓,屬於佛陀之法嗣種類。

    此為經典註解者破斥他人錯誤見解的句型。
    在《楞伽經》破除法執與唯識無境的語境下,註解者在此直接否定了將經文某段理體或名相,作世俗字面意義上「千種萬類」的表面解讀,提醒讀者不可望文生義或執著於數量的實有分類。

    此處解釋「俱生」之義,指自身既入於真實法中,則所化導的機緣與眾生亦具足成佛的種性與因緣,二者相應而起,故稱俱生。

    此句闡述入此修行位階時,能智轉境寂、行相融攝,達到無造作、無相的般若實踐境界。

    說明三種意生身中第三種「意生相」的階段特徵:修行者雖尚未究竟證入聖道,但在神識心意之生起與相續上,已呈現出由三昧力所引發的意成身狀態,故立名為意生相。

    此處說明佛身之建立並非渾然無別,而是依據修行階位的不同而有層次與相狀的差別。

    此句引用《楞伽經》卷二經文,用以比喻意識攀緣攀涉、生滅轉變之迅捷,說明心識造作與流轉無有間歇的特質。

    本句為經疏中對文義解釋方法的判定。
    說明由「處」(所依之處、境界)與「願」(菩薩誓願、本願)兩個層面來闡釋經文義理,是屬於通於諸法、廣泛適用的通用解釋(通釋),用以區別特定或局部的別釋。

    此為註解書中對經文段落大意的提示,說明該段經文旨在告誡警惕並勸勉修習佛法,其義理經由閱讀文句即可直接明瞭。

名相註解
  • 生死假:指生死輪迴之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有獨立實體,故稱為假。
  • 涅槃空:指息滅煩惱與生死相後所顯現的寂滅空性。
  • 建立假:指從空寂體中起用,施設名相、言語與法門以教化眾生的假名施設。
  • 二邊:指偏離中道實相的兩種對立極端,如空與有、斷與常、生死與涅槃。
  • 中道:離於斷常、有無等二邊偏見,徹證諸法實相之離言法性。
  • 覺一切佛法等:覺悟並體證一切佛法本性平等,無有高下尊卑之別。
  • 八地:菩薩十地階位中的第八位「不動地」,此位菩薩斷盡俱生煩惱障,於無相觀中任運無功用行。
  • 迴向位:菩薩階位中的十迴向位,意為將所修功德迴轉趣向菩提、眾生與真如實際。
  • 自證法相:諸佛以內自證聖智所親證的諸法真實相貌,非語言文字與凡夫分別心所能及。
  • 輔行:指唐代天台宗湛然大師所撰《止觀輔行傳弘決》,為註解智顗大師《摩訶止觀》之著作。
  • 佛種類:指佛之法身種姓或法嗣,即生於佛家、繼承佛法之聖者類別。
  • 自:指修行主體或能化之人。
  • 所化之機:指被佛法教化、度化的眾生根機。
  • 種類:指種性、種子或類別。
  • 俱生:指同時生起或相伴而生,此處指能化與所化、因與果的相互成就。
  • 無行作:指離於心意造作與分別執著,於一切法中無所作而作的清淨修行境界。
  • 證道:證悟並契合聖道,指親證真理的階段。
  • 意生:指由意念所生之身或相,於《楞伽經》中論述三種意生身之一。
  • 位次:修行過程中所經歷的階位與果位。
  • 意:六識或意根之心識運作,於此處指心念攀緣境界之速。
  • 處:指所依之處、處所,或指境界、依報環境。
  • 願:指菩薩發心所立之誓願、本願。
  • 通釋:通用或普遍適用的解釋方式,相對於針對特定對象或局部的「別釋」。
  • 誡勸:告誡與勸勉。

初則從生死假入涅槃空,次則 從涅槃空入建立假,猶是二邊。今入中道,所 謂覺一切佛法等,言菩薩從八地已去,接入 回向位中,了達諸佛自證法相即我自心,故 云自得樂相也。言種類俱生者,《輔行》云:「了佛 證法,即入中道,屬佛種類。」或謂千種萬類,非 也。自既入中,所化之機亦成佛之種類,故云 「俱生」。至此位中,智轉行融,名無行作。未入證 道,但名意生,是為第三意生相也。此三種身 相乃約位次別明。第二卷中言:「譬如意去速 疾。」約處、願二義釋者,是通釋也。誡勸修學,如 文可見。

13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而作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前面的道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轉接敘事句。
    佛陀在長行(散文體)說明法義後,為了照顧後至聽眾、便於受持誦持,或再次提綱挈領地深化要義,因而以偈頌(詩歌體)重複闡述前文所說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偈言:即偈頌,梵語伽陀(Gāthā)或頌(Śloka),指佛經中字數有定額、句數有規律的詩歌體裁,多用於總括或重複說明長行之法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4
白話直譯
「非我乘大乘,非說亦非字,非諦非解脫,非無有境界。然而乘摩訶衍,三摩地得自在,種種意生身,自在以華嚴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乘並非是由我所駕馭或乘坐的,它既不是語言言說,也不是文字符號,不是實有的真理,不是實有的解脫,但也不是完全虛無、什麼都沒有的境界。。然而只要搭乘大乘法門,能在各種禪定中獲得自由自在,就能顯現種種隨心意所生的意生身,並以無礙自在的功德莊嚴自身。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楞伽經》語境,闡明大乘法門之第一義諦。
    大乘本性離於主客對立,不屬人我所乘,亦超離語言、文字等名相施設。
    真諦與解脫亦皆無實性可得,不可執著;然而此「非」乃為破除言思執著,非落入斷滅見,故言「非無有境界」,顯示離言自證之實相境界。

    本偈說明大乘菩薩的修行與證德。
    菩薩依止大乘(摩訶衍)法門,能於三昧(三摩提)中得心自在;由此定慧力故,能成就「意生身」(由心意所生之身,能隨類化現、無礙自在),並以自在無礙的功德華彩來莊嚴法身與國土。

名相註解
  • 大乘:即摩訶衍,指能載運眾生至菩提彼岸之廣大教法與自證境界。
  • 諦:指真理、真實,如四諦、二諦。
  • 解脫:指永離煩惱與生死繫縛之自在狀態。
  • 境界:指心識所觀照或自證相應之領域、層次。
  • 摩訶衍:梵語 Mahāyāna 的音譯,意譯為大乘。
  • 三摩提:梵語 Samādhi 的音譯,即三昧、正定,指心專注一境不散亂的狀態。
「非我乘大乘,非說亦非字,
非諦非解脫,非無有境界。
然乘摩訶衍,三摩提自在,
種種意生身,自在華莊嚴。」
15
白話直譯
偈頌前四句是就如來自證離相來說,所以都用「非」字,意思是雖然是大乘,因為離於一切相,所以沒有可乘之乘。因為遠離一切名相,無證無得,但也不是沒有境界可顯示。所謂乘摩訶衍,乘是能乘,摩訶衍是所乘之法,就是指三種意生身,是大乘之法。三摩地,就是第一種意生身。種種意生,是指偈頌中所說的種類俱生身。華嚴飾,是指偈頌中第二種意生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子前四句是從如來自己所證悟的「離開一切相」的角度來說明,所以都用「非」來遣除名言。意思是說,雖然稱之為大乘,但因為本質上遠離了相狀,所以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實質的乘可得。。這主要是說,只要超越世俗的語言文字與名相概念,就沒有所謂能證悟的主體與所得到的境界,但這並不代表完全沒有境界可以指點顯示。。所謂乘大乘,其中「乘」是指能載運的能乘,而「摩訶衍」是大乘,即所乘載的法,這裡特別指三種意生身,這就是大乘之法。。三摩提,就是初級的意生身。。所謂種種意生,是指超越了種類俱生身。。「華莊嚴」這句話,是在讚頌第二種意生身。
法義解析
  • 此段闡釋《楞伽經》偈頌前四句的意旨,強調如來自證境界超越語言思維與相狀。
    大乘雖為運載之名,但若執著於「大乘」之相即成戲論,故以「離相」故說無乘可乘,彰顯般若空義與絕待真心。

    本句闡明楞伽經宗趣,指出真實之法超離言說名相、絕諸能所,非思量分別所能取得;但為了隨順機宜、接引學人,實相境界仍有其施設開示的方便。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乘摩訶衍」之義。
    以能乘(修行之心識、行者)與所乘(大乘法義)來釋名,並具體指歸至證得如來地所得的三種意生身,顯示大乘實修之果德。

    此處依楞伽經疏之義理,將三摩提(三昧)與修行階位中的意生身相印證,指修習定力達到相應境界時所證得的初品意生身。

    此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意生身的義理。
    意生身為修行證得三昧、心意自在所現之身。
    此處明辨其超越了三界中由種類與業力所俱生之粗顯色身。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意生身」的教義。
    意生身為修行達到一定果位(如菩薩入地後或三昧樂境)所現之身,神妙自在,猶如意念所生。
    此處「華莊嚴」即是用以讚頌其中的第二種意生身境界。

名相註解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乘如實道來成正覺者。
  • 自證:諸佛親自證悟的境界,非思辨所得。
  • 離相:遠離一切虛妄的法相與執著。
  • 名相:名言與相狀,指一切語言文字及其所對應的世俗概念。
  • 無證無得:實相真空之理,離能證之智與所證之境,絕諸對立取著。
  • 乘:梵語yana,載運之義,指能運載眾生至解脫涅槃的修行法門或教法。
  • 種種意生:意生身之一種,謂隨心所欲、種種自在而生之身。
  • 種類俱生身:指由往昔業力與煩惱種類所共同生起之凡夫果報身。
  • 華莊嚴:經文或偈頌中的名目,此處用以指稱並讚頌特定的意生身境界。

偈初四句約如來自證離相,故皆以非言 之,謂雖是大乘,以離相故,是無乘可乘。蓋離 諸名相,無證無得,而亦非無境界可示。然乘 摩訶衍者,乘即能乘,摩訶衍即所乘之法,乃 指三種意生身,是大乘之法也。三摩提者,即 初意生身也。種種意生者,超頌種類俱生身 也。華莊嚴者,頌第二意生身也。

16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說:「世尊!如世尊所說:『若男子、女人造作五無間業,不墮入無擇地獄。』世尊!為什麼男子、女人造作五無間業卻不墮入無擇地獄?」佛告大慧:「你要細聽!仔細聽!要善加思惟,我將為你說明。」大慧白佛說:「世尊,善哉!唯然,願意接受教導。」佛告訴大慧:「什麼是五無間業?所謂殺父、殺母,以及傷害羅漢、破壞僧團、惡意使佛身流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向佛陀稟白:「世尊!。如同世尊所說:如果有男人或女人造下了五無間業,竟然不會墮入無擇地獄。。世尊!。為什麼造作了五無間業的男子或女人,卻不會墮入無擇地獄?。佛告訴大慧:「仔細聽!。仔細聽!。好好地思惟體察,我將為你宣說。。大慧菩薩對佛陀說:「太棒了,世尊!。是的,遵從教導。。佛陀告訴大慧:「什麼是五無間業?。也就是殺害父親、殺害母親、殺害阿羅漢、破壞和合僧團,以及懷著惡心讓佛陀流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常見之發起序儀軌,由大慧菩薩向佛陀請問法義,為《楞伽經》宗趣與心識轉依問答的開端。

    此句引用世尊之說,探討造作極重惡業(五無間業)者為何不墮無擇地獄的深義。
    在《楞伽經》之如來藏及唯心相應語境中,此類經文往往藉由不可思議的方便或勝義諦理,破除凡夫對定業生死的實有執著,顯示法界唯心、業性本空或諸佛權巧方便的深理。

    此為菩薩或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至高的敬意與請法之意,於《楞伽經》中通常為發問或啟請之起首。

    本句探討造作極重惡業(五無間業)卻未墮入無擇(無間)地獄的特殊因緣或理趣,屬於經論中對業果相續與行相的深細簡別。

    世尊喚醒大慧菩薩集中意念,準備宣說甚深法要。

    此為佛陀或疏主講法時敦促大眾收攝身心、專注領受法義的警策語,意在令聽法者遠離散亂,契入真實義理。

    此句為佛陀對聽法者的叮嚀與開導。
    「善思念之」意指令修學者收攝心念、專精思惟法義;「當為汝說」顯示佛陀隨機應病、應機說法的慈悲教導。

    此句為經中常見之請法起手式,大慧菩薩啟白佛陀,讚嘆並隨喜如來宣說之微妙法義,藉此請佛更深入闡示真實義理。

    此為弟子或大眾聆聽佛陀或尊長開示後,恭敬應諾、承奉教誡之辭,體現聞法生信、依教奉行的修行態度。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應大慧菩薩之問,即將開示極重惡業「五無間業」(即五逆罪)的體相與過患。
    無間意指受苦無有間斷。

    此句列舉佛教中的五逆罪(五無間罪)。
    五逆是極重的罪業,造作此罪者命終必墮無間地獄。
    在《楞伽經》等大乘經論語境中,此處用以說明深重惡業與障道因緣。

名相註解
  • 五無間業:又稱五逆罪,指造作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五種極重惡業,因其果報必定直墮無間地獄,毫無間斷而得名。
  • 無間地獄:即阿鼻地獄,五無間業果報之處,受苦相續不斷,時間、空間、身形、受苦、生死皆無間隔。
  • 無擇地獄:即無間地獄異譯,指罪人受苦無有選擇或間歇之處。
  • 殺父:五逆罪之一,意指故意殺害父親。
  • 殺母:五逆罪之一,意指故意殺母親。
  • 羅漢:阿羅漢的簡稱,斷盡煩惱、應受人天供養的聖者,害阿羅漢為五逆罪之一。
  • 破壞眾僧:即破和合僧,五逆罪之一,挑撥離間僧團使其分裂。
  • 出佛身血:五逆罪之一,懷著惡心惡意使如來身體出血。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 說:『若男子、女人行五無間業,不入無擇地獄。』 世尊!云何男子、女人行五無間業不入無擇 地獄?」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 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 慧:「云何五無間業?所謂殺父、母及害羅漢、破 壞眾僧、惡心出佛身血。」

17
白話直譯
五無間業是極重的惡業,凡是造作這些業,必定受無間地獄的果報。如來有時也說,有人雖造五無間業卻不墮入無擇地獄,無擇即是無間地獄。大慧還未明白,因此請問佛陀。回答時先依事列舉名稱,接著再依法理解釋。名稱雖然來自逆行,實際上法義是順理,意義見下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無間業是罪惡最深重的行為,只要造了這種業,一定會墮入無間地獄受報。。如來有時候會說,也有造了五無間業卻沒有掉進無擇獄的情況。這裡的「無擇」指的就是「無間」。。大慧菩薩對於義理尚未通達,於是向佛陀請益。。在回答之中,先根據事實列舉名稱,接著依照佛法義理進行徵問與解釋。。名字聽起來雖然是順著逆向來說,但實際上的法理完全是順應正道,詳細的意義看下面文章就會明白。
法義解析
  • 此處闡明五無間業為諸惡中之極惡,其感果迅速且連續不斷,造作此業者死後必定直墮無間地獄,承受極苦的果報。

    本句闡述如來為隨順眾生根機或針對特定密意而作之權巧說法(方便說)。
    五無間業本為墮入無間地獄(無擇獄)的重罪,但經中或有提及不墮者,乃係從佛陀之別意密說或特定教化善巧而談,顯示佛法非一向絕對之死板教條,而重在觀機逗教。

    本句描述法會中大慧菩薩為求甚深法義,針對未透徹之處向佛陀發問,為《楞伽經》宗趣啟請的典型結構。

    此句為經疏科判或文義結構的說明,指出論釋在解答時,採用先依事相列出名相,後依勝義法理追究解釋的次序。

    說明經論文字或名相的施設,雖因應破執、顯正或逆對凡情而有不同立名(如從逆),其所詮表之真實法理卻純然隨順實相與正道。
    此為經疏解說中常見的承上啟下之辭。

名相註解
  • 無擇獄:即無間地獄之異譯,指受苦相續、無有間斷的地獄。
  • 無間:同「無間地獄」,指受苦不分間斷、時處皆同之處。
  • 未達:對甚深法義尚未通達領解。
  • 事:指具體的現象、事相或事別。
  • 法:指佛法的義理、真理或教法。
  • 義:指經論名相所含攝之真實義理。

五無間業惡逆之極 者,凡作是業,必受無間地獄之報。如來有時 說言,亦有行五無間業不入無擇獄者,無擇 即無間也。大慧未達,於是問佛。答中先據事 列名,次約法徵釋。名雖從逆,法實惟順,義見 下文。

18
白話直譯
「大慧!什麼是眾生的母親?所謂愛帶來再受生,貪與喜同時存在,如同依母而立,無明為父,生起入處聚落,斷除這兩個根本,就叫做害父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什麼是眾生的母親?。也就是說,「愛」能讓生命再次受生,它總是和「貪」與「喜」相伴。以愛為母親、無明為父親,因而生在六入處這個聚落中。如果能斷除這兩項根本,就叫做害父母。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要義的起首,標示對機說法之始。

    此句為經文問端,探討「眾生母」之義理。
    在《楞伽經》等如來藏系經論中,常藉此闡明無明、煩惱或本覺真如與眾生生死流轉之關係。

    此段以世俗父、母之譬喻,解說十二因緣中流轉生死的根本動力。
    以無明為父、愛為母,二者和合共同滋潤生起六入處(眼等六根之聚落),使有情在三界生死中相續受生。
    若能斷除「無明」與「愛」這生死二根本,即是通往解脫、破除生死繫縛的修行。

名相註解
  • 眾生:指一切有情識的生命體。
  • 母:比喻生起、出生或滋長某種法(如煩惱或法身)的根源。
  • 愛:十二因緣之一,對境生起貪著渴愛,為引生後有的主力。
  • 無明:十二因緣之首,對諸法真實相不明瞭的根本煩惱。
  • 入處:指六入處,即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為心識生起與外境接觸之處。
  • 害父母:此處借用世間殺害父母之重罪,來比喻斷除作為生死根本的無明與愛,為佛教中破除煩惱、趣向解脫的智慧斷除。

「大慧!云何眾生母?謂愛更受生,貪喜俱,如緣 母立,無明為父,生入處聚落,斷二根本,名害 父母。」

19
白話直譯
貪愛為母、無明為父,就是十二因緣中現有的愛,進一步帶來受生,與未來的貪喜同時存在,都有生起的意義,如同母親養育,立即出生。由於無明與貪愛,生起六入、十二處等聚落。若能斷除這貪愛與無明的根本,就是害父母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貪愛是母,無明是父」,就是十二因緣當中現在世的「愛支」。它由「受支」而產生,並與未來的貪著喜悅相伴,都具有滋生後有的作用;就像母親撫養孕育孩子,隨即能生出後有。。因為無明與貪愛的緣故,生起了六入和十二處等種種現象的積聚。。如果能徹底斷除貪愛與無明這兩個根本煩惱,這就是經典中所說「殺害父母」的真正涵義。
法義解析
  • 本段解說經文中將「貪愛」喻為母、「無明」喻為父的深意。
    在十二因緣體系中,無明為發業之父,貪愛為潤生之母。
    現在世之「愛支」依「受支」引發,與未來之貪著喜悅相合,具有滋潤業種、引發未來生死的功用,故以母親養育兒女隨即造成誕生來比喻貪愛能引發後有。

    本句說明生死輪迴的依起因緣。
    眾生因缺乏對實相的智慧(無明)與對境界的執著(貪愛),因而生起六入(六根感知)與十二處(根境對待)等虛妄積聚。
    經中以「聚落」比喻六入與十二處,意在揭示感官與外境皆為眾緣合和的集聚,無有實體。

    此句依《楞伽經》以寓意詮釋「殺父母」之密意。
    經中以「愛」能潤生喻為母,「無明」能發業喻為父,二者為生死輪迴之根本。
    斷除貪愛與無明,即是破除輪迴受生之依怙,故稱為「害父母」。

名相註解
  • 貪愛母、無明父:經中密意比喻,將無明比作父(發起業因),將貪愛比作母(潤飾養育而令後有出生)。
  • 十二因緣:說明生命流轉與還滅的十二個相續環節(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
  • 現在之愛:十二因緣中屬於現在世之因的「愛支」,指對苦樂境界產生強烈染著貪求之心。
  • 受:十二因緣第七支,指根、境、識三和合(觸)後所產生的苦、樂、捨等領納感受。
  • 生義:能滋長、潤發而產生未來世生死後有的功能與義理。
  • 貪愛:對於境界所生的染著、渴求與執取。
  • 六入:即六根(或六內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知機能。
  • 十二處:六根(內六處)與六境(外六處)之合稱,為心識生起的十二種處所。
  • 聚落:比喻諸根與諸境乃眾緣積聚而成,虛妄不實。

貪愛母、無明父,即十二因緣中現在 之愛,更從受生,與未來貪喜俱,皆有生義,如 母養育,立即生也。由無明貪愛,生六入、十二 處等聚落。若斷此貪愛無明根本,即害父母 義也。

20
白話直譯
「那些煩惱不再現起,如同老鼠毒發,諸法徹底斷除,這就叫做害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隱藏不顯現的隨眠煩惱,就像潛伏的鼠毒發作一樣;如果能將一切煩惱法徹底斷絕,這在密意上就稱為殺害阿羅漢。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楞伽經》對「五無間業」的密意解釋。
    世俗義之「害阿羅漢」為極重惡業,然於本經密意中,「使」指潛伏之隨眠煩惱,其隱微難察如體內潛伏之鼠毒;若能以無漏智慧徹底斷盡一切煩惱與諸法執著,摧毀隨眠種子,即稱為密意上的「害阿羅漢」。

名相註解
  • 使:即隨眠(Anusaya),指潛伏於心識深處、隨逐眾生並驅使造業的隱微煩惱。
  • 鼠毒:古印度比喻,指被鼠咬後之毒素長期潛伏於體內,待時節或特定條件誘發方纔發作,比喻潛伏未顯的隨眠煩惱。
  • 害羅漢:原指殺害阿羅漢(五逆罪之一),此處依《楞伽經》密意,比喻徹底斷盡隱伏煩惱、摧毀煩惱仇敵之修行境地。

「彼諸使不現,如鼠毒發,諸法究竟斷,彼名害 羅漢。」

21
白話直譯
所謂煩惱不再現起,是指羅漢已斷除根本煩惱,但習氣尚未斷盡。如同老鼠咬人,傷口雖癒,遇雷又復發,比喻羅漢的習氣雖然不現,偶遇外緣仍會動搖,如迦葉聽琴起舞就是如此。諸法即是不染污無知之法,若能徹底斷除,就是害羅漢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煩惱之所以不再顯現,是指阿羅漢雖然已經斷除了根本的煩惱,但殘留的習慣氣分(習氣)尚未徹底清除。。這就像被老鼠咬傷的人,傷口雖然好了,但只要一聽到雷聲,舊傷就會再次發作;以此比喻阿羅漢雖然已經斷盡煩惱,但微細的習氣平時看似不顯現,一旦遇到外在境界的風吹動,還是會被引發出來,就像大迦葉聽到天樂琴聲時忍不住起舞一樣。。諸法是指不染污無知這類法,如果能夠徹底將它斷盡,這就是『殺阿羅漢』的隱喻與真實涵義。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阿羅漢斷惑之層次。
    在《楞伽經》註解之唯識與如來藏教義語境中,煩惱分為「正使」(根本煩惱)與「習氣」(習慣餘勢)。
    阿羅漢已斷盡能招感生死苦果的正使煩惱,故煩惱不復現起;但過去世長期積習的微細餘氣尚未清淨,故言「使不現」而非習氣悉盡。

    本句以鼠咬復發為喻,說明阿羅漢雖已斷盡見思煩惱正使、證得解脫,但殘餘的「習氣」(微細習慣性氣分)並未徹底斷盡。
    平時雖不現起,然遇特定外境(如相風、天樂)引觸時,仍會表現出過去生中的習慣動作。
    這顯示阿羅漢與佛陀在徹底清淨圓滿上的差異,亦為大乘經論區分煩惱正使與餘習的重要教理。

    本句為《楞伽經》對「五逆罪」中「殺阿羅漢」的密意(隱喻)解說。
    在內在修證上,阿羅漢喻指生起種種法執的根源——「不染污無知」(即無明、所知障)。
    將此不染污無知究竟斷盡,不再生起法執,即是真實層面上的『害阿羅漢』。

名相註解
  • 正使:指煩惱本體,即能招感生死苦果的根本煩惱現行與種子。
  • 習氣:指煩惱正使斷除後,所殘留的微細氣分與習慣餘勢。
  • 鼠齧:指被老鼠咬傷。古代醫學認為鼠咬之毒易潛伏於體內,逢雷聲等外界震動誘因易復發。
  • 迦葉聞琴起舞:指大迦葉尊者雖已證得阿羅漢果、定力深厚,但在緊那羅王(乾闥婆王)彈奏讚佛琴樂時,因宿世音樂習氣未盡,不知不覺起身隨樂起舞的典故。
  • 不染污無知:相對於煩惱障之「染污無知」,此指不與煩惱相應、不屬於惡業性,但仍阻礙通達一切法空的無知或無明(即所知障)。
  • 害羅漢義:殺害阿羅漢之義。在《楞伽經》中以密意解說五逆罪,將殺阿羅漢轉喻為斷盡相續中的不染污無知與諸法執著。

彼諸使不現者,謂羅漢已斷正使,未 斷習氣。如鼠齧人,瘡雖愈,遇雷復發,喻羅漢 習氣雖則不現,忽遇相風搖動,如迦葉聞琴起 舞是也。諸法即不染污無知之法,若能究竟 斷之,即害羅漢義也。

22
白話直譯
「什麼是破僧?所謂異相的諸陰和合積聚,若能徹底斷除,就叫做破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作破僧?。是指徹底斷除具有各種不同相狀的五蘊之和合與積聚,這樣就叫做破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提問句,旨在探討與審視破壞僧團和合(破僧)的涵義。
    在五逆罪中,破和合僧屬於極重之惡業,後世大乘經論及疏鈔常藉此提問,進一步區分世俗事相上的破和合僧與勝義義理上的破僧(如破壞和合僧團或惑亂清淨法界)。

    本句屬於《楞伽經》對「破僧」的內在勝義(內五無間)解釋。
    事相上的「破僧」是指破壞僧團的和合;而勝義上的「破僧」,則是指以無漏智慧徹底斷除由五陰(五蘊)種種異相所和合積聚的虛妄身心與執著,使五蘊和合相徹底瓦解解脫。

名相註解
  • 破僧:即破和合僧,指破壞僧團的和合與團結。在律部與經論中為五逆罪(破和合僧)之一。
  • 陰:即「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有情身心的五種聚合物。
  • 異相:指種種不同差別顯現的相狀。
  • 和合積聚:眾緣聚會、積累結合在一起,指五蘊構成身心的現象。

「云何破僧?謂異相諸陰和合積聚,究竟斷彼, 名為破僧。」

23
白話直譯
因為和合稱為僧,所以以五陰和合來說明。異相就是色、受、想、行、識,積聚就是五陰聚集而生死。若能斷除這些,就是破僧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多元素聚集融合在一起就稱為「僧」,因此這裡借用五蘊(五陰)和合組成的道理來做比喻說明。。所謂「異相」,就是指色、受、想、行、識這五陰;所謂「積聚」,就是指五陰聚合所形成的生死輪迴。。如果能夠斷除這些,就是所謂破和合僧的涵義。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註解者對經文的釋義。
    梵語「僧伽」(Saṃgha)本義為眾多和合聚集之團體。
    此處註解運用「五陰(五蘊)和合」構成眾生個體的譬喻,來說明「和合」即是「僧」的核心定義與名義由來。

    本句解釋「異相」與「積聚」的內涵。
    凡夫所見千差萬別的「異相」,實則不外乎構成有情身心的五陰(色、受、想、行、識);而「積聚」正是「蘊(陰)」的本義,眾生因為五陰的因緣和合積聚,而產生了生死輪迴的流轉現象。
    此處點出眾生流轉之因在於五陰積聚,藉此引導修行者照見五蘊本空,以期解脫生死。

    依《楞伽經》密意,佛陀將五無間重罪賦予內在修證的象徵義。
    「僧」有和合之義,在此象徵五陰(五蘊)等諸法和合之相。
    若修行者能斷除五陰和合的妄想執著,破除蘊相,即契合大乘法義中「破僧」的甚深密意。

名相註解
  • 和合:眾多因緣聚集、融通無礙之意。
  • 僧:梵語僧伽(Saṃgha)之簡稱,意譯為和合眾,指大眾和合共處的團體。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眾生身心的五種聚合物。
  • 色受想行識:即五蘊(五陰),構成眾生身心的五種要素。色為物質,受、想、行、識為精神作用。
  • 積聚:眾緣和合聚積之意,為梵語 Skandha(蘊)的本義譯詞。
  • 生死:指眾生在三界六道中不斷受生與死滅的輪迴狀態。

和合名僧故,以五陰和合言之。 異相即色受想行識也,積聚即五陰積聚生 死也。若能斷之,即破僧義也。

24
白話直譯
「大慧!不覺外在自他共相,都是自心現量的七識身,以三解脫無漏的正見,徹底斷除這七種識佛,就叫做惡心使佛身流血。若男子、女人造作這些無間之事,就是五無間,也稱為無間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啊!。無法覺察外在境界的個別特徵與共通特徵都只是自心所顯現的前七識,反而將三解脫門的無漏境界當作執著的惡想,徹底斷滅這七種識所具的本覺佛性,這在理上便稱為惡心出佛身血。。如果有男子或女人造作了這些會招致無間地獄果報的行為,就稱為「五無間」,也稱為「無間等」。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在宣說法要或解答疑問前,呼喚本經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提醒其專注諦聽,並藉此引領大眾。

    此為《楞伽經》對於五逆罪中「出佛身血」的內義(大乘唯識宗義)詮釋。
    二乘行人因未通達「萬法唯心所現」的實相,不知外境皆是自心現量,遂將空、無相、無作三解脫門視為究竟,意圖徹底斷滅前七識以求灰身滅智。
    經中指出,七識的體性本具如來藏覺性(七種識佛),二乘人以此「無漏惡想」斷除大乘成佛之機,阻斷如來種性,於大乘理上即等同於「惡心出佛身血」。

    本句總結造作極重惡業的名稱與定義。
    在一般教理中,「五無間」即五無間業(五逆罪),因其果報將直墮無間地獄,受苦毫無間斷而得名。
    而在《楞伽經》的特有語境中,佛陀除了明示外相上造作罪業的五無間,更開示了內在修證的「五無間」密意(例如以貪愛為母、無明為父,藉由斷除煩惱來證得解脫)。
    此處為對此名相的總結標註。

名相註解
  • 外自共相:指外在境界事物的自相(個別特徵)與共相(普遍特徵)。
  • 自心現量:大乘唯識核心概念,指一切萬法皆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結果,並無心外實體。
  • 七識身:指八識之中的前七種識,即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
  • 三解脫:即三解脫門,包含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願(無作)解脫門。
  • 無漏惡想:指二乘人以三解脫門之無漏境界為究竟而生起的執著念想;因其會障礙大乘菩提、阻斷成佛之道,故大乘斥之為惡想。
  • 七種識佛:指前七識的本質即是如來藏本覺之性,體本是佛。
  • 無間事:指造作必將招致墮入無間地獄、受苦無有間斷的極重惡業。
  • 五無間:即五無間業、五逆罪,傳統指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僧五種極重罪。
  • 無間等:梵語 ānantarya,即無間業。意指造作此極重惡業,必將招感無間斷之苦報;「等」字有等同、齊等之意,指果報與業力必然相應不虛。

「大慧!不覺外自共相自心現量七識身,以三 解脫無漏惡想,究竟斷彼七種識佛,名為惡 心出佛身血。若男子、女人行此無間事者,名 五無間,亦名無間等。」

25
白話直譯
所謂不覺外在自他共相,是指不知諸法自相、共相都是自心現量,因迷於八識,只剩七識,將七識的妄覺當作佛義,若非三解脫無漏之行,無法斷除。無漏本是善,卻說是惡,也是順應殺害的意義。能夠發起這種心,徹底斷除第七識的佛,即是出現佛身流血義理的佛。《入楞伽經》說:「斷除那八識身的佛,是以第九識為佛識,八識為菩薩識,因為八識的本體屬於無明,這就是內五無間。」自「若男子」以下,是總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不覺外自共相」,是指不瞭解一切法的自相與共相全都是自心的現量變現。這是因為迷惑於八識的深層心體,而僅存執第七識的妄覺,把第七識的虛妄覺知當作真實的佛法奧義,這種執著唯有透過三解脫等無漏的修行實踐才能斷除。。無漏法本質上是善的,如果卻說它是惡,這也符合殺害的意趣。。能夠發起這種心念、徹底斷除七識之佛,就是所謂的出佛身血之義。。《入楞伽經》說:「所謂要斷除那執著八識為佛身的見解,是由於將九識(阿摩羅識)安立為佛識,而將八識(阿賴耶識)安立為菩薩識,因為八識的體性仍屬於無明,這就是內五無間。」。從「若男子」這句以下,是進行總結。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闡述唯識深義與如來藏思想的交融。
    眾生由於無明,未能了知外在一切法及自心法相皆為自心現量,反而執取自相與共相為實有。
    進一步言,由於迷失八識的真實本體,錯將第七識(末那識)的染污妄覺當作究竟佛法,此種根本微細的法執,必須藉由空、無相、無願等三解脫門的無漏清淨行持方能徹底斷除。

    此段闡述對於本然清淨、無漏純善之法妄加惡名,等同於違背善法而趣向毀壞破壞,故說隨順殺害義。

    此段依楞伽經疏之註解語境,闡釋「出佛身血」的深層意涵。
    在如來藏及唯識學的經疏體系中,「破壞七識(即意識及末那識等有漏心識之執著與根本)」或直指對治迷惑自心的根本無明,即是從本質上瓦解迷惑幻現的佛身相狀,故於理上借喻為「出佛身血」。

    此段引述《入楞伽經》之意旨,辨明八識與九識在瑜伽行唯識學與如來藏思想交融脈絡下的分位。
    八識(阿賴耶識)雖含藏染淨,但其根本體性仍屬無明(迷執之根本),故安立為菩薩識(修行進趣之位);而清淨無垢的九識(阿摩羅識)方究竟顯現佛之清淨覺性。
    若執八識為究竟佛身而斷除其迷相,或錯解其本質,則與內心深重的五無間煩惱相應。

    此句為經疏註解中的科判科名或文段指引,說明經文自「若男子」以下之法義段落為總結之文。

名相註解
  • 自相:法各自獨具的體性與特徵。
  • 共相:諸法所共有的通性,如無常、苦、空等。
  • 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八種心識。
  • 七識:即末那識,為執我、法之根源。
  • 無漏:指斷除煩惱、不漏落生死輪迴之清淨法。
  • 本善:本性清淨純善,無染污。
  • 九識:真常唯識系所立,於八識之外增設第九阿摩羅識(清淨識、真如識)。
  • 內五無間:指修行者內心起重大邪見或根本煩惱,其障道之重猶如造作五無間罪般無間斷。
  • 總結:科判名詞,指對前文或某一區段的義理進行歸納與總結。

不覺外自共相者,謂 不知諸法自相、共相是自心現量,乃由迷於 八識,唯存七識,指七識妄覺而為佛義,非三 解脫無漏之行莫能斷之。無漏本善,而言惡 者,亦順殺害義。能發此心,究竟斷除七識 之佛,即出佛身血義也。《入楞伽》云:「斷彼八 識身佛者,以九識為佛識,八識為菩薩識,以 其體屬無明,此內五無間也。」自若男子下,總 結。

26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有外無間,現在我要詳細說明。你和其他菩薩摩訶薩聽聞這個義理後,於未來世不會墮入愚癡。什麼是五無間?所謂先前所說的無間,若有人行此,於三種解脫中,對於每一種都無法得到無間等法。除此之外,其他以化現神力顯現無間等的情形,指的是聲聞的化現神力、菩薩的化現神力、如來的化現神力,為了替他人造作無間罪者解除疑惑與悔過,並為了勸發他們,神力變化而顯現無間等。沒有一個人是單純造作無間罪而不得無間等,除非覺悟自心現量,遠離對身財的妄想,捨離我與我所的執取,或有時遇到善知識,解脫於其他趣向的相續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還有外無間業,現在應當為大家宣說。。你和其他大菩薩聽懂了這個道理之後,在未來的世世代代就不會掉入愚癡無明之中。。什麼是五無間?。這指的是前面所說的「無間」;如果修行者落入這種狀態,對於空、無相、無願這三解脫門,每一種都無法無間隔地現證相應的平等法門。。除了前面所說的之外,其餘化現的神力還能示現無間地獄等境界,也就是聲聞化神力、菩薩化神力與如來化神力。這是為了替造作無間罪的人除去世俗疑慮、令其心生悔過,為了勸發其菩提心,才以神力變化示現無間等相。。造作無間罪業者必定感得無間地獄的果報,沒有例外;除非他能覺悟一切都是自己心識的現量顯現,不再執著身體與財物,不再起我與我所的佔有念頭,或者有機會遇到善知識,纔能夠解脫對輪迴餘趣相續不斷的妄想。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大慧菩薩啟講下一段法義的轉折呼喚語,用以提示聽眾注意接續論述的深廣義理。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敘述,說明在剖析內無間業(指內在心理、惑業層面的無間)之後,接著要宣說外無間業(指外在行為、事實層面的無間罪業)的意涵與相狀。

    說明聽聞並理解《楞伽經》所說如來藏與自證聖智等深妙法義,能建立正確知見、斷除執著,從而在未來世中不致被邪見惑亂或墮入無明愚癡。

    本句提出五無間的問端,為後文解釋五無間地獄或五逆重罪所造作的五種無間果報做準備。

    本句承接上文解釋「無間」之義。
    若修行者於修持中生起執著或謬誤,就無法在空、無相、無願等三解脫門中直下相應、無間隔地現前親證解脫平等之法。

    本段闡述三乘聖者(聲聞、菩薩、如來)各別之化現神力,其目的在於救度造作重罪(無間罪)的眾生,透過神力示現令其斷除疑悔並發心向善。
    在《楞伽經》註解語境中,展現如來藏大悲隨緣教化的方便力用。

    本段闡明業果不失的必然性與解脫的樞紐。
    造作無間罪(如五逆罪)者必墮無間地獄,其因果相續無有間斷。
    然而法無定法,解脫的關鍵在於契入「自心現量」、斷除身財妄執以及我與我所的深重執著,並藉由善知識的引導,方能截斷生死輪迴中六趣相續的妄想。

名相註解
  • 復次:再者、其次,為經典中轉換議題或開展下一段論述的常用連接詞。
  • 外無間:指外在事業上所造之五逆重罪(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因其果報直墮阿鼻地獄、受苦無有間斷,故名外無間。
  • 菩薩摩訶薩:梵語 Bodhisattva-mahāsattva 的音譯,指大菩薩、求大菩提的勇猛大士。
  • 愚癡:梵語 moha 或 avidyā,指不明事理、缺乏智慧、離於勝義知見的無明狀態。
  • 等法:即平等法、相應之法,指契入真如空性所顯現的平等法性。
  • 聲聞化神力:聲聞乘聖者因修持所得之變化神通力。
  • 菩薩化神力:大乘菩薩為利樂有情所現之神通力。
  • 如來化神力:佛陀究竟圓滿的不可思議神變之力。
  • 無間罪:即五逆罪,造作此罪者死後墮入無間地獄,受苦無間。
  • 我我所:我,指主體靈魂或實體我;我所,指我所擁有的身心、眷屬與財物。此二者為煩惱執著的根本。
  • 善知識:指能導正見、指授正道、令行者出離生死趣向菩提的師友。
  • 餘趣相續:指六趣(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生死相續不斷的輪迴狀態。

「復次大慧!有外無間,今當演說。汝及餘菩薩 摩訶薩聞是義已,於未來世不墮愚癡。云何 五無間?謂先所說無間,若行此者,於三解脫 一一不得無間等法。除此已,餘化神力現無 間等,謂聲聞化神力、菩薩化神力、如來化神 力,為餘作無間罪者除疑悔過,為勸發故,神 力變化現無間等。無有一向作無間事不得 無間等,除覺自心現量,離身財妄想,離我我 所攝受,或時遇善知識,解脫餘趣相續妄想。」

27
白話直譯
外無間,是相對於內而言,前面所說的五無間為內,實際造作無間業的則為外。上文說行五無間能證得聖智,怕有人以為實際造作無間的因也不會受惡報,所以又作此說明。若聽聞外五無間的業報絲毫不差,就不會生起疑惑,所以說「不墮愚癡」。所謂先前所說,是指在其他教法中曾說過無間,若造作這種無間業必定墮入阿鼻地獄,怎麼可能得到三種解脫無間等法呢!除此以下,所說的權巧造作,權巧必然引發實際造作。《入楞伽經》說:「見到有人造作無間業,為了勸發他們改過,便以神通力示現同樣的行為,隨即悔改,證得解脫,這就是行於非道而通達佛道。像調達、阿闍世王等就是如此。」無有下,意思是沒有實際造作而不受無間報的人。然而實際造作的人,也未必永遠不得三種解脫法,所以說除非覺悟自心現量等。如果能夠了知一切法唯心,內不執著身,外不執著財,遠離人法二執,或於來世在其他趣受生時,遇到善知識而遠離分別過失,都能得到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外無間」,是相對於「內」而言的。這主要是指前面提到的五無間為內,而真實造作無間地獄罪業則為外。。前面提到造作五無間罪可以證得聖智,為了怕人誤解以為造了無間罪真的不用受惡報,所以又說了這段話。。如果聽聞外五無間業的果報絲毫不差,就不會生起疑惑,所以說「不墮入愚癡」。。前面所說的,是指在其他教法中曾提到無間,如果造作了這種無間罪業必定墮入阿鼻地獄,怎麼能說有三種解脫的無間等法呢!。除了上面所說的之外,所謂「權巧造作」,權巧方便必定是為了引導歸向真實。如《入楞伽經》所說:「看見有人造作了無間地獄的極重惡業,為了勸化啟發而令他改過自新,便以神通力示現與他相同的造作事相,隨即令其生起悔恨而除滅罪業,證得解脫,這就是所謂的『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就像提婆達多和阿闍世王等人一樣。。「無有」這句以下,是說沒有真正造下罪業卻不受無間地獄果報的。。不過實際造作惡業的人,不見得就永遠無法獲得三解脫法,所以說除了覺察一切皆是自心現量之外等。。意思是說,如果能徹底明白一切法都是唯心所現,內心不執著自身,外在不執著財物,離開人執與法執;即使因為業力在未來世到其他惡趣或善趣中投胎受生,只要能遇到善知識而遠離分別妄想的過失,也都能夠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對無間地獄或無間罪業之內外差別作疏解。
    於經疏部七中,依論疏體系,將能感果之無間業與所趣之處或五種無間作內外之判別,以明義理之脈絡。

    此段說明經文密意,指出造作五無間極惡之因轉為證得聖智的教法,乃是針對特殊根性或具深意之密語,並非助長造惡不受惡報之邪見,故須進一步辨明因果不亡之理。

    此段闡明通達因果報應真實不虛而斷除迷妄之理。
    對於外在無間業的因果感報若能深信不疑、不生疑惑,即能破除邪見與無明,故稱不墮愚癡。

    此段辨析「無間」一詞在不同教法與義理中的差別。
    外道或其他經教中常指造作五逆重罪而墮入無間地獄的「無間業」,而大乘經教中則開顯出通達解脫的三種無間等法,兩者境界與意涵天差地遠,不可混為一談。

    本句解釋《入楞伽經》中「權造」(權巧造作)的義理。
    佛菩薩或大阿羅漢為度化眾生,雖現行非道或示現造作惡業(權巧方便),其究竟目的乃是引發眾生改過遷善並契入真實佛法(引實),並非真正造罪。
    此即大乘經論中「以權引實」與「行非道通達佛道」的方便善巧法義。

    此處舉調達(提婆達多)與阿闍世王為例,說明造作重罪、逆罪的眾生。
    在楞伽經與相關疏記中,常以此類歷史人物作為闡發佛性、闡提或因果報應的實例。

    此段為對經文「無有」一詞的註解,強調因果業報的必然性與真實性。
    凡造作極重惡業(如五逆重罪)者,決定招感無間地獄(阿鼻地獄)之大苦果,無有例外。

    本句指出造作諸業者並非絕對斷絕解脫之緣,透過覺悟萬法皆為自心現量,即可契入真實義趣。

    此段闡明《楞伽經》唯心與離執之旨。
    修行若能徹悟諸法唯心、破除人法二執,即便宿業未盡、猶在生死輪迴的其他趣別中受生,只要值遇善知識、止息分別攀緣,終究能成就解脫。

名相註解
  • 聖智:聖者所證之真實智慧。
  • 外五無間:指造作五無間罪之外相或外在相應之惡業。
  • 無間業:即五逆重罪,因其墮落無間地獄受苦相續不斷而得名。
  • 阿鼻:梵語avīci,意譯無間地獄,八大地獄之最底層,受苦最劇烈且相續不斷。
  • 三種解脫:指通往解脫境界的三種殊勝修證或無間三昧等對應法門。
  • 權造:指佛菩薩為教化眾生所作的權巧方便示現,並非真實造作惡業。
  • 入楞伽:《入楞伽經》之簡稱,為瑜伽行唯識學派及如來藏思想的重要經典。
  • 神通力:諸佛菩薩因修行所成就的自在無礙神變之力。
  • 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大乘佛教中指菩薩以方便善巧示現世俗或世間所謂的非道行儀,最終引導眾生與自己通達無上佛道。
  • 調達:即提婆達多,釋迦牟尼佛之堂弟,常懷惡心破和合僧、出佛身血,為造五逆重罪之代表人物。
  • 阿闍世王:中印度摩揭陀國國王,曾受提婆達多教唆幽禁其父頻婆娑羅王、篡奪王位,後懺悔歸依佛教。
  • 無間報:造作極重惡業後,死後墮入無間地獄(阿鼻地獄)所承受的痛苦果報,其苦受相續不斷、無有間斷。
  • 三解脫法:指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願解脫門,為趣入涅槃的三種法門。
  • 諸法唯心:一切萬法皆是心識所現,無有獨立於心外之實體。
  • 人法執:對人(我執)與法(法執)的執著,為生死根本。
  • 餘趣:指六道輪迴中的其餘趣別。

外無間者,外以對內,蓋指前五無間為內也, 以實造無間之業為外也。上說行五無間得 證聖智,恐人謂實造無間之因亦不受惡報, 故又說此。若聞外五無間事業報不差,則不 生疑惑,故云「不墮愚癡」。言先所說者,謂於餘 教中曾說無間,若作此無間業者必墮阿鼻, 豈得三種解脫無間等法耶!除此已下,言權 造者,權必引實,《入楞伽》云:「見其有造無間 業者,為欲勸發令其改過,以神通力示同其 事,尋即悔除,證於解脫,所謂行於非道、通達 佛道。如調達、阿闍世王等是也。」無有下,言無 有實造而不受無間報者。然實造者,未必永 不得三解脫法,故曰除覺自心現量等。言若 能了諸法唯心,內不見身、外不見財,離人 法執,或於來世餘趣受生,遇善知識離分別 過,皆得解脫。

28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義理,便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佛經中常見的文體結構,於散文長行之後,以韻文(偈頌)重覆闡述前文之法義,以便於大眾誦持與理解。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29
白話直譯
「貪愛名為母,無明則為父,覺境識為佛,諸使為羅漢,陰集名為僧。無間次第斷,這就是五無間,不會墮入無擇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貪愛就像是母親,無明就像是父親;能覺察境界的識就是佛,諸使惑是羅漢,五陰聚集就是僧。。以沒有間斷的次第來斷除煩惱,這就是指五無間,因此不會墮入無擇獄。
法義解析
  • 此段以世間親屬與三寶聖眾為喻,將生死流轉的根本煩惱與修行覺悟轉化為法義觀照。
    貪愛與無明為能生生死之父母,能覺之識為佛,斷盡諸使煩惱為羅漢,五陰和合為僧,體現楞伽經通達法界、即事而真之圓融見地。

    此偈頌闡明修行斷惑的次第。
    透過無間斷的精進修持以斷除煩惱,即能成就五無間道,從而清淨業海,不墮入無間地獄(無擇獄)。
    此處立足於楞伽經義與瑜伽唯識論疏之修行次第語境,強調因行無間而得解脫。

名相註解
  • 諸使:即使使,指隨眠煩惱,能使心迷惑造業。
  • 陰集:即五陰(色受想行識)和合聚集之身心現象。
  • 無間次第斷:指修行斷惑時前後相續、無有間斷的次第。
「貪愛名為母,無明則為父,
覺境識為佛,諸使為羅漢,
陰集名為僧。無間次第斷,
謂是五無間,不入無擇獄。」
30
白話直譯
這首偈是說明上文的內五無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用來讚詠、闡明內在的五無間地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註解中的科判與釋義語,用以指明隨後的偈頌所詮釋的對象為「內五無間」,即心識中造作極重惡業而感得的內在無間大苦,非指外在的器世界無間地獄。

此頌上內五無間也。

31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我說明佛的知覺。世尊!什麼是佛的知覺?」佛告訴大慧:「覺悟人法無我,了知二障,遠離二種死,斷除二種煩惱,這就叫做佛的知覺。聲聞、緣覺證得這個法,也稱為佛。因為這個緣故,我說一乘法。」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對佛陀說:「世尊!。隻希望能為我們演說佛陀的知覺境界。。世尊!。什麼是佛的知覺?。佛告訴大慧:「明白人法本無自我、透徹瞭解煩惱障與所知障、超越分段死與不思議變易死、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所生的煩惱,這就是所謂佛的清淨智慧與覺悟。。聲聞和緣覺如果證得這個法,也可以被稱為佛。。因為這個緣故,我宣說一乘。。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於是透過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經文中的常見問起儀軌,標示大慧菩薩承接前文義理,進一步發起請法之端,為後續闡明宗趣作準備。

    此句表達請法之誠,懇請宣說佛陀所證之清淨知覺與自內所證境界,契合《楞伽經》以心意識轉入如來藏自證聖智之宗趣。

    此句為經文中的弟子對佛陀的尊稱,用以起白下文或表達恭敬請法之意,依《楞伽經》語境,顯現依止如來法義的契機。

    此句探問佛陀究竟的知覺智慧為何,在《楞伽經》以如來藏與唯心識觀為核心的語境中,佛之知覺即是自證聖智,超越凡夫虛妄分別與外道見解的真實覺照。

    此段明辨佛陀無上正等覺的究竟內涵。
    透過證悟人空與法空、斷盡粗細二障、超脫生死流轉(分段死與變易死),方能具足圓滿的佛知見。

    此段依楞伽經疏部語境,指聲聞、緣覺二乘行者若能斷惑證真、契悟如來藏真實法義,究竟解脫時,在法身實相上亦可通稱名為佛,彰顯一乘究竟歸趣之義。

    此處依楞伽經與相應註疏之教理,說明諸法因緣與真實究竟的權實施設,佛陀開示究竟唯一佛乘,旨在引導修行者趣入真實法界。

    此句為佛經中常見的過渡文句,世尊以偈頌(重頌)形式,將前文的散文長行義理再次精煉歸納,便於大眾理解與記憶。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楞伽經》之當機眾與發問主尊,象徵大智慧者。
  • 知覺:此處指佛陀的真實智慧與自覺聖智境界。
  • 佛: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之大覺者。
  • 人法無我:人無我指補特伽羅無我,法無我指一切法無自性。
  • 二障:指煩惱障與所知障。
  • 二種死:指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
  • 二煩惱:指見惑與思惑,或對應煩惱障與所知障所引發之惑。
  • 聲聞:聞佛聲教而悟道修行證果的聖者。
  • 緣覺:觀緣起十二支或因十二因緣而覺悟證果的聖者。
  • 因緣:諸法生起之內因與外緣。
  • 一乘:唯有一佛乘之真實教法,能究竟度脫眾生至無上菩提。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佛 之知覺。世尊!何等是佛之知覺?」佛告大慧:「覺 人法無我,了知二障,離二種死,斷二煩惱,是 名佛之知覺。聲聞、緣覺得此法者,亦名為佛。 以是因緣故,我說一乘。」爾時,世尊欲重宣此 義而說偈言:

32
白話直譯
善於了解二種無我,斷除二障煩惱,永遠遠離二種死亡,這就是佛的知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徹了知人無我與法無我,斷盡煩惱障與所知障,永遠遠離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這就稱為佛陀的覺悟。
法義解析
  • 本頌闡明佛陀究竟覺悟的內涵。
    透過通達二無我以破除我執與法執,進而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並徹底超越凡夫的分段生死與聖者的變易生死,達到圓滿的佛知覺。

名相註解
  • 二無我:指人無我與法無我,即諸法無自性之理。
「善知二無我,二障煩惱斷,
永離二種死,是名佛知覺。」
33
白話直譯
前面所說一乘覺道,解釋仍然簡略,還未曾說明所知所覺的是哪些法。於是又再次提出這個請問,佛陀才開始解說。通達二無我就是覺,通達二障就是知,徹底論究人法、生佛平等,根本沒有二執。所謂真如界內斷絕生起、佛只是暫時的名號,這就沒有對人的執著。在平等性中沒有自他分別的形相,這就沒有對法的執著。眾生因迷惑而產生二我執,如來覺悟本性,二執皆空,所以說無我。二障是指惑障和智障。前述二執為惑,二空為智,既以二空消除二執,就沒有惑障。能夠消除的智慧也消融,這就是沒有智障。二障是生死的原因,因滅所以果也滅,因此說遠離二種死。二死是分段死和變易死。二煩惱是指通惑和別惑,這二種煩惱要到究竟果位才能徹底斷除。如此通達,稱為佛的知覺。二乘雖然是小乘,只要能回心向大,如同佛的覺知,就是佛,所以說「也名為佛」。所以說一乘,就是這個道理。可以參見重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的「一乘覺道」,說得還比較簡略,並沒有指出心所認識、覺悟的究竟是甚麼法。。於是再次提出這個請求,佛陀就告訴他。。徹底明瞭人無我與法無我就是「覺」,徹底明瞭煩惱障與所知障就是「知」;究極而言,人與法、眾生與佛本來平等,本來就沒有人執與法執這兩種執著。。也就是說,在真如本體的境界中,完全絕除了『眾生』與『佛陀』這些假立的名相,這是大家都不會生起執著的。。在萬物平等的本質當中,不存在自己與他人的對立相狀,這就是沒有對萬事萬物的執著。。眾生因為迷失了這個本性,而產生人我執與法我執;如來則徹悟了本性,明白這兩種我執本質皆空,所以才說「無我」。。所謂的兩種障礙,就是指煩惱引起的「惑障」,以及障礙正智的「智障」。。也就是說,前面提到的兩種執著(我執與法執)屬於煩惱惑障,而兩種空性(人空與法空)屬於無漏智慧。既然能運用二空的智慧來破除這兩種執著,就不會再有煩惱惑障。。能夠觀照空性的智慧也一同泯除消融,這就是沒有了智障。。煩惱障與所知障是導致生死的根本原因,只要這兩種原因熄滅了,產生的生死果報自然就會隨之熄滅,所以說遠離了兩種生死。。兩種生死是指:分段生死和變易生死。。所謂的兩種煩惱,就是指通惑與別惑這兩種迷惑。這兩種煩惱的牽累,要到證得究竟佛果時才能完全斷除。。能夠這樣透徹了悟,即稱為佛的知覺。。聲聞與緣覺二乘的果位雖然較小,但只要能轉變心意發心趣向大乘,像佛一樣覺知諸法實相,那也就是佛了,所以說「也稱之為佛」。。之所以宣說唯一佛乘,指的就是這個道理。。後面重複說明的偈頌內容,義理相當清楚明瞭。
法義解析
  • 此段承接前文,指出雖已標明一乘覺道的總相,但對於所緣境、所證之法的具體內容尚未詳盡開示,故需進一步辨明所知所覺之法體。

    此句為經疏中請法與許說之過渡語,說明請法者因殷重求法而再次祈請,佛陀因而應許並為其宣說法要。

    本句闡釋「覺」與「知」的真實內涵。
    了達人無我與法無我即是覺悟,通達煩惱障與所知障即是正知。
    若從究竟實相論之,人法雙泯、眾生與佛體性平等,本無人執與法執之對立。
    此為《楞伽經》離妄想執著、證入平等法界之核心義理。

    本句闡釋真如實相離言絕相之理。
    在絕對的真如法界中,萬法平等,連『眾生』與『佛』這類對待施設的假名皆不可得,故於真如境界中實無名相之執著。

    本句依唯識與《楞伽經》語境說明平等性與無法執之關係。
    在證得諸法平等無差別之本性時,超越了主客能所與自他對立之形相;當心識不再起自他相之分別時,即代表已遠離將諸法視為實有自性的執著(法執)。

    本句闡釋「無我」之法義。
    眾生因迷失自心本性,因而生起「人我執」與「法我執」兩種錯誤執著;如來則徹悟本性實相,體證二我執本質皆空,故經中稱「無我」,旨在破除此二種偏執,而非否定現象之存在。

    點出大乘修行所要斷除的兩大障礙。
    在《楞伽經》與唯識論典的語境中,「惑障」即煩惱障,能障礙證得涅槃、導致有情於生死中流轉;「智障」即所知障(法執),能覆蔽法界實相,障礙無上菩提與正智的生起。
    大乘行者須漸次斷除此二障,方能圓滿佛果。

    本句闡釋以二空觀照破除二執、從而斷除惑障的原理。
    在《楞伽經》與唯識義理中,我執與法執是一切煩惱妄想的根源(即「惑」),而人空與法空則是照見諸法實相的智慧(即「智」)。
    修行者若能以二空智慧照破並消融我、法二執,便能徹底消除障礙清淨心性的煩惱惑障。

    本句闡釋《楞伽經》終極體悟中「境智雙泯」之義。
    修證者初以智慧觀照萬法皆空,此能空之智仍屬執著;唯有當觀照之智亦歸於泯滅、能所雙亡時,方能徹底離卻對「智」的微細法執,達到無智障的究竟解脫境界。

    本句解釋斷除「二障」(煩惱障、所知障)能永離「二種生死」(分段生死、變易生死)的因果道理。
    煩惱障招感界內分段生死,所知障障蔽菩提而生界外變易生死。
    依因果法則,招感生死的業因既已斷除,其所引發的生死苦果自然熄滅無餘。

    本句解釋「二死」之定義。
    佛教將生死分為兩類:一是三界六道凡夫因業力所感、身量壽期皆有界限的「分段生死」;二是三乘聖者因無漏業與迷理惑所感、心念意生身之微細遷變換代的「變易生死」。
    大乘經論常以此說明由凡入聖、乃至究竟佛果所須斷除的生死邊際。

    本句指出「二煩惱」為通惑與別惑。
    在漢傳大乘教理中,通惑指三乘共斷的見思煩惱,別惑指菩薩特斷的無明與塵沙煩惱。
    這兩類煩惱微細深重,唯有修行至究竟圓滿的佛果(極果)方能徹底斷盡無餘。

    總結前文所述的境界,指出若能如實通達諸法實相,遠離能所分別與虛妄執著,達到徹底的覺悟,這種清淨無染、如理照見的智慧與覺察,便是佛的知覺。
    此契合《楞伽經》轉識成智、證入自心現量的核心教義。

    本句闡述大乘佛教中「迴小向大」的教義。
    聲聞、緣覺二乘雖偏於自利解脫,但其本具之性與佛無異,若能捨棄求取個人涅槃之心,轉修大乘菩薩道,契入與佛同等的覺悟境界,究竟實即是佛。
    這呼應了《楞伽經》中究竟唯有一乘(一佛乘)的法義,彰顯如來藏之平等性。

    總結佛陀宣示「一乘」究竟教法的原由。
    在《楞伽經》的如來藏與唯識語境中,諸佛以方便施設三乘(聲聞、緣覺、菩薩),而其究竟旨趣唯在引導眾生證悟自性清淨心,此即「一乘」之真實義。

    此為註解書中常見之簡略語句。
    意指該段重頌(以偈頌重複長行義理的經文)之旨趣已於前文長行中詳述,內容清晰易懂,故註解者不另作逐句繁複解釋。

名相註解
  • 一乘覺道:唯一成佛的究竟覺悟之道,契合《楞伽經》宗趣。
  • 所知所覺:心識所緣的境與真實所證悟的法義。
  • 申請:再次陳白、重申請法之意。
  • 二執:指人執(我執)與法執。妄執有實在我體為人執,妄執有實在法體為法執。
  • 生佛平等:指眾生與佛於法性理體上平等無二,皆具同一真如實相。
  • 真如界:指不生不滅、真實不虛的法性本體境界。
  • 假名:指順應世俗因緣所施設立的名稱與概念,非實有自性。
  • 生、佛:指眾生與佛陀。於現象界雖有迷悟之別,於真如界則等無差別。
  • 平等性:指諸法實相平等無差別之本性,超越自他、能所等二邊對立。
  • 法執:執著諸法(一切現象)具有真實獨立自性的心理作用。
  • 二我執:指人我執(執著有真實個體自我)與法我執(執著現象諸法有真實體性)。
  • 本性:指諸法之實相或自性清淨心,不生不滅之真實體性。
  • 無我:指離卻人我執與法我執,無獨立自主、永恆實存之實體。
  • 惑障:同煩惱障。由貪、瞋、癡等根本煩惱及隨煩惱擾亂有情身心,障礙解脫生死。
  • 智障:同所知障。指對於一切客觀境界之真實相起無明邪執,覆蓋所知之境,從而障礙真實智慧(菩提正智)的顯發。
  • 二空:指人空(我空)與法空。人空為體悟五蘊無我,法空為體悟諸法無自性。
  • 惑:指迷暗不覺、能障礙真理與聖道的煩惱與妄想。
  • 智:指能如實照見諸法實相、離於妄想執著的無漏智慧。
  • 能空之智:能夠觀照、通達萬法皆空的觀智。
  • 二死:指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兩種生死。
  • 分段:指分段生死。三界六道有情因有漏善惡業所感,於果報上各有形體分界與壽命段落。
  • 變易:指變易生死。阿羅漢、辟支佛及高位菩薩,雖免受三界分段身,但仍以無漏業及無明住地為因緣,隨道力轉變漸次修證,有因移果改、細微遷變之生死。
  • 通、別二惑:通惑指共通於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的煩惱(見思惑);別惑指唯菩薩特有、須斷除的煩惱(塵沙惑與無明惑)。
  • 惑累:迷惑與煩惱所帶來的牽累與重擔。
  • 極果:最極致的果位,特指究竟圓滿的佛果(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了達:透徹了知、通達明瞭事理的究竟實相。
  • 迴心向大:即「迴小向大」,指二乘行者捨棄小乘自利之心,轉發大乘菩提心,修學利益眾生之菩薩道。
  • 重頌:梵語 Geya(音譯祇夜),佛教十二分教之一。指在長行(散文體經文)之後,以偈頌形式再次重申或總結前說法義的經文體裁。

向言一乘覺道,其說猶略,而未嘗言所知 所覺者何法。於是復申此請,佛乃告之。了二 無我是為覺,了二障是為知,究論人法、生佛 平等,本無二執。所謂真如界內絕生、佛之假 名,此無人執也;平等性中無自、他之形相,此 無法執也。眾生迷之成二我執,如來覺了本 性,二執皆空,故云無我也。二障者,惑障、智障 也。即上二執為惑、二空為智,既以二空空其 二執,是無惑障。能空之智亦泯,是無智障。二 障乃生死之因,因滅故果滅,故云離二種死。 二死者,分段、變易之死也。二煩惱者,謂通、別 二惑也,此二惑累至於極果方能斷盡。如是 了達,名為佛之知覺。二乘雖小,若能回心向 大,如佛覺知,是佛而已,故云「亦名為佛」。所以 說一乘者,此也。重頌可見。

3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為什麼世尊在大眾中宣說這樣的話:『我是過去一切佛,以及種種受生。我那時曾作曼陀轉輪聖王、六牙大象和鸚鵡鳥、釋提桓因、善眼仙人。』像這樣的百千次受生,在經中都有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為什麼世尊在大眾面前宣佈這句話:「我就是過去的每一尊佛,並且經歷過種種轉生。」。我過去曾經化身為曼陀轉輪聖王、六牙大象、鸚鵡鳥、帝釋天以及善眼仙人。」。正如無數本生經中所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請法與發問的起始語。
    大慧菩薩作為《楞伽經》的請法者,在此向佛陀恭敬稟告,準備提出法義疑問。

    本句發問世尊何以在大眾中宣稱自己即是過去諸佛及其種種受生。
    在《楞伽經》語境中,此非指世尊在世俗肉身或個體輪迴層面即是過去諸佛,而是基於如來藏、法身平等、無二無別的法義。
    佛陀為了打破眾生對自我與諸佛的分別執著,開顯法身常住與如來藏一實相之理,故作此密意宣說(密意語)。

    此句為佛陀說明自身於過去世行菩薩道時的本生化現。
    佛陀在未成佛前的無量劫中,曾於六道中廣行六度萬行,隨類應化,或為聖王、帝釋等尊貴天人,或為大象、鸚鵡等旁生,亦或為仙人修治梵行,藉由種種身相累積福德智慧資糧,展現菩薩隨緣救度眾生的慈悲大願。

    本句指出佛陀於過去生中修行菩薩道之種種因緣事蹟,皆已於眾多本生經中廣為宣說,用以證明修行功德與因果不虛之理。

名相註解
  • 受生:指受業力或願力而在六道或世間投胎轉生、領受生命體。
  • 曼陀轉輪聖王:即曼陀達王(或譯頂生王),古印度傳說中統治四洲、具足七寶的轉輪聖王。
  • 六牙大象:佛陀過去世行菩薩道時曾化現的神聖白象,具六牙,象徵六波羅蜜。
  • 釋提桓因:即帝釋天,忉利天(三十三天)之主,護持佛法之天帝。
  • 善眼仙人:佛陀過去世修行時的仙人名號,以慈眼視眾生、修持梵行著稱。
  • 生經:指本生經(Jātaka),為十二分教之一,專門記載佛陀過去世修習菩薩道時的因緣本生故事。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何故世尊於大 眾中唱如是言:『我是過去一切佛,及種種受 生。我爾時作曼陀轉輪聖王、六牙大象及鸚 鵡鳥、釋提桓因、善眼仙人。』如是等百千生經 說。」

35
白話直譯
三世諸佛的道沒有不同,但覺知有前後,確實有過去、現在、未來的差別。為什麼世尊說「我是過去一切佛」?又說「種種受生就有不同的形相」。大慧就這兩點提出疑問。《本生經》說:「如來過去曾經種種受生,如作轉輪王、釋提、善眼大象、鸚鵡等百千次受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所修證的聖道本質上沒有差別,但因為眾生或示現上覺悟知曉的時間有先有後,所以依然有過去、未來、現在的時間差異。。為什麼世尊會說「我就是過去的所有佛」呢?。又說:「隨著各種不同的受生因緣,形體也會跟著有所不同。」。大慧掌握這兩種邊見或對立的立場,提出來向佛陀請教。。《本生經》說:「如來在過去世曾經歷種種受生,例如曾作轉輪聖王,以及作釋提桓因、善眼大象、鸚鵡等百千生。」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理同事異」的法義。
    從諸佛所證的究竟實相(道)而言,三世諸佛體性平等、無二無別;然而若從事相上的覺悟次第與因緣示現來看,則有時間上的先後順序,因此於施設上仍有過去、未來、現在三世的差別。

    本句提出疑問,探索佛陀在經中自稱即是過去諸佛的深意。
    在《楞伽經》與大乘如來藏法門的語境中,此非指世尊在肉身或個體人格上等同於過去諸佛,而是指諸佛所證的法身、如來藏、平等法性無二無別,故佛佛道同,於法性體上說「我是過去一切佛」。

    此句指出眾生隨其業力與受生因緣的不同,所感的色身形相亦隨之轉變,體現六道輪迴中依報與正報隨著業因差別而現出種種形態的緣起道理。

    說明大慧菩薩針對經中所顯現的相對兩端或二邊戲論起疑,進而向佛陀發問以求決斷。
    在楞伽經義中,離二端、入中道為重要修行見地。

    此段引《本生經》說明如來於因地修行時,經歷無量劫的頭陀苦行與菩薩道,隨類化身、廣修六度萬行。
    在《楞伽經》註解的語境中,用以闡明如來本行菩薩道時的無量示現與因行圓滿。

名相註解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一切諸佛。
  • 去來今:指過去(去)、未來(來)、現在(今)三世。
  • 云何:為何、為什麼,佛典常見的提問發端詞。
  • 過去一切佛:指在世尊(釋迦牟尼佛)之前於過去世成道出世的所有佛陀。
  • 二端:指相對立的兩邊,如有無、常斷等戲論邊見。
  • 本生經:記載佛陀過去生中作為菩薩修持菩薩道之種種事蹟的經典。
  • 轉輪王:古印度神話中統治四大部洲的理想聖王,具足七寶。
  • 釋提:即釋提桓因,帝釋天,忉利天之主。

三世諸佛道無不同,而覺知前後,不無 有去來今之異。云何世尊言「我是過去一切 佛。」又曰「種種受生則異其形。」大慧持此兩 端,舉以為問。《本生經》云:「如來過去曾種種受 生,如作轉輪王及作釋提、善眼大象、鸚鵡等 百千生。」

36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因為有四種平等,如來、應供、等正覺在大眾中才會這樣宣說:『我那時曾作拘留孫、拘那含牟尼、迦葉佛。』什麼是四等?就是名字平等、語言平等、法義平等、身體平等,這叫做四等。因為有這四種平等,如來、應供、等正覺才會在大眾中這樣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因為有四種平等的緣故,如來、應供、等正覺在大眾之中這樣宣告:『我當時曾是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什麼是四等?。也就是字平等、語平等、法平等、身平等,這就稱為四等。。因為具備四種平等的緣故,如來、應供、等正覺在大眾中宣說這樣的話。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佛陀於大眾中宣示自己過去世曾現身為過去諸佛(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其根本依據在於「四等」,彰顯如來法身平等、悲智無二之法義。

    本句為發問之辭,旨在徵引並解釋「四等」之法相義理,於楞伽經註解語境中探究修行或教理之分類。

    此處闡述《楞伽經》中的「四等」,指出在清淨法界中,文字、語言、法義與佛身皆具平等無差別之相,契入諸法實相。

    此句說明佛陀在大眾中宣說法要的依據。
    「四種等」為如來隨順真實理法而起平等宣說的根基,顯示佛陀證法之平等無異。

名相註解
  • 應供:佛的十號之一,應受人天供養者。
  • 等正覺:即正等正覺,對一切法徹底圓滿覺悟者。
  • 拘留孫:過去七佛之一,賢劫四佛的第一尊佛。
  • 拘那含牟尼:過去七佛之一,賢劫四佛的第二尊佛。
  • 迦葉佛:過去七佛之一,賢劫四佛的第三尊佛。
  • 四等:佛教術語,指四種平等之心或四等法,此處依楞伽經註釋語境而論。
  • 字等:諸文字相本性平等,無高下之分。
  • 語等:諸言音語相本性平等,離諸分別。
  • 法等:一切教法與所顯真理本性平等。
  • 身等:佛之法身與眾生身本性平等無二。

佛告大慧:「以四等故,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 眾中唱如是言:『我爾時作拘留孫、拘那含牟 尼、迦葉佛。』云何四等?謂字等、語等、法等、身等, 是名四等。以四種等故,如來、應供、等正覺於 大眾中唱如是言。」

37
白話直譯
佛陀說因為有四種平等,所以出現了拘留孫等佛,這是回應過去諸佛的提問。四等的義理,見下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解釋是因為四等的緣故,所以示現了拘留孫佛等過去諸佛,這是在回答前面關於「我是過去諸佛」的提問。。請看下面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佛陀如何回應關於過去諸佛身分之問。
    藉由「四等」之因緣,說明過去諸佛(如拘留孫佛等)的出現與法義相應之理,屬於經疏部對經文脈絡的註解。

    此處為經文註解中的指示性語句,指引讀者參閱後續文段以明瞭具體義理。

名相註解
  • 拘留孫佛:過去七佛中的第一尊佛,劫名賢劫之圓滿劫或過去莊嚴劫中的古佛。

佛告以四等故,作拘留 孫等佛,乃詶上我是過去諸佛之問。四等義 見下文。

38
白話直譯
什麼是字等?如果用字稱我為佛,這個字也同樣稱一切諸佛,這個字本身沒有差別,這就是名字的平等。什麼是語等?我有六十四種梵音語言相生,諸如來、應供、等正覺也是如此,六十四種梵音語言相生,沒有增減,沒有差別,都是迦陵頻伽梵音的本性。什麼是身等?我與諸佛的法身和色身相好沒有差別,只是為了調伏各種不同眾生,才示現種種不同的色身,這就是身的平等。什麼是法等?我和彼佛都證得三十七菩提分法,簡要來說,就是佛法無障礙智。這就叫做四等。因此如來、應供、等正覺在大眾中宣說這些話。這時,世尊為了重申這個義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字等」?。如果用文字稱呼我為佛,這個文字同樣也稱呼了一切諸佛,因為這些文字的本性沒有差別,這就是文字的平等性。。什麼是語等?。也就是說,就像我擁有六十四種清淨梵音言語相互生起一樣,一切如來、應供、等正覺也是如此,其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皆是相互生起、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毫無差別,本質即是迦陵頻伽的妙音聲性。。什麼是身等?。眾生的本質與諸佛的法身及色身相好沒有差別,只是為了度化不同趣別的眾生,才隨緣示現種種不同的色身,這就稱為身平等。。什麼是法等?。意思是說,我和那位佛都成就了三十七道品,簡而言之,這就是佛法無礙的智慧。。這就叫做四等。。因此,如來、應供、等正覺在大眾中宣告這樣的言教。。這時候,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義理,於是說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楞伽經》中對名言文字與真實義理關係的提問。
    「字等」指文字、言說等法在勝義諦中平等無相的自性。

    此段闡明名言文字與真實法性無二之理。
    在楞伽經唯心與如來藏語境中,一切名句文字皆無自性,隨心所現。
    稱佛之字與稱諸佛之字,其本體空寂、法性平等,並無高下差別。

    此句為辨正名相之問,探究「語等」之義理與內涵,屬《楞伽經》宗趣中對於名言與實義之抉擇。

    此段闡述諸佛說法音聲之平等無二與清淨法性。
    佛之梵音具足六十四種相,非造作生滅,其本質皆屬清淨法界,如來與眾生在妙音聲性上無增無減、無有差別,皆具迦陵頻伽美妙梵音之自性。

    此處針對《楞伽經》中關於「身等」的名相提出發問與辨析,探討色身或身類等相關法義之界定。

    本句闡明法身與眾生本體無二無別,諸佛隨類應化示現種種相好,純粹是為教化調伏不同趣向的眾生,體現如來藏自性清淨與隨緣應化的圓融佛理。

    此句為經疏中針對《楞伽經》義理的提問,「法等」即諸法平等之義,探究一切法在實相中無有高下、差別的平等性。

    此處闡明自他同證三十七菩提分法之旨趣,並將其攝為佛法無障礙智,依楞伽經疏部語境,彰顯如來藏唯心與法界無礙之實智。

    此處總結說明四等的定義與名相,於楞伽經義中,對應慈、悲、喜、捨等四無量心的修行與境界。

    說明佛陀具備諸種尊號,於大眾中宣說真實法義,顯示其說法的權威性與真實不虛。

    此句為佛經中常見的過渡與結構用語。
    世尊在以散文(長行)宣說法義後,為了令大眾更易於受持、理解並記憶,故以重頌(偈言)的形式再次歸納與強調前文之義。

名相註解
  • 自性:諸法不依他緣、各各自有的體性,此處指文字空寂之本體。
  • 名字等:名字平等,指名言文字在勝義諦中無有差別相。
  • 梵音:清淨、正統、合乎梵行之妙音,佛之口音具種種殊勝相。
  • 如來、應供、等正覺:皆為佛之十種尊號中的三種,用以彰顯佛陀的功德與果位。
  • 迦陵頻伽:意譯為妙聲鳥,傳說其音極其美妙,常以比喻佛之梵音。
  • 法身:諸佛所證之真如法性,為一切功德之所依體。
  • 色身:諸佛隨緣應化之形相肉身,具備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 諸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等六趣或五趣生死輪迴之處。
  • 三十七菩提分法:又稱三十七道品,為趣向解脫與菩提的三十七種修行法門。
  • 無障礙智:通達諸法實相、毫無滯礙的究竟智慧。

「云何字等?若字稱我為佛,彼字亦稱一切諸 佛,彼字自性無有差別,是名字等。云何語等? 謂我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相生,彼諸如來、應 供、等正覺亦如是,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相生, 無增無減,無有差別,迦陵頻伽梵音聲性。云 何身等?諸我與諸佛法身及色身相好無有 差別,除為調伏彼彼諸趣差別眾生故,示現 種種差別色身,是名身等。云何法等?謂我及 彼佛得三十七菩提分法,略說佛法無障礙 智。是名四等。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 眾中唱如是言。」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 偈言:

39
白話直譯
「迦葉、拘留孫、拘那含都是我,憑這四種平等,我為佛子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迦葉佛、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即是我,基於這四種等覺,我為佛子們解說。」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楞伽經》,顯示如來法身遍一切處,過去諸佛與釋迦牟尼佛法身一體,不二之理。
    此處的「四種等」指諸佛平等法身或四種等覺之法,為如來為真佛子所說的實相法門。

名相註解
  • 迦葉:過去七佛之一,迦葉佛。
  • 拘那含:過去七佛之一,拘那含牟尼佛。
  • 佛子:對修行大乘菩薩道的佛弟子之尊稱。
「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
以此四種等,我為佛子說。」
40
白話直譯
四等就是字、語、身、法四者皆平等。字等,就是我名為佛,一切如來也名為佛,佛名沒有差別,這就是字的平等。語等,就是我發出六十四種梵音語言,一切諸佛也一樣,這就是語的平等。《密跡力士經》第二卷說佛聲有八種轉變,分別是體、業、具、為、從、屬、於、呼,這八種聲各有八種德性,即調和聲、柔軟聲、明瞭聲、易懂聲、無錯誤聲、無雌小聲、廣大聲、深遠聲,八八合成六十四種。頻伽是一種鳥名,其聲音清雅,超越群鳥,所以用來作比喻。身等,就是我與諸佛的法身、報身、應化身都沒有差別,雖然眾生根機不同,佛的應化也或有差異,但最終歸趣是一致的。法等,就是所證得的道品之法與諸佛沒有差別。所謂無障礙智,就是證得這四等,對一切佛法都無障礙,也不會迷惑於如來化現的同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四等」,是指字、語、身、法這四種皆處於平等狀態。。所謂「字等」,是指我被稱為佛,一切如來也都稱為佛,佛的名稱沒有差別,這就是字等。。所謂「語等」,是指我發出六十四種清淨梵音,一切諸佛也是如此,這就稱為語等。。《密跡力士經》第二卷提到,佛陀的聲音有八種語法變化,分別是體、業、具、為、從、屬、於、呼。這八種轉聲各自具備八種功德特質,也就是調和聲、柔軟聲、諦了聲、易解聲、無錯謬聲、無雌小聲、廣大聲、深遠聲,八種乘以八種就成為六十四種聲音變化。。頻伽是一種鳥的名字,牠的聲音清澈優雅,超越其他的鳥類,所以引用來作為比喻。。所謂「身等」,是指我們自身與諸佛的法身、報身、應化身是平等沒有差別的。雖然眾生的根機各有不同,佛陀隨應示現的跡象或許有所差異,但若會通它們最終的歸宿與旨趣,其實也只是一體罷了。。所謂「法等」,是指修行者所證得的道品法門,與諸佛所證得的法完全平等、沒有差別。。所說的「無障礙智」,意思是說如果證得這四種平等,對於一切佛法就不會有任何阻礙,也不會對如來各種應化事跡的相同或差異感到迷亂。
法義解析
  • 此處解析《楞伽經》中的「四等」概念,指出能詮之字、語及所詮之身、法在實相中皆無高下、本性平等。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的「字等」義理,闡明一切諸佛在名號之字相上平等無二,皆名為佛,顯示諸佛法身德相一體無別之理。

    此處闡釋諸佛如來成就「語等」功德,指佛陀以清淨圓滿的六十四種梵音說法,且一切諸佛的音聲功德平等無二,彰顯佛身語意圓滿的共相。

    本段引用《密跡力士經》說明佛陀梵音圓滿清淨的六十四種音聲功德。
    此處將梵語文法中的八格(八轉聲)與音聲德相相結合,體現佛梵音無礙、善巧宣說的勝妙境界。

    本句說明經文引用「頻伽鳥」作為比喻的緣由。
    頻伽鳥之音聲極其和雅清澈,勝過一切鳥類,經疏中常用以比喻佛菩薩說法妙音之圓滿清淨與超勝無比。

    本句闡釋《楞伽經》「四平等」中之「身等」。
    說明自身實性與諸佛三身(法身、報身、應化身)本質平等無二。
    雖然諸佛因應眾生種種不同根機而示現相異的應化事跡,但若會通其最終所歸之旨趣,實則皆為同一實相。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所說「法等」(法平等)之涵義。
    說明修行者依教修持所證得的道品法門與覺悟法性,本質上與諸佛所證完全一致,無有高下差別。

    本句闡釋「無障礙智」的體用。
    謂修行者若能證得四種平等、通達法性,於一切佛法教理即能圓融無礙;同時能明瞭如來為化度眾生所現之種種化跡,雖有差別同異,其本體無二,故不致被外在事跡所惑。

名相註解
  • 字:文字、音聲之字本。
  • 語:語言、名句身。
  • 身:色身或法身。
  • 梵音聲語:清淨、深遠、美妙的佛陀梵音,具備六十四種清淨相貌。
  • 密跡力士經:大乘經名,亦稱《金剛鈯杵經》或《如來不思議祕密大乘經》。
  • 八轉聲:指古印度梵語文法中的八格(體格、業格、具格、為格、從格、屬格、於格、呼格)。
  • 梵音八德:佛陀圓音具足的八種殊勝音聲特質。
  • 頻伽:即迦陵頻伽(梵語:Kalaviṅka),譯為妙音鳥或好音鳥,其聲和雅清亮,超越眾鳥,佛典常以其啼聲比喻佛菩薩說法之妙音。
  • 法、報、應化之身:即佛之三身。法身為清淨實相本體;報身為積集無量福智所顯現之身;應化身為隨機化度所示現之身。
  • 機:眾生之根機、心量與受法資質。
  • 應跡:諸佛隨順眾生根機所感應示現的教化蹤跡與施設。
  • 歸趣:歸宿與旨趣,指最終所契入的平等實相。
  • 道品:指三十七道品(三十七菩提分法),為修習聖道、趨向涅槃解脫的各項法門。
  • 化跡:如來為應機化度眾生所展現的示現事跡與教化痕跡。

四等者,字、語、身、法四皆平等也。字等者, 謂我名佛,一切如來亦名為佛,佛名無別,是 為字等也。語等者,謂我作六十四種梵音聲 語,一切諸佛亦然,是名語等。《密跡力士經》 第二說佛聲有八轉,謂體、業、具、為、從、屬、於、 呼,是八轉聲各具八德,所謂調和聲、柔軟聲、 諦了聲、易解聲、無錯謬聲、無雌小聲、廣大聲、深 遠聲,八八即成六十四種。頻伽即鳥名,其 聲清雅,超於眾鳥,故引以喻也。身等者,謂我 與諸佛法、報、應化之身等無差別,雖機不等, 應跡或殊,會其歸趣亦一而已。法等者,謂所 得道品之法與諸佛無殊也。言無障礙智者, 謂得是四等,則於一切佛法無所障礙,亦不 迷於如來化跡同異也。

41
白話直譯
大慧又問佛說:「如世尊所說:『我從某夜得最正覺,直到某夜入般涅槃,這期間乃至一字未說,也沒有已說、將說,不說這是佛說。』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為何說不說這是佛說?佛告訴大慧:「我因為二法,所以這樣說。哪二法?就是緣自得法和本住法,這就是二法。因為這二法,所以我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再次對佛說:「就像世尊您所說的:『我從某個夜晚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直到某個夜晚進入般涅槃,在這期間甚至沒有說過一個字,也不曾說過、將要說過,唯有不說纔是真正的佛說。』」。世尊!。如來、應供、正等正覺為什麼要這樣講,說這些話不是佛所說的?。佛陀告訴大慧菩薩:「我是基於兩種法理,才說出這樣的話。」。什麼是兩種法?。意思是緣於親自證得之法與本然常住之法,這兩種法稱為「二法」。。正是因為這兩種法理,我才會這樣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大慧菩薩引述佛陀曾宣說的離言法門。
    在《楞伽經》語境中,佛陀所證的自覺聖智與第一義諦超越語言文飾、離言說相。
    言說僅是隨順眾生根機的方便施設,於實相本體中無有一法可說,故稱從成道至涅槃『不說一字』,用以彰顯實相離言絕慮之理。

    此處為弟子或對話者向佛陀稟告、請法時的尊稱呼喚,表達極高的尊敬與虔敬心。

    本句為大乘楞伽經體系中探討「無佛說法」之法義問難。
    如來雖圓滿宣說諸法,但自證聖智境界離言語文字、離戲論邊執。
    出於遮止眾生執著經文言說為實法、防止隨言生解之因緣,故佛施設「我不說一字」之方便教示,引導修證者親證離言法性。

    此句為佛陀對大慧菩薩解釋其授記或開示背後所依據的教理原則。
    《楞伽經》中佛陀常以「二法」(如宗法與說法、依施設法與依自證法等)來揭示言說教示的權實與所依,說明一切佛語皆非虛妄或隨意施設,而是依於實相與對機化導的法理。

    此為提問句,用以發起對於「二法」(對立或相對立的兩種法/現象)之性質與內涵的討論。
    在論釋語境中,通常作為劃分法相或剖析妄想分別之起始發問。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佛所依據而說法的兩種真實法(自性法):一為「自得法」(或稱自證法),即聖者於內心親自體證、離言說相的聖智境界;二為「本住法」(或稱法界本住),即法界本來如是、古今不變的常住法道(如法住、法界、法性)。
    諸佛依此二法而立教化。

    此句為佛陀結語,說明其開示與立言皆有明確的法理依據(即前文所述之二種法),並非無因無緣的施設,展現如來隨機設教、依理開演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最正覺:指無上正等正覺(Anuttara-samyak-saṃbodhi),即佛陀所證得最究竟圓滿的覺悟。
  • 般涅槃:梵語 Parinirvāṇa,意譯為圓寂、大滅度,指徹底息滅一切煩惱與生死輪迴的解脫境界。
  • 不說是佛說:指第一義諦離言說相,實相超越言語文字,唯有離言自證之法纔是真實佛說。
  • 二法:指兩種法理或原則。在《楞伽經》語境中,常指佛陀言說教化所依據的兩種實質或相應權實之道。
  • 自得法:指內證自得之法,即聖者於內心親自體悟證得的清淨聖智境界,離於語言文字與分別妄想。
  • 本住法:指本來常住之法,即法界客觀本具的真實體性(法性、法位),不論佛出世與否,其體性恆常如是。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我從某夜得最 正覺,乃至某夜入般涅槃,於其中間乃至不 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不說是佛說。』世尊!如 來、應供、等正覺何因說言不說是佛說?」佛告 大慧:「我因二法故作如是說。云何二法?謂緣 自得法及本住法,是名二法。因此二法故,我 如是說。」

42
白話直譯
說四等還是涉及語言表達,所以又以始終未說一字的義理來發問。佛回答說因為二法,表示無法可說,這才是佛的說法。自得即是自我證悟所修的功德,本住即是本來具足的性德,修德與性德本質相同,皆超越語言描述,所以說「我如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開示四種平等依然屬於言語詮表的範疇,因此接著再以如來從始至終不曾說過一個字的深義來提問。。佛陀回答說:我是因為兩種法的緣故,才說沒有任何法可以宣說,這纔是真正的佛陀所言。。「自得」是指親身體證所顯發的修德,「本住」是指本來具足的性德。後天修持的功德與先天本具的性德本是一體,而且都超越了語言文字的表達,所以佛陀說「我作這樣的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經文問答之遞進脈絡。
    佛陀先前雖開示如來四種平等(字、語、身、法平等),但凡有言說開示,即未離語言文字之施設相。
    為引導眾生超越文字名相、契入第一義諦之自證境界,故復舉『如來自成道至涅槃始終不說一字』之旨發問,表顯實相離言絕慮之理。

    本句闡釋《楞伽經》「離言法性」的核心義理。
    佛陀稱自己「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乃是依據「自證法」(親證之離言實相)與「本住法」(法界本然常住)二法。
    勝義諦實相超越語言文字與名相施設,故明達「無法可說」,方契合佛陀說法的真實旨趣。

    本句解析《楞伽經》中「自得」與「本住」的法義。
    「自得」指修行者以自到智慧親證的後天功德(修德);「本住」指眾生真如本性本來常住、不假外求的先天功德(性德)。
    修德與性德體性不二(修性一如),且離言絕慮之第一義諦本不可宣說,佛陀順應機宜以言顯道,故言「我如是說」。

名相註解
  • 言詮:用言語文字來詮釋或表達義理。
  • 始終不說一字:指佛陀自夜得道至夜泥洹,於第一義自證境界中未曾說過一字,意在示顯勝義諦離言絕相。
  • 無法可說:指第一義諦超越言詮與名相,非言語所能詮表,故於勝義中無有定法可說。
  • 自得:指憑藉自身智慧親體實證,即後天修持所顯發的修德。
  • 本住:指真如本性本來常住、天真本具,即先天固有的性德。
  • 修性一如:後天修持所顯之功德(修德)與本性固有之功德(性德)本質同一、無二無別。
  • 離言說:指第一義諦或真如自性超越語言名相,非言詞所能表達。

示四等猶涉言詮,故復以始終不 說一字之義為問。佛答以我因二法故,謂無 法可說,是佛之說也。自得即自證修德也,本 住即本具性德也,修性一如,皆離言說,故云 「我如是說」。

43
白話直譯
「什麼是緣自得法?若如來所證得的,我也同樣證得,沒有增減,緣自得法的究竟境界,遠離語言妄想,超越文字二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以自己內在親自證得的聖法作為所緣境?。假使那位如來所證得的境界,我也同樣能證得,彼此之間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這全是由於契合自證法門的究竟境界,從而遠離了言說妄想,以及文字所產生的兩邊歧路。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經》對「緣自得法」的發問。
    在《楞伽經》與註解語境中,「自得法」(或自證聖智)指超越言語文字與心意識分別、由內在親體實證的聖智境界。
    「緣自得法」即是以此內證之法為所緣境,進入勝進修證的修持歷程。

    此段闡述自覺聖智與如來所證法界平等無二,離言說妄想與文字二趣(如能所、有無等執著),體現楞伽經宗趣中「自證聖智」與「言說離相」的無分別境界。

名相註解
  • 緣自得法:指以內在親自證得(自證聖智)、離言說分別之法為所緣境。
  • 無增無減:法身平等,無有因證悟而增、未證而減的分別。
  • 字二趣:文字所引生的二邊歧路或執著。

「云何緣自得法?若彼如來所得,我亦得之,無 增無減,緣自得法究竟境界,離言說妄想,離 字二趣。」

44
白話直譯
所謂自證境界與諸佛的究竟無有差別,這自得的微妙本性尚且沒有增減,怎能用語言思想來表達?所以說「遠離語言」等。《入楞伽》說:「遠離語言相、遠離分別相、遠離名字相。」這裡所說的二趣,尚未詳細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親證的境界和諸佛究竟完全一樣,這種親自體證的微妙境界本來就沒有增減,怎麼可以用言語和思維去測度呢?。所以說「離開言說」之類的話。。《入楞伽經》說:超越言說相、超越分別相、超越名字相。。這裡提到的二趣,具體含義還不清楚。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真實的「自證境界」即是諸佛之究竟真實,離於語言思維之相。
    在楞伽經的唯心與如來藏圓融語境中,此境界為內自證聖智行處,言語思慮皆屬妄想,故云不可言思。

    說明真實勝義離於言說相,語言文字僅為詮顯實相的方便工具,不可執著文字為實法。

    此句引用《入楞伽經》之旨,闡明真如實相超乎凡夫之名言概念、心識分別與假名安立。
    修行者須離此三相,方能契入真實勝義諦,不被世俗戲論所縛。

    本句為註解者的考辨之辭,指出經文中所言之「二趣」出處或意涵不明,故保留疑問、闕疑待考。

名相註解
  • 自證境界:聖者透過禪觀與實修親自證得的真實法性,離於能所對立。
  • 言思:言語與思慮,指凡夫藉由名言概念與意識推求的認知活動。
  • 言說相:因言語表達而顯現的虛妄相狀。
  • 分別相:由心識思量、分別所產生的虛妄相狀。
  • 名字相:因名言概念而建立的虛妄相狀。
  • 二趣:指生死流轉的趣向或惡趣,此處指註解中對特定名相的文字考釋。

言自證境界與諸佛究竟無別,此 自得之妙尚無增減,豈可得而言思?故曰「離 言說」等。《入楞伽》云:「離言說相、離分別相、離名 字相。」此云二趣,未詳。

45
白話直譯
「什麼是本住法?所謂古代聖者之道,如同金銀等的本性,法界恆常存在。無論如來出世或不出世,法界都恆常存在,就像通往那座城的正道。譬如士夫行走在曠野中,見到通往古城的平坦正道,就順著進入城中,獲得如意的快樂。大慧!你怎麼看?那人是否創造了這條道路和城中的種種快樂呢?」回答說:「不是。」佛告訴大慧:「我與過去一切諸佛,法界恆常存在也是如此。因此說『我於某夜得最正覺,乃至某夜入般涅槃,這期間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已說、將說。』」。當時,世尊為了重申這個道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本住法」呢?。意思是說,過去諸佛所行的聖道,就像金銀等金屬的本性一樣,其法界本體是恆常安住的。。不管佛陀有沒有出現於世間,事物的真實本性(法界)都一直客觀存在著,就像通往那座古城現成的道路一樣。。就像有人行走在廣闊的荒野中,看到一條通往古代城堡的平坦大道,就順著這條路進入城內,享受隨心所願的快樂。。大慧菩薩!。你的意思怎麼樣?。那裡作這樣的道路以及城中的種種快樂嗎?。回答說:「不是這樣。」。佛陀告訴大慧:「我和過去的一切諸佛,法界的常住不變也是這樣。」。所以說:「我在某個夜晚成就最正覺,乃至於某個夜晚進入般涅槃,在這段期間之內,沒有說過一個字,也沒有已經說過或當要說的。」。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於是透過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向佛陀請問法義的提問。
    「本住法」(梵文 sthititā 或 pauraṇasthitidharmatā)指古仙人道、法界原本常住之理,即諸法本然自性、不論佛出世與否皆常住不變的法性。

    本句以「古仙人道」喻顯實相法爾如是。
    佛陀出世或不出世,法界之理體(法性、法住、法界)皆恆常安住,不增不減,如金銀之本質即使埋於地中亦不改變其金屬特性。
    此處彰顯實相非佛所作,乃諸佛所共證之常住法性。

    此句以「古城古道」為喻,闡明佛法乃客觀真理而非佛陀所創造。
    法界(真如、實相)本自常住,不隨如來之出世與否而增減或改變;佛陀的作用僅是發現此本具之法道並開示給眾生,如人發現並行走於早已存在的古道。

    此句以經典中著名的「古城喻」(或「古道喻」)說明佛法修證的源遠流長與必然性。
    佛陀並非憑空創造解脫之道,而是發現並重新標示出過去諸佛所行過的古老正道(八正道/真如法性)。
    修行者若能循此古道而行,終能抵達涅槃古城(圓滿覺性),獲享無漏安樂。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發起或提醒其注意聽聞後續所說的唯心、如來藏等深妙法義。

    此為佛陀或論師向聽法者提問之常見句型,旨在引發思維與觀察,檢驗對法義的理解是否契合真實。
    於《楞伽經》等大乘經疏語境中,常藉由問答破除眾生之執著。

    此處隨楞伽經文問答之語境,探討世俗行道、境界及城邑中種種欲樂之幻相,依楞伽經唯心所現之旨趣,一切境界皆不離自心。

    此處為《楞伽經》註解中的問答遣辭,透過否定句破除對特定法相的執著,顯示諸法空寂、無自性可得的宗趣。

    此段闡明諸佛法身與法界同其常住,不生不滅。
    於楞伽經之語境中,強調如來藏與法界之真實常住,非因造作而有。

    此處闡明如來實際無所說之真實法界義。
    佛陀雖示現成道與涅槃,且長時說法,但從實相法身及離言自性而言,真如離言,絕諸戲論,故言「不說一字」,顯法體空寂、言亡慮絕。

    此句為經文中的常見格式,佛陀在散文(長行)之後,以精煉的韻文(偈頌)重覆闡述前文之法義,令大眾易於受持記憶。

名相註解
  • 古先聖道:指過去諸佛或古仙人所行的覺悟之路,比喻本具之常住法性與覺道。
  • 法界:指一切法的真實體性(實相),亦即諸法最終之理體。
  • 常住:指體性永恆安住,不生不滅,不隨時間或因緣變化而變異。
  • 出世:出現於世間,特指佛菩薩降生或示現於世間化度眾生。
  • 士夫:指有情眾生或修行者,此處比喻求法與修道之人。
  • 古城:比喻涅槃或真如法界,為過去諸佛所共證之處。
  • 正道:指八正道或通往解脫之真實法門。

「云何本住法?謂古先聖道,如金銀等性,法界 常住。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界常住,如趣 彼城道。譬如士夫行曠野中,見向古城平坦 正道,即隨入城,受如意樂。大慧!於意云何?彼 作是道及城中種種樂邪?」答言:「不也。」佛告大 慧:「我及過去一切諸佛,法界常住亦復如是。 是故說言『我於某夜得最正覺,乃至某夜入 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46
白話直譯
「我某夜成道,至某夜涅槃,\n在這兩者之間,我完全沒有說過話。因為自得法安住,所以我這樣說。彼佛與我,完全沒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在某個夜晚成道,到某個夜晚進入涅槃,在這兩者之間的期間,我其實什麼也沒有說。。因為依於自己所證得的法住,所以我作這樣的說法。。那尊佛和我都一樣,完全沒有差別。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大般涅槃經》等經,常被用來闡明如來真實法身絕言離相、超越名言概念的深義。
    佛陀雖隨緣應機說法四十九年,然從究竟真實義(法身、實相)而言,真理本自離言,無有一法可說,實乃彰顯言教之方便與勝義諦之不可思議。

    此句說明佛陀說法的依據並非憑空臆測,而是源於親證的法住實相,即自覺所得之真實真理。

    依楞伽經「一切法如幻、自心所現」之旨,佛與眾生之法身本性本無二致,顯現平等無二之真如實相。

名相註解
  • 成道:指覺悟無上菩提、成就正覺。
  • 涅槃:意譯為滅度、寂滅,指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超越生死輪迴的究竟解脫境界。
  • 無所說:指勝義諦中離言說相,法無定法、實相無相之意。
  • 法住:法之常住、真理之定住,指諸法實相或佛所證之真理。
  • 彼佛:指諸佛菩提之相或他方佛。
  • 差別:相狀、高下、區別之異相。
「我某夜成道,至某夜涅槃,
於此二中間,我都無所說。
緣自得法住,故我作是說。
彼佛及與我,悉無有差別。」
47
白話直譯
所謂古代聖者之道,就是先佛所證的性德之法。如金銀等性,是比喻本住法性如金剛堅固,不是鍛鍊而得。法界恆常存在也是如此,所謂有佛無佛,性相恆常存在。又說法界恆常存在,是總結本住法。又說「如趣彼城道」等,這同時比喻自得與本住二法歸於一致。所謂平坦正道,是指本住法;士夫進入城中得樂,是指自得法。因為本來就有正道,所以能順利進入,進入後安住其中,這一切都不是外來之物。所說這兩法本有的性質不是語言思想所能及,所以五十年中整部大藏教不說一句話,並非真的不說,而是以言遣言,三世諸佛的歸趣都是一致的。偈頌文已顯示,不再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古代聖賢所行的道,就是過去諸佛所親證的本具性德之法。。就像金銀等金屬的本性一樣,比喻本來就常住的法性就像金子一般堅固剛強,不是靠後天鍛鍊纔得到的。。法界的常住也是這樣,也就是無論世間有佛出世或無佛出世,法的本性與相狀都是恆常住世的。。另外說法界常住,是指本來就常住不變的真如法性。。另外又引經文說「如同前往那座城的道路」等語,這是同時譬喻「自得」與「本住」這兩種法義最終會歸於一致。。所說的平坦正道,就是本來就安住的真法。。人進城去享受快樂,就是自己契合了法義。。因為本來就具足正道,所以能夠隨著正道而深入;進入之後安住其中,這些都不是外在的事物。。所謂這二法的本然特性,並不是言語和思考所能達到的。因此佛陀在五十年中說了一大藏教卻彷彿沒說一個字,並不是真的不說,而是藉由言說來遣除對言說的執著,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的旨趣本來就是一致的。。這些偈頌的文字意義很清楚,所以就不另外做解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經中「古先聖道」之義,指出聖道非人為造作或外求,而是諸佛本具、法爾如是的真如法性,為悟道之本源。

    此段以金銀本性為喻,闡明「本住法性」非由造作而生。
    在楞伽經與如來藏思想之語境中,真如法性本自具足、常住不變,猶如金礦中本具金性,不因後天冶煉方始生成,藉此破除執著法性為因緣造作所生的常見。

    此處闡明法界法爾常住的真理,不因佛陀出世與否而有所生滅變異。
    在《楞伽經》與唯識如來藏之語境中,法界與法性相狀本具常住之體性,超越時空與諸佛出現之因緣。

    此句解釋楞伽經中「法界常住」之義,指出法界並非造作而生,而是本來清淨、常住不變的真實體性,即是一切諸法本住之法。

    本句指出楞伽經文中的譬喻,旨在說明修行契證的「自得」境界與本來清淨的「本住」法性,二者實為不二,本質上一體圓融。

    說明真正的平坦正道並非造作而成,而是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清淨法性,即如來藏本住之理。

    此處借喻修行人深入境界中領受法樂,乃是自身親證真實法義。

    此處闡明楞伽經宗趣,修行契入真實正道非由外求,乃因心性本具正道,故能隨順入理並安住於真如法性之中。

    本句闡明言教與真實法性(二法)的關係。
    真如實相超乎言思,佛教化眾生雖立言詮,終究是「以言遣言」的權巧方便,旨在破除對文字相的執著,終究諸佛所證之理無二無別。

    此句為經疏註解中的常見慣用語,表示該段偈頌的文義明白易懂,不需繁複疏解,以便集中篇幅闡釋義理深奧之處。

名相註解
  • 性德:法性本具之功德,非由修行造作而生,與「修德」相對。
  • 本住法性:指本來常住、不生不滅的真實法性,即如來藏清淨本體。
  • 法性:諸法的真實體性,即真如實相。
  • 性相:諸法的本性(體性)與相狀(行相)。
  • 平坦正道:無崎嶇險難的直截實相之道,喻指究竟涅槃。
  • 本有之性:諸法本來具足、不待造作的清淨真實本性。
  • 一大藏教:指佛教全部經藏、律藏、論藏之總稱。
  • 以言遣言:藉由語言文字來破除對語言文字的執著,達到離言絕思的真實勝義。
  • 一揆:同一旨趣、同一標準或相同的歸趣。
  • 偈頌:佛教經典中具有韻律、頌讚或總結經義的偈文。
  • 不釋:疏解中對於文義顯明處不另作註解的慣例。

謂古先聖道者,即先佛所證性德之法也。 如金銀等性者,喻本住法性如金之堅剛,非 鍛鍊所得。法界常住亦復如是,所謂有佛無 佛性相常住。又言法界常住者,結本住法 也。又曰「如趣彼城道」等,此兼喻自得、本住二 法歸乎一致。所謂平坦正道者,本住法也;士 夫入城受樂者,自得法也。以其本有正道,故 得隨之而入,入已安之,皆非外物。言此二法 本有之性非言思所及,所以五十年中一大 藏教不說一字者,非曰不說,蓋以言遣言,三 世諸佛其歸一揆也。偈頌文顯,不釋。

48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請問:「世尊!唯願為我說明一切法的有、無、有相,使我與其他菩薩摩訶薩能遠離有、無、有相,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告訴大慧:「仔細聽!仔細聽!善加思惟,我現在要為你說明。」大慧白佛說:「世尊,說得好!我願意接受教誨。」佛告訴大慧:「這世間依靠兩種:所謂依有,以及執著於無墮性與非性,想要見到,卻未能真正遠離分別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大慧菩薩再次請法說:「世尊!。唯願為我們宣說一切法的有無與非有無等相狀,使我和其他諸位大菩薩能遠離「有」、「無」及「有無」等戲論相,快速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佛陀告訴大慧:「仔細聽!。仔細聽!。好好思惟這個道理,我將為你解說。。大慧向佛陀稟白說:「世尊,太好了!太棒了!」。是的,我會恭敬接受您的教導。」。佛陀對大慧說:「世間人的觀念依據主要有兩種:就是依附『存在』與依附『不存在』。這會讓人掉進想要證實事物具有實性或缺乏實性的偏見裡,始終無法脫離對種種相狀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承前啟後、再度發問的儀軌起首,標示出新一輪法義問答的開始,體現大乘菩薩為利樂有情而勤求法要的精進心行。

    本句表達懇請佛陀宣說一切法的真實相狀(包含有、無與非有非無等邊見),透過破除對「有」與「無」的執著,令菩薩行者速證無上菩提。
    在楞伽經語境中,強調離於有無等一切戲論妄想,契入真實真如之法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指示其專心諦聽,準備宣說甚深法要。
    此為大乘經論中佛陀開示前警策大眾之常規語法。

    佛教經典中常見的警策語,佛陀或說法者指示聽法大眾收攝身心、專注諦察所說深法。

    此為佛陀說法前之警策句,提示聽法者須收攝心念、專精思惟,方能契入甚深法義。

    此句為經中菩薩向佛陀讚嘆、請法的經典起起承轉合之問答儀軌。
    「善哉」表示隨喜讚嘆佛陀所說之法契合真實義理。

    本句為弟子聽聞教示後的恭敬應答,表達心無違逆、至誠信受並依教奉行的態度。

    本句揭示世間凡夫與外道常見的二邊邊見(常見與斷見)。
    世人往往依據「有」(實有)或「無」(虛無)來立論,因而墮入追求實有性(性)或否定實有性(非性)的見解欲求中。
    若未能體悟諸法唯心所現、本無自性,即使企圖求解脫或遠離,仍會落入將『遠離』本身當作一種實有相狀的微細執著,未能真正離諸戲論。

名相註解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意譯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所證悟的究竟圓滿智慧。
  • 受教:接受教誨與指點。
  • 世間依:世間眾生所依止、倚託的邊執觀念或心理傾向,特指對「有」與「無」的二邊偏執。
  • 性非性:指「實性」(事物具有真實不變的自性)與「非性」(缺乏實性或斷滅無有)。

爾時,大慧菩薩復請:「世尊!惟願為說一切法 有無有相,令我及餘菩薩摩訶薩離有無有 相,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告大慧:「諦 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 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此世間依有二 種:謂依有及無墮性非性,欲見,不離離相。」

49
白話直譯
究竟真理寂靜斷絕,既非有也非無,眾生不了解這點,便落入兩邊,無法回歸本源,所以大慧為眾生發問。佛先順著問題回答,然後再解釋其義理。所謂依兩種,是指世間眾生依有、無的境界而生起有、無的見解。墮性與非性,就是有見與無見。欲見,就是執著於這種見解。不是出離法卻妄以為是出離,所以說未能真正遠離分別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極致的真理是寂靜超絕、不落於有也不落於無的。眾生不理解這個道理,因而墮入偏執於相對兩端的妄想中,無法回復本來的自性,所以大慧菩薩代表大眾向佛陀提問。。佛陀先針對所問順次回答,然後再進一步追問並解釋其中的含義。。解釋「依二種」這句話,是指世間眾生執著於「有」和「無」的對立境界,因而生起對存在或不存在的偏見。。落入「有實體(性)」或「無實體(非性)」的邊執,就是產生了「有」與「無」的兩邊邪見。。所謂「欲見」,指的是貪愛並執著於這種錯誤的見解。。把本來不能讓人解脫世間痛苦的方法,虛妄地當作是可以解脫的方法,這就叫做沒有真正離開世間,卻妄想自己已經出離。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大慧菩薩請法之因緣。
    最極致的真理(至理)本自寂滅、離言絕慮,超越相對之「有無」二邊。
    然而眾生迷昧於此實相,起心動念皆墮於「有、無」、「斷、常」等相對邊見,無法契合並回復本具之自體清淨。
    大慧菩薩為救拔迷情,遂代表大眾向佛提問,以期破除妄執、還歸本源。

    說明經文結構中佛陀答問的次第,先依問答覆,後再追徵發釋,顯現對法義的善巧開示。

    本句解析眾生妄想執著之根源。
    世間眾生因未了達諸法皆為自心所現,故於外在境界中生起「有」(實有、常見)與「無」(斷滅、斷見)之對立分別,進而落入二邊偏見中。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說明執著於諸法有自性(性)或完全斷滅(非性),即是落入「有見」與「無見」的邊執。
    楞伽心宗強調離有無二邊、體認實相自證聖智,執性與非性皆未離妄想分別。

    本句解釋「欲見」之名相義理。
    在《楞伽經》與瑜伽行派(唯識)語境中,「欲」為貪愛、樂著,「見」為不正見或妄分別之見解。
    「欲見」即指對自身所起之顛倒妄見產生貪愛與堅固執著,屬於隨順煩惱、阻礙見道的妄想結縛。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不離離相」的涵義。
    眾生或外道執著非真實能導向解脫的世間法或邪見(非出離法),誤以為可以藉此獲得涅槃出離;此種心態並未真正擺脫世間執著(不離),只是主觀產生的虛妄出離觀念與相狀(離相)。

名相註解
  • 至理:極致之理,指離言絕慮、真實不虛的實相法性。
  • 非有非無:超越「存在」與「不存在」之相對二邊,顯發中道實相。
  • 復本:回復本具之自性清淨心或本源法性。
  • 二種:指「有」與「無」這兩種對立的境界或見解。
  • 有無見:執著諸法為真實存在(有見)或完全斷滅(無見)的兩端偏執邪見。
  • 性:指事物的自性或實體(有)。
  • 非性:指無自性或斷滅(無)。
  • 欲見:指對邪見或妄分別見解產生愛著、執持不捨的煩惱心態。
  • 樂著:歡喜、愛樂並心生貪執。
  • 出離法:能夠斷除煩惱、永脫生死輪迴而達到涅槃解脫的正法。

至理寂絕,非有非無,眾生昧此,墮於二邊,不 能復本,故大慧為眾發問。佛先順問而答,而 後徵釋其義。依二種等者,謂世間眾生依有 無之境起有無見。墮性非性,即有無見也。欲 見,謂樂著此見。非出離法妄謂出離,故云不 離離相也。

50
白話直譯
「大慧!什麼是世間依有?就是世間因緣而生,並非不存在;從有而生,不是從無而生。大慧!那些這樣說的人,是在說世間沒有因緣。大慧!什麼是世間依無?就是先受貪、瞋、癡的性,然後妄想執著貪、瞋、癡的性為非性。大慧!如果不執取有性,性相就寂靜,所以諸如來、聲聞、緣覺都不執取貪、瞋、癡的性為有或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什麼是世間眾生所依止、執著的「有」?。這是指世間現象是由因緣和合生起,因此並不是完全不存在;。事物是依憑「有」(因緣存在)而生起,並非從「無」(無因或虛無)中生起。。大慧菩薩!。有人如果這樣宣說,就是在主張世間萬物都沒有產生的因緣。。大慧菩薩!。什麼是世間依處的空無?。意思是先生起並接受貪、瞋、癡的自性,接著又起妄想,執著貪、瞋、癡的自性是沒有實性的。。大慧!。如果不上執實有的自性,因為一切法性相本來寂靜的緣故,所以諸如來、聲聞、緣覺都不會把貪、瞋、癡的自性執著為實在的有或無。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主要當機者大慧菩薩,提示下文將宣說重要的法義與心宗要旨。

    本句為《楞伽經》百八問之一,探討世間眾生為何會產生並依止「有」(實有、常見)的偏執。
    在《楞伽經》的法義體系中,世間眾生因妄想分別,未能通達自心現量與萬法唯心所現,故執著諸法為真實存在(依有),從而陷入二見與生死輪迴。

    本句旨在闡明緣起假有之理。
    世間諸法皆由因與緣和合而生,無獨立自性;但於世俗諦中,因緣所生之現象並非斷滅無,故稱「非不有」,用以破除撥無因果的斷見,顯現離有無二邊的中道義。

    本句闡釋諸法生起的因果道理。
    在《楞伽經》及其註解的語境中,旨在破除無因生或無中生有的邪見,指出現象界的一切生起皆必須具備先前的因緣條件(有),絕不可能從純粹的虛無中憑空產生。

    佛陀稱呼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其專注聽聞後續所宣說之法義。

    本句旨在破斥外道的邪見。
    若主張事物的存在與變化不依憑因緣,即落入「無因論」。
    《楞伽經》立足於萬法唯心與依他起性,強調一切現象皆依因緣相續而生;若否定因緣,便會撥無因果,毀壞世出世間的修證與解脫基礎。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稱名,用以提醒聽眾注意,準備宣說深妙法門。

    此句為《楞伽經》中關於世間依處有無的問難,探討世間依止處之自性本空,契入唯心如來藏與緣起無自性之義。

    此段闡述心識於煩惱自性上的虛妄分別與遍計執著。
    先認取貪瞋癡之自性,復起顛倒分別執著其為空無自性(非性),顯示凡夫於煩惱法中展轉生起能所取之虛妄計度。

    此處為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義的主體對象。

    本句闡明楞伽經之圓通空義與不取著法相之旨。
    貪、恚、癡三毒本無實體自性,其性相本寂;三乘聖者(如來、聲聞、緣覺)了達諸法空性,故不落於「有」或「無」的兩邊戲論。

名相註解
  • 世間:指被生滅遷流所侷限的迷妄世界或有情眾生。
  • 依有:依止或執著於「有」(實有、常住、存在)的偏見,屬於邊見之一。
  • 因緣生:指一切現象皆依因(主要原因)與緣(輔助條件)和合而生起。
  • 非不有:雙重否定語,指非完全不存在,即世俗諦中的緣起假有,用以遮遣斷滅見。
  • 有:指因緣條件的存在,或既存的法體與因果基礎。
  • 無:指無因、虛無或不存在。
  • 無因:指無因論,否定萬法生起皆有因緣業果的邪見。
  • 貪:貪愛染著,三毒之一。
  • 恚:瞋恚忿怒,三毒之一。
  • 癡:無明暗鈍,三毒之一。
  • 妄想:虛妄分別之思維心行。
  • 計著:起心動念而生強烈執著。
  • 貪恚癡:貪欲、瞋恚、愚癡,為三毒煩惱。

「大慧!云何世間依有?謂有世間因緣生,非不 有;從有生,非無有生。大慧!彼如是說者,是 說世間無因。大慧!云何世間依無?謂受貪 恚癡性已,然後妄想計著貪恚癡性非性。大 慧!若不取有性者,性相寂靜故,謂諸如來、 聲聞、緣覺不取貪恚癡性為有為無。」

51
白話直譯
依有以下是解釋有相,就是確實有世間因緣而生諸法,並非不真實存在,確實是從有而生。所謂不是從無而生,是指能生起的因緣是有,這種認為無為有的見解,所以又說:那些這樣說的人,是外道的無因論。依無以下是解釋無相,就是先受三毒的性,然後妄想認為其性為非性,非性就是妄想認為是無。如果不妄執三毒為有性,就無所執取。若不執取,則性相本自寂靜,如佛與二乘不執取三毒之性,這就是遠離有無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有」這句接下來是用來解釋「有相」,意思是世間種種法的確是由真實存在的因緣所生,並不是虛幻不實的,確實是從有當中生起的。。這裡說「並非沒有生」,是指主張能產生萬物的因緣是真實存在的。這種觀點是把本來非實有的法誤計為實有,所以接著說明:像他們這樣的說法,其實屬於外道的無因論。。「依無」這一段是在解釋什麼是無相。意思是指:有人先承認並接受了貪、瞋、癡三毒的自性存在,然後又虛妄地計度說這種自性其實並非自性,並把這種「非性」虛妄地執著為「無」。。如果不虛妄地把貪、瞋、癡這三毒當作具有真實的體性,就不會產生任何執著與取著。。只要不產生執著,萬物的本性與外相本來就是清淨寂滅的;這就像佛陀與聲聞、緣覺二乘聖者不執取貪嗔癡三毒的自性一樣,如此便能遠離偏有或偏無的邪見。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楞伽經》註解中對「有相」的判釋。
    闡明世間諸法並非無因無緣的空無虛妄,而是基於真實的世間因緣而生起,破除頑空之見,彰顯緣起法真實有體的勝義。

    本句經疏旨在破斥對於「生」與「因緣」的執著。
    外道或未達究竟者雖口稱「非無有生」,實質上卻將能生的因緣視為實有自性,此即「計無為有」(將無自性者執為實有)。
    《楞伽經》與疏文指出,若主張有獨立實有的因緣能生諸法,本質上即違背了緣起性空的究竟義,等同於外道不達真因的無因論或邪因論。

    本句為《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中對「無相」概念的破斥與辨析。
    疏者指出,此處所破的「無」,並非如實觀察法空所顯的清淨空性,而是基於「先執為實有,後又斷滅地否定其有」的妄想對待。
    先承認三毒有實體自性,隨後再抹煞其性,這種將「非性」立為「無」的見解,仍屬於妄想計度的二邊執著(增益與損減),而非離言絕相的真如無相。

    本句闡明觀空即能斷除執著的修證法義。
    貪、瞋、癡三毒皆由虛妄分別而生,本無自性與實體。
    若能通達三毒體性本空,不妄加計度其為實有,便不會被煩惱所縛,從而心無所取、離諸執著。

    本句闡明「無執」即能契入體相寂靜之理。
    若不對法起執著心,則一切法的本性(性)與顯相(相)本即寂滅無戲論。
    文中以佛與二乘聖者為例,聖者雖知三毒現象,但不住著、不取著其自性,故能不墮於「有」或「無」的兩邊邊見,契合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有相:楞伽經中與「無相」相對的概念,指諸法依因緣而有的真實相狀。
  • 世間因緣:指三界六道中構成一切現象的各種實有條件與因果關係。
  • 諸法:指世間及出世間的一切現象與事物。
  • 計無為有:將無自性、本非實有的現象或因緣,虛妄分別並執著為真實存在。
  • 外道:指佛教以外,未能如實通達緣起性空與實相義理的其他宗教或哲學流派。
  • 無因論:否定事物係由真實正確之緣起所生,或錯誤主張不平等因、非因計因的邪見體系。
  • 無相:離一切虛妄相狀與執著。此處疏文用以說明外道或凡夫誤解的「無相」(將破壞或否定自性當作無)。
  • 三毒:貪、瞋、癡等三種能損害眾生身心與善根的煩惱。
  • 妄計:虛妄地計度、分別與執著。
  • 有性:指具有真實不變的自性或實體。
  • 無所取:指心不執取任何相狀或實有法,即離諸執著。
  • 寂靜:離諸煩惱、動亂與戲論,指涅槃或法性本然清淨的狀態。
  • 有無之見:執著於「諸法實有」或「諸法斷滅無」的兩種邊見。

依有 下是釋有相,謂實有世間因緣而生諸法,非 不實有,實從有生。言非無有生者,謂能生因 緣是有,此計無為有,故復告云:彼如是說者 是外道無因論也。依無下是釋無相,謂先受 三毒性已,而後妄計其性非性,非性即妄計 為無。若不妄受三毒為有性者,則無所取。無 取則性相本來寂靜,如佛與二乘不取三毒 性,乃離有無之見也。

52
白話直譯
「大慧!這當中,什麼是破壞者?」大慧白佛說:「世尊!若有人先執取貪、恚、癡之性,後來又不再執取。」佛告大慧:「善哉!善哉!你這樣理解很好。大慧!不僅僅是貪、恚、癡之性不是破壞者,對聲聞、緣覺及佛來說,也同樣是破壞者。為什麼呢?因為內外皆不可得,煩惱之性有異與不異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啊!。這裡面什麼叫做壞?。大慧向佛陀請示:「世尊!。如果執著貪、瞋、癡的自性,後來就不會再執著了。。佛陀告訴大慧:「做得好、說得好!。很好!太棒了!。你應當這樣去理解。。大慧!。不只是把貪、瞋、癡本性空寂的道理當作破壞,對於聲聞、緣覺與佛來說,這也是一種破壞。。為什麼呢?。這是因為內心與外境都不可得,且煩惱的體性既非相異亦非不異。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呼喚主要對告眾大慧菩薩之名號,旨在提醒對話者注意聽聞即將宣說的如來藏與唯識深妙法門。

    此句為《楞伽經》疏中就經文義理發問之句,探討何謂「壞」相或壞滅之法,依楞伽唯心、如來藏與宗通教義語境,辨析法之生滅與體性。

    此句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向佛陀發問的經典白話起首,標誌著法義問答的展開,體現大乘經疏中弟子啟請如來宣說深法之儀軌。

    此段探討對煩惱自性(貪、瞋、癡)的執著與遣除。
    依楞伽經註解語境,觀照並了知煩惱無自性,即能斷除後續的取著,契入無相法門。

    此句為佛陀對大慧菩薩提問或發言的讚許與肯定,標誌著接下來將進一步開示深法。

    「善哉」為讚歎、隨喜之詞,於佛典中常表讚許所言契合真理或法義。

    此句為經疏中對修行者或問者的開示與印可,強調對於法義應當如實契會、如理思惟,不偏離真實經旨。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藉此引起大眾注意,準備宣說《楞伽經》之宗要與深奧法義。

    本句闡述《楞伽經》中關於「性非性」(本性空寂)之見解。
    若對真理起偏執,不單是將三毒根本的空寂視為斷滅壞法,對於聲聞、緣覺及佛果等聖賢境地與法身,亦會形成知見上的破壞。

    此為佛教經論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闡明前文所說之理由或法義。

    此處闡明內外諸法求之本無實體,故說內外不可得;同時破除對煩惱體性的實有執著,說明煩惱與真如或本性之間既非絕對相異、亦非絕對不異,顯示法性空寂與無相之理。

名相註解
  • 內外:指內六根與外六塵,涵蓋主觀身心與客觀環境。
  • 不可得:諸法因緣生滅、求其實體了不可得,即空義。
  • 煩惱性:煩惱之自性或本質。

「大慧!此中何等為壞者?」大慧白佛言:「世尊!若 彼取貪恚癡性,後不復取。」佛告大慧:「善哉!善 哉!汝如是解。大慧!非但貪恚癡性非性為壞 者,於聲聞、緣覺及佛亦是壞者。所以者何? 謂內外不可得故、煩惱性異不異故。」

53
白話直譯
如來已經為大慧解釋有無之相,並回應他的請問,進而問這兩者中,何者是破壞佛法者。大慧回答說,若有人先執取三毒之性為有,後又認為無,這就是破壞的意思。佛認可他的說法,並說不僅認為無是破壞,也同樣破壞二乘及佛。因為他們認為佛與二乘本來也執取三毒為有,後來斷除三毒為無,才得聖果,所以說也是破壞者。至於為什麼,聖人已經徹底明白內外諸法皆不可得,也明白煩惱之性本來離於一異等四句,哪裡還有破壞可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來已經解釋了有無的相狀來回應大慧的請益,接著反問關於這兩者的問題:到底什麼是破壞佛法的人或事?。大慧回答說:對方一開始認為三毒的本性是實在有的,後來又認為三毒是沒有的,這種前後矛盾的見解就是破壞正理。。佛陀認可對方的說法,接著說,如果這樣執著,不僅會認為無為法會壞滅,甚至連二乘聖者與佛陀的境界也會被破壞。。這是因為他們認為佛與二乘本來執著三毒為實有,後來透過除滅三毒視為無,以此成就聖果,所以才說這也是壞滅法。。「所以者何」這段經文,意思是說聖人徹底通達內外一切法本來空寂、不可所得,也明白煩惱的本性本來就離開了一、異等四種邏輯句型,既然如此,又哪裡有什麼法被破壞呢?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如來為大慧菩薩解說「有無」二邊之相後,進一步反問大慧關於有無二見之問中,究竟何者屬於破壞佛法的見解,藉此破除執著、顯示離言中道之理。

    此處依《楞伽經》瑜伽唯識與如來藏交融之宗趣,闡明執法為有或為無皆落於邊見。
    若先執三毒實有(增益見),後又計其斷滅為無(損減見),既違法相也壞正理,屬於破壞真實義的邊執見。

    此處說明於楞伽經註解語境中,若邪計執著法相或空理有壞滅之相,將導致對聖位果德及佛寶的違背與破壞,顯示見解謬誤對修行果證的過患。

    此段批判外道或權教執法有實性之見解。
    若謂煩惱本有而後滅,即落於斷滅見或法執,未見諸法空性本來寂滅,故經論斥為「壞」法。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自性」與「離四句」的義理。
    聖者證悟內外諸法皆空,了知煩惱本不生滅,其體性本離一、異、俱、不俱等四句分別,超越戲論,故無壞滅之可言。

名相註解
  • 有無之相:世俗法中執著實有或頑空的二邊相狀。
  • 破壞義:毀壞正理與真實法義的邪見與執著。
  • 無為:不生不滅、非因緣造作的真如法性。
  • 聖果:指斷除煩惱、證悟涅槃聖位的果證。
  • 四句:印度因明與佛教破執常用的四種邏輯戲論,即一、異、俱、不俱(或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 內外諸法:指內在的眼耳鼻舌身意等心法,以及外在的色聲香味觸法等境法。

如來 既釋有無之相以詶大慧之請,因問此二者 之問,何等是破壞佛法者。大慧乃答以彼先 取三毒性為有,後計為無者,是破壞義。佛可 其說,乃云非但計無為壞,亦壞二乘及佛。蓋 彼謂佛與二乘亦本取三毒為有,後除三毒 為無,得成聖果,故云亦是壞者。所以者何下, 謂聖人了達內外諸法皆不可得,亦了煩惱 之性本離一異等四句,何壞之有?

54
白話直譯
「大慧!貪、恚、癡無論內在外在皆不可得,因為貪、恚、癡之性沒有實體、無可執取,所以佛、聲聞、緣覺都不是破壞者。佛、聲聞、緣覺本性解脫,因為束縛與束縛的因都非真實之性。大慧!若有束縛者,必然有束縛,因為有束縛的因緣。大慧!這樣說破壞者,就是所謂無有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貪婪、憤怒、愚癡這三毒,不論在內心或外境都找不到實體。因為三毒的本性本來就沒有積聚之身、也沒有實執之取,所以它們並不是被佛陀、聲聞或緣覺聖者給刻意消滅或破壞的。。佛陀、聲聞與緣覺本性本來就已經解脫了,所以煩惱的束縛以及導致束縛的原因,本質上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大慧!。如果有被縛縛著的人,就應該有相對應的縛,因為這是構成縛的原因。。大慧!。像這樣說「壞滅」的,就叫做「無有相」。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義的主體對象與法筵開端。

    本句闡明三毒(貪、恚、癡)本無自性、求之不可得。
    由於其本性本無真實之「身」(積聚)與「取」(執著),其寂滅非由佛或二乘聖者外在造作破壞而得,乃法性本然、自性清淨之理。

    本句闡明三乘聖者同歸一極,其本性本來清淨解脫。
    從勝義諦而言,眾生本具之清淨本性中並無煩惱繫縛之實體,縛與能縛之因皆屬緣起幻有、無自性,契入此實相即為究竟解脫。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其注意並隨後宣說楞伽經之深奧法義。

    此句依楞伽經註解之瑜伽唯識與如來藏交融語境,探討「能縛」與「所縛」的因果關係。
    指出凡有受束縛者,必然存在其束縛的自性與因緣,由因起縛,法相宛然。

    此句為佛陀對法會中大慧菩薩的直接呼喚,用以引起其注意並開示楞伽經宗趣。
    在《楞伽經》中,大慧菩薩為常隨請法的主尊,佛陀藉由呼喚其名,進一步宣說諸法實相與自心現量之理。

    此處闡述法相之壞滅實乃當體即空,無有一實體可得,故名「無有相」。
    依楞伽經疏之語境,破除執著有實法壞滅之見。

名相註解
  • 自性解脫:諸法本性清淨,本來即離染著與繫縛。
  • 縛與縛因:縛指煩惱等束縛,縛因指生起束縛的根本原因(如無明與煩惱種子)。
  • 縛:煩惱或戲論妄想對身心的繫縛,使眾生流轉生死。
  • 無有相:諸法本性空寂,無有真實自性可得之相。

「大慧!貪恚癡若內若外不可得,貪恚癡性無 身故、無取故,非佛、聲聞、緣覺是壞者。佛、聲聞、 緣覺自性解脫故,縛與縛因非性故。大慧!若 有縛者,應有縛,是縛因故。大慧!如是說壞 者,是名無有相。」

55
白話直譯
從貪、恚、癡等再解釋為什麼不是破壞。所謂無論內在外在,就是說三毒之性在內、外、中間尋找都不可得。既然不可得,哪裡還有體性可以執取?所以結論是「佛、聲聞、緣覺都不是破壞者」。因為佛與二乘本性解脫,既非束縛也非解脫。又說若有束縛者,就是先受束縛後又不執取,這樣就已經有束縛,束縛是果,果必有因,因就是貪等。有束縛就有毀壞,這樣說毀壞的人,其實是墮入斷滅空見,所以說「無有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講到貪、恚、癡之後,接著解釋不壞的原因。。說到「內」或「外」,是指三毒的本性在內心、外境以及中間處去尋找,全都是找不到的。。既然本來就找不到,哪裡還有什麼實體本性可以去執著追求呢?。所以總結說:「佛陀、聲聞和緣覺並不是毀壞正法或墮於斷滅見的人。」。因為佛陀與二乘人的本性原本就是解脫的,本無束縛,自然也談不上解脫。。另外說到如果有被束縛的人,是指先前已經領受,隨後縱使不肯執取,先前也已經建立了束縛。束縛屬於結果,有結果必然有原因,而原因就是貪等煩惱。。凡是有束縛就會有毀壞,如果把毀壞理解為徹底消滅,就會落入斷滅偏空邪見,所以經中才說「沒有實有之相」。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經疏之科判與釋義說明,指出經文在闡明三毒(貪、恚、癡)之後,進一步解釋其體性或所依之真實理趣何以不壞。

    此處闡明三毒(貪、瞋、癡)本性空寂,無實體可得。
    透過對內心、外境及中間處的推求,顯現煩惱無生無相、不可得的勝義諦,契合《楞伽經》以禪定印證自心實相、諸法無所有之旨。

    本句彰顯諸法空相之理。
    依楞伽經宗趣,一切法從因緣生,求其實體了不可得,若能契會此理,則知能取所取俱寂,破除對法相實有的執著。

    本句總結說明三乘聖者(佛陀、聲聞、緣覺)皆體證實相正法,不落於斷滅見與毀壞邊執,亦不毀壞法性,故稱為「非壞者」。

    本句依《楞伽經》與大乘經疏之實相義理說明,佛與二乘(聲聞、緣覺)在心性本源上皆具自性清淨與本來解脫。
    客塵煩惱非心本有,故實無可束縛者;既無真實之縛,亦無相對可建立之脫,徹底超越束縛與解脫的二元對立。

    本句說明「縛」(煩惱繫縛)的因果法則。
    指出凡夫若先前已生起領受納受,縱使後續試圖不予執取,先前形成的繫縛業果早已成立。
    繫縛為果,有果必有其成因,而其根本成因即是貪、瞋、癡等煩惱。

    本句闡釋《楞伽經》語境中對「壞」與「空」的正確認識。
    若認為諸法因繫縛而有毀壞,並將毀壞理解為現象徹底歸於烏有,便會落入撥無因果的「斷滅空見」。
    經文所說的「無有相」,是指諸法本自離於生滅、常斷等二邊執著,而非實有物體壞滅後所呈現的斷滅相。

名相註解
  • 內外中間:佛教用以破除執著的思維維度,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內六入、色聲香味觸法等外六塵,以及根塵相對產生的中間識境。
  • 體性:事物的實質本體與本性。
  • 壞者:指主張斷滅見、毀壞實相或毀壞正法者。
  • 本性解脫:指心性本來清淨,無始以來不曾真正被煩惱繫縛的自性解脫狀態。
  • 非縛非脫:指超越束縛與解脫二邊對立的離戲論境界。
  • 貪等:指以貪欲為首的貪、瞋、癡等根本煩惱。
  • 斷滅空見:誤解空性為萬事萬物徹底毀滅斷絕、一無所有的偏邪見解(斷見)。

貪恚癡下,復釋不壞所以。 言若內若外者,謂三毒之性於內、外、中間求 之皆不可得。既不可得,豈有體性而可取乎? 故結云「非佛聲聞緣覺是壞者」。蓋佛與二乘 本性解脫,非縛非脫故也。又言若有縛者,謂 先受而後不取,則已有縛,縛是其果,果必有 因,因即貪等。有縛則有壞,如是說壞者,即墮 斷滅空見,故云「無有相」也。

56
白話直譯
「大慧!因此我說,寧可執取人見如須彌山,也不要生起無所有增上慢的空見。大慧!無所有增上慢,就是所謂的毀壞,墮入自共相見的執著與希望,不明白自心現量,只見外在性無常,剎那間不斷毀壞,陰、界、入相續流轉變滅,遠離文字相與妄想,這就叫做毀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因此我說,寧可執著像須彌山那樣巨大的人我偏見,也絕不能生起未證言證、執著一切皆無的虛無空見。。大慧!。未得謂得而執著於「一切無所有」的增上慢人,這就稱為「壞」。他們墮入對自相與共相見解的期望中,不知道一切境界都是自心現量的展現,反而執著外在事物是無常的、是剎那間不斷壞滅的,認為五陰、十八界、十二入在相續流轉中變化斷滅,卻妄想能藉此遠離文字相,這就叫作壞者。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對啟者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醒並集中其注意力,準備宣說核心法義。

    本句出自《楞伽經》核心義理,意在告誡修行者切勿誤解「空性」而墮入惡取空。
    執著「人我見」雖是煩惱,尚不致撥無因果,仍可依善惡法修行;但若產生「無所有增上慢空見」,未證謂證,將空性誤解為一無所有的斷滅見,則會毀謗因果、廢棄戒善,其害甚於凡夫之執著,故佛陀以極強烈之對比警惕後學。

    此為佛陀呼喚對話者「大慧菩薩」之稱呼語。
    在《楞伽經》中,大慧菩薩為當機眾,代表具足深廣智慧、能領受並請質問答第一義諦的大乘發心者。

    本句指出一種「壞法」的錯誤知見。
    修行者若未實證卻自以為無所獲得(無所有增上慢),便會墮入對自相、共相的邊見與希望中。
    此類人未能體悟「萬法唯心所現(自心現量)」,反而將無常理解為外在事物的剎那生滅與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的變滅,試圖以這種執著無常、否定外境的方式來遠離文字妄想,這本質上仍是心外求法、破壞正見的「壞者」。

名相註解
  • 人見:執著實有「自我」或「人我」存在的不實見解,為常見或凡夫執著的一種。
  • 須彌山:古印度宇宙觀中的世界中心最高山,此處用以形容執著極其高大、濃厚。
  • 增上慢: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對自己所未達到的修證境界產生傲慢狂妄的心態。
  • 空見:誤解空性為一無所有的虛無見(惡取空、斷滅見)。
  • 自共相:自相指個別事物的獨特特徵,共相指諸法共通的本性(如無常、苦、空等)。
  • 陰界入:指五陰(五蘊)、十八界、十二入(十二處),為構成有情身心與認識世間的各項要素。
  • 相續流注:形容身心與世間諸法如流水般緊密相續、不斷變化生滅的狀態。

「大慧!因是故我說寧取人見如須彌山,不起 無所有增上慢空見。大慧!無所有增上慢者, 是名為壞,墮自共相見希望,不知自心現量, 見外性無常,剎那展轉壞,陰界入相續流注變 滅,離文字相妄想,是名為壞者。」

57
白話直譯
寧可執取人見,是以大比小,顯示空見的過失,人見就是我見。所說增上慢,是指自以為法高於他人,產生見慢。經中說:「未得說得,未證說證。」這指的就是這種人。我見的過失有限,增上慢的空見則無法不捨棄,這就叫做毀壞。所以說「寧可生起人見如須彌山,也不要生起空見」。墮入自共見等,是說生起空見的原因,正因為無始以來自生共生的見解,於其中貪著,不明白諸法唯心,認為有外在法念念生滅、相續變壞,所謂陰、界、入相續流轉變滅,認為這些實法滅後歸於無,這就是空見。乃至虛妄分別、遠離文字相,也成為毀壞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寧可起人見」這段話以下,是用程度較重的過失來比喻程度較輕者,藉此說明執著於空見的過患。所謂的人見,就是指我見。。這裡說的「增上慢」,是指一個人對自己所獲得的法或境界產生了誇大高估,進而形成錯誤的見解與傲慢自滿的心態。。經書中說:沒有得到實質道果卻說自己已經得到,沒有親自證悟真理卻宣稱自己已經證悟。。這就是指這個人。。執著於「有」或人我見所造的過惡還是有限度的;但如果生起增上慢而落入邪空見,就會拋棄一切善法與因果,這就叫做毀壞。。所以說:寧願產生像須彌山那樣巨大的人我執著,也不要產生執著於虛無的邪惡空見。。「墮於自生與共生等見解」這句話,是在說明產生邪空見的原因。這實在是因為從無始以來就生起了事物是由自我產生或共同產生的錯誤見解,並對此產生愛著,不能明瞭一切諸法都是唯心所現,反而以為存在著心外的法在每一個念頭間生滅、接連變壞,也就是五陰、十八界、十二入不斷相續流轉與變滅,進而執著這些實有的法在滅盡之後就歸於虛無,這就是他們所落入的邪空見。。至於虛妄分別心,如果企圖離開文字相,也會產生破壞法義的過失。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寧起人見如須彌山,不起空見如兔角」之經文意旨。
    人見(我見)雖沉淪生死,但仍信因果,終有出離之期;若執著於惡取空(邪空見),則撥無因果、毀謗三寶,斷滅善根,其過失遠甚於人見。
    註解者以「以大況小」之層遞說法,強調惡取空的嚴重危害。

    本句解釋「增上慢」之名相義理。
    增上慢為七慢之一,指尚未證得聖果或殊勝法義,卻因執著於自己微淺的修證或見解,誤以為已得已證,因而起慢心與偏見。
    在《楞伽經》與其註解語境中,強調修學者須破除未證謂證、未得謂得的增上慢執,方能契入實相。

    本句揭示修行者容易產生的「增上慢」與大妄語過失。
    修行者若未真正契入法性或取得聖果,卻因心生傲慢、產生錯覺或妄立名相,自以為已得已證並對外宣說,將遮蔽自身的進修覺察,亦嚴重誤導他人。

    此句為經疏註解中的直指語,旨在明確指認與印證前文所論述的主體對象或修行者正是此人。

    本句指出執著人我或常見(人見)的過失尚且有限;但若未證言證而起「增上慢」,並落入邪空見(惡取空),則會撥無因果、廢棄一切戒律與善法,徹底斷滅善根,因此稱為「壞」。

    本句引述大乘經論之警示。
    執著「人見」(我執)雖然尚未解脫,但仍承認因果業報、依教止惡修善;若落入「空見」(即惡取空、斷滅邪見),則會撥無因果、廢棄戒行,招致極重惡業。
    因此修行者寧可留有如須彌山般沉重的我執,也絕不能起虛無邪空之見。

    本句依唯識與《楞伽經》唯心教義,剖析斷滅空見(邪空見)的生成機理。
    眾生因不瞭解「萬法唯心所現」,誤以為心外有實法(自生或共生),並見蘊、界、入等法相續生滅變壞。
    當其見到這些「外法」壞滅後,便錯誤地推論事物滅後即歸於烏有,從而落入「執實法滅後為斷滅」的邪空見,而非理解諸法本性自空、唯心所現的真正空性。

    此處闡明在楞伽經唯識與如來藏的交融語境中,言說文字與真實義雖非一非異,但若執著文字或全然否定文字(離文字相),皆會落入斷常或破壞教法真實義的過失。

名相註解
  • 以大況小:論述修辭法,藉由舉出程度更大、影響更重者,來襯託或說明較小者之性質與過失。
  • 見慢:因偏執於不正之見解(邪見、惡見)而產生的傲慢與自恃。
  • 得:指獲得道果、功德或法益。
  • 證:指親自體會真理、契會法性,實證聖果。
  • 未得謂得,未證謂證:未獲道果或未親證真理,卻自以為或虛妄宣稱已得已證,為佛教中「增上慢」或大妄語的典型表現。
  • 壞:指毀壞善根、破壞正見與佛法。
  • 自生共生:古代哲學與部派佛教對事物生起因緣的執著見解。自生指法由自體產生,共生指法由自他多因緣結合產生。
  • 唯心:《楞伽經》之核心法義,指一切現象皆由自心現量所顯現,心外並無真實獨立之客觀實法。
  • 虛妄分別:唯識學名詞,指心及心所對外境起執著的分別作用,為一切凡夫生死流轉的根源。
  • 文字相:語言文字所顯現的相狀。在勝義諦中雖離言說,但世俗中仍須藉文字以顯法義。

寧取人見 下,以大況小,明空見之失也,人見即我見。言 增上慢者,謂自己之法增上,成乎見慢。經云: 「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即此人也。人見之惡 有限,增上慢空見則無法不棄,是名為壞。故 云「寧起人見如須彌山,不起空見」也。墮自共 見等,言起空見之由,良以無始起自生共生 之見,於中樂欲,不了諸法唯心,見有外法念 念生滅、展轉變壞,所謂陰界入相續流注變 滅,計此實法滅已歸無,是其空見。至於虛妄 分別離文字相亦成壞義。

58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這個道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想要把這個義理用偈頌的形式再次宣說,於是說了以下偈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承上啟下之過渡句,佛陀以偈頌(重頌)方式將前面散文(長行)所說的法義再次精煉表達,便於大眾記憶與深入領解。
    於楞伽經疏部中,重頌多具抉擇如來藏唯心與諸法無性之密意。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59
白話直譯
「有與無是兩邊,乃至心的境界,清淨除去那些境界,平等心寂滅。不執取境界的本性,滅盡並非什麼都沒有,所有事物皆如如,正如賢聖的境界。沒有種子卻有生起,生起後又再滅盡,因緣有非有,不是我所教的法。不是外道也不是佛,不是我也不是其他,因緣和合而生起,怎能說是無?誰集因緣而有,卻又說是無,邪見論生滅,妄想執著有無。若知無所生,也就無所滅,觀察這一切皆空寂,有無二邊皆遠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和無是相對的兩邊,甚至一切都是心的境界;如果能把這些境界清淨除滅,心就會達到平等、寂滅的狀態。。沒有心所執取的真實境界自性,所滅除並非什麼都沒有,一切法相都是真實不虛的真如,這正是聖者所契入的境界。。沒有真實的種子卻能生起種種法,生起之後又會再度消滅;因緣和合而有的現象其實並非真實有,這才符合我所教導的真實法理。。諸法既不是外道所說的神我或天主所造,也不是佛陀憑空創造;既非自我,也非自我之外的實體。一切都是由各種因緣和合積聚而生起的,既然是因緣和合呈現的現象,又怎麼會是徹底的虛無呢?。是誰把因緣聚合理解為實有,隨後又說它是虛無?這都是用邪見來討論生滅,憑藉妄想去計較和執著有無。。如果能夠體會到萬法本來就沒有生起,自然也沒有滅盡,觀察這一切現象本性都是空寂的,就能遠離「有」與「無」這兩種邊執。
法義解析
  • 本頌指出「有」與「無」皆屬戲論二邊,並延伸至一切唯心所現的境界。
    修行若能斷除對境界的執著與染污,契合諸法平等之實相,便能令分別心息滅,證入寂滅解脫。

    本頌依楞伽經如來藏與唯心境界之旨,說明諸法離於能取所取之執著。
    法性雖寂滅空寂,非斷滅空,一切事相皆是真如法性,契合聖者所證之真實境界。

    本頌闡明佛法中的緣起無自性。
    一切法非由無因(無種)而生,亦非真實有常住之體性,乃是因緣和合而生、因緣離散而滅。
    於諸法中見其緣起性空、有而不有,即是契合如來之真實教法。

    本偈闡明中道緣起觀,破斥神我外道之「神造/常見」與斷滅空見。
    諸法既非外道所執著的神我或主宰者所造,亦非離因緣而有佛陀特有的實體;既不屬於神我,也不屬於神我之外的離繫實體。
    諸法皆依諸多因緣和合而集起,既由緣起故「非有實體」(破常見),亦由緣起顯現故「非徹底無」(破斷見),顯現緣起即空、空而不斷的中道正見。

    本偈旨在破除凡夫與外道對於因緣法的兩邊執著。
    外道或未達究竟者,若非執著因緣所生法為實有(常見),即是執著因緣散壞為斷滅(斷見)。
    此種落入「有無」、「生滅」二邊的論調,皆屬於非正見的邪見與妄想計度。
    大乘深廣法義(如《楞伽經》)強調應離有無、生滅等二邊對立,徹照諸法實相。

    本偈闡明楞伽經體悟法性本空、遠離二邊的中道實相觀。
    萬法皆為自心現量,求其體性實不可得,故非實有生,亦非實有滅。
    透由如實觀察諸法本自空寂,便能超越「有」(常見)與「無」(斷見)兩種偏執,契入不生不滅之清淨法界。

名相註解
  • 心境界:心所攀緣、對境所現的一切萬法相狀。
  • 寂滅:煩惱止息、熱惱永寂的涅槃境界。
  • 境界性:境界之自性或真實體相,於勝義中不可得。
  • 如如:諸法之真實本性,即真如、法性。
  • 賢聖:修行契入聖位之聖者。
  • 種:指生起諸法的因緣種子或根本因。
  • 有非有:指諸法從緣起而言似有,從勝義空性而言非真實有,即空有不二的中道見解。
  • 我:指外道所執著的神我、勝我或獨立自主的主宰實體。
  • 集起:指諸多因緣和合、積聚而使現象生起。
  • 邪見:偏離實相、落入斷常二邊的不正確見解。
  • 計有無:計度、執著諸法為實「有」或實「無」。
  • 無生無滅:指諸法實相本自空寂,離於生起與滅盡的邊執。
  • 空寂:諸法自性本空、離諸戲論的清淨寂滅狀態。
  • 有無二俱離:遠離執著實有的「常見」與執著斷滅的「斷見」,即離二邊契入中道。
「有無是二邊,乃至心境界,
淨除彼境界,平等心寂滅。
無取境界性,滅非無所有,
有事悉如如,如賢聖境界。
無種而有生,生已而復滅,
因緣有非有,不住我教法。
非外道非佛,非我亦非餘,
因緣所集起,云何而得無?
誰集因緣有,而復說言無,
邪見論生滅,妄想計有無。
若知無所生,亦復無所滅,
觀此悉空寂,有無二俱離。」
60
白話直譯
前八句偈頌內教的正義。「無種而有生」以下,是說妄執生滅有無不是我教的法。「非外道」等四句,是佛說凡我所說的生法,既非佛也非外道所作,也不是神我或其他因所造,而是由正因緣和合而生起,但既然生起就不能說是無。「誰集因緣」等,是說正因緣所生法非我所能得,誰能說有、誰能說無?若是邪見所論,就是妄執有無生滅。若知生本無生、滅也非滅,自然契合空寂,不墮有無二見,所以說「有無二俱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的八句偈頌,是在闡釋佛教的核心正確教義。。從「無種而有生」這一句開始的偈頌,是在說明虛妄計度生滅與有無,並不是佛陀所傳授的教法。。打破外道等四句執著,佛陀說我們所講一切生起的現象,既不是佛陀或外道創造的,也不是神我或各種異因所造的,而是由正確的因緣和合聚集才生起,但既然生起了就不能說它是沒有的。。所謂「誰集因緣等」,意思是說因緣所生諸法皆無我且不可得,究竟什麼是真正的有,什麼又是真正的無呢?。外道邪見所主張的,全都是憑空妄想、計執有、無、生、滅等邊見。。如果了知生命本來就沒有真實的生,消滅也本非真正的滅,自然能契合空寂之理,不落入有與無的兩種偏見,所以說有與無二者皆已遠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註之科判說明,指出前文八句偈頌的宗旨在於顯發佛教內部不共外道的正實教義(內教正義),作為判釋經文結構與法義綱要的依據。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之科判釋文。
    說明經文中自「無種而有生」起之偈頌意旨,旨在破斥凡夫與外道執著於因果生滅、有無二邊之虛妄分別,表明離於生滅有無等對待分別,纔是佛陀所立之正法。

    此段闡明緣起正理,破除外道常見的四句分別(如自作、他作、共作、無因作)。
    指出諸法皆從正因緣和合而生,非造物主或神我所作,同時亦非斷滅空無,顯示遠離常見與斷見的中道緣起義。

    此段闡明緣起無我的中道實相。
    透過「誰集因緣」之問與「因緣所生法非我叵得」之答,破除對於實有或實無的執著,顯示諸法無自性、空寂不可得的勝義。

    此句依楞伽經疏之語境,指出外道邪見背離真實,落於有、無、生、滅等相對戲論之中。
    楞伽經重在破除世間種種妄計執著,直顯離言法性。

    本句闡明透過觀照生滅皆無自性,契入諸法空寂之理,超越有見與無見的相對戲論,體現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頌:即偈頌,佛典中句式整齊、便於誦持的韻文形式。
  • 內教:指佛教。相對於外道(外教)而言,因佛教直探內心、契證實相,故稱內教。
  • 正義:正確真實的教理或義貫。
  • 無種而有生:指無因生,即不依憑種子或因緣而自然產生萬物的虛妄見解。
  • 神我:外道所執之常住、獨立、自主的靈魂或主體。
  • 異因:除正因緣之外的其他不正確之因,如自在天等。
  • 正因緣:符合緣起法則的真實因緣,即緣起法中相依相助之條件。
  • 因緣所生法:指依據因(直接因)與緣(條件)和合而生起的一切現象。
  • 非我:諸法無自性、無常主,不具備獨立不變的主體或我。
  • 叵得:不可得,指在勝義諦中無法求得任何實體或自性。
  • 有無生滅:常見與斷見等相對戲論,為一切外道執著之根本。
  • 無生:諸法因緣生,自性本空,本無真實生起之法。
  • 有無二見:執著於事物為「有」或「無」的兩邊偏見,為邊見所攝。

前八句頌內教正義。無種而有生下,頌妄 計生滅有無非我教法也。非外道等四句,佛 謂凡我所說生法者,非佛非外道所作,亦非 神我及異因所造,乃由正因緣和合所集而 起,然以所起言之不得謂無。誰集因緣等者, 言正因緣所生法非我叵得,孰為有、孰為無 也。若夫邪見所論,是妄計有無生滅。若知生 本無生、滅亦非滅,自然妙契空寂,不墮有無 二見,故云「有無二俱離」也。

61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我和諸菩薩說明宗通相。若能善於分別宗通相,我和諸菩薩就能通達這些相。通達這些相後,能迅速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隨覺想及眾魔外道。佛告大慧:「仔細聽!仔細聽!善加思量,我現在要為你說明。」大慧白佛言:「唯,願意受教。」佛告大慧:「一切聲聞、緣覺、菩薩有二種通相,稱為宗通與說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向佛陀稟白:「世尊!。懇請為我以及各位菩薩宣說宗通的相貌特徵。。如果能好好辨別宗通的相貌與意涵,我和諸位菩薩都能徹底通達這樣的境界。。徹底通達這樣的法相之後,就能迅速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不再隨順妄想及諸多魔軍與外道。。佛告訴大慧:「仔細聽!。仔細聽!。好好地思考和記住它,我現在就為你解說。。大慧向佛陀稟告說:「是的,遵從教導。」。佛陀告訴大慧說:「所有的聲聞、緣覺、菩薩,都有兩種相通的特質,也就是宗通和說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經文與註解中的常見發問儀軌。
    大慧菩薩為會中請法之當機眾,於前段義理告一段落後,再次稟白世尊以啟請更深一層的法義。

    此句為請法之辭,祈請佛陀為大眾開示「宗通」的義理與相貌。
    「宗通」在楞伽經中通常指自內證聖智境界,即實相真理的體證。

    此段闡述唯有佛與諸大菩薩方能究竟通達「宗通」之實相。
    在楞伽經系中,「宗通」指自證聖智境界,離言說相,唯證乃知,故唯有究竟覺悟的聖者方能真實通達。

    此段闡明通達諸法真實之相為趣向究竟覺悟之關鍵。
    修行者若能如實證知此相,即能速疾圓滿無上菩提,不為虛妄分別之覺想所動搖,亦不為魔擾及外道邪見所迷惑。

    此句為世尊開示《楞伽經》時,提醒大慧菩薩及大眾收攝心神、專注聆聽甚深法義的經典起始句式。

    佛教經典中常見的警策之詞,佛陀或說法者指示大眾收攝心念、專注聆聽法義。

    此句為佛陀說法前的警策之言,教導聞法者應當專注思惟、銘記於心,方能契入深法。

    此處為大慧菩薩與佛陀的問答對白,展現菩薩依教奉行的恭敬與承順,為隨後進入甚深法義的宣說作準備。

    此處闡明大乘佛法中修行與弘法的兩大核心層次。
    「宗通」指契合真實法義、親證聖智境界;「說通」指善能隨順眾生根機、以方便善巧語言文字演說正法。
    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修行皆須具備此二通相。

名相註解
  • 菩薩:求菩提與覺悟的大乘修行者。
  • 宗通:指親證自內所行之聖智境界,與依言教而解的「說通」相對。
  • 覺想:指心中生起的種種虛妄分別與思惟想像。
  • 魔外道:指障礙修行之魔類以及偏離正法的諸外道。
  • 說通:善於運用語言文字開導眾生之法。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我及 諸菩薩說宗通相。若善分別宗通相者,我及 諸菩薩通達是相。通達是相已,速成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不隨覺想及眾魔外道。」佛告 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 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一切聲聞、緣覺、菩 薩有二種通相,謂宗通及說通。」

62
白話直譯
想要善巧教化眾生,必須宗通與說通兼備,才能引導眾生歸向正道。宗是道的根本,說是教法的表現。宗能明確指引修行方向,若方向不明就會失去歸依之處;教法用來詮釋義理,若義理模糊就會迷失入門之路。所以宗通而說不通,義理雖深卻不顯明;說通而宗不通,言辭雖流暢卻不切要點。這兩者的真實內涵都要運用,不能偏廢其中之一。大慧請我只說宗通相而不及說通,只舉其要點,宗通之中已含說通。若回答中同時提及兩者,必須兩者兼備才算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好好地教化導引眾生,必須對教理的實證(宗)與名言的解說(說)兩者都通達,這樣才能引導眾生走上解脫之道。。所謂的「宗」是修道的根本,「說」則是教導的軌跡。。立宗是為了闡明修行的歸趣,如果歸趣不明確,修行就會失去依歸與方向;。語言文字的教法是用來闡釋真理的;如果對真理的理解昏昧不明,修行就會迷失方向,找不到契入正道的門徑。。所以如果實證了宗義,但在解說上卻不通達,那麼真理雖然精微,卻無法顯發明白。。雖然很會講經說法,但對於宗旨在理地上並不通達;話講得很辯捷流利,卻沒有掌握到核心要領。。這兩者真實的體相必須落實為具體的修行作用,兩者缺一不可。。大慧請求解說什麼是「宗通」的相狀,但未能全面宣說,其實只是舉出它的綱要罷了,宗通的義理已經包含在其中了。。回答中如果兼及其他內容,必定是由於需要具備這兩者方能完備。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弘法利生之要件。
    宗指內證之真實理體,說指契經之言教宣說;唯有解行並重、宗說俱通,方能契理契機,引導眾生趣向菩提大道。

    此處闡明「宗」與「說」之分。
    宗為心體寂滅、親證之實際本源,為道之根本;說則為隨順機緣、施設言教以引導眾生的文字言說,如尋跡以索本。
    言教為外在之軌跡,真實之宗理方為內證之體性。

    說明立宗與歸趣的相依關係。
    在佛教經論註解中,確立宗旨(宗)是為了引導修行者趣向真實的法義與實踐目標(趣),若無明確的歸趣指引,修行便會迷失方向。

    說明教法與真理的關係。
    教(語言文字與施設)為能詮,理(真實法義與覺悟境界)為所詮;若不能透過教法通達真實之理,修行便會失去門徑而流於迷妄。

    說明實證真理(宗通)與善能施設言教、開示眾生(說不通)之間的關係。
    若僅契證本理而無善巧方便的言語宣說,則深奧之理難以彰顯於世,利益羣生。

    本句指出宗與說的偏失。
    於文字言說能通達無礙(說通),但未能實證真實本體(宗通);雖能辯才無礙,卻未契入修行與解脫的真實要旨。

    說明體與用相輔相成之理。
    於楞伽經註解語境中,真如實相與隨緣妙用互為表裡,不可偏執一端。

    此段說明經論中對於深奧法義的闡述,有時僅舉其綱要,而宗通(證悟實相、聖智境界)之理即攝於其中,不待繁說。

    此句為經疏中對名相或義理互攝現象的解釋。
    在論義或答問時,若有兼帶並言之處,往往是因為所論及的法義具有相依相成、缺一不可的特性,必須二者兼備方能圓滿表達其義理。

名相註解
  • 宗:指教法所詮之真理、實證境界。
  • 說:指名言文字之教說、教理之宣演。
  • 化導:教化與引導眾生。
  • 道:指修行之道路或真實之理體。
  • 教:佛陀之教化、垂示之法軌。
  • 趣:趣向、歸趣,指修行或法義所指向的終極目標與方向。
  • 理:所詮之真理,指法性實相與究竟真實義。
  • 所入:契入真理或悟入實相的門徑與方向。
  • 宗不通:指未能契入、實證諸法真實本體或宗趣。
  • 實相:諸法真實之體相,即真如空性。
  • 用:體所起之作用與行門實踐。
  • 兼言:指在論述或回答某一主題時,同時並及並提及其他相關法義。

欲善化導, 必宗說俱通,方能誘物而底于道。蓋宗者道 之本,說者教之跡。宗以明趣,趣不明則失其 所歸;教以詮理,理或昧則迷其所入。故宗通 而說不通,理雖精而不顯;說通而宗不通,言 雖辯而非要。而二者實相須為用,不可偏廢 也。大慧請說宗通相而不及說者,舉其要 耳,宗通則說在其中矣。答中兼言者,必二而 後備也。

63
白話直譯
「大慧!宗通,是指依自證得殊勝進步的境界,遠離言語文字與妄想,趨向無漏界自覺地的自性,遠離一切虛妄分別,降伏一切外道與眾魔。依自覺趣入光明顯現,這就是宗通的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所謂宗通,是指契緣自證所得的殊勝增進之相,遠離言說文字的妄想,趣向無漏界與自覺聖智之自相,遠離一切虛妄的覺想,並降伏一切外道與惡魔。。藉由自覺的境界而趣向光明、發揮光輝,這就叫做宗通相。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為下文開示如來藏、唯心現量及諸法實相之深義作準備。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宗通」的內涵。
    宗通指內證聖智之境界,不依文字言說,直接契入無漏自覺聖智,遠離戲論妄想,從而能伏斷煩惱與外道邪見。

    此段說明「宗通」的相貌,修行者透過自覺內證之智,趣向真實光明之境,智慧光輝自然發顯,此即為悟入自覺聖智之宗通相貌。

名相註解
  • 無漏界:指出離煩惱生死、清淨無染的涅槃法界。
  • 自覺地:指諸佛菩薩內證自覺聖智之境界。
  • 自覺:聖者內證之智,不依他緣而自行覺悟真實法性。
  • 光明輝發:內證智慧清淨圓明,德相自然顯發。

「大慧!宗通者,謂緣自得勝進相,遠離言說文 字妄想,趣無漏界自覺地自相,遠離一切虛 妄覺想,降伏一切外道眾魔。緣自覺趣光明 輝發,是名宗通相。」

64
白話直譯
宗通,就是自證殊勝的境界,指依教思惟修行,領悟義理而忘卻言語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宗通,是指親身體證佛法實相的殊勝境界。意思是依循教法思考修持,體悟旨意後便忘卻言詮,遠離文字概念的分別,進而進入菩薩階位,悟透無生法忍,超越三乘聖者的證悟智慧,自然而然降伏魔障與外道,到達佛的境界,使究竟圓滿的覺悟智慧明亮地獨自照耀,這就是宗通達到最頂峯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闡明《楞伽經》的核心概念「宗通」(聖智內證)。
    《楞伽經》將佛法區分為「宗通」與「說通」:說通為教法言語的宣說導引,宗通則指超越言思、直下親證的內證智慧。
    文中敘述從「依教思修」起步,經「得意忘言」與「離文字分別」,進而登歷菩薩地位、悟證無生法忍,最終度越三乘偏局、降伏魔外,圓滿佛地究竟覺智。
    此處強調經教為標月之指,唯有離言親證方能達致宗通極致。

名相註解
  • 得意忘言:領會了實相真義後,便不再執著或拘泥於表達實相的語言文字。
  • 地住:指菩薩修行的階位,如十住位與十地位。
  • 無生忍:無生法忍的簡稱,指徹證諸法本不生滅之理,並能安住於此實相而不動搖的智慧。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三種教法與相應的證悟階位。
  • 魔外:天魔與外道的合稱,泛指幹擾正法修持的內外邪障與不正見。

宗通者,即自證殊勝之 相也,謂依教思修,得意忘言,離於文字分別, 趣入地住,悟無生忍,度越三乘證智,自然降 伏魔外,至於佛地,究竟覺智朗然獨耀,此宗 通至極之相也。

65
白話直譯
「什麼是說通的特徵?就是能宣說九部各種教法,超越異同、有無等分別,以巧妙方便隨順眾生,依應機說法,使眾生得以解脫,這就是說通的特徵。大慧!你和其他菩薩都應該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說通」的特徵與相貌?。意思是宣講九部經等種種教法時,能遠離同一與差異、存在與不存在等對立相狀,運用巧妙方便順應眾生,依其所需而說法,使其獲得解脫,這就稱為『說通』的特徵。。大慧啊!。你和其他菩薩都應該用心研習修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經》論述「說通」與「宗通」二種通達時的發問。
    「說通」指順應眾生根機,運用言語、文字與施設名相以宣說教法的善巧能力;「相」為特質或展現之形態。
    此句即請問宣說教法之通達具有何種體相與特徵。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說通』(言說通)的法義。
    佛法將覺悟與化他分為『宗通』(自證境界)與『說通』(言語化導)。
    『說通』指能夠善巧宣說九部教法,且在言說中不落入一異、有無等二邊對立的戲論概念;更能運用方便善巧順應眾生根機,給予適當教導,使其斷惑度脫。

    此為佛陀呼喚經中請法主體大慧菩薩之名,作為開演深妙法義或對其所問給予解答的呼告語。

    此句為對與會大眾的囑咐與勉勵,示明前述所宣說之法義非僅止於言語知解,而是菩薩行者皆應切實依教修持與體證的法門。

名相註解
  • 通相:通達之特徵、相狀;於此指「說通」這一法門所顯現的體相與特質。
  • 九部種種教法:指佛陀依眾生體裁與因緣所說的九類教法(九部經),為大乘或早期聖典對教法體裁的分類。
  • 離異不異、有無等相:指遠離同一(不異)與差異(異)、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等相對分別的法相與戲論。
  • 巧方便:即方便善巧,指為利樂眾生而靈活運用的教育智慧與度化手段。
  • 說通相:『說通』(又稱言說通、說宗)的特徵。為《楞伽經》『宗通』與『說通』二通之一,指善於通達經典言教並隨機設教化導眾生的特質。

「云何說通相?謂說九部種種教法,離異不異、 有無等相,以巧方便隨順眾生,如應說法,令 得度脫,是名說通相。大慧!汝及餘菩薩應當 修學。」

66
白話直譯
說通的特徵,就是說法能契合眾生根機。九部,是指十二部經中的九部,不過有大小乘之分,小乘九部沒有方廣、無問自說、授記這三部。如經中所說:「我這九部法,隨順眾生而說」就是這個意思。若是大乘九部,則沒有因緣、譬喻、論議這三部,如《妙玄》所說。這是從別義來說,總的來看都有十二部,也稱為十二分教。這裡說九部,是因為以巧妙方便隨順眾生,從小乘漸入大乘。所說離異不異、有無等,是指超越四句分別,卻不妨礙四種說法。又說「如應說法」,應就是合宜,指應該用什麼法門就為他說,使其得以解脫。這是如來成就果位後所說的通達之相,修行菩薩道者不可不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說通相」,就是指佛陀宣說佛法來契合眾生根機的顯相與作用。。這裡說的九部,是指十二部經裡的其中九種類別。不過大乘和小乘的九部劃分有所不同,如果是小乘所說的九部,就不包含方廣、無問自說以及授記這三類。。就像佛經裡說的:「我所說的這九部教法,是順應眾生的根器與理解能力而宣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如果是大乘的九部經,就不包含因緣、譬喻、論議這三種體裁,這就像《法華玄義》裡所說的一樣。。這是從特定角度來回答;如果普遍通論,佛法都包含十二部,也叫做十二分教。。這裡提到的九部尊經,既然說是運用善巧方便隨順眾生的根器來宣說,這正是由小乘法引導眾生進入大乘法。。提到遠離『相異與不異』、『存在與不存在』等邊見,意思是說只要超越了四句的對立妄執,不妨礙隨宜運用四種言說來教化眾生。。另外經文中提到「如應說法」,這裡的「應」就是「適當、相應」的意思。意思是說,應當用什麼法門來說明,就為眾生宣說該法門,讓他們能夠得到解脫度化。。這是如來成就佛果之後,以言教化導眾生的「說通」相狀,凡是修持菩薩道的人都不可以不學習。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說通」之體相與旨趣。
    佛法分為「宗通」(自證聖智境界)與「說通」(語言言說教化)。
    「說通相」即佛陀隨順眾生不同的根性、理解能力與因緣(逗機),善巧運用語言文字與施設教法以利樂眾生的外在言說相貌。

    本句解釋佛陀言教之分類體系。
    「十二部經」(十二分教)係將佛陀教法依體裁與內容歸納為十二種類型。
    聲聞(小乘)與大乘對「九部經」之定義不同:小乘去除了大乘特有的「方廣」(宣說廣大深奧空性與菩薩道)、「無問自說」(佛陀不待請問而自說,如阿彌陀經)及「授記」(預記菩薩未來成佛)三部,僅保留其餘九部。

    說明佛陀隨機施教的權巧方便。
    九部法(或十二部經)乃佛陀針對不同根機的眾生,以相異的體裁與形式所宣說之教法,實屬應機設教之方便善巧。

    說明大乘九部經與小乘十二部經(十二分教)在體裁分類上的差異。
    大乘教法以直顯實相為主,故將偏向教化因緣、比喻引導及問答議論的「因緣、譬喻、論議」三部扣除,構成九部經。
    本句引天台宗智顗大師《法華玄義》(妙玄)之判教觀點作為印證。

    本句解釋《楞伽經》等經論中對教法體裁的答問。
    註解者說明,前文若僅列九部等說法是偏於特定機感或別業的側重回答;若從通途廣義的聖教總體來看,一切佛法皆具備十二種體裁類別,即「十二部經」或「十二分教」。

    本句解釋《楞伽經》註解中關於「九部教」的立教意趣。
    佛陀隨順眾生不同根基,以善巧方便先說九部小乘或權教法門,目的在於循循善誘,引導執著小乘的眾生逐步進入大乘極談。

    本句闡明離執與施設言說的辯證關係。
    『異不異、有無』為四句邊見之代表。
    實相不可言說,故須『離四句』以脫離對立之妄執;然證得實相後,不滯於空,為度化眾生隨順世俗,故『無妨四說』,顯發離言而不住言、言說無礙之妙用。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如應說法」之義。
    疏註指出「應」者乃契機契理、當機立教之意。
    佛菩薩觀機逗教,依眾生不同的根機與需要,宣說相應的法門,目的皆在於令眾生斷惑證真、得度解脫,體現隨機化導之大悲方便。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宗通」與「說通」之關係。
    如來於自證實相(宗通)成就佛果後,為度化眾生而建立言教善巧,稱為「說通」。
    菩薩若欲利樂有情,既需自證佛理,亦須通達方便說法之能,故此說通之相為菩薩所必修學。

名相註解
  • 逗機:契合眾生的根機與理解能力。「逗」有投合、契合之意。
  • 九部:即九部經、九分教,將佛陀教法分為九種體裁或類別之分類法。
  • 十二部:即十二部經(十二分教),佛陀言教依形式與內容分類之十二種總稱(長行、重頌、孤起、因緣、本事、本生、未曾有、譬喻、論議、方廣、無問自說、授記)。
  • 小乘:指聲聞、緣覺二乘教法,偏重個人解脫與擇滅涅槃。
  • 方廣:十二部經之一,指宣說廣大深廣理趣、菩薩道及空性之教法。
  • 無問自說:十二部經之一,指無人啟請,佛陀因時機成熟而主動宣說之教法。
  • 授記:十二部經之一,指佛陀為菩薩或弟子預先記別未來成佛名號與國土之教法。
  • 九部法:指佛陀教法的九類體裁分類(即九部經、九分教),通常包含修多羅、祇夜、伽陀、本事、本生、未曾有、因緣、譬喻、優波提舍(不同部派分類略有差異)。
  • 大乘九部:將十二部經(十二分教)扣除因緣、譬喻、論議三部後的大乘經典分類。
  • 譬喻:十二部經之一,以寓言或比喻來說明深奧法理。
  • 論議:十二部經之一,以問答討論、法義辨析的方式闡明教理。
  • 妙玄:即《妙法蓮華經玄義》之簡稱,天台宗智顗大師所著,為天台判教與法義體系之重要著作。
  • 十二分教:與「十二部經」同義,指將聖教分作十二個部分或類別。
  • 四說:指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設的四種言說觀點或教化法門。
  • 如應說法:順應眾生不同的根機與機緣,宣說契合其需要的佛法。
  • 得度:獲得度脫,指斷除煩惱、解脫生死苦海而到達彼岸。
  • 果後:指證得無上佛果之後,依本願倒駕慈航以化度眾生之階段。

說通相者,說法逗機之相也。九部者, 十二部中之九部也,然有大小不同,若小乘 九部,無方廣、無無問自說、無授記之三部。 如經云:「我此九部法,隨順眾生說」是也。若 大乘九部,無因緣、譬喻、論議之三部,如妙玄 所云。此從別說答,通論皆有十二部,亦云 十二分教。此中言九部,既云以巧方便隨眾 生說,乃從小入大也。言離異不異、有無者,謂 離四句已,無妨四說。又云「如應說法」者,應即 當也,言當以何法說者,即為說之,令其得度。 此如來果後說通之相,為菩薩者不可不學 也。

6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說明這個道理,於是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經中常見的承上啟下轉折句。
    世尊在長行(散文)闡釋法義後,為了使大眾易於記憶、誦持與理解,故以結構緊湊、利於吟誦的偈頌形式重新總結並宣說先前論述的法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68
白話直譯
「宗與說通之相,依自性與教法,善於觀察分別,不隨諸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通達宗趣與說通之相,契緣自證與聖教法寶,能善巧見道與分別,不隨從種種虛妄覺想。
法義解析
  • 此偈闡述修行者應當通達「宗通」與「說通」,契合自證境界與佛之教法,以般若智慧善能觀察分別,不隨心識中的種種妄想覺觀流轉,為楞伽經中明辨自覺聖智與言說教法之重要原則。

「宗及說通相,緣自與教法,
善見善分別,不隨諸覺想。」
69
白話直譯
上面三句偈頌說明二通之相。善於觀察者,是宗通。分別者,是說通。不隨諸妄想,是指得二通之相後,就不會隨外道強加的妄想而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這三句偈,是在說明「二通」的相狀表現。。所謂善見,就是達到宗通的境界。。所謂的分別,就是指說通。。所謂「不隨諸覺想」,是指修得二通的相狀,便不會隨順外道強作分別的妄想。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楞伽經》偈頌中前三句的義理,指出其內容旨在闡明「二通」(通常指如實通與通相通,或指聖智通及生得通等楞伽經疏相關教理)的行相與特徵。

    此句依《楞伽經》註解語境,闡明「善見」即是契合經論旨趣、親證勝義諦的「宗通」境界。

    此處解釋《楞伽經》中「分別」之義,在經疏部論義脈絡中,指明分別即是「說通」,契合教法開演與語言文字宣說之通達。

    此處解釋《楞伽經》中行者不隨塵勞覺想之境界。
    行者若能成就相應的二通相狀,便能徹底破除外道主觀臆測、強作分別的虛妄分別心。

名相註解
  • 二通:指二種通達或通慧,依《楞伽經》註疏語境,常指聖智通與字義通等相關修行境界之相狀。
  • 善見:具備殊勝正見或善能見諸法實相。
  • 分別:於法相中辨別、思維或名言安立之作用。

上三句頌二通之相。善見者,宗通也。分別 者,說通也。不隨諸覺想者,謂得二通相,則不 隨外道強覺妄想也。

70
白話直譯
「本無真實自性,如愚夫妄想,怎會生起妄想?非性不能得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諸法並沒有真實不變的體性,都是凡夫憑空產生的虛妄分別;既然如此,究竟是如何產生這些虛妄分別的?。瞭解到諸法沒有真實固定的自性,這就是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偈出自《楞伽經》偈頌,屬唯識與如來藏交會之經疏語境。
    經文指出一切外境與諸法本無實性,皆是凡夫(愚夫)由無明所生的虛妄分別與執著(妄想)。
    進而提出問端,探討妄想由何而生,以導向「自心現量」與「無明分別」之機理。

    本句承接上文對「解脫」體性的辨析,說明解脫並非實有某個具體的體性或實體可得,而是指了達一切諸法皆無實性(無自性)、遠離諸相與執著的心理狀態與境界。
    在《楞伽經》語境中,強調不墮於「有性」與「無性」之二邊,破除將解脫視為實有法或妄計有實體法可滅的邊見。

名相註解
  • 真實性:諸法真實不變的本體或自性(勝義諦)。
  • 愚夫:未達無漏智慧、凡俗未證悟之眾生。
「非有真實性,如愚夫妄想,
云何起妄想?非性為解脫。」
71
白話直譯
若未證得真如實性而起分別,就如愚夫妄想無異。什麼是妄想?就是妄認諸法非性為解脫。非性就是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還沒有親證事物的真如實性就起心動念去分別事物,那就和無知凡夫的虛妄幻想沒有任何差別。。所謂的妄想究竟是指什麼?。這就是虛妄地把諸法沒有真實自性當成解脫的人。。所謂「非性」,也就是「無」。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唯識與楞伽法門中「依他起性」若未通達「圓成實性」(真如實性),則一切心識運作皆屬「遍計所執性」之虛妄分別。
    未證實相之前的意識計度,本質上皆是未脫離無明輪迴的愚夫妄想。

    本句為提問句,旨在探討與界定《楞伽經》中所說「妄想」(遍計所執性)的體性與內涵,為後續解析虛妄分別、執著假名與相狀的生起機制奠定基調。

    本句指出一種關於解脫的邊見或邪見。
    指修行者若誤將「諸法不具自性」或「斷滅無性」的空無狀態執為最終的解脫實境,即落入妄想分別,未能通達《楞伽經》所說離有無二邊、超越言詮之真實解脫。

    此處闡明「性」與「無」的關係。
    在楞伽經唯心與如來藏的語境中,「性」指真實自性或實法,若言「非性」,即非真實有自性,故即是「無」,破除對實法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真如實性:指一切諸法真實不虛、常住不變的本性(圓成實性),即離言說、離分別的法性。
  • 愚夫妄想:指凡夫因無明覆蔽,於無實體處虛妄計度所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若未得真如實性而起分別,如愚夫妄想 無異。妄想者何?即妄計諸法非性為解脫者 是也。非性即無也。

72
白話直譯
「觀察諸有為法,生滅等相連續,增長有無二見,顛倒而無所知。只有一是真諦,無罪即是涅槃。觀察世間妄想,如幻如夢如芭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察一切有為法,執著生滅等現象相續不斷,因而助長了常見與斷見等二見,在顛倒錯亂之中一無所知。。一是真諦,無罪即是涅槃。。審視世間的一切妄想,就如同幻覺、夢境與芭蕉一般,全無實體。
法義解析
  • 本頌指出若凡夫無法了達有為法如幻如化,反而落入生滅相續的見解中,便會堅固斷常等二見,深陷於無明顛倒而不自知。
    依《楞伽經》如來藏與唯心之義理,有為諸法皆是心現,執相續則生戲論。

    此處闡明真諦與涅槃的義理,真諦指真實不虛的勝義諦,無罪則指遠離一切煩惱業障的清淨涅槃境界。

    本句闡明世間一切妄想分別皆無實體,透過智慧觀察其虛妄不實,能破除對世間法之執著。
    於楞伽經註解語境中,強調諸法虛幻不實之空性智慧。

名相註解
  • 有為:指因緣和合所造作、有生滅變異的諸法。
  • 生滅:一切有為法皆經歷生起與消滅的無常變異。
  • 相續:因果前後相承、不斷流轉的狀態。
  • 二見:指常見與斷見等相對立的二邊邪見。
  • 真諦:真實不虛的勝義諦,即諸法之真實本性。
  • 幻:幻術所現,看似真實而實則虛妄。
  • 夢:睡眠中所見之境,醒後不可得。
  • 芭蕉:喻質地空疏、無堅實核心之物。
「觀察諸有為,生滅等相續,
增長於二見,顛倒無所知。
一是為真諦,無罪為涅槃。
觀察世妄想,如幻夢芭蕉。」
73
白話直譯
如來以正智之眼觀察世間一切有為法,皆是虛幻生滅,妄執為實,增長有無二見,凡夫顛倒無所知覺,除了真如涅槃妙心外,其餘皆是虛妄,所以說「如幻如夢如芭蕉」。無罪,是指了知罪性本空,即是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以清淨的智慧之眼觀察世間一切有為法,發現它們全都是虛幻生滅的,眾生卻妄自執著為真實,因而助長了有與無的二邊見解。凡夫與愚者顛倒迷妄、毫無覺知,除了清淨真實的涅槃妙心之外,其餘一切皆是虛妄,所以經中才會譬喻這些法「如幻、如夢、如芭蕉」一樣不實。。所謂無罪,就是徹底明白罪的本性本來是空的,這就是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世間諸有為法皆屬幻化生滅,眾生因迷執而起斷常有無之二邊見。
    唯有契入真如涅槃妙心,方能覺破一切虛妄相,體會諸法如幻夢芭蕉般無實之性。

    闡明無罪的究竟意義在於體認罪性本空,無實體可得,契入空性即是證得涅槃寂滅。

名相註解
  • 正智眼:佛陀真實無漏的清淨智慧之眼。
  • 有為法:因緣和合而生滅造作的一切現象。
  • 真如涅槃妙心:超越生滅、真實不虛的清淨本心與寂滅境界。
  • 罪性本空:諸罪業之自性本來空寂,無實體可得。

如來以正智眼觀察世間諸有為法,皆是 虛幻生滅,妄計為實,增長有無二見,凡愚顛 倒無所知覺,除一真如涅槃妙心之外,餘皆 虛妄,故喻云「如幻夢芭蕉」也。無罪者,謂了罪 性本空,即是涅槃也。

74
白話直譯
「雖有貪、瞋、癡,實際上無有能起之人,從愛生起諸蘊,一切皆如幻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有貪婪、嗔恨、愚癡的煩惱在活動,但實質上並沒有一個真實不變的主體或人我;這些煩惱與生死都是從愛執而生起種種五陰,所有的有為存在都像幻影與夢境一般虛幻不實。
法義解析
  • 本頌闡明三毒煩惱與五陰生起的緣起空性。
    雖有煩惱之相與五陰之聚,但推求其實體,了無真實的「人」或我。
    一切有為法皆由愛執而生,本質空寂,如幻如夢,體現楞伽經宗通與幻化三昧之義理。

「雖有貪恚癡,而實無有人,
從愛生諸陰,有皆如幻夢。」
75
白話直譯
這是再次解釋如幻等義。雖有三毒,卻無能起三毒之人,因為二我本空,哪來三毒?因此,能生愛欲與所生五蘊都如夢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是重新解釋像幻事等道理。。雖然說有貪、瞋、癡三毒,但實際上卻沒有能生起這些煩惱的人,因為人我與法我本來就空寂,哪裡還會有三毒呢?。這樣就會生起愛欲,而由愛欲所產生的五陰,也全都像夢幻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科判或段落標示,意在重新闡發《楞伽經》中關於「如幻」等諸法空寂、唯心所現的義理。

    此段闡明煩惱三毒無自性之理。
    雖然現象上有貪、瞋、癡的運作,但推究其本源,由於人我與法我二執本來空寂,造作煩惱的主體不可得,因此三毒亦無實體可言。

    此處闡明愛欲為五陰生起之因,而一切有漏之愛與五陰皆無真實自性,其本質虛妄不實,猶如夢幻泡影。
    依《楞伽經》常談之如幻法門,通達五陰如夢幻,即能破除執著、斷除生死根本。

名相註解
  • 二我:指人我與法我,即執著有常一獨立的主體或法體。
  • 本空:一切法本性空寂,無自性可得。
  • 愛欲:貪愛與慾望,為流轉生死之根本煩惱。
  • 夢幻:比喻諸法虛妄不實、無有自性。

此重釋如幻等義。言雖有三毒,而無能起 之人,蓋二我本空,何三毒之有?是則能生愛 欲與所生五陰皆如夢幻也。

76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白佛說:「世尊!唯願為我說明不實妄想的相狀。不實妄想是如何生起的?哪些法被稱為不實妄想?在什麼法中有不實妄想?」佛告大慧:「善哉!善哉!你能問如來這樣的義理,利益眾多,帶來安樂,憐憫世間一切天人。仔細聽!仔細聽!要善加思惟,我將為你說明。大慧對佛說:「世尊,說得很好!我願意接受教導。」佛告訴大慧:「各種義理、各種不實的妄想執著,都是妄想生起的原因。大慧!執取能攝與所攝,不知道自心現量,並墮入有無之見,增長外道見解。妄想習氣執著外在各種義理,心與心所妄想執著我與我所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向佛陀說:「世尊!。懇請為我們宣說什麼是不真實的妄想相。。虛妄的分別心是怎麼產生的呢?。究竟說的是哪一類法,名字叫作不實妄想?。是對哪些法起不切實際的虛妄分別呢?。佛陀告訴大慧:「很好!。太好了!。能夠向如來請問這樣深奧的義理,能帶給眾生豐富的利益與安樂,並且慈悲哀憫世間的一切天人。。請專心聽!。仔細聽!。好好思惟這個道理,我將為你宣說。。大慧菩薩對佛陀說:「太好了,世尊!。是的,謹遵教導。。佛陀告訴大慧:因為對種種外境義理產生種種不真實的妄想與執著,所以妄想才會生出來。。大慧!。執著於能認識的心與所認識的境,不知道這些都是自己內心現前的展現,並且落入事物存在或不存在的偏見,因而增長外道的錯誤見解。。因為虛妄分別與習氣影響而執著外在各種現象境界,心識與心所產生虛妄分別執著,進而生起對「我」與「我的」執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的常見發起序,由大慧菩薩向佛陀請法,為《楞伽經》後續深奧法義的開展拉開序幕。
    大慧菩薩表徵上求佛道、智慧第一的行者,世尊則為法身與應化身的圓滿覺者。

    此處請求宣說「不實妄想相」,指明世間一切虛妄分別、攀緣執著的法相,皆無真實體性,乃依心識變現而起,為楞伽經系破除妄執、明心見性的重要教理之一。

    此句探究「不實妄想」的生起因緣。
    在楞伽經中,妄想乃因無明及對外境的執著而起,此處透過問答形式剖析其緣起,以引顯唯心所現之理。

    此句為《楞伽經》中對「不實妄想」之法相進行追問與辨析,探討凡夫由於無明執著而產生的虛妄分別與心意識幻相。

    此句為《楞伽經》中關於分別妄想之問,探究凡夫眾生究竟是以何種法境作為所緣而生起不真實的遍計所執妄想。

    此句為世尊對大慧菩薩發問或見解的讚許與肯定,標誌著接下來將開示更深廣的法義。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讚嘆語,用以印可、隨喜或肯定對方的言說與契合佛法之處。

    此句讚嘆請法之功德與利他之行。
    向佛陀請問真實義理,不僅能利益大眾、安樂身心,更體現了拔苦予樂的慈悲心,普濟世間一切天人。

    佛陀或說法者於開示甚深法義前,提醒大眾收攝身心、專注意念以聆聽正法。

    此為佛陀或講法者開示前的重要呼喚與警策,要求大眾收攝心念、專注傾聽隨後宣說的甚深微妙法義。

    此句為佛陀開示前之警策語,勸導聽法者收攝身心、專精思惟,以契入甚深法義。

    此句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請法前的讚歎與白佛之辭,體現對佛陀說法的隨喜與讚美,為後文深入如來藏心識與法義辨正開啟端緒。

    此為弟子對佛陀教誨之恭敬承順、依教奉行之語。

    此段闡明迷妄攀緣的起因。
    由於對世間諸法產生種種義別的認知,加上心識不實的分別妄想與執著,從而引生無明妄想的相續不斷。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要義、啟發大眾諦聽的發起句。

    本句依《楞伽經》唯心與唯識語境,揭示眾生輪迴迷妄的根本原因。
    眾生因妄想分別,執著於能取(主觀心識)與所取(客觀外境)的二元對立,無法如實了知一切現象皆是自心識所顯現的「自心現量」;進而計較萬法為實有或實無,落入斷常二邊,導致外道邪見不斷增長,偏離中道實相。

    本句闡述《楞伽經》之唯識無境義理:眾生因無始以來的虛妄分別(妄想)與潛在習慣力量(習氣),誤將心識所現之境當作真實存在的外部事物(外種種義)而產生執著;由此引發心識主體(心)與心理作用(心數)的虛妄計度,進而生起對「自我」(我)與「自我所有」(我所)的妄執。

名相註解
  • 相:相狀、表相,指一切法顯現的相貌。
  • 不實妄想:虛妄不實的分別心與執著,為流轉生死之根本。
  • 饒益:給予眾生利益與助益。
  • 天人:天道眾生與人間人類,泛指六道中殊勝與一般的有情。
  • 白:佛教經典中弟子對佛陀稟告、請示的用語。
  • 攝所攝:能攝(能取、主觀認識體)與所攝(所取、客觀被認識對象)的二元對立。
  • 外道見:違背緣起與自心現量實相、執著心外有法或神我的非正見。
  • 外種種義:指妄心誤認為獨立存在於心外的種種客觀境界或事物。
  • 心心數:即心王與心所。「心」指八識心王,「心數」指與心王相應起作用的心所法。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不實 妄想相。不實妄想云何而生?說何等法名不 實妄想?於何等法中不實妄想?」佛告大慧:「善 哉!善哉!能問如來如是之義,多所饒益、多所 安樂,哀憫世間一切天人。諦聽!諦聽!善思念 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 教。」佛告大慧:「種種義、種種不實妄想計著,妄 想生。大慧!攝所攝計著,不知自心現量,及墮 有無見,增長外道見。妄想習氣計著外種種 義,心心數妄想計著我我所生。」

77
白話直譯
窮究妄想必須達到極致,顯示真性則要徹底探究其本源。徹底探究本源,真性自然顯現;若妄想窮盡,妄想就不存在了。因此大慧你問不實妄想的相狀,總共問了三個問題:第一問妄想如何生起?第二問哪些法稱為妄想?第三問妄想從何處生起?佛依次作出解釋。首先回答所謂各種義理,是指外在法有種種相狀,這些義理都是虛妄,因而生起,所以產生各種不實妄想執著。其次回答執取能攝與所攝,是指對根與塵產生執著,不知道一切唯心所現,並墮入心外有無之見,依此增長外道見解,這些都是妄想法,明白這些法就能知道妄想的原因。最後回答妄想習氣等,就是前面所依據的處所。又說「心與心所妄想執著我與我所而生」,就是人我與法我這兩種執著是其根本,明白這個根本就能知道妄想生起的來源,既然根本不實,妄想自然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徹底研究虛妄想法的人,一定要推究到它的極點;要揭示真實本性的人,一定要追溯到它的源頭。。若能徹底窮盡心的根源,真實的自性自然顯明;若能推究至理體的極致,虛妄的分別妄想何處安立。。因此大慧菩薩請示關於虛妄不實的妄想之相,一共提出了三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妄想是如何生起的?。第二個問題是:到底什麼樣的法或現象才叫做「妄想」呢?。第三個問題是:虛妄分別(妄想)究竟是依據什麼而生起的?。佛陀依照順序逐一回答並說明。。首先回答「種種義」的意思:凡夫與外道所執著的法具有各種現象與相狀,其內涵實質都是虛妄不實的,妄想心便是依據這些虛妄相狀而產生,所以才會升起各種不切實際的虛妄分別與貪著。。接下來回答「能抓取與被抓取的執著」:意思是執著於感官與境界,不知道這一切只是內心所顯現的現象,並且在心外墮入「有」或「無」的邪見,因而增長各種外道的見解。這些都是出於妄想的法,如果認識了它的本質,就能明白為什麼它是虛妄的。。後面回答提到的『虛妄分別與習氣等』,指的就是前文所說的『所依之處』。。另外,經文中提到『因為心王與心所產生虛妄妄想,執著於「自我」以及「我所有的事物」而生起』,這意味著人我執與法我執正是虛妄產生的根源處。如果瞭解這個根源處,就能明白生起虛妄的源頭;既然源頭本身並非真實存在,虛妄分別自然就會熄滅。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破妄顯真之修證要旨。
    妄想乃心識虛妄分別,若欲斷除,須澈照其生起與運作之極微細處;真性乃本自清淨之真如實相,若欲顯發,須徹底徹照並窮盡心性之根本源頭,方能徹悟離妄。

    本句旨在闡明返本還源與離妄顯真之理。
    若能溯源究極,窮盡虛妄分別心之根源,則眾生本具的真如自性自然顯現;若能通達法性至極之理,則一切虛妄分別心當體即空,無處存立。
    此體現了《楞伽經》破除妄想分別、徹見自性清淨的修行核心。

    本句剖析《楞伽經》中大慧菩薩向佛陀請法之提問脈絡。
    針對眾生將虛妄分別視為實有的迷執,大慧菩薩就『不實妄想相』共提出三道疑問,首要問及妄想生起的因緣與根源,藉由層層剖析妄想的起源與無自性,引導眾生體悟唯心所現、離言法性之理。

    本句為經疏中對《楞伽經》法義發問的徵問之詞。
    在《楞伽經》與其註解體系中,透過問答辨析「妄想」(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的本質,進而導引出對唯識、百法、諸法無自性及離言法性的正實知見。

    本句為經疏對大乘《楞伽經》問答層次的剖析。
    在楞伽法門中,旨在審究妄想(虛妄分別)的生起所依與運作機制。
    經文透過層層追問,導引學人體究妄想無有自性,從而了達唯心所現、轉依成智的教理。

    本句為經疏註解中對上下文脈絡的銜接說明,指佛陀針對前文發問者所提出的諸多疑問或法義關要,依照其提問的先後次序,逐一給予相應的解答與明晰的釋導。

    本句疏文詮釋《楞伽經》中關於「種種義」之質問。
    凡夫與外道因未能體悟諸法唯心所現、本性空寂,因而取著種種外在事相(種種相),並對其施設種種名稱與意涵(義)。
    然而這些相與義皆非真實,妄心復依此虛妄境相交織生起,從而產生種種不實的執著與煩惱。
    此處旨在點出妄想計著的根源在於誤將虛妄之相義視為實有。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說明外道及凡夫因不知「萬法唯心所現」,從而產生「能攝(能能抓取的主觀感官/心識)」與「所攝(被抓取的客觀境界)」的對立執著。
    在心外妄計實有或實無,進而滋生各種外道邊見。
    若能明瞭此等現象皆由妄想所生、無有實體,即能通達其虛妄之理,破除執著。

    本句係經疏針對《楞伽經》前後文義呼應所進行之解析。
    說明經文中後段所回答的『妄想』與『習氣』等雜染種子,即是前段經文所討論一切輪迴現象所依憑的根本依處(即阿賴耶識或心性隱覆狀態)。

    本句疏釋《楞伽經》中妄想產生的根源。
    心(心王)與心數(心所)因虛妄分別而計著「我」(個體自我)與「我所」(我所有的萬法)。
    註解直指「人我執」與「法我執」即是妄想依附生起之處。
    修行者若能洞照人法二我皆無自性、本不真實,便能切斷生起煩惱與妄想的源頭;源頭既空,種種虛妄執著自然隨之熄滅。

名相註解
  • 真性:指離言絕相、本自清淨的真如本性或如來藏。
  • 不實妄想相:指心識虛妄計度所顯現、非實有自性的現象與相貌,為唯識與《楞伽經》所破除的遍計所執相。
  • 答釋:回答並解釋疑難法義。
  • 種種義:指種種外境事相所呈現的意涵、屬性或名稱區分。
  • 凡外法:凡夫與外道所執持、建立的世俗或邪見法門。
  • 虛妄:非真實、無實體,唯心識所變現之假相。
  • 妄想計著:心識產生虛妄的分別、劃分,並對此虛妄現象產生頑固的執著。
  • 唯心所現:瑜伽行派與《楞伽經》核心思想,指一切外境現象皆為自心(阿賴耶識)所變現,心外無實境。
  • 所依處:諸法所依止、建立的根本基質,於唯識與《楞伽經》語境中通常指阿賴耶識或心性。
  • 人法二我:指「人我」(妄執有獨立真實的自我主體)與「法我」(妄執諸法現象有獨立實有的自性)。

窮妄想者 必極其致,示真性者必盡其源。盡其源則真 性自明,極其致則妄想何有。故大慧請問不 實妄想相,凡致三問:一問妄想云何生?二 問何法名妄想?三問於何而起妄想?佛依次 答釋。初答言種種義者,凡外法有種種相,義 皆虛妄,因之而生,故有種種不實妄想計著 生也。次答言攝所攝計著者,謂於根塵計著, 不知唯心所現,及於心外墮有無見,依是增 長諸外道見,皆妄想法,知其法則知所以妄 也。後答言妄想習氣等者,即上所依處也。又 曰「心心數妄想計著我我所生」者,即人法二 我是其處也,知其處則知所以起妄之源,源 既不實,妄即滅矣。

78
白話直譯
大慧對佛說:「世尊!如果各種義理、各種不實妄想執著,導致妄想生起。執取能攝與所攝,不知道自心現量,並墮入有無之見,增長外道見解。妄想習氣執著外在各種義理,心與心所妄想執著我與我所而生。世尊!如果如此,外在各種義理的相狀,墮入有無的相狀,超越性與非性,超越見的相狀。世尊!第一義也是如此,超越量、根、分、譬喻、因的相狀。世尊!為什麼同樣是一處妄想不實義,各種性質執著妄想生起,卻不是執著第一義處的相狀而生妄想?難道世尊是在說邪因論嗎?說有一生有一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如果執著於各種事物的名義,以及各種不真實的虛妄念頭,妄想分別就會隨之產生。。執著於能認知的心與所認知的境,不知道一切現象都是自己內心所展現的境界,因而陷入實有與虛無的偏見,進一步增長了外道的邪見。。因為內心長久以來的妄想習氣,去執著外在的種種法義,使得心識與心所不斷產生妄想,並執著於「我」以及「我所擁有的一切」。。世尊!。如果執著外在種種差別義相,便會落入有相或無相的戲論,遠離真實法性、非性,以及一切見相。。世尊!。第一義也是這樣,超越了度量、根源、支分、譬喻以及因相。。世尊!。為什麼人們會在虛妄不真實的境界中,生起種種執著與妄想,而不是在第一義(勝義諦)的境界相中生起執著妄想呢?。難道世尊所說的是錯誤的因緣理論嗎?。宣說其中一個是生起,另一個是不生起。」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中請法者向佛陀啟請發問的序言公式。
    大慧菩薩作為《楞伽經》的當機眾與主要請法者,向佛陀呈稟並尊稱「世尊」,準備發問深妙法義。

    本句闡明妄想生起的因緣。
    當眾生對於外在顯現的種種事相名義,以及內在不真實的虛妄分別產生執著時,便會相續引發更多的虛妄分別與煩惱。

    本句指出眾生起惑執著的根源在於「能所雙執」與「不達唯心」。
    因將能緣之心(能攝)與所緣之境(所攝)妄計為實有,無法體悟一切顯現皆是自心所現的境界(自心現量),進而落入常見(有見)與斷見(無見)的二邊偏見,最終導致外道邪見的不斷增長。

    說明凡夫因微細的妄想習氣,攀緣執著外境種種差別義相,進而促使心與心所(心數)運轉,不斷生起我見與我所見的執著,流轉生死。

    對佛陀的尊稱,顯示發問者對覺者的至高敬意與依止,為大乘經論中弟子向佛請法之常見起首語。

    本頌依《楞伽經》之圓融判教與如來藏唯心之義理,破除外道及凡夫對外境種種差別義相的實有執著。
    若執取外境差別,即墮於「有」或「無」的邊見,未達法性本離有無、性與非性、以及能見所見之見相的真實勝義。

    此句為經文中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敬意並啟白法義。

    說明勝義諦(第一義)超越一切心意識的認識範疇與言語安立。
    不落入心識的度量、根機、支分、譬喻及因果相狀,非心言所能及。

    此處為弟子或啟請者向佛陀表達敬意的尊稱語,為經文中發問或請法時的起始呼詞。

    本句為《楞伽經》反問徵詰之語,探討眾生顛倒妄想之根源。
    眾生因無明習慣於依他起與遍計所執之虛妄境(一處妄想不實義)中執著種種自性;而第一義(勝義諦)超越言語、相狀與差別,離一切執著,故非虛妄計著相所能生起之處。

    本句為大慧菩薩對佛陀法義的疑問反詰。
    在《楞伽經》語境中,若將外道主張的「自然」、「神我」等無因論或邪因論,與佛法所說的勝義法相混淆,便會產生此種質疑。
    此處旨在透過反問來釐清佛法所說的因緣離於外道邊見,並非外道所執著的邪因論。

    此句為《楞伽經》註解中對二元對立見解的剖析。
    說明世間或外道常將「生」與「不生」分作二體,立一者生起、一者不生起的相對理論;然而在楞伽唯心、離言自性之法義下,生與不生本無二體,皆是妄想分別。

名相註解
  • 妄想習氣:指心識因長期虛妄分別所留下的慣性氣分。
  • 義相:法義之相狀或境界差別。
  • 有無相:有相與無相之邊見戲論。
  • 見相:能見之智與所見之境的相狀。
  • 第一義:勝義諦,諸法真實之體性,超越世俗言說與思維。
  • 量:度量、認識的標準或所量之境。
  • 根:根源或能生之依處。
  • 分:部分、支分。
  • 譬:譬喻、比擬。
  • 因相:因緣相狀。
  • 邪因論:指外道對於萬物生成原因的錯誤主張,例如認為宇宙萬物由大自在天、神我或無因所造作等不符實相的見解。
  • 生不生:佛教對現象「生起(有)」與「不生(無或涅槃)」的對待概念。《楞伽經》旨在破除對生與不生之邊執,顯發無生之實相。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種種義、種種不實妄想 計著妄想生。攝所攝計著,不知自心現量及 墮有無見,增長外道見。妄想習氣計著外種 種義,心心數妄想我我所計著生。世尊!若如 是外種種義相,墮有無相,離性非性,離見相。 世尊!第一義亦如是,離量、根、分、譬、因相。世尊! 何故一處妄想不實義,種種性計著妄想生, 非計著第一義處相妄想生?將無世尊說邪 因論耶?說一生一不生。」

79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言以下,是重申前意以引出後面的提問。意思是佛這樣說,則對外在各種義理墮入有無的相狀,也就是性超越有無並超越各種見解的相狀。然而,第一義也是遠離一切根、量、宗、因、喻等形相。既然外在種種義理與第一義無異,為何說種種義會生起分別,而第一義卻不生分別?難道世尊所說違背道理,有的會生起分別,有的不會生起分別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大慧對佛說」這句話以下,是重申並領會前面經文的意思,進而提出後面的疑問。。意思是說,如果認為佛陀是這樣說的,那麼對於外道種種落入「有」或「無」相狀的執著,其實這些本質上也都是遠離有無、遠離一切惡見的真實法相。。不過,第一義諦同樣遠離了諸根、量、宗、因、喻的相狀。如果心意之外的種種世俗法義與第一義並無差別,為什麼又說種種義會生起分別心,而第一義不生分別呢?。難道世尊所說的話違背了真理,認為同時存在「生」與「不生」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註解文字,說明經文結構與對話邏輯。
    大慧菩薩藉由重述與領悟佛陀先前的開示,進一步發問,以深化對實相法義的鋪陳與剖析。

    此處闡明《楞伽經》宗趣,佛陀雖施設言說,然真實義乃超越世俗之「有」與「無」二邊。
    外道於外境種種法上起有無之執,若依正觀,其自性本自清淨,遠離有無戲論以及一切斷常等惡見。

    本句藉由問答探討第一義諦與世俗種種法義的體性關係。
    第一義超越六根、量、宗、因、喻等言思戲論與邏輯範疇;若萬法本性與第一義無二無別,則須進一步辨明為何世俗諸義能引生名言分別,而第一義本身則無分別相。

    本句詰問「有生有不生」是否違背真實義理。
    在楞伽經的唯心與如來藏語境中,一切法自性本不生,若執著於生與不生二邊,即落入戲論,故此處透過反詰來破除對生滅相的妄執。

名相註解
  • 白佛言:向佛陀稟告、陳述。
  • 疊:重復、重提。
  • 領:領會、理解。
  • 性離:諸法本性離於虛妄分別與戲論執著。
  • 諸見:指外道及凡夫所起的一切邪見、惡見(如常見、斷見等)。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
  • 因:因明立論中的理由或根據。
  • 喻:因明立論中的譬喻或例證。
  • 生:因緣和合而起的生起現象。
  • 不生:諸法本性空寂,無有實生。

大慧白佛言下,疊 領上意以生後問。意謂佛如是說者,則於外 種種義墮有無相者,亦是性離有無及離諸 見之相。然第一義亦是離諸根、量、宗、因、喻相, 意以外種種義與第一義無異,何故言種種 義生分別、第一義不生分別?豈非世尊所言 乖理,有生有不生耶?

80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不是因妄想才有生或不生。為什麼呢?因為有無妄想都不會生起,外在現象本非真實本性,覺知自心現量時,妄想就不會生起。大慧!我說凡夫因自心種種妄想相,執著於事業在前,於種種妄想性相計著而生起。怎麼樣的愚夫才能遠離我與我所的執著見解,遠離能作與所作因緣的過失,覺知自心妄想心量,身心轉變,最終明瞭一切地,如來自覺境界,遠離五法、自性事見妄想?因此,我說妄想是從種種不實義的執著而生,若能如實知義,就能解脫自心種種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告訴大慧:「妄想並不是有的生起、有的不生起。。為什麼呢?。這是說,因為不再產生對於「存在」與「不存在」的虛妄分別,所以外在顯現的一切現象也就不是真實存在、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當體悟到所有現象都是自己內心所呈現的直覺認知(自心現量)時,虛妄分別的心念就不會再產生。。大慧!。我說其他愚癡凡夫因為自心產生種種妄想相的緣故,外在的現象與造作便呈現在眼前,進而對這些妄想的體性和相狀產生種種執著。。愚凡夫如何能離開對「我」與「我所有」的執著見解,遠離能作與所作的因緣過失,覺察自身的妄想心量,使身心發生轉變,徹底明瞭通達一切修行地,以及如來親自證覺的境界,遠離五法、自性事的妄想分別?。因為這個原因,我說種種妄想是由於對不實之義產生執著而生起的;如果能了知如實之義,就能解脫自身內心的種種妄想。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妄想(分別心、虛妄分別)的體性無二。
    在瑜伽行派與楞伽經的唯識如來藏語境中,一切虛妄分別皆由心現,無有實體,故其生滅相亦非真實一異,破除對妄想差別相的執著。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徵問句型,用以承上啟下,引發下文對前述法義的深一層因緣或理由之解釋。

    本句闡明《楞伽經》「唯心所現」與「離有無二邊」之核心法義。
    眾生因起「存在」與「不存在」等對立分別,遂執著外境為實有或斷滅;若能明瞭外在顯現之諸法並無獨立自性,體悟一切境界皆為自心所現之現量,即可離諸邊執,使顛倒妄想自然止息。

    此句為佛陀呼喚經中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作為開示法義之前的警策與提唱。

    本頌闡明一切外在境界與世間事業皆不離自心妄想。
    眾生因無明覆蔽,不知外境皆是自心變現,故於種種虛妄之法生起性相的實有執著,隨妄流轉。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屬於瑜伽行唯識與如來藏交融之楞伽學脈語境。
    探討凡夫如何透過修行遣除我執、我所執,斷除造作因緣的過患,覺悟一切唯心所現之妄想心量。
    隨之身心轉依(轉識成智),通達菩薩修行諸地,最終契入如來自證境界,超越五法、自性與見的妄想分別。

    本頌明辨妄想與真實之因果。
    眾生因不瞭解諸法實相,對虛妄不實的外境與身心產生錯誤計執,因而生起種種妄想;若能契入如實之義,照見諸法真實相,便能破除迷執,使自心從種種妄想中解脫。

名相註解
  • 有無妄想:指執著於事物「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等二邊對立的虛妄分別心。
  • 外現性非性:外在所顯現的一切現象,既無固定不變的真實體性(非性),亦非完全斷滅無有。
  • 覺自心現量:覺悟並親證外在一切境界皆是自心所顯現的現前直覺,心外別無實法。
  • 妄想不生:因照見諸法實相、遠離虛妄執著,故顛倒分別的心念不再起作。
  • 我我所計著見:執著常一主宰的「我」及屬於我的「我所」之錯誤見解。
  • 作所作因緣過:造作者與所作法及其因緣生滅流轉的過失。
  • 妄想心量:虛妄分別的心識境界,一切外境皆由心量所現。
  • 一切地:菩薩修行階位中的諸地。
  • 如來自覺境界:如來親證離言說自覺聖智的境界。
  • 五法:楞伽經所說的名、相、妄想、正智、如如。
  • 如實義:諸法之真實相,即空性與真如之理。

佛告大慧:「非妄想一生一不生。所以者何?謂 有無妄想不生故,外現性非性,覺自心現量, 妄想不生。大慧!我說餘愚夫自心種種妄想 相故,事業在前,種種妄想性相計著生。云何 愚夫得離我我所計著見,離作所作因緣過, 覺自妄想心量,身心轉變,究竟明解一切地 如來自覺境界,離五法、自性事見妄想。以是 因緣故,我說妄想從種種不實義計著生,知 如實義,得解脫自心種種妄想。」

81
白話直譯
佛回答說,我不是以虛妄分別認為世俗諦有生,第一義有不生。所以下文再加以解釋。所謂生與不生,是指了知有無妄想,所見外法本離自性,覺知唯心所現,妄想就不會生起,並非另有第一義諦。只是愚夫不了解自心所現,見到所作有為事業在前,於其中生起種種分別妄想,僅此而已,並非另有世俗諦。接著佛又思惟,愚夫既然迷惑,怎能遠離人法二我,以及遠離能作所作因緣的過失?又思惟,怎能覺知妄想皆是自心量,進而身心轉變,究竟明瞭一切智地,達到如來自證境界,遠離五法、三自性事見妄想?事就是名相,見就是妄想。因此我說,妄想是從種種虛妄執著而生。能如實知義的人,就是能如此了知如實之義,便能解脫,止息一切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我並不是在虛妄分別的世俗諦中說有生滅,也不是在勝義諦中說有不生。。接下來是「所以」以下文句的徵起與解釋。。所謂的生而不生,是指看透了對於「有」與「無」的種種妄想,明白所看到的外在萬法本無自性,覺察到一切都只是心識所現,因而妄想不再生起,這並不是另外還有一個神祕的第一義諦。。只是凡夫不明白一切都是自己內心所變現的,所以看見眼前所造作的種種有為事業,便在其中起各種分別與妄想執著罷了,並不是另外真的有什麼世俗諦存在。。接著佛陀又心想,這些愚昧凡夫一直處在迷惘中,要怎樣才能放下對「人我」和「法我」的執著,並且擺脫「能作」與「所作」等因緣造作的過失呢?。又進一步思維:要如何才能覺察到所有的妄想都是自己心識所現的範圍,進而使身心產生轉變,究竟通達並理解一切智地,到達如來親自證得的境界,並且離開五法與三自性的事相來認清妄想?。外在的客觀事相就是名言相狀,主觀的能見心識就是妄想分別。。既然生起這樣的念頭,所以我說一切妄想都是從各種虛妄的計較執著中產生的。。所謂知道真實義理的人,就是能夠像這樣如實明瞭真實的義理,當下就能得到解脫,止息種種妄想。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楞伽經》中關於生滅與不生滅之中道實相。
    在世俗諦中,一切法由虛妄分別而現生滅假相,非真實有生;在第一義諦中,實相本自寂滅,亦無所謂不生之對立相。
    離於生與不生之戲論執著,方契如來真實密意。

    此處為疏文常見的科判與解讀方法,指出經文接下來透過「徵釋」(提出問題並加以解釋)的方式,來闡發前文的密意。

    本句闡釋楞伽經「生不生」之義。
    謂透過觀照離棄對外境實有的執著,了達諸法唯心所現,妄想止息即契真實,真實不離妄想破除之處,並非於妄想之外別求勝義諦。

    本句闡明唯心所現之理。
    凡夫由於不明一切法皆不離自心,故將心現幻境誤以為真,於中生起分別妄計;實際上世俗諦之法亦無外於心,皆是虛妄分別所顯。

    此段闡述佛陀慈悲觀照凡夫因無明而流轉生死。
    眾生由於執著「人我」與「法我」,並落入「能作、所作」的主客對立因緣造作中而生諸過患。
    楞伽經宗脈重在破除二執與戲論因緣,契入真實自覺聖智。

    此段闡述修行中觀照妄想自心現量、轉依身心、趣入佛智之次第。
    強調離五法與三自性之虛妄事相,契入如來真實自證境界。

    本句闡明唯識與楞伽經系中,主客二分皆屬虛妄之旨。
    外在的「事」(現象)不離「名相」(名言概念),內在的「見」(能見之心)即是「妄想」(分別心),離此心境外相則無實法可得,旨在破除凡夫對現象的實有執著。

    此處闡明妄想生起的根源。
    因心生起種種虛妄分別與執著,導致雜染的妄想相續不斷而生起,為生死流轉的根本。

    本句闡明契證真如實相之理為解脫生死束縛的關鍵。
    依楞伽經宗趣,離心意識之妄想即契真實,如實了知法性真實義者,諸妄想自然止息,即證解脫。

名相註解
  • 世諦:世俗諦,指世間名言安立、因緣假合的相對真理。
  • 第一義諦:勝義諦,諸法真實之體性,即究竟真理。
  • 有為事業:指因緣和合所造作的現象與活動。
  • 分別妄計:心識對境界起分別並虛妄計度執著。
  • 世俗諦:又稱世諦,指世俗顯現、因緣假立的真理,對勝義諦而言。
  • 能作所作:指因果造作中的能動者(主體)與所作之法(客體),屬於因緣戲論之過失。
  • 心量:心識所現之分量、境界,唯識宗指一切萬法皆不離心識。
  • 身心轉變:修行中透過轉依捨染歸淨,使色身與心識產生根本清淨轉化。
  • 一切智地:佛智所依之清淨階位與境界。
  • 如來自證境界:如來親自證悟之真實法界,非言思所及。
  • 三自性:依他起性、遍計所執性、圓成實性。
  • 見:能見之見分或主觀的心識作用。

佛答以我非 虛妄分別世諦有生、第一義有不生。所以下 徵釋。所以生不生者,謂了有無妄想,所見外 法離性,覺了唯心所現,而妄想不生,非別 有第一義諦也。但愚夫不了自心所現故,見 所作有為事業在前,於中起諸分別妄計耳, 非別有世諦也。既而佛又念諸愚夫在迷,云 何能離人法二我,及離能作所作因緣之過。 又念云何能覺妄想皆自心量,而得身心轉 變,究竟明解一切智地,到如來自證境界,離 五法、三自性事見妄想。事即名相,見即妄想。 既作是念,所以我說妄想從種種虛妄計著 而生。知如實義者,謂能如是了知如實之義, 即得解脫,息諸妄想也。

8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便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經中常見之承上啟下句型。
    世尊以散文(長行)說法後,為使大眾易於受持、記憶與思惟,復以偈頌(重頌)方式重申前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83
白話直譯
「諸因以及緣,從此生世間,妄想執著四句,不知我所通。世間並非有生,也不是無生,不從有無而生,也不是非有無。諸因以及緣,為何愚人妄想,既非有也非無,也不是有無。如來觀察世間,心轉而得無我,一切本性不生,因為都是從緣而生。一切因緣所作,所作並非自有,事物不會自生事物,因有二事過失。若無二事過失,則無有自性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切因緣出生了世間萬象,眾生由於虛妄分別而執著於四句分別,並不知道我所通達的真實義理。。世間不是本來真實有生,也不是絕對沒有生;它既不是從有或無中產生,也不是既非有又非無的狀態。。種種的因與緣,為什麼會產生愚癡妄想呢?它們既不是真實有,也不是完全無,亦非既有又無。。如來觀察世間,心轉變而證悟了無我;一切事物的本性本不生滅,因為它們全都是因緣和合而生的。。所有一切都是因緣和合才產生的,這些產生的現象並沒有獨立自主的本性。事物不可能自己產生自己,因為如果承認自生,就會產生兩種過失。。因為沒有兩種對立事物的過失,所以無法得到任何真實存在的自性。
法義解析
  • 此偈說明世間一切法皆由因緣所生,凡夫不解緣起實相,以虛妄分別執著於「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四句戲論,因而障蔽了對如來真實法義的通達。

    本頌闡明世間諸法實相,透過遮遣「有生」、「無生」、「亦有亦無生」、「非有非無生」等四句百非,破除凡夫與外道對於生滅實有的執著,彰顯一切法本不生、空性無自性的中道實相。

    本頌探討因緣生法的實相,破除凡夫對因緣起滅的執著。
    因緣所生法體性空寂,離於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四句戲論,顯示諸法實相不落二邊。

    本頌闡明緣起性空的實相。
    如來以般若智慧觀照世間,證知人空與法空(無我);由於諸法皆依因緣而生,無有獨立自性,故其本性不生,以此破除對實有自性的執著。

    此頌旨在破除諸法實有與自生之見。
    萬法皆從因緣生,無有獨立常住的自性;若謂事物能自生,則墮入常見或無窮過失中,藉此闡明緣起無自性之中道義。

    本句闡明破除對立二分與實有執著的理路。
    在《楞伽經》與相關註解的語境中,「二事」指能取與所取、或「有」與「無」等雙重對立事物。
    若主張事物有獨立實體,即會落入二邊對立的過失;正因無此對立二事的過失,故可知一切法皆無實有自性可得。

名相註解
  • 非有亦非無:離於有邊與無邊的中道實相。
  • 緣生:諸法依因緣條件和合而生起,無自性空。
  • 緣所作:因緣所生法,指一切由眾緣和合而起的事相。
  • 自有:自性有,指不依他緣而獨立存在的本體。
  • 二事過:指論理學上因自生所招致的兩種過失(如生已復生、常生等)。
  • 可得:指經由認知或論證所能捕捉、建立或獲得。
「諸因及與緣,從此生世間,
妄想著四句,不知我所通。
世間非有生,亦復非無生,
不從有無生,亦非非有無。
諸因及與緣,云何愚妄想,
非有亦非無,亦復非有無。
如來觀世間,心轉得無我,
一切性不生,以從緣生故。
一切緣所作,所作非自有,
事不自生事,有二事過故。
無二事過故,非有性可得。」
84
白話直譯
這首偈從開頭到『無有自性可得』,是頌述上文所作因緣的過失。所謂諸因以及緣,是指一切世間法,無不是從因緣而生,而妄想者於因緣法中執著有、無等四句見解,不知如來所通達的道理。『世間非有生』以下,是說遠離性執四句,意指諸法本來沒有四種自性。又說『諸因以及緣』等,仍然責備前面的過失,意指諸法本來空寂,為何愚夫於其中生起妄想,不僅本無有無四句性執,也沒有非有非無四句相執,正如《大論》所說性相二空。若能如此觀察,便能轉變性相二執,成就人法二無我之智。然而本性實際上並不生起,只因緣而有,這些法既然由因緣生起,則法本身並無自性。又說「事不自生事」,事即是果,一切所生之法有因必有果,如業因生起生死之果,若其因尚未生起,果又怎會自生果呢!若沒有果生果這兩種過失,便能自然遠離有無自性的執著,所以說「無有性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段偈頌從開頭一直到「非有性可得」為止,主要是在總結與頌述前文所論述因緣造作的過失。。各種因和緣等,意思是說一切世間現象,沒有不是靠因緣產生的。但有妄想執著的人,卻在因緣法上生起有、無等四種偏執見解,不能理解如來所透徹通達的究竟真理。。「世間非有生」這句經文以下,是要讓人遠離對事物實體自性的執著。所謂「四句」,意思是說明一切事物原本就不具備四種自性。。經文接著說「諸因及與緣」等偈頌,繼續指責前面的錯誤見解,指出一切法本來就是空寂的,凡夫為什麼還要在其中產生虛妄分別?不僅本來就沒有「有、無」這四句對體性的執著,也沒有「非有、非無」這四句對現象相狀的執著,這就如同《大智度論》裡詳細說明的性空與相空。。如果能夠這樣去觀察,轉化對事物的體性與外相這兩種執著,就能獲得明白「人無我」與「法無我」的兩種智慧。。然而萬物的本性實際上並沒有生起,只是依靠各種條件因緣組合才顯現出來。這些現象既然都是依條件而生,那麼就沒有屬於自己獨立不變的實體。。另外說到「事不自生事」,這裡的『事』指的就是『果』。凡是產生的現象,有因就必定有果,就像造業的因會招感生死輪迴的果一樣;追溯它的因既然本來就不自生,果又怎麼可能自己產生自己呢?。如果沒有「無因生果」或「果本有而生」這兩種過失,就能自然而然遠離對「有」或「無」之自性的執著,因此經中才說「找不到任何具有固定自性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之科判說明,指出該段偈頌的結構與宗要。
    前文探討凡夫外道錯誤計度因緣與造作之謬誤,故此處偈頌旨在總括頌述先前所論「因緣造作」之種種過咎,進而導向法無自性的勝義。

    本句闡明世間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本無獨立自性。
    妄想凡夫不達此理,遂於因緣法中生起「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四句邊見,落入言思戲論;因而無法體悟如來自證聖智所通達超越四句之離言實相。

    本句註解說明經文「世間非有生」之旨趣,在於引導修行者破除對諸法具備實體自性的妄執。
    「四句」指四種邏輯邊見或生起主張(如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強調一切諸法皆由心現、本無自性生起,顯發無生無滅的中道實相。

    本段註解闡明《楞伽經》破除對因緣與萬法之妄想執著。
    註者指出諸法本體自空,凡夫卻於空法中計著因緣生滅。
    破除執著時,不僅要破除對「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體性的妄執(性執),也要破除對現象顯相的妄執(相執)。
    離此性相二執,即契合《大智度論》所述之性空與相空二義。

    本句說明透過如實觀察,能轉化並打破對「體性(自性)」與「顯相(事相)」的兩種邊執,從而由執著轉為清淨智慧,體悟人身無實自我(人無我)與諸法無有自性(法無我)的真實智慧。

    本句闡釋大乘中觀與楞伽經的核心法義:緣起性空。
    萬法雖在現象界經由因緣和合而顯現,但其本性(自性)真實不曾生起;凡是由條件生起的事物,皆缺乏獨立不變的自性(無自體)。
    因此「生」僅是條件的聚散,非實有生滅。

    本句疏釋破斥諸法自生之謬執。
    在因果法則中,「事」代表由因所顯現的果法。
    若推究生起之因,因本身尚且無法自性獨立生起(因無自性),則依因所產生的果法,更不可能離開因緣而憑空自生。
    藉此揭示因果皆無自性、本自不生之中觀與楞伽法印。

    本句說明遠離二邊見的論證邏輯。
    在因果討論中,若執著果生於無(無因生)或果生於有(已有而生),皆落入過失;若能洞察並遠離此二種錯謬,則不墮「有」與「無」的邊見自性執,即能通達諸法無自性、畢竟空寂的經義。

名相註解
  • 非有性可得:指一切諸法皆無獨立固定的自體(無自性),故於勝義中無實體可得。
  • 因緣之過:指執著因緣為實有或誤解因緣生滅所產生的義理謬誤與修證過咎。
  • 如來所通之理:指佛陀以自證聖智所通達之第一義諦實相,超越凡夫情執妄想與四句戲論。
  • 性執:對諸法具有固定實體或獨立「自性」的妄想執著。
  • 四性:指諸法生起的四種自性形態(即自性、他性、共性、無因性),《楞伽經》主張萬法本無此四性。
  • 性相二空:性空(自性空,指萬法無獨立不變之實體)與相空(相狀空,指現象界顯現之種種形態亦無實性),為《大智度論》所闡明之空義。
  • 大論:指《大智度論》,龍樹菩薩造、鳩摩羅什譯,專論《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大乘論書。
  • 性相二執:指對事物的本體自性(性)與外在顯相(相)所產生的兩種偏執與妄想。
  • 人法二無我智:指證得「人無我」(體悟眾生個體無有常一主宰之自我)與「法無我」(體悟一切存在現象皆依緣而生、無獨立自性)的兩種無漏智慧。
  • 從緣:順應、依憑各種因緣條件。
  • 無自體:指沒有獨立、常住、不變的自我實體或固有本性(無自性)。
  • 業因:能招感未來苦樂或生死果報之善惡行為與動機。
  • 任運:自然而然、不加造作地運轉或相應。
  • 有無性執:執著諸法具有「有」或「無」之固定自性的偏執見解。

偈從初至非有性可得,頌上所作因緣之過。 諸因及與緣等,謂凡諸世間法,莫不從因緣 生,而妄想者於因緣法著有、無等四句之見, 不知如來所通之理。世間非有生下,離性執 四句,謂諸法本無四性。又曰「諸因及與緣」等, 仍責前過,謂諸法本空,云何愚夫於中而生 妄想,非但本無有無四句性執,亦無非有非 無四句相執,具如《大論》性相二空也。若能如 是觀察,轉彼性相二執而得人法二無我智。 然性實不生,從緣故有,此諸法既從緣生,則 法無自體。又曰「事不自生事」者,事即果也,凡 所生之法有因則必有果,如業因招生死之 果,原其因既不生,果豈自生果耶!若無果 生果二事之過,則任運離乎有無性執,故云 「非有性可得」也。

85
白話直譯
觀察一切有為法,遠離攀緣與所緣,無心的心量,我稱之為心量。所謂心量,是自性的所在,緣與性二者皆遠離,自性究竟清淨,我稱之為心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察一切因緣所生的事物,如果能遠離能緣的心念與所緣的情境,這種不著相、無分別的內在心量狀態,我才稱它為真正的「心量」。。世俗的分別與度量,都落入對虛妄自性的執著;若能擺脫外在因緣與內在自性的對立,體悟到本性究竟微妙清淨,這就是我所說的『心量』。
法義解析
  • 本偈闡明《楞伽經》唯心顯現與離能所分別之法義。
    世人所認知的心量多屬能緣心與所緣境相對立的虛妄分別;唯有觀察諸有為法皆屬虛幻,徹底離卻能攀緣(心)與所緣(境)的對立,證得無能所、無分別的「無心」之體,此種絕待的自性清淨心量,纔是佛陀所說的真實心量。

    本頌闡明世俗虛妄度量與唯心實相之別。
    凡有能量、所量之對立分別,皆屬於妄計自性之範疇;唯有遠離因緣生滅與自性執著,體證心性本來清淨無染,方為離能所對立的「心量」(唯心所現之實相)境界。

名相註解
  • 攀緣所緣:攀緣指能緣的心識;所緣指心識所觀察、對待的外境或對象。即能所相對的認識狀態。
  • 自性處:指妄計諸法具有固定獨立實體(自性)所落入的境界。
  • 緣:指事物生成變化所依憑的因緣條件。
「觀諸有為法,離攀緣所緣,
無心之心量,我說為心量。
量者自性處,緣、性二俱離,
性究竟妙淨,我說名心量。」
86
白話直譯
從此以下,頌述上文覺悟自妄想的心量,顯示如來自覺的境界,這八句簡要頌出心量。不了解諸法唯心,便會執著有所緣的境界。以正智觀察,遠離能緣的心與所緣的境,既然遠離能所,便無分別之心,這就是唯心,所以說「我稱之為心量」。即使明白諸法唯心,仍然執著自性與對境,未能忘卻能緣之念,必須緣與性都遠離,才是究竟如來藏心的心量。所謂緣性,緣即能緣,性即所緣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到最後,是重頌前面所說覺悟自心虛妄分別的「心量」,並顯發如來自證聖智的境界;這八句偈頌,則是簡略地重頌「心量」的意涵。。如果不明白一切現象其實都只是自心的顯現,就會以為外在有一個真正被心識所攀緣的境界。。用正智來觀察,就會遠離能去攀緣的心與被攀緣的境界;既然遠離了能緣與所緣,就不會產生分別心,這就是唯心,所以經上說「我說這叫作心量」。。雖然已經明白一切法都只是內心的顯現,但如果心中依然留存著事物具有固定實性的執著來面對外境,無法忘懷能夠去攀緣的心念,那就還不夠徹底;必須要將所緣的境界與自性的執著完全遠離,這才真正達到究竟如來藏心的無上心量。。什麼是緣性呢?緣指的是能去攀緣的心識,性指的是所攀緣的境界之法。
法義解析
  • 本句係經疏科判,說明後續偈頌之旨趣。
    疏主指出,從此處至卷末之偈頌,旨在重頌前文「覺自妄想心量」(明白一切外境皆是自心虛妄分別所現)與「顯如來自覺境界」(顯發如來親證之內證聖智);其中這八句,即是簡要歸納重頌「唯心所現」的心量法門。

    本句為《楞伽經》與唯識學派的核心義理。
    意指萬事萬物(諸法)皆為自心所現的影像,心外別無實法。
    若未能如實了達「萬法唯心」的真理,便會妄想分別,將心內顯現的相分誤認為客觀獨立存在於心外的「所緣之境」,並由此產生執著與煩惱。

    本句闡釋《楞伽經》「心量」(唯心)的根本義理。
    當以無分別的正智觀察時,能認知的心主體(能緣)與被認知的外境界(所緣)皆被超越,擺脫主客對立。
    一旦遠離能所分別,即顯現絕待的真如實相,這纔是「唯心」之真諦,故經中稱此境界為「心量」。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心量」的深廣義理。
    若僅在知解上理解「諸法唯心」,但內心深處仍執著外境具有獨立自性(性執對境),且未能忘卻主觀去攀緣的心念(能緣之念),則仍未脫離能所對立的虛妄分別。
    唯有徹底遠離能緣所緣以及對諸法自性的執著(緣性俱離),超越能所二邊,才能契入離言絕慮、本自清淨的究竟如來藏心之真正心量。

    此段釋義闡明「緣性」之構詞與法義,將能緣的心識與所緣的客觀法境對立而觀,顯示心境相依而生之理,契合楞伽經唯心所現之體系。

名相註解
  • 覺自妄想心量:覺悟一切顯現皆是自心虛妄分別產生的限量與境界,不復向外執取。
  • 所緣之境:心識所攀緣、認知、分別與執取的對象或境界。
  • 正智:離諸虛妄分別、契合真如實相的無分別智慧。
  • 能緣/所緣:能緣指能攀緣、認識的心識主體;所緣指被心識所緣慮、認識的客觀境界。
  • 分別之心:執著能所對立、產生種種虛妄計度的差別心識。
  • 能緣:能主動攀緣、感知或分別對象的心識作用,與所緣相對。
  • 如來藏心:眾生本具、清淨無染之真如心體,為一切善白法之源泉。
  • 所緣:指心識所攀緣、對應的境界或對象。

自此至末,頌上覺自妄想心量,顯如來自覺 境界,此八句略頌心量。不了諸法唯心,則 有所緣之境。以正智觀之,離乎能緣之心、所 緣之境,既離能所,則無分別之心,是為唯 心,故云「我說為心量」。雖了諸法唯心,猶存 性執對境,未能忘能緣之念,直須緣性俱離, 始為究竟如來藏心之心量也。緣性者,緣即 能緣,性即所緣之法也。

87
白話直譯
「施設世諦我,彼則無實事,諸陰陰施設,無事亦復然。」「有四種平等,相及因性生,第三無我等,第四修修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世俗諦來說,施設建立的「我」其實沒有真實的體性;五陰也是透過陰聚來施設建立的,其中同樣沒有真實的事相。。這裡談到四種平等:第一是相平等,第二是因性生平等,第三是無我平等,第四是修修者平等。
法義解析
  • 本頌闡明「我」與「法」皆依世諦因緣假立而無實體。
    五陰(色受想行識)為諸陰和合之施設,其自性本空,離諸妄執之實事。

    此偈頌出自《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闡述《楞伽經》中所說的四種平等法門。
    在瑜伽行派與如來藏思想交融的語境下,平等性涵蓋了現象之相、生起之因、法無我以及修習主體與實踐的無差別性,顯示諸法實相本自平等。

名相註解
  • 施設:假施設建立,指名言與概念上的安立而非真實自體。
  • 諸陰:即五陰(色、受、想、行、識),構成身心現象的五種聚合。
  • 四種平等:《楞伽經》中所立的四種平等觀,即相平等、因性生平等、無我平等、修修者平等。
  • 無我平等:一切法無我,人我與法我皆空,於此真理中無高下差別。
  • 修修者:指修行之法與能修之行者,於勝義諦中能所皆空而平等。
「施設世諦我,彼則無實事,
諸陰陰施設,無事亦復然。
有四種平等,相及因性生,
第三無我等,第四修修者。」
88
白話直譯
以下廣泛說明心量。世諦我,就是人我執。諸陰陰,就是法我執。這兩種執著若以自共相來尋求,皆無實在之法可得,因此諸法皆平等,所以有四種平等見:相即五陰,則相與非相平等;相必有因,因性與果性平等;因果具足故有我,則我與無我平等;能夠了知無我者即是修行,則有修與無修平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詳細顯示心的廣大無邊之量。。在世俗諦中說的「我」,就是眾生對自身的我執。。所謂的「諸陰」(五陰/五蘊)。這裡指的「陰」,就是對諸法產生的執著(法執)。。然而,這兩種執著如果從自相與共相去仔細審察推求,根本找不到任何真實的實體事法,如此一來一切法都是平等的,所以便有四種平等見:第一種是相即是五陰,那麼有相與無相(非相)就是平等的;。凡是顯現的相狀必定有其產生的原因,且原因的本性與結果的本性是平等不二的。。因為因果條件具備而說有「我」,那麼「我」與「無我」在本質上是平等無差別的;。能夠徹照並明白「無我」的實相就是真正的修行,這樣一來,有修相與無修相在本性上是平等沒有差別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科判之文,指出下文將進一步廣泛闡明並展示如來藏心體廣大無量、遍一切處的境界。

    本句闡明「世諦我」與「人執」的對應關係。
    在世俗諦(世間名言假立)的層次中所施設的「我」,實質上即是補特伽羅我執(人我執),為凡夫妄執五蘊為實我之根本執著。

    本句為《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對經文「諸陰」所作的名相詮釋。
    在《楞伽經》等大乘唯識與如來藏交涉的語境中,將「陰」(五陰、五蘊,即色受想行識)開演為對客觀現象與心法生起實有見解的「法執」,說明五陰積聚之本質乃由妄想法執所成。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打破「我執」與「法執」之關鍵。
    若以「自相」(個體獨特特徵)與「共相」(共通普遍特徵)去審視萬法,可知一切法皆為因緣和合、虛妄分別所現,無有獨立固定的實體可得(無實事可得)。
    既無實體,則諸法性空,本自平等,進而開顯出四種平等見。
    首創「相即五陰,則相與非相平等」,指出五陰顯現之相(形相/顯相)與非相(無相/無自性)皆無實性,體同一如。

    說明萬法顯現之相皆由因緣所生,且因與果在性空或如來藏自性之層面本質平等,無高下分別。

    本句闡釋大乘如來藏與中道實相之理。
    於緣起因果具足的相狀上假立為「我」,實則此「我」即是性空法爾之顯現。
    故「我」與「無我」皆為應機施設之名言,於實相真如中無二無別、本體平等,不墮於凡夫執著之實我,亦不滯於二乘偏空之無我。

    本句闡明唯識與楞伽如來藏交會之離相妙修法義。
    若執著有法可修,即落於人我與法我之邊見;唯有透過無分別智,徹照諸法無我(人無我與法無我),不歷階級,方為真修。
    達此實相者,不見有修之能所,亦不落於無修之斷滅,故「有修」與「無修」二邊皆融通平等。

名相註解
  • 人執:又稱人我執、補特伽羅我執,即執著於五蘊身心中有實常、主宰之「我」的煩惱妄執。
  • 四種平等見:據《楞伽經》所說之四種平等正見,包含相平等、大平等、因平等、最勝平等(或相與非相平等、無生平等、無相平等等門),用以破除隨相起執之妄想。
  • 平等:於法性上無有差別、高下之分。
  • 因果具:指各類因緣與果報相續聚集、互為依持的現象。
  • 我與無我平等:大乘中道義觀點,說明施設之假我與性空之無我,於真如實相中本無二致、不二平等。
  • 修:指依般若無分別智觀察諦理、斷除惑業之修行過程。

此下廣示心量也。世諦我者,人執也。諸陰 陰者,法執也。然此二執以自共相求之,無實 事可得,則法皆平等,故有四種平等見:相即 五陰,則相與非相平等;相必有因,因性與果 性平等;因果具故有我,則我與無我平等;能 了無我者是修,則有修與無修平等也。

89
白話直譯
「妄想習氣轉,有種種心生,境界於外現,是世俗心量。」「外現而非有,心見彼種種,建立於身財,我說為心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內心妄想與習氣的運轉,於是生起了各式各樣的心識,而外在境界便隨之顯現,這就是世俗凡夫的心量境界。。外境顯現並不是真實存在,全是心識看到種種幻相,並且執著建立在身軀與財物上,我說這一切都只是心識的變現與自心量度。
法義解析
  • 本頌指出凡夫眾生因無始虛妄分別的習氣轉動,致使心識變現出種種差別相,將心所現之境執為外在實有,這正是凡夫虛妄的世俗心量(即唯心所現、迷心為境的妄想境界)。

    此偈闡明唯心現量之理。
    外在諸法皆非真實獨立存在,乃是心識所變現並攀緣見取,乃至世間的身相與財物等執著,皆不出心識之範圍。

名相註解
  • 世俗心量:凡夫迷於自心所現、起執著計度的心量範圍。
  • 身財:指身軀與資財,為眾生執著之對象。
「妄想習氣轉,有種種心生,
境界於外現,是世俗心量。
外現而非有,心見彼種種,
建立於身財,我說為心量。」
90
白話直譯
所謂妄想等,是由無始妄想熏習,次第生起種種心識,妄心既起,便見有外境,這就是世俗心量。然而外境本無,由心執取而見種種相,即五塵等是身財的建立,所謂五識身財即是妄想心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妄想等」的意思是,從無始以來透過妄想的燻習,依次生起各種心識。一旦妄心產生了,就會覺得有外在境界存在,這就是世俗的心量。。外在的境界本來就沒有,是因為心去執取它,才會看到種種相狀,像是色聲香味觸等五塵。這就是身與財的建立,也就是說,五識所緣的身與財,其實全都是妄想的心量所現。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唯識緣起與世俗心量的形成。
    一切惑亂心識皆源於無始以來的妄想燻習,由微細虛妄轉生粗顯心識,進而於內心變現出能見與所見的外在境界,此乃凡夫惑境交織的世俗心量。

    本段闡明唯識所變之理,外境本無自性,皆因心識妄取而現種種差別相。
    五塵為眼等五根所緣之境,身財皆依妄心而立,歸根結底不離心量。

名相註解
  • 燻習:氣分相續,即煩惱種子起現行、現行復燻種子的因果相續作用。
  • 心識:指八識等種種能知、能識別的心體作用。
  • 外境:心識變現所緣之客觀境相。
  • 五塵:色、聲、香、味、觸,為眼、耳、鼻、舌、身五根所緣取的外境。
  • 五識身:指眼、耳、鼻、舌、身等前五識及其所依之身相。

妄想等者,由無始妄想熏習,次第轉生種 種心識,妄心既作,見有外境,此世俗心量也。 然外境本無,由心取之見種種相,即五塵等 是身財建立,謂五識身財即妄想心量也。

91
白話直譯
「離一切諸見,及離想所想,無得亦無生,我說為心量。」「非性非非性,性非性悉離,謂彼心解脫,我說為心量。」「如如與空際,涅槃及法界,種種意生身,我說為心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徹底放下所有的偏見與執著,連心裡的種種妄想與對境也一併捨離,心無所得、無生無滅,這就是我所說的唯心所現。。既不是真實存有的自性,也不是不存在的非自性,這兩邊的執著都已經徹底遠離;像這樣的心獲得了真實解脫,我稱之為心量。。真如、虛空、涅槃、法界,以及種種意生身,佛說這一切都是由心所現、唯心所量。
法義解析
  • 本頌出自《楞伽經》,闡明唯心(心量)之旨。
    修行若能遠離一切相對的見解、能所對立的妄想,達到無得無生的真實境地,即契入一切法唯心所現的實相。

    本頌出自《楞伽經》,強調諸法唯心、離言自性。
    透過破除「性」(實有)與「非性」(空無)的相對戲論執著,揭示心離二邊妄想的清淨解脫境地。
    在此,「心量」即指一切萬法皆不出自心現量。

    本頌出自楞伽經,闡明萬法唯心的真理。
    如如、虛空、涅槃、法界乃至三界六道中因意念而生的種種意生身,本質皆不離真如心體,悉由心量所顯現,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想所想:能想之心與所想之境,即主客對立的妄想境界。
  • 心解脫:心遠離貪愛、煩惱與二邊戲論束縛的清淨解脫狀態。
  • 空際:虛空之邊際,此處指虛空或空性之境界。
「離一切諸見,及離想所想,
無得亦無生,我說為心量。
非性非非性,性非性悉離,
謂彼心解脫,我說為心量。
如如與空際,涅槃及法界,
種種意生身,我說為心量。」
92
白話直譯
前四句,是說能夠遠離人我與法我二見,並且遠離能想與所想,於是無所得無生起,這就是正智的心量。中間四句,是說遠離有無四句的性執,並且遠離能離之心,也就是正智心量。非性即非有,非非性即非無,性非性即有無,如《入楞伽經》所說。後四句,所謂如如即是真如,空際即是實際,涅槃即是究竟大涅槃,法界即是佛法界,這些都是同一體性的不同名稱。由於遠離先前的名相妄想,直到正智,安住於極真如實際與涅槃法界之中,因此能夠示現各種意生之身,度脫眾生,這就是如來第一義心的心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四句的意思是,能夠遠離人我執與法我執的見解,並且離開能想的心與所想的境界,那麼便沒有所得也沒有生起,這就是正智的真實境界與心量。。中四句,是指離開了對於有無等四句的本性執著,並且離開了能離之心,這也就是正智的境界與心量。。不是真實存在的自性,就不是實有;不是沒有自性,就不是實無;自性與非自性交織即是緣起的有無,正如《入楞伽經》所說的那樣。。後四句指出,如如就是真如,空際就是實際,涅槃就是究竟大涅槃,法界就是佛法界,這些全部都是同一個本體而有不同的名稱。。因為離開了先前的名相妄想而達到正智,以極致的真如實際安住於涅槃法界中,所以能示現種種意生身來度脫眾生,這就是如來的真實第一義心心量。
法義解析
  • 本頌釋文闡明《楞伽經》中觀行之要旨。
    修習正智必須破除人我與法我二執,並超越主觀能想與客觀所想的對立妄想。
    當能所雙亡、心境俱寂時,即契入無得無生之真實空性,此即圓滿之正智心量。

    此處闡述遠離四句分別與能所對立的境界。
    在《楞伽經》的修行實踐中,超越有無等四句執著以及離開能離之心,即是契入真實的無分別正智。

    此段引《入楞伽經》闡明如來藏唯心與離邊見之理。
    法無自性故非常有(非性即非有),亦非斷滅無(非非性即非無),於勝義中離有無二邊,唯假名安立有無。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經文的名相異名同體。
    透過真如、實際、大涅槃與法界等不同概念的對應,說明諸法實相本無差別,皆為同一真實本體的不同稱呼。

    此段闡述如來離妄顯真後的功用。
    修行者若能遠離名相與虛妄分別,契入無分別的正智與真如實際,安住於清淨涅槃法界,便能隨類化身、自在示現種種意生身廣度眾生,此即如來勝義諦之第一義心量境界。

名相註解
  • 能想所想:指主體之能攀緣的心識與客體之所緣的境界,即能所對立的妄想分別。
  • 無得無生:因證悟諸法空性,不見有少法可得,亦無實法生起,超越生滅對立。
  • 真如:宇宙萬法的真實本體,離言說相。
  • 實際:真實無妄的境界,即勝義諦或真如的異名。
  • 一體異名:本質完全相同而名稱各異。
  • 名相妄想:執著於世俗語言文字與名相所產生的虛妄分別心。
  • 真如實際:一切諸法真實不虛的本體與本際。
  • 涅槃法界:煩惱寂滅、清淨無染的真理法性境界。
  • 意生之身:因意念清淨、隨願力而化生之身,不受分段生死所縛。
  • 第一義心心量:如來真實勝義境界的清淨心體與廣大心量。

前四句,謂能離人法二我之見,及離能想所 想,則無得無生,是為正智之心量也。中四句, 謂離有無四句性執,及離能離之心,亦即正 智心量。非性即非有,非非性即非無,性非性 即有無,如《入楞伽》所云也。後四句,言如如即 真如,空際即實際,涅槃即究竟大涅槃,法界 即佛法界,此皆一體異名。由離前名相妄想, 至於正智,以極真如實際,住於涅槃法界之 中,故能示現種種意生之身度脫眾生,是為 如來第一義心心量也。

93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如同世尊所說,菩薩摩訶薩應當善於語言與義理。什麼是菩薩的善語與善義?什麼是語?什麼是義?」佛告訴大慧:「仔細聽!仔細聽!善加思惟,我將為你說明。」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願受教。」佛告訴大慧:「什麼是語?所謂言語文字的妄想和合,依靠咽喉、唇舌、牙齒、牙齦、兩頰,因為彼此的言說妄想習氣執著而生,這就叫做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大慧菩薩向佛陀稟白:「世尊!。正如世尊所開示的,大菩薩應當精通語法與真實義理。。什麼是菩薩所說的善妙語言與真實義理?。什麼是語?。什麼是義?。佛陀告訴大慧:「認真聽!。仔細聽!。好好思考並記在心裡,我將為你宣說。。大慧菩薩對佛陀說:「太好了,世尊!。是的,謹遵教導。。佛陀對大慧說:「什麼是語言?。也就是說,語言文字是由心識妄想交織而成,依靠咽喉、嘴脣、舌頭、牙齦與兩頰等發音器官,並且因為人我之間對於言說的妄想習氣與執著而產生,這就叫做「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中菩薩請法的經典起請格式。
    「爾時」指說法因緣成熟的當下;「大慧菩薩」為楞伽經法會之當機眾與請法者,象徵大智慧者;「白佛言」為弟子向佛陀陳白請示。

    此句強調菩薩修行不僅須通達言說文字(語),更須契入真實法義(義),悲智雙運,善巧說法與悟解深理。

    本句為《楞伽經》義理問答的起手式,探討菩薩契合正法的善說與微義,旨在釐清大乘菩薩說法與解法的標準,不落於世俗戲論。

    此句為《楞伽經》註解中對名言言語之相的辨正與發問,探討名言概念與真實義理的關係。

    此句為《楞伽經》中對「義」之名相與法義的詰問與發起,探討真實道理、勝義諦或經義之所指。

    此句為經文常見之起首語,世尊告誡大慧菩薩應專心諦聽,準備宣說甚深微妙之如來藏唯心法義。

    勸請大眾專心聆聽佛法,攝心諦受教導。

    此句為佛陀或尊者開示前策勵聽法者的經典常用語。
    「善思念之」意指令聽法者攝心專注、如理思惟;「當為汝說」則表示隨順機緣開演法要。

    此句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請法前的讚嘆與隨喜之辭,表達對佛陀所說之法的由衷讚美與契合。

    此為弟子對佛陀或大德教導之誠摯承諾與依教奉行,體現修行中恭敬順從法義的態度。

    此段為《楞伽經》中佛陀與大慧菩薩的問答起首,旨在進一步探究言語文字的真實本質與名言概念之建立,為後續闡明言說與真實義的關係張本。

    本句闡明語言文字的生起緣起:聲音與言說並非實有自性,而是依於生理發音器官與心識的虛妄分別、習氣執著交織和合而現起,屬於虛妄識心的變現。

名相註解
  • 語、義:指語言文字與所詮之勝義法理。
  • 善語、義:善妙之語言與契合真實的義理。
  • 齒齗:牙牀與牙齦,發音部位之一。
  • 頰輔:兩頰,輔助發音的部位。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菩 薩摩訶薩當善語、義。云何為菩薩善語、義?云 何為語?云何為義?」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 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 受教。」佛告大慧:「云何為語?謂言字妄想和合, 依咽喉、唇舌、齒齗、頰輔,因彼我言說妄想習 氣計著生,是名為語。」

94
白話直譯
因為前面提到如如及法界等語,所以有善語、善義的提問。回答中先說明善語,就是言語文字的妄想等。《入楞伽》說:「語,就是分別習氣作為因,依靠喉舌等發出各種音聲、文字,彼此對談,這就叫做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前面提到了如如和法界這些話,所以才會接著提出關於善語和善義的提問。。在解答的內容裡,首先闡明什麼是「善語」,也就是指言語、文字以及心識的分別妄想等。。《入楞伽經》說:「所謂言語,是以虛妄分別的習氣作為它的原因,依靠喉嚨與舌頭等器官發出各種聲音與文字來相互對談說明,這就叫做言語。」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經文中問答起因之次第。
    因前文開示如如真如與法界本體等甚深法義,故下文相應生起對契理之「善語」與契機之「善義」的辨析問答。

    本句為《楞伽經》疏鈔解析「善語」與「善義」之差別。
    文中指出解答時先界定「善語」的範疇,說明凡是透過言說、文字符號以及心識虛妄分別(妄想)所產生的表詮語句,皆屬「善語」,屬於導引通達勝義之施設方便。

    本句引《入楞伽經》闡明「語」(言說)的內因與外緣。
    在唯識與《楞伽經》教義中,言語生起的根本親因緣是阿賴耶識中所含藏的「分別習氣」(過去虛妄分別所燻習的潛在種子),增上緣則是依憑喉、舌、脣、齒等發音器官。
    透過發出聲韻(音聲)並交織成概念符號(文字)來進行人際談說溝通,即定義為「語」。
    此處揭示言說本質乃由虛妄分別燻習所顯現,非自性實有。

名相註解
  • 善語:合乎正法、真實不虛之言教。
  • 善義:契合真理、圓滿正確之法義。
  • 分別習氣:過去心識進行虛妄分別時,留在阿賴耶識中的潛在勢力或種子,為後續生起言說與名相分別的親因緣。
  • 文字:指能詮表事物含義與法義的音韻、詞彙及書寫符號。

因前云如如及法界 等語,故有善語、善義之問。答中先明善語,謂 言字妄想等。《入楞伽》云:「語者,所謂分別習氣 而為其因,依於喉舌等而出種種音聲、文字 相對談說,是名為語也。」

95
白話直譯
「大慧!什麼是義?所謂遠離一切妄想相、言說相,這就叫做義。大慧!菩薩摩訶薩對於這樣的義,於獨處靜地聽聞、思惟、修習智慧,緣自覺了,邁向涅槃城,習氣身轉變後,自覺境界,觀察各地之間勝進義相,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的善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什麼叫作「義」?。意思是說,離開了一切虛妄分別的相貌與言語表達的相貌,這就叫作真正的「義」。。大慧菩薩!。大菩薩對於這些法義,獨自在安靜的地方透過聽聞、思唯與修習來開啟智慧,依止自己內在的覺悟,邁向涅槃的境界。當轉化了煩惱習氣所依的阿賴耶識後,在親證的自覺境界中,細心觀察從一地到另一地、以及各地中間向上進昇的殊勝義相,這就叫做大菩薩善於通達法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楞伽經》主要請法者大慧菩薩的呼喚,用以引導其專注聽聞隨後宣說的深妙法義。

    本句提出對「義」的定義徵問。
    在《楞伽經》體系與註解語境中,「義」指聖智所內證的實義、實相或真實本質,與表象的「名」及「言說」相對。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言」與「義」的關鍵差別。
    言語與虛妄分別皆屬假立之名相;唯有超越心識分別(妄想相)與言語表詮(言說相),方能親體離言絕相的勝義實相。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發起後續對心意識與實相法義的開示。

    本句出自《楞伽經》語境,說明菩薩如何通達「義」(善義)。
    菩薩於寂靜處修習聞思修三慧,不隨外境轉,而能內省自證(緣自覺了)。
    透過修持使阿賴耶識中所藏的煩惱與所知習氣發生質的變革(習氣身轉變,即轉依),親證自證聖智境界。
    隨後於菩薩十地及地地之間的進階過程(勝進相)中,清晰觀照內修外證的殊勝意趣。

名相註解
  • 妄想相:因心識虛妄分別所呈現的種種相貌與執著。
  • 聞思修慧:經由聽聞佛法(聞慧)、思唯法義(思慧)、實修禪定(修慧)所產生的無漏智慧。
  • 緣自覺了:依止並覺悟內心本具的自證聖智,不假外求。
  • 涅槃城:以堅固安全之城堡比喻不生不滅、究竟解脫的涅槃境界。
  • 習氣身轉變:指轉依(āśraya-parāvṛtti)。轉化虛妄分別與煩惱、所知二障之習氣所依(阿賴耶識),使其轉染成淨。
  • 觀地地中間勝進義相:觀察菩薩從初地至十地,以及各地修證銜接處(地中間)不斷向上增進的殊勝修行相狀與義理。

「大慧!云何為義?謂離一切妄想相、言說相,是 名為義。大慧!菩薩摩訶薩於如是義,獨一靜 處聞思修慧,緣自覺了,向涅槃城,習氣身轉 變已,自覺境界,觀地地中間勝進義相,是名 菩薩摩訶薩善義。」

96
白話直譯
義理需藉語言顯現,若只隨語言生起見解,不僅失去義理,還會迷失名相,因此必須遠離妄想相與言說相,唯有契證才能稱為善義,所以這裡說明修證之道,就是在獨處靜地聽聞、思惟、修習智慧,於真如法界等隨所聽聞的名義思惟觀察,緣自覺智,趨向涅槃,轉化先前的妄想習氣,歸於自覺境界,行於諸地勝進之行,這就叫做善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理雖然要透過語言來顯發,但如果拘泥於語言文字而產生執著,不僅會失去真正的義理,也會迷失文字本來的意義。所以應當遠離虛妄分別的心相與語言相,一定要靠親身體證,纔算是真正通達義理。因此這裡說明修持證悟的方法:也就是在獨自一人幽靜的地方修持聞思修三慧,對於真如法界等道理,依照所聽聞的名相與內涵進行思惟觀察,依止自內證的智慧,趣向涅槃,轉化前面所說的虛妄習氣,回復到自覺的境界,行持於菩薩諸地中殊勝進修的行相,這樣就叫做善知義理。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即大乘入楞伽經之註疏),闡釋「言說」與「實義」之關係。
    言說僅為顯示真理之工具(標月指),若執著於言說文字(隨語生見),則無法親證真如實相。
    修習者應遠離妄想與言說相,於阿蘭若處依「聞、思、修」三慧觀察真如法界,藉由「自覺聖智」突破妄想習氣,經歷菩薩諸地之修證,方能轉依至涅槃境界,此即為真正的「善知義理」。

名相註解
  • 隨語生見:執著於言語字面意義而產生偏執或謬見。
  • 真如法界:真如為真實不虛之法性,法界為一切法的體性與邊際,指離言說相之實相。
  • 自覺智:內自體證、非由他悟的聖智(亦即自覺聖智)。
  • 勝進行相:於菩薩諸地階位中,不斷向上修證、殊勝進升的行持狀態。

義由語顯,若隨語生見, 非但失義亦且迷名,故順離妄想相及言說 相,要由契證方名善義,故此明修證之道,所 謂獨一靜處聞思修慧,於真如法界等隨其 所聞名義思修觀察,緣自覺智,趣向涅槃,轉 前所說妄想習氣,歸自覺境界,行於諸地勝 進行相,是名善義。

97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善語、善義的菩薩摩訶薩,觀察語與義既非異也非不異,觀察義與語也是如此。如果語與義是不同的,就不能藉語言來辨明義理,也無法以語言進入義理,就像燈照色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善於掌握語言與義理的大菩薩,能觀察到語言與義理之間既不是截然不同,也不是完全同一;觀察義理與語言的關係也是這樣。。如果言語完全不同於真實義理,我們就無法藉由言語來辨析義理;但實際上我們正是透過言語來契入義理,這就像用燈光照亮物質色彩一樣。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於《楞伽經》法會中,針對大慧菩薩再次發起警策或轉入下一段法義闡述的銜接呼喚語,用以承上啟下,示現次次第深入的教法。

    本句闡述《楞伽經》中言語(名相表詮)與實義(自證境界)之間的辯證關係。
    語言是顯發實義的方便,實義需藉語言顯現,故「非異」(不相離);然語言本身非實義,執著言說即迷失實義,故「非不異」(不相即)。
    菩薩深達言義相即相離的中道實相,故能不滯於言語,亦不廢離言語而契入實義。

    本句闡釋言語(語)與真實義理(義)之間的辯證關係。
    在《楞伽經》與唯識/如來藏語境中,語與義非一非異。
    若言語與實義完全割裂(異),言語即無法發揮詮表義理的功能;然而學人仍須依憑言語作為媒介與指引,進而契入離言之實相。
    經中以「燈照色」為喻,說明言語如燈光,雖非色法本身,卻能照亮顯發色法,故強調「因語入義」而不可「執語忘義」。

名相註解
  • 語與義:語言文飾(名相符號)與其所詮表之實質義理(勝義實相)。
  • 非異非不異:非截然不同(非異),亦非完全同一(非不異),乃遮離兩邊極端、顯發中道實相之辯證表達。
  • 色:指顯色與形色等物質現象,在此比喻言語所照亮詮顯之實義。

「復次大慧!善語、義菩薩摩訶薩,觀語與義非 異非不異,觀義與語亦復如是。若語異義者, 則不因語辯義,而以語入義,如燈照色。」

98
白話直譯
語就是能詮釋的言教,義就是所詮釋的義理,善於理解能詮才能通達所詮,善於理解所詮才能明了能詮。以大乘來說,雖有能詮與所詮,但能所不二,所以說「非異非不異」。義雖然是妄言,但沒有語言就無法辨明義理,必須依靠語言才能進入義理,就像燈照色一樣。《入楞伽》說:「譬如有人拿燈照物,知道這物是什麼、在什麼地方,所謂文字性離就是解脫,這就是善語善義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語」是指能夠表達的言辭教示,「義」是指被表達的內涵義理。意思是說,若能善加理解能表達的言教,就能通達所表達的義理;若能善加理解所表達的義理,就能明瞭能表達的言教。。大體上從大乘教法來說,語言文字等表達工具(能詮)與其所表達的真實義理(所詮)雖然看似有別,但本質上能所不二,所以說『既不是截然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真理雖然不是虛妄的言語所能完全表達,但如果沒有言語就無法辨別說明真理,所以必須透過言語才能深入理解真理,這就像用燈光照亮各種物質現象一樣。。《入楞伽經》中說:「就像有人拿著燈火照射物品,從而知道這個物品長什麼樣子、位在什麼地方;明白文字的本性原本離於實體執著就是解脫,這大概就是所說的善於語言表達與善於通達義理吧。」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語」(言教)與「義」(義理)互為表裡、相輔相成的關係。
    「能詮」指能詮表義理的言語文字,「所詮」指言語文字所指向的內涵義理。
    善於理解語言教法,能進而契入其所蘊含的實相義理;反之,若通達真實義理,亦能透徹明瞭言語教法的立意與設施。

    本句闡釋大乘法義中「能詮」(能表達之名言言語)與「所詮」(所表達之實相法義)的辯證關係。
    雖在名言施設上有能表達與被表達的分別,但在實相體性上兩者並非對立割裂(能所不二)。
    若執兩者相異,則名言脫離實相;若執兩者完全同一,則名言即是實相。
    因此以『非異非不異』說明能詮與所詮之間不即不離的相待關係。

    本句闡釋「言」與「義」(名言與勝義)之間的方便與究竟關係。
    在《楞伽經》體系中,言語名相屬於虛妄分別,非真理本身;但若離言語,眾生則無從體解勝義。
    故言語為導引悟入真理的方便法門,猶如以燈照物,燈非色法,卻能顯發色相。

    本句以持燈照物為喻,說明言語文字與實相義理的關係。
    文字如同燈光,能發揮指示、照顯實相(物)的作用,但文字本身並非實相本身。
    若能體悟文字之本性本就離於實體與言詮繫縛(文字性離),而不執著於名相,即能證得解脫。
    如此既能善巧運用語言,又能圓滿通達實義,即是「善語善義」。

名相註解
  • 能詮:指能夠表達、顯發義理的語言、文字或聲名等言教。
  • 所詮:指被語言文字所表達、詮釋的實相或義理。
  • 能所不二:指能表達(或能觀)與所表達(或所觀)在實相體性上並非二元對立、不可割裂。
  • 妄言:指世俗虛妄分別所建立的言語名相,非究竟勝義。
  • 辯義:辨明、剖析或闡釋真實義理。
  • 文字性離:言語文字的本性離於固定實體與執著,不被名相所拘束。
  • 善語善義:善於運用言詞表達(善語),且能契合真實法義而不滯於言詮(善義)。

語 即能詮言教,義即所詮義理,謂善解能詮即 達所詮,善解所詮即了能詮。蓋約大乘言之, 雖有能詮所詮,而能所不二,故云「非異非不 異」。義雖妄言,非言無以辯義,則必因言而入 於義,如燈照色者。《入楞伽》云:「譬如有人持 燈照物,知此物如是、在如是處,所謂文字性 離即是解脫,其善語善義之謂歟。

99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不生不滅、自性涅槃、三乘一乘、心自性等,若依緣起言說義理而執著,便落入建立見與誹謗見。分別建立各種妄想,如幻化般種種妄想顯現。就像各種幻象,凡夫眾生生起種種妄想,這不是聖賢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像不生不滅、自性涅槃、三乘一乘、心自性這些法義,如果隨著語言文字的表面意義去產生執著,就會落入實有建立或撥無因果的誹謗邪見之中。。異:安立異妄想,如同幻術般現起各種妄想。。就像各種幻術一般,凡夫愚癡的眾生會對此產生種種不同的妄想,這並非聖賢的見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轉折之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進一步開示更深細的法義。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闡述若對佛法中的諸相名言(如不生不滅、涅槃、三乘等)起實法執著,未能契會離言實相,即會落入「建立」(執著諸法實有)或「誹謗」(撥無諸法空義)的兩邊邪見。

    此段解釋「異妄想」之義。
    謂眾生於真如實相中虛妄計度差別相,種種分別妄想皆如幻化而不真實。

    本句藉由世間幻化之喻,說明凡夫於諸法空相中妄起分別、執為異相,與聖者了達如幻之實相不符。

名相註解
  • 不生不滅:諸法實相之理,本無生起與消滅。
  • 自性涅槃:諸法本性清淨,本來寂滅。
  • 心自性:真心本性,亦即如來藏心。
  • 建立見:執著法相實有之見。
  • 誹謗見:撥無因果或破壞法相之見。
  • 異妄想:唯識與楞伽經學中,指於法相上計度差別異相的虛妄分別。
  • 凡愚眾生:指未證菩提、深著我執法執的凡夫。

「復次大慧!不生不滅、自性涅槃、三乘一乘、心自 性等,如緣言說義計著,墮建立及誹謗見。異 建立異妄想,如幻種種妄想現。譬如種種幻, 凡愚眾生作異妄想,非聖賢也。」

100
白話直譯
這一段說明執著語言的過失。如不生不滅等,雖然都是理性的名相,如果認為真有就落入常見,若認為真無則落入斷見,更何況其他呢?分別建立種種妄想,是指因言說差別而生起各種妄想執著,如同把幻事當作真實,這是愚夫的見解,不是聖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話說明執著於言語文字而生起錯誤執著的過失。。就像「不生不滅」這些概念,雖然都是順應法理所作的言語描述,但如果認為它們是真實實有的,就會落入常見;如果認為它們是真實斷滅無有的,就會落入斷見。連這種詮釋本性的概念都是如此,更何況是其他世俗的名相呢?。這裡說的「異建立異妄想」,意思是說因為語言文字和概念定義有種種差別,人們就順著這些施設生起種種虛妄的執著;這就像看到魔術或幻象卻誤以為是真實的一樣,這是凡夫愚癡的見解,而不是聖賢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修行者或學者若不悟經教實相,反而隨逐文字相、執著於言說所表,即落入名言戲論之過失。

    本句闡明「離四句、絕百非」的中道實相義。
    即便是「不生不滅」等詮釋法性本體的最高名言,也只是為了打破眾生生滅執著而施設的假名(理性名言)。
    若執著此名言為實有法,即成常見;若執為一無所有的虛無,即成斷見。
    顯示第一義諦離言絕相,不可以邊見執著。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異建立異妄想」的涵義。
    凡夫無法體解名言假立的本質,隨名著相,將言語施設所建立的種種差異執為實有,進而生起分別妄想。
    此種隨言轉相、認幻為實的認知,乃凡夫未證實相的顛倒見解,聖賢則能明瞭名言施設皆空,而不生計著。

名相註解
  • 隨語計著:隨逐語言文字而產生執著,未能契入真實義。
  • 理性名言:順應法性真理所施設、詮釋法性實相的言說概念。
  • 常見:執著諸法或自我為常住不變、實有不壞的邊見。
  • 斷見:執著諸法或自我徹底斷滅、歸於烏有的邊見。
  • 異建立:指因種種不同的語言、文字、名相與概念所作的差別施設或定義。
  • 幻事:透過幻術、幻化所呈現的不實現象,比喻諸法名相皆無實體。

此段言隨 語計著之過。如不生不滅等,雖皆理性名 言,若謂實有則墮常見,若謂實無則墮斷見, 況餘者乎?異建立異妄想者,謂因言說差別 建立而起異妄想計著,如見幻事計以為實, 是愚夫見非聖賢也。

10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前述的道理,便以偈頌說明: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發起偈頌句式。
    佛陀在長行(散文體)說法後,因應聽眾根機或為令大眾加深印象,以凝練的偈頌(詩歌體)再次總括或闡發前述的法義內容。

名相註解
  • 爾時:彼時、那個時候。
  • 重宣:再次宣說、複述。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02
白話直譯
「那些言說妄想,執著於諸法,因為這種執著,死後墮入地獄。五蘊中沒有我,五蘊也不是我,並非如妄想所見,也不是完全沒有我。一切都具有自性,如同凡夫的妄想,若真有那種見解,一切都應該見到真諦。一切法無自性,清淨與染污都不存在,不如妄想所見,也不是什麼都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人憑藉語言與名相的虛妄分別,去建立並執著種種事物;因為這種虛妄的建立與執著,死後便會墮入地獄之中。。在五陰(五蘊)之中並沒有一個真實的『我』存在,五陰本身也不是『我』;事實並不講像凡夫妄想所執著的那樣,但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我』。。如果一切法本來就具有真實自性,就像一般凡夫愚癡妄想所執著的那樣;如果他們所見的景象是真實存在的,那麼所有人都應該能見到真實的真理了。。一切法都沒有獨立不變的自性,清淨和汙穢也完全不存在;這種虛妄不實就像是因錯見而顯現的一樣,但也不是絕對什麼都沒有。
法義解析
  • 本偈說明執著名相言說之危害。
    凡夫與外道不達諸法唯心所現,生起言說妄想,強加施設名相並執為實有(建立於諸法)。
    以此虛妄分別與貪嗔癡業,死後招感惡報,墮入地獄。
    此乃《楞伽經》闡明「名相言說皆是妄想」之核心法義。

    本偈說明大乘瑜伽/楞伽教系對於『我』與『五陰』關係的性空妙有觀。
    凡夫妄想執著五陰中有我或五陰即是我(即『人我執』);若斷然認為完全沒有我,則易墮入斷滅空。
    大乘破除凡夫妄執之勝義我、實我,同時立如來藏藏識所顯之真心真我,故言『不如彼妄想,亦復非無我』。

    此偈破除凡夫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若外境如凡夫妄想般實有自性,則人人皆應能見真實諦理,但凡夫因無明而起虛妄分別,不見真諦,故知凡夫所見之性並非真實,乃是虛妄計度。

    此頌闡明楞伽經中「諸法無性」的空義與如來藏緣起之妙理。
    一切法皆無自性,故無清淨與汙穢之實體可得;然而這並非指頑空斷滅,而是超越有無二邊的中道實相,猶如依幻見而有諸相,雖體性本空,卻非斷滅頑空。

名相註解
  • 言說妄想:依語言、名相而起之虛妄分別心,誤以為言辭所指者有客觀實體。
  • 建立:施設、施設執著,指在無實體之法上虛妄立名並執為真實存在。
  • 泥犁:梵語 Niraya 之音譯,即地獄,意為無有喜樂、苦難集聚之處。
  • 非無我:指破除凡夫所執之虛妄實我後,顯現離言施設、非斷非常之真實性或如來藏大我(真心)。
  • 悉有性:一切法皆具有真實自性的見解,此處為楞伽經所破之執著。
  • 凡愚:凡夫與愚癡者,指未證法義、為無明覆蔽之眾生。
  • 見諦:見到真實的真理或勝義諦。
  • 一切法:指宇宙間精神與物質的一切現象。
  • 無性:即無自性,諸法皆依因緣而生,無獨立不變之體性。
  • 淨穢:清淨與染汙,為對立之二邊,於勝義諦中皆不可得。
  • 無所有:諸法空無自性,無實體可得。
「彼言說妄想,建立於諸法,
以彼建立故,死墮泥犁中。
陰中無有我,陰非即是我,
不如彼妄想,亦復非無我。
一切悉有性,如凡愚妄想,
若有彼所見,一切應見諦。
一切法無性,淨穢悉無有,
不實如彼見,亦非無所有。」
103
白話直譯
前四句說明依語言起見的過失,終將招致惡報。所謂五蘊中沒有我等,是外道的見解,總結為五蘊中有我、我中有五蘊、五蘊就是我、離五蘊有我。不如彼妄想等,是說雖然不像外道那樣邪見,但在言說中種種執著,無非還是執我。一切悉有性,是常見。如果認為一切法確實有自性,應該見到真諦,若不見真諦卻說有性,就是妄見。又說一切法無性,是斷見。斷見則清淨與染污都不存在,所以特別否定,意思是不如那種不實的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四句中,說明瞭依據語言文字而生起妄見的過失,必然無法避免惡報。。所謂「五陰之中沒有自我」,這是外道的見解,歸納起來有所謂的「陰中有我」、「我中有陰」、「五陰即是我」、「離開五陰另外有我」這四種說法。。這和那些荒謬的妄想不同。意思是說,雖然表面上不像外道的邪見那麼離譜,但在言說文字中仍然有種種計較與執著,這本質上全都是「我」的見解。。認為一切萬法都本具實有常住之自性,這種觀點就是常見。。如果主張一切法具有真實的自性,那就應該親自見到真理;但他們沒有見到真理卻說法有真實自性,這只是虛妄的分別見罷了。。又說主張一切法沒有自性就等於是斷見,如果認為一切皆斷滅,那麼清淨和汙穢也就都不存在了,所以特別破斥這種見解,意思是說這並不符合對方所見那種不真實的情況等。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執著於言教文字而起邪見之過患。
    依語起見即未達真實義理而落入戲論妄見,終將招致惡果。

    此段說明外道針對五陰執著自我的四種常見錯誤見解(即常見的四種我見形態),以此破除對五陰實有我相的執著。

    此段闡明修行者雖不落入外道粗顯的邪見,但若對言說文字產生種種計度執著,依然未離「我」相與自我見解的繫縛,顯示細微法執與我執的過患。

    此句依《楞伽經》之圓覺唯心與破除外道邪見之語境,指出若執著一切法皆有真實常住之自性,便落入認為諸法常住不變的「常見」。
    《楞伽經》主辦心外無法,諸法如幻,若見一切悉有自性則違背緣起空義。

    本句彰顯《楞伽經》破除遍計所執的空義。
    若執著一切法具有真實不虛的自性,依修行次第理應親證勝義諦(見諦);若根本未證見真理,卻妄言諸法實有,即屬無明錯謬的虛妄計度。

    此段闡述《楞伽經》中對「無性」與「斷見」的辨正。
    於楞伽學理中,說一切法無性並非落於頑空的斷滅見;若執著清淨與染污皆無的斷滅空,則違背正理,故須特加破斥,明辨勝義諦與世俗諦之差別。

名相註解
  • 惡報:因惡業而感招的不良果報。
  • 一切悉有性:執著一切法皆實有本然之自性。
  • 妄見:因惑染而產生的虛妄錯謬見解。

初四句中,言依語起見之失,不免惡報。言 陰中無有我等,此外道之見,合有所謂陰中 有我、我中有陰、即陰是我、離陰是我也。不如彼 妄想等,謂雖不如彼外道邪見,於言說中種 種計著,無非是我也。一切悉有性者,常見也。 若謂一切法實有性,應須見諦,彼不見諦而 言有性,則妄見而已。又曰一切法無性,斷見 也,斷則淨穢無有,故特非之,意謂不如彼見 之不實等也。

104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現在要說明智與識的差別。若能善於分辨智與識的差別,你和諸菩薩就能通達智與識的本質,迅速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慧!那智有三種,分為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什麼是世間智?就是一切外道凡夫執著有無。什麼是出世間智?就是一切聲聞、緣覺墮入自共相的希望執著。什麼是出世間上上智?就是諸佛、菩薩觀察無所有法,見到不生不滅,遠離有無分別,如來地的人、法無我,隨自證得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大慧!。智慧主要分成三種:世間智、出世間智,以及出世間上上智。。什麼是世間智?。也就是說,所有外道與凡夫都執著在有或無的邊見上。。什麼是出世間智?。意思是說,聲聞和緣覺二乘行者,都落入對法之自相、共相的熱切期望與強烈執著中。。什麼是出世間的最上智慧?。意思是諸佛菩薩觀察一切法本來空無所有,看見它們不生不滅,超越了「有」與「無」的邊見,在如來地證得人無我和法無我,一切皆由自緣而生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發下文、開示深法之常規承上啟下之辭。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深奧法義、諸法實相與自覺聖智境界的起首發端。

    此處闡述楞伽經體系中智的層次差別。
    世間智指凡夫世俗之智;出世間智指二乘聲聞、緣覺契入空性之智;出世間上上智則指菩薩乃至如來通達究竟法界、真如實相的究竟佛智。

    此處徵問世間智的定義與特質,在瑜伽行派與楞伽經的語境中,世間智通常指屬於世俗迷妄分別、未證真如法性的有漏意識與世俗知識。

    此句說明外道凡夫未能契入中道,心生常見或斷見,對「有」(實有、常住)與「無」(斷滅、虛無)起強烈執著,因而流轉生死。

    此句提出關於出世間智的詰問。
    在《楞伽經》與唯識、如來藏學理中,出世間智指超越世俗三界執著、契合真實法性、能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的無漏清淨智慧。

    本句指出聲聞、緣覺二乘雖能斷除人我執,但對法相(自相與共相)仍存有希求與計著,未能徹底通達法無我與真實空性,此為楞伽經判教中顯示二乘境界未竟之處。

    此處探討出世間上上智之定義。
    在楞伽經唯心及如來藏之教理架構下,出世間上上智指超越世俗迷妄、契合真如實相的究竟智慧。

    本句闡述諸佛菩薩觀照諸法實相的境界。
    透過觀察一切法空無所有,契入不生不滅、離於有無二邊的中道實相,於如來地圓滿人法二無我,明瞭萬法皆依因緣而生。

名相註解
  • 出世間:超越三界生死煩惱、趣向涅槃寂靜的聖者境界與法門。
  • 出世間上上:指超越一般出世間(如二乘境界)之上的無上佛菩薩究竟智慧。
  • 世間智:指世俗凡夫有漏的知識與分別心,與出世間的真實智慧相對。
  • 凡夫:未證聖果、未斷煩惱的世俗眾生。
  • 出世間智:超越世間凡夫境界、契合真如法性、能斷煩惱的無漏智慧。
  • 上上智:於一切智慧中最為殊勝究竟的無上智慧。
  • 如來地:佛果究竟清淨覺地,為菩薩修行階位的最高境界。
  • 人無我:觀照補特伽羅(有情眾生)本無實我、常一之主體。
  • 法無我:觀照一切諸法皆無獨立自主之實體自性。
  • 緣自得生:諸法依自因緣而生起,非無因或他因所生。

「復次大慧!智、識相今當說。若善分別智、識相 者,汝及諸菩薩則能通達智、識之相,疾成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慧!彼智有三種,謂 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云何世間智?謂一 切外道凡夫計著有無。云何出世間智?謂一 切聲聞、緣覺墮自共相希望計著。云何出世 間上上智?謂諸佛、菩薩觀無所有法,見不生 不滅,離有無品,如來地人、法無我,緣自得生。」

105
白話直譯
分辨諸法的真妄,明辨語言義理的是非,最重要的就是智與識,所以如來不待問而自說。然而這智與識有共通也有差別,義理可見於文中。首先說明智慧有三種,分為世間與出世間,能夠認知並加以闡述。所謂世間智慧,是指外道,凡是不依佛法出家的都稱為外道,他們智慧的極致雖達到非想境界,但所執著的仍不超出有與無,因此僅稱為世間智慧。在出世間智慧中,所說二乘墮入自共相,是因為二乘觀察五蘊、界、入、因緣、四諦,卻無法超越總相與別相的智慧,只是厭離生死、嚮往涅槃,所以稱為希望執著。上上智慧是觀察無所有,指佛與菩薩以最上智慧照見一切法皆究竟空,本來沒有生滅,超越有無的分別,直到究竟覺悟之境,更無彼此與色相,哪裡還有二我?這種自覺的聖智不是從外在獲得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分辨各種現象的真假、釐清言語論述的對錯,最重要、最根本的就是靠「智」與「識」。因此,如來不需要大眾開口提問,便主動開示解說。。不過,「智」與「識」這兩個概念有通用的意涵,也有各自區別的定義,這些義理在經文中都可以看見。。首先說明智慧分為三種,是從世間與出世間的認知作用來作說明的。。所謂的世智外道,只要是出家卻不遵循佛陀教法的,都叫做外道。他們的智慧最高雖然能達到非想非非想處,但所持的見解仍然離不開「有」或「無」,因此只能稱為世間小智。。出世智中提到二乘人墮入自相與共相,是由於二乘人觀察陰、界、入、因緣與四諦時,未能超越總相與別相的智慧,心生厭離生死、欣樂涅槃,所以稱為希望計著。。所謂的「用最高深的智慧去觀察一切本來空無所有」,意思是佛菩薩運用最殊勝的智慧,清楚明白所有的法本質上都是徹底空寂的,本來就沒有生起與滅去,也遠離了「有」和「無」的相狀。當到達究竟覺悟的境界時,連彼此的形相都沒有了,怎麼還可能存在人我與法我的執著呢?。這種由內在親身體悟的聖者智慧,並不是從外面求得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楞伽經》之所以不待問而自說的緣由。
    諸法的真妄與名言的對錯,唯有依止如實的「智」與「識」才能徹底辨明,因此佛陀不待請法而直接開示真實法義。

    說明《楞伽經》中對「智」與「識」的抉擇。
    在唯識與如來藏思想交融的語境下,「智」通於無分別之真智、淨分,「識」通於有分別之妄識、染分,二者在經教義理上有其通通與差別之處。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智的分類,依據世俗諦與勝義諦等不同層面的認知與覺照能力,立為三種智,顯示智慧於世出世間之通達。

    本句闡釋世智外道的定義與侷限。
    出家若不依正法即屬外道;即便修行至世間禪定的最高境界「非想非非想處」,因未破除有見或無見的戲論,仍屬世俗有漏之智,無法契入真實解脫。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對二乘(聲聞、緣覺)修行境界的評判。
    二乘雖修出世智,但因其觀法仍侷限於五陰、十八界、十二處、十二因緣與四諦,執著於法之自相與共相、總相與別相,且起「厭生死、欣涅槃」的差別取捨之心,故對涅槃境界產生希望與計著,未能契入究竟無相的大乘真實法界。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上上智」與「無所有」之深義。
    依楞伽經所說,真修觀行須離生滅、有無等戲論邊見;至究竟覺地時,人我、法我二執雙亡,證入諸法實相。

    本句闡明《楞伽經》的核心意旨:清淨的聖者智慧(自覺聖智)乃自心內證體悟之果,超越言說與外在名相分別,絕非向外尋求或由外部給予而得。

名相註解
  • 真妄:諸法的真實勝義與虛妄分別。
  • 智識:指抉擇法義的無漏智與了別境界的識,或指如理作意與觀照之能力。
  • 識:指明瞭識別之八識心王,屬有分別之染分。
  • 世、出世間:世間指凡夫有漏的世俗境界,出世間指無漏的涅槃解脫境界。
  • 非想:指非想非非想處天,為色界天或無色界天的最高境界,該處心識極度微細,無粗想,故名非想。
  • 四諦:苦、集、滅、道四聖諦,為佛教基礎真理。
  • 總別相智:觀諸法總相與別相的智慧,此處指二乘智慧仍有相可得,未能圓融無礙。
  • 希望計著:心有所希求、攀緣與執著,此處指對涅槃果報的愛樂與取著。
  • 畢竟空:諸法自性本空,非先有後無,徹底離言說戲論。
  • 究竟覺地:佛果究竟圓滿的覺悟境界。
  • 自覺聖智:指聖者於內心親自體證、離言說相且超越能所分別的最高智慧(梵語:pratyātma-ārya-jñāna)。

辯諸法之真妄,明語義之是非,莫尚乎智、 識,故如來不待問而自說也。然此智、識有通 有別,義見于文。初明智有三種,約世、出世間 能知而言也。世智言外道者,凡出家不稟佛 教者皆名為外,其智之極雖至非想,然其所 計不出有無,但名世智也。出世智中言二乘 墮自共相者,以二乘觀陰、界、入、因緣、四諦,無 出總別相智,厭惡生死、欣樂涅槃,故云希望 計著也。上上智言觀無所有者,謂佛菩薩用 上上智照了諸法皆畢竟空,本無生滅,離有 無相,至于究竟覺地,更無彼此色相,安有二 我?此自覺聖智不從外得也。

106
白話直譯
「大慧!那生滅的是識,不生不滅的是智。再者,墮入有相、無相及墮於有無等種種相因的是識,超越有無相的是智。再者,長養相是識,非長養相是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那些有生起與熄滅現象的是心識,不生起也不熄滅的是智慧。。另外,會陷入有相或無相,以及執著於存在與不存在等各種現象的原因,是心識的分別作用;而能夠超越存在與不存在等一切現象差異的,纔是真正的智慧。。另外,具有滋長業習與生死特質的是識,不具滋長特質的是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陀稱呼法會當機者大慧菩薩之名,藉由呼喚其名以發起後續法義之開示。

    本句闡明『識』與『智』的根本差別。
    凡隨因緣牽引而生起、滅盡,處於二元對待現象者稱為『識』(妄識);而體證實相、超越生滅變異的本具無漏覺照,則稱為『智』(聖智)。

    本句依《楞伽經》經義,明示「識」與「智」之界線。
    「識」即虛妄分別,因執取二邊而陷入「有相與無相」、「有與無」等對立相狀;「智」即無分別聖智,能離一切有無相對之相,照見諸法實相。

    本句闡明「識」與「智」之體性差異。
    在《楞伽經》語境中,凡隨順妄想分別、能長養三界生死業習與種子者,皆屬於「識」之運作(具長養相);反之,能離妄想分別、不積集不滋長生死業因者,即屬於「智」之照用(非長養相)。

名相註解
  • 相與無相:指事物顯現的相狀與不顯現的無相狀態,亦指對現象界存在或空無狀態的分別執著。
  • 長養相:指能積集生死種子、滋長業習與妄想分別的相狀與特質。

「大慧!彼生滅者是識,不生不滅者是智。復次, 墮相無相及墮有無種種相因是識,超有無 相是智。復次,長養相是識,非長養相是智。」

107
白話直譯
這是依三識三智相對來分別。所謂生滅之法屬於九界的是識,不生滅之法屬於佛界的是智。相與無相,所謂有相即說有,無相即說空,因為九界不離空、有兩邊。墮入空或有的是識,超越空有的是智。所謂相因,是相對於果來說的。長養是識,正是針對人法無我來說,前文所說色等長養心即是。凡是依靠外在塵境資養內心的是識,無所依賴自得於內的是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依據三識與三智進行相對的比較與甄別。。這裡說有生有滅的法屬於九界,就是識;不生不滅的法屬於佛界,就是智。。這裡說的「相」跟「無相」,「相」指的就是「有」,「無相」指的就是「空」。因為九界眾生的理解與執著,都還停留在空和有這兩種邊見之中。。落入空與有兩種偏執之中的是凡夫的生滅分別心(識),能超越空與有二邊對立的則是聖者的無分別智慧(智)。。這裡說的「相因」(互為條件的因),是相對於「果」來說明的。。所謂「長養這個心識」,主要是相對於人無我與法無我來說的,也就是前文所提「色等物質境界滋養心識」的意思。。凡是需要依託外部境界來滋養內部心識的,就是「識」;不需要任何依怙相待、能在內心自體證得的,就是「智」。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註解者在分析經文時,係採用「三識」(如轉識、業識、智識,或真識、現識、分別事識等《楞伽》體系之識)與「三智」(如真智、賜智、般若智等相應之智慧)相互對照、比較與簡擇,以闡明迷悟、轉識成智的法義脈絡。

    本句經疏闡釋「識」與「智」之界限與體性差異。
    九界(六凡三乘)眾生未證清淨真如,心識隨緣生滅,故生滅之法屬於九界,稱為妄識;唯有佛界證得不生不滅之真如實相,故不生不滅之法屬於佛界,稱為真智。
    由此明示轉識成智、超凡入聖之法義。

    本句解釋「相」與「無相」的涵義。
    在註解語境中,「相」代表現象界的「有」,「無相」代表本體或斷滅的「空」。
    九界(九法界)眾生因未證得如來藏中道實相,故其見解與認識始終侷限於「空」與「有」的二元對立(二邊)之中。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識」與「智」的核心差別。
    凡夫與二乘之生滅心識(八識)習慣於對立二分,非著於「有」(執著世間實有)即著於「空」(落入斷滅或偏空),皆未脫離邊見;唯有轉識成智、證得無分別平等真如之實相智慧,方能雙泯空有、不落二邊,契入中道第一義諦。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所論「相因」之定義。
    在緣起與因果體系中,「因」與「果」為相互依存、相對立而成立的概念。
    說明「相因」即是相對於其所引發或對應的「果」而施設,強調因果間的相對性與依存關係。

    本句說明註解者對「長養是識」之法義界定。
    指出心識隨外在色法等境界而滋長相續,乃相對於人無我與法無我的真理來立論,藉由闡明心境相依相續之現象,進而引導破除對心識與外境的實有執著。

    本句闡明「識」與「智」之根本差異。
    凡需依託外在六塵境界作為所緣、對外取相以滋養內在心識運作者,屬虛妄分別之「識」;不需依侍任何外在條件、能於內心自證清淨本性者,則為離言自證之「無分別智」。
    此論述切合《楞伽經》轉識成智與離塵自證之核心法義。

名相註解
  • 三識:大乘唯識與《楞伽經》體系中對心識所作的三種分類,如轉識、業識、智識,或真識、現識、分別事識等。
  • 三智:佛法中對智慧的三種分類,於唯識經疏中常指與三識或三性相對應之通達施設與真如的智慧。
  • 對揀:相對照並進行甄別、揀擇。
  • 九界:指十法界中除佛界以外的九個法界,即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以上為六凡),以及聲聞、緣覺、菩薩(以上為三乘)。
  • 佛界:十法界中最高之法界,指具足無上正等正覺、體證真如不生不滅之諸佛境界。
  • 空有:指「空」與「有」兩端對立之邊見。執著實有稱為有邊,執著斷滅或偏空稱為空邊。
  • 相因:指互為條件、相對而立的因;在因果法中,因與果相對待而施設。
  • 長養:滋養、增長,指心識受外境牽引濡養而相續增長。
  • 色等:指色蘊及外在物質境界等。
  • 外塵:指色、聲、香、味、觸、法等外在六塵境界。
  • 資待:資養與依待,指憑藉或依存外在條件。

此約三識三智對揀。言生滅之法屬九界者是 識,不生滅法屬佛界者是智。相無相者,相則 言有、無相言空,以九界不出空、有二邊。墮空 有者是識,超空有者是智。言相因者,對果而 言也。長養是識者,正約對人法無我言之,前 文所謂色等長養心是也。凡假外塵資養於 內者識也,無所資待自得於內者智也。

108
白話直譯
「再者,有三種智慧,分別為知生滅、知自共相、知不生不滅。再者,無障礙的相是智,境界中種種障礙的相是識。再者,三事和合而生的方便相是識,無事方便自性相是智。再者,得相是識,不得相是智,自得聖智的境界既不出也不入,就像水中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智慧可以分為三種:第一是能瞭解現象生起與滅盡的智慧;第二是能瞭解事物個別特徵與共通性質的智慧;第三是能體悟不生不滅實相的智慧。。另外,不被事物相狀所阻礙的體悟就是『智』,而在各種對境中產生種種侷限與障礙現象的則是『識』。。另外,由根、境、識三者和合所產生的權施設相,稱為「識」;無因緣事相牽拘、任運顯現真如體性的相,稱為「智」。。此外,對外境執著相狀的分別作用就是識,不取相、不執著相狀的圓融明覺就是智。由於親自證入了聖智的境界,沒有造作的出入相,因此就像水中的月亮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楞伽經》教理體系中的三種認知智慧層次:第一「知生滅」指觀察現象界無常遷流與生死變化的智慧;第二「知自共相」指解析諸法個別特徵(自相)與普遍法則(共相,如無常、無我)的分析智慧;第三「知不生不滅」指超越相對生滅現象、直達第一義諦與真如本性的大乘平等智。

    本句依《楞伽經》法義,辨析『智』與『識』的分野。
    『智』乃離分別之無分別智,能通達法性而無所罣礙(無礙相);『識』則依妄想分別而起,執著外在境界,因而生起種種侷限與遮蔽(境界種種礙相)。

    本句辨析「識」(妄識)與「智」(無分別智)之體相差別。
    依《楞伽經》語境,依待根、境、識「三事和合」而生起、具相對差別與權宜施設(方便)之相者,皆屬依他起之「識」;反之,不待外在因緣事相(無事)、任運無功用行(方便)而直顯法性本然(自性)之相者,即為體證真如之無分別「智」。

    此段依《楞伽經》唯心與如來藏之宗趣,闡明識與智的差別。
    識由於落於能所對立、執取外相而生虛妄分別;智則離相無得,契入真實。
    聖智境界超越生滅出入,猶如水中月般非有非無、幻化而真實不虛。

名相註解
  • 三事和合:指根(感覺器官)、境(認識對象)、識(認識主體)三者會合而生起心理作用。
  • 方便相:指隨順條件所生、具相對性與差別作用的施設現象。
  • 得相:取著、執取外在法相。
  • 水中月:比喻諸法空有不二、幻現而無實性。

「復次,有三種智,謂知生滅、知自共相、知不生不 滅。復次,無礙相是智,境界種種礙相是識。復 次,三事和合生方便相是識,無事方便自性 相是智。復次,得相是識,不得相是智,自得聖 智境界不出不入故,如水中月。」

109
白話直譯
這三種智慧是就一個人所知來說,根據後面的偈文,就是如來所知的三種智慧。知生滅的是一切智。知自共相的是道種智。知不生不滅的是一切種智。只有一種佛智,卻有三種作用,稱為三智。又說無障礙相是智,指前述三智在一心中融通無染無礙就是智,反之則是識。又說三事等,三事即根、塵與我,三事和合相應而生的是識,這是因為不了解自性相。若能明白性相,則一念靈知不需依靠緣起,所以說「無事方便自性相是智」。又說得相不得相分別為識與智,相即是性相之相,相本來只有一個,但有離與不離的不同,所以說得與不得。自得,就是如來自得聖智的境界,無法用言語形容,所以說「不出不入如水中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三種智,如果是就同一個人所能知道的範圍來講,根據後面的偈頌來看,指的就是如來所知道的三種智慧。。能夠明白生命生起與滅去的道理,就是通達一切的智慧;。能夠了知一切法各自的特相與共同共相的,就是道種智。。能夠徹知諸法不生不滅真實相的,就是一切種智。。實際上只有一個佛陀的智慧,只是因為它發揮了三種不同的作用,所以才被稱為三智。。另外說到「無礙相就是智」,是指把前面提到的三種智在當下一心中圓融消泯,不再執著於任何染污與障礙的相狀,這就是真正的智;如果相反,有所執著障礙,那就是識。。另外經中提到「三事」等概念,這裡的三事指的是感官(根)、客觀對象(塵)以及假立的自我(我)。這三者和合聚集、相互應合而產生了識,這是因為未能了知萬法真實自性的體相所致。。如果能夠明白萬法的本性與外相,那麼這一念覺知就不需要依靠外在條件而產生,因此經上說「不需要作意的方便、本自具足的體相,這就是真正的智慧」。。另外,經文提到『執著相狀是識,不執著相狀是智』,這裡的『相』指的是性相的相。相本質上只有一個,只是在於心境上有沒有執著離離相的分別,所以才稱為『得』與『不得』。。自得的意思,是指如來自己所證得的聖智境界,無法用言語名稱來形容,所以說如同水中月般無出無入。
法義解析
  • 此處解析《楞伽經》中關於智慧差別之教理。
    說明此三種智慧雖有不同,但在實踐與證量上,皆可由同一位佛陀(如來)所圓滿通達,並依經文偈頌作義理印證。

    本句闡明觀察並了知一切法生滅無常的智慧,即契合於佛法的究竟智慧(一切智)。
    在楞伽經的唯識與如來藏思想脈絡中,觀照生滅法無自性乃是通達實相的關鍵。

    此處闡述道種智之體相與功能。
    道種智為菩薩所修之智,能通達諸法差別相與共相,以此引導眾生斷惑證真。

    本句闡明楞伽經宗趣中,佛智對究竟真理的體證。
    不生不滅即指諸法實相,而通達諸法差別相與共相、究竟圓滿的智慧即是一切種智,為如來究竟覺悟之果德。

    本句闡明體用不二的法義。
    佛智本體為一,即究竟圓滿的實相智慧;然因應化導眾生及了達諸法之不同作用,施設一切相智、道相智、一切智等三智名稱。
    智體無二,唯隨用立名。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智」與「識」的差別。
    前文所述之三智(世間智、出世間智、出世間上上智)若能於一心中融通泯滅,不滯留於任何差別與染礙之相,即轉識成智,契入無礙之境;反之,若留存心識分別、生起染著與相狀之障礙,則仍屬於虛妄分別的「識」。

    本句解釋識的生起因緣與凡夫執著之病根。
    在唯識與《楞伽經》語境中,凡夫誤以為由諸根、境界與主觀之「我」三者和合相應即可生起心識,並於中計著有真實的能生與所生。
    然而,這種生起現象實源於無法如實了知諸法無自性的真實相(無自性相),因而妄生分別與執著。

    本句說明本覺靈知乃自性本具,非因緣和合所生之有為法。
    若能通達諸法性相,則知一念本靈不假外求、不依緣起;不須刻意作意施設方便,其自性本然呈現之顯相即是無漏真智,體現《楞伽經》離緣起、絕能所之真心無事、本自具足之義理。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識」與「智」的分別。
    「識」以執著事物相狀(得相)為特徵,隨順妄想流轉;「智」則能如實了達相之本性(不得相),不執著於外相。
    性相之相本無兩樣,差別僅在於心靈是否隨相轉化或執著離相,離執即智,著相即識。

    此處闡明如來所證之聖智境界乃內證自覺之境,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超離生滅出入之相,猶如水月空幻而無實體。

名相註解
  • 一切智:如來所具足之通達一切法相與種種差別的究竟智慧。
  • 道種智:菩薩所修之智,能知諸道差別之法與種種修行法門。
  • 一切種智:佛陀的最高智慧,能普遍通達一切諸法的總相、別相及其無量行相與因果差別。
  • 佛智:佛陀圓滿覺悟實相之智慧。
  • 融泯:融通消泯,指打破對立與相狀差別,使之化合無痕。
  • 智與識:法相與楞伽語境中,智指無分別、離染礙之清淨心用;識指有分別、執著於對待相狀之虛妄心識。
  • 三事:指根(感官)、塵(客觀境界)與我(主觀自我),為心識生起之所依條件。
  • 塵:又稱境,指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為心識所緣取之客觀對象。
  • 自性相:諸法真實不虛之體相,或指離諸分別妄執之法性真如。
  • 靈知:指本覺真心、清淨心體,非屬心意識之分別知覺。
  • 不假緣生:不依憑外在諸緣(條件)和合而生起,表示非有為生滅法。
  • 無事方便:不須刻意造作、施設種種心謀企求的修行方法,指任運本然、無功用行。
  • 自性相是智:自性本具之體相本身即是無漏清淨之實智,非由外得。
  • 不得相:不執著事物的表相,能達相即無相之理。
  • 聖智境界:諸佛如來所證悟的真實智慧之境。

此三種智 約一人所知而言,據後偈文,即如來所知之 三也。知生滅者,一切智也;知自共相者,道種 智也;知不生不滅者,一切種智也。只一佛智 而有三用,名為三智。又云無礙相是智者,謂 於前之三智一心融泯,無染礙之相是智,反 是則為識也。又云三事等者,三事即根、塵及 我,三事和合相應而生是識,此不知自性相 故。若知性相,則一念靈知不假緣生,故曰「無 事方便自性相是智」也。又云得相不得相為 識智者,相即性相之相,相惟是一,而有離不 離之異,故云得不得也。自得者,所謂如來自 得聖智境界,無以名狀,故云「不出不入如水 中月」也。

11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而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想要再次宣說這個義理,於是透過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承上啟下過渡句,佛陀以偈頌(重頌)形式再次歸納與總結前文的法義,便於大眾理解與記憶。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11
白話直譯
「執取業為識,不執取為智。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獲得自在之力,這就叫做慧。執著境界為心,覺察妄想生起為智,無所有與勝義,慧便由此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去觀察世間的一切法,徹底通達本來就沒有自性與實體,因而證得自在無礙的力量,這就叫做真正的智慧。。把被境界繫縛的心態當作心識,把覺察妄想的生起當作智慧;通達一切法本無所有以及勝義,真正的擇法慧便從這裡生起。
法義解析
  • 本頌闡明大乘佛法中「慧」的真實義理。
    透過觀照一切法而通達其空無自性(無所有),進而斷除執著,獲得心靈的解脫與自在無礙之力,即是究竟的無分別智。

    此頌依《楞伽經》如來藏及唯心唯識之旨,辨明心、智、慧之層次差別。
    以無明執著境界而起貪愛繫縛為「心」(識),尋思分別之覺想為「智」(世俗之智),若能達空性無所有並契合勝義諦,則真實抉擇諸法實相的「慧」便由此而生。

名相註解
  • 自在力:由智慧所證得之無礙解脫力量。
  • 勝:殊勝、勝義,指真實不虛的勝義諦或真如實相。
  • 慧:抉擇諸法邪正、真偽、染淨與空有之根本簡擇力。
「採集業為識,不採集為智。
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
逮得自在力,是則名為慧。
縛境界為心,覺想生為智,
無所有及勝,慧則從是生。」
112
白話直譯
所謂執取業,就是指執取、招集,因六根對六塵而生起執取,造作善惡業,招感生死,這就叫做識。能夠了知根塵本無對待,物我兩忘,不生執取,這就叫做智。如此觀察因緣所生法本質即是空,獲得解脫自在,這就是最上的智慧,慧即是智。心外無境,若不明白唯心,便會被境界所轉,這就叫做縛。心即是識,覺察這妄心就是智。無所有以下兩句,義理如前所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透徹明白六根與六塵之間沒有絕對的對立,主體與客體兩邊都忘卻,心中不起任何執著,這就叫做真正的智慧。。像這樣觀察因緣所生的諸法,其本體當下就是空性,因而能解脫自在,這就稱為上上智,此處的慧也就是智。。心本身就是識,能察覺這個虛妄的心,就是智慧。。「無所有」等底下兩句的意思,前面已經解釋過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入實相之智的境界。
    經疏語境中,根(能認識之官能)塵(所認識之境界)本屬待對而立,若能了達其本性空寂而超越對立,則主客(物我)皆亡,心無取著,此即契合無分別智之體性。

    本句闡明觀察因緣所生法體空而得解脫之勝智。
    依楞伽經疏之語境,諸法緣生無性,當體即空,契此實相即得解脫自在。
    並指出在此義理下,『慧』與『智』體性無二,皆指真實簡擇與證悟之勝智。

    說明心識與智慧的體用關係。
    在楞伽經唯識勝義語境中,凡夫執著虛妄生滅之心為自我,若能透過觀照覺知此妄心本虛,轉凡夫之識為聖智,即是修行悟道的關鍵。

    此處為古德註疏經文之科判與指示文,指明某段經文的義理與前文相同,無須重複闡述,體現楞伽經疏釋中前後呼應、省文簡要的註解體例。

名相註解
  • 絕待:超越相對立的二元觀念或邊見。
  • 取著:心生執取與攀緣執著。
  • 因緣生法:因緣和合而生起的一切現象,其性本空。
  • 當體即空:事物當下的本體即是空性,不需滅壞方空。
  • 慧即智也:於此語境中,慧與智為異名同體,無有差別。
  • 心:在此處與識相通,指心意識的整體運作主體。
  • 妄心:攀緣外境、生滅變異的虛妄分別心。

言採集業者,採謂採取、集謂招集,以根對塵 而生取著,起善惡業招集生死,是名為識。能 了根塵絕待,物我兩忘,不生取著,名之為智。 如是觀察因緣生法當體即空,解脫自在,名 上上智,慧即智也。心外無境,不了唯心,為境 所轉,是名為縛。心即識也,覺此妄心則為智 矣。無所有下二句,義見前解。

113
白話直譯
「心、意以及識,遠離思惟想,得無思想法,佛子非聲聞。寂靜勝進忍,如來清淨智,生於善勝義,所行皆遠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意與識,遠離了思惟與想相,契入無相思的法,這是佛子而非聲聞。。寂靜、殊勝增進的忍辱,以及如來的清淨智慧,皆生於究竟勝義之中,其所行之處一切皆已遠離。
法義解析
  • 本頌出自楞伽經,闡明超越八識心意識的分別虛妄,遠離依心意識而起的思惟分別想,契入離念無相的境界。
    此種境界唯大乘佛子所證,超乎二乘聲聞的階位。

    此偈頌依《楞伽經》如來藏與唯心勝義語境,闡明寂靜忍辱與如來清淨智皆從勝義諦中出生,其修行所行之境界皆能遠離戲論與執著。

名相註解
  • 心、意及與識:指阿賴耶識(心)、末那識(意)、前六識(識),合稱三種心意識。
  • 思惟想:對境界起分別思惟與取相的心理活動。
  • 無思想:離於分別思惟與攀緣想念的真實法性。
  • 寂靜勝進忍:指修行中達於寂靜、殊勝增進的忍辱境界。
  • 如來清淨智:如來所具足的無漏清淨智慧。
  • 勝義:諸法真實之理,即勝義諦。
「心、意及與識,遠離思惟想,
得無思想法,佛子非聲聞。
寂靜勝進忍,如來清淨智,
生於善勝義,所行悉遠離。」
114
白話直譯
心、意以及識,總稱為識。遠離思想法,就是智。得到無思想法,便是轉識成智。這是菩薩而非聲聞,這說的是智慧的開始。寂靜勝進忍,就是如來的寂滅忍智,這說的是智慧的究竟。這清淨智從善勝第一義而生,因此所行之處皆遠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遠離一切分別思想之法,這就是智慧。。契證無思想的法門,就能夠轉化八識成為清淨智慧。。這是菩薩的境界而不是聲聞的境界,這可以說是一切智慧的開端。。寂靜勝進忍就是如來的寂滅與忍智,這代表智慧的最高究竟。。這種清淨的智慧是從殊勝的第一義諦中生起的,因此它的境界與行境遠離一切戲論與執著。
法義解析
  • 此處闡明究竟智慧在於超越並斷除心識的分別妄想(思想法)。
    在楞伽經唯心及如來藏的語境中,真實的智慧(智)體現於熄滅攀緣執著的虛妄分別,契合真如實相。

    此句說明在修行中若能契入離念無相之法,遠離妄想分別,便能息滅虛妄生滅的識心,進而轉染為淨,成就無分別的圓明真智。

    此句依《楞伽經》大乘教法語境,判別菩薩種性與聲聞二乘之別。
    聲聞依四諦法門趣向涅槃,偏於自利;而菩薩行者趣向大乘佛果,故此境界契合菩薩道,為發起真實佛智的初始因緣。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關於修行階位與智慧的深義。
    寂靜勝進忍指修行者於法義深入後所得之殊勝進趣與安忍,與如來之真實寂滅相契合。
    忍智則融攝了安忍與般若智慧,為趣入真實究竟之極致表現。

    此句闡明無漏的清淨智乃依第一義諦(勝義諦)而生,真智現前時,能徹底遠離世俗妄執與有相行處。

名相註解
  • 思想法:指心意識所產生的種種分別妄想與思維攀緣之法。
  • 無思想法:指遠離分別妄想、無相離唸的真如法性。
  • 轉識為智:轉滅虛妄生滅的八識,成就如實覺照的無分別智。
  • 如來寂滅:如來所證之諸法實相,煩惱息滅的至高涅槃境界。
  • 忍智:安忍與智慧相合,既具忍力又具擇法之智。
  • 清淨智:指遠離煩惱染污、契合真如實相的無漏智慧。
  • 第一義生:謂殊勝的第一義諦(勝義諦)為清淨智生起之因或所緣。
  • 行處:指心識活動、緣慮或修行智慧所行之境界。

心、意及與識,總言識也。遠離思想法,智也。 得無思想法,則轉識為智。此是菩薩而非聲 聞,此言智之始也。寂靜勝進忍,即如來寂滅 忍智,此言智之終也。此清淨智從善勝第一 義生,所以行處悉遠離也。

115
白話直譯
「我有三種智慧,聖者開發真實,於彼妄想思惟,皆攝受諸性。二乘不相應,智慧遠離一切所有,執著自性,從聲聞而生。超越一切心量,如來智慧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境界與聲聞、緣覺二乘不相應,真實的智慧遠離了一切所有相,若是執著於法有自性,便是從諸聲聞的心態中生出。。超越了種種心識的分別計度,如來所證之智本來就是清淨無染的。
法義解析
  • 本頌說明勝義菩提智超越二乘境界。
    二乘人於法計著自性、心有所有,未能徹見諸法無性;若起執著,即落於聲聞乘的思維與境界中,與大乘究竟空義不相應。

    此偈明示如來真實智慧之境界。
    一切凡夫皆因心識之「心量」分別而生種種執著,若能超度此等心量,契入離心意識的法性,則顯發如來本具之清淨大智。

名相註解
  • 如來智:如來所證之圓滿無上正等正覺之智。
「我有三種智,聖開發真實,
於彼想思惟,悉攝受諸性。
二乘不相應,智離諸所有,
計著於自性,從諸聲聞生。
超度諸心量,如來智清淨。」
116
白話直譯
三種智慧等,是偈頌中所說的三種智慧,為如來所開發,雖然所知的生滅諸法也都是真實,《大論》所說三智一心即是如此。於彼思惟等,是再次提出前面兩種智慧,以顯示最上的智慧,意思是凡夫因妄想而受生滅。二乘則相反,因此不相應,雖然遠離一切所有,卻又執著自性,這只是二乘的智慧而已。若是如來的究竟智慧清淨,便能超越一切心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這些思惟等境界,再次開出前兩種智慧,來顯示更殊勝的智慧,意思是說凡夫因為妄想的分別,所以承受種種生滅變化。。二乘的作法剛好相反,所以與真實不相應,他們雖然離開了種種外在所有,卻又去執著法有自性,這就只是二乘的智慧罷了;。如果如來的至高智慧完全清淨,就會超越一切心識的分別與侷限。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藉由思惟觀察而開顯層次遞進的智慧。
    凡夫由於心起妄想,執著於世間的生滅法,因此輪迴不已;必須依止殊勝的智慧通達真實義,方能出離生滅。

    本句闡述二乘聖者(聲聞、緣覺)雖能斷除粗分外在執著,離諸所有,但因微細處仍落於法有自性的實執,未能契入究竟法無我空性,故其智慧仍屬二乘侷限,未達如來藏圓融實相。

    本句闡明如來究竟清淨智慧的超越性。
    《楞伽經》體系強調離心意識與超心量,如來所證之無上清淨智慧(極智),不依於凡夫與二乘的心、意、意識等虛妄分別,故能徹底超越一切心識思量與認知侷限。

名相註解
  • 二乘智:佛教術語,指二乘聖者所證得偏真、未究竟的智慧。
  • 極智:至高、究竟圓滿的無漏智慧。

三種智等,頌上所知之三是如來所開發故, 雖所知生滅諸法亦皆真實,《大論》所謂三智 一心是也。於彼思惟等,重出前二智,以顯上 上之智,謂彼凡夫以妄想故受諸生滅;二乘 反是故不相應,離諸所有而又計著自性,則 二乘智而已;若如來極智清淨,則超越一切 心量也。

117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外道有九種轉變論,外道因轉變見而生起,所謂形處轉變、相轉變、因轉變、成轉變、見轉變、性轉變、緣分明轉變、所作分明轉變、事轉變。大慧!這就叫做九種轉變見,一切外道因此而產生有無生的轉變論。什麼是形處轉變?所謂形體與處所不同的現象。就像黃金被製成各種器物,於是出現種種形體與處所的差別,這並非黃金本性改變,一切本性變化也都是如此。有些外道產生這樣的妄想,乃至於對事物變化產生妄想,這些都不是如實也不是異類,只是妄想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菩薩!。外道主張了九種關於演變轉化的理論,並由此產生對轉變的錯誤見解。這九種轉變分別是:外形位置的轉變、特徵的轉變、原因的轉變、成就構成的轉變、見解觀唸的轉變、體性的轉變、條件顯明的轉變、所作作用顯明的轉變,以及具體事物的轉變。。大慧菩薩!。這就叫做九種轉變見,一切外道都是因為這些見解,而產生了主張事物有或無、生起或轉變的理論。。什麼叫做形狀和位置的改變?。這指的是對於事物的形貌外觀與所處位置產生差異區別的偏執見解。。就像黃金打造成各種器具時,雖然顯現出種種不同的形狀與樣態,但黃金本身的質性並沒有改變;一切萬法隨緣顯現的變化也是這個道理。。也有外道產生這樣的虛妄分別,乃至生起事相變化的虛妄分別,但這些既不等於法性本身,也非獨立於法性之外,都只是虛妄分別所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承上啟下的發語語詞,為佛陀接續前文、準備闡述新一段法義時對請法主的稱呼。
    大慧菩薩為《楞伽經》中的主要發問者,代表能體解唯識自證深義的廣大智慧。

    本句剖析外道對於萬有變化(轉變)的九種執著與妄計。
    《楞伽經》語境指出,外道未能體悟諸法皆為自心所現,故將世間現象誤認為實有實體的生滅演變,因而立此九種轉變論。
    佛法藉由列舉此九見,旨在破斥外道對實有轉變的迷執,導歸唯心所現之實相。

    此為佛陀稱呼《楞伽經》請法主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示並引出後續關於唯識與如來藏之深妙法義開示。

    本句指出外道對事物變化所產生的九種錯誤執著(轉變見)。
    《楞伽經》以此揭示外道因未能洞察唯心所現與緣起無自性,故於諸法中計著「有無、生起、轉變」等邊見邪論。

    本句為徵問之辭。
    在《楞伽經》及其註解之語境中,旨在探討世俗所執著的物質或現象在形態(形)與空間位置(處)上的變異與轉化,進而說明萬法皆為自心現量,離外客觀質礙之自性。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剖析眾生或外道因執著顯色形色(形)與空間方位(處)的差別,進而起心動念產生種種分別見與虛妄分別。
    法義上旨在指出一切外境形貌與所處空間皆為自心現量,若執為實有差異,即落入妄想異見中。

    本句以「金與金器」喻說明「隨緣變現與自性不變」的法義。
    諸法隨順因緣顯現出種種差別現象(如金器之形貌),但其心性或真如本性(金性)本自清淨、體無增減。
    如來藏隨緣成一切法,而體性常住不變。

    本句屬於《楞伽經》論述外道執著與妄想自性的語境。
    外道對於諸法施設種種邊見與事相變化的妄計,其所執著的情相,從實相觀之,既非即是真如(非如),亦非離真如而有別體(非異)。
    凡夫外道不達緣起性空,將虛妄分別所現之相執為實有,故說種種邊見皆出於妄想。

名相註解
  • 轉變見:執著事物有實體演變、轉化或生的錯誤見解(轉變論)。
  • 形處轉變:指事物的外形與所在空間位置發生改變。
  • 相轉變:指事物外在顯現的特徵或相貌發生改變。
  • 因轉變:指產生結果的原因或內在種子發生改變。
  • 成轉變:指事物的成就、構成或顯現狀態發生改變。
  • 見轉變:指觀點、知見或心識見解發生改變。
  • 性轉變:指事物的本質或體性發生改變。
  • 緣分明轉變:指助緣或外在條件顯著化所產生的改變。
  • 所作分明轉變:指運作或作用顯著展現時所產生的改變。
  • 事轉變:指具體事物或事件本身的改變。
  • 九種轉變見:指外道對於事物變化所持的九種錯誤見解,包括形體、相貌、因緣等層面的轉變。
  • 有無生轉變論:指外道主張事物實有存在、完全不存在、實有生起或本質發生轉變的種種哲學議論。
  • 形處:形狀與處所(空間位置)。
  • 轉變:改換、變異或轉化。
  • 異見:不同於實相的偏執見解或虛妄分別。
  • 金性:黃金的本性或質性,比喻真如、如來藏或諸法實相之不變體性。
  • 性變:指現象上的形態、特徵轉變或隨緣顯現,在此強調非指體性本身的質變。
  • 事變妄想:外道對於事相興衰、轉變、生滅等現象所產生的虛妄推度與執著。
  • 非如非異:非真如亦非異於真如。意指妄想所執之相本無實體,既不能說與法性真如完全相同,亦不能說在其外別有獨立實體。

「復次大慧!外道有九種轉變論,外道轉變見 生,所謂形處轉變、相轉變、因轉變、成轉變、見 轉變、性轉變、緣分明轉變、所作分明轉變、事轉 變。大慧!是名九種轉變見,一切外道因是 起有無生轉變論。云何形處轉變?謂形處異 見。譬如金變作諸器物,則有種種形處顯現, 非金性變,一切性變亦復如是。或有外道作 如是妄想,乃至事變妄想,彼非如非異,妄想 故。」

118
白話直譯
此外道妄想地建立九種轉變的理論,所謂形、相、因、成等,其實都不超出四大、五蘊等法。他們見到生滅的差異現象,因此認為有轉變。而正法則說緣起、如幻、唯自心現,外性非性以及本性不變等,卻從未有過定論,這就是正邪得失的分別所在。所謂形是指身形,相是指生住滅的相狀,因是指造作的原因,成是指所成的果,見是指隨物遷移,性是指生生不變,緣是指因緣變滅,作是指造作無常,事是指有為之法,這就是九種。所謂因是起有無者,指的是自有的無,或自無的有,這些都是轉變的現象,實際上不過是有與無而已。所謂「云何」以下,是徵詢與解釋。形處的轉變,就是四大與諸根的形質與處所,他們見到形體隨時變化,便認為有轉變,卻不知道本性從未改變。黃金被製成各種器物,雖然器物有種種差異,但黃金的本性並未改變。又說「一切性變亦如是」,性即是法,意思是一切法雖然變化,但本性不變,也是如此。所謂「或有外道等」,是總結並排斥外道的見解。所謂「彼非如非異」,是指他們在非如非異之中產生妄想分別,因此出現種種轉變的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外道虛妄主張的九種轉變理論,也就是形狀、狀態、原因、成就等變化,其實都沒有超出四大、五陰等世間法的範圍。。他們觀察到事物生起、滅盡與變異的相狀,因此妄自推度其中有真實的體性轉變。。至於正確的佛法教導,則說一切事物都是因緣所生、如幻如化、是由自心所顯現的;外在事物並沒有真實自性,其本性纔是永恆不變的。然而,佛法從不作死板固定的立論,這正是正法與邪說在得失上的根本區別。。所謂『形』是指身體的形態,『相』是指生、住、滅等現象特徵,『因』是指造作事業的業因,『成』是指由因所成就的果報,『見』是指隨順外物而轉移變化的心識與見解,『性』是指相續生起而不改變的體性,『緣』是指隨因緣變化與熄滅的助緣,『作』是指行為造作的無常不持久,『事』是指一切有為生滅的法,這就是九種分類。。說「因為這個原因而產生有或無」,是指從存在變成不存在、或是從不存在變成存在,這些都只是事物轉變的現象,始終沒有超越「存在」與「不存在」的分別。。從「云何」這兩個字以下,是提出疑問並加以解答。。所謂形處轉變,是指四大與諸根的形相與處所。一般人見到這些形相隨著時間變化、產生差異,便認為真有實質的轉變,卻不知道本性從未改變。。黃金可以製成各種不同的器物,器物雖然各有各的差別,但它們的黃金本性並沒有改變。。經文又說「一切性變亦如是」,這裡的「性」就是指「法」。意思是說,一切萬法雖然在現象上有轉變,但其本性卻是不生不滅、始終不變的,也是這樣的道理。。有的外道等人,於是梳理並斥責外道的計執。。說到「它既不是不變的真如,也不是完全相異的實體」,意思是人們在這種既非真如、又非相異的狀態中,起心動念產生了虛妄的分別執著,因此才顯現出種種流轉變異的現象。
法義解析
  • 本句剖析外道所主張的「九種轉變」執見,指出外道雖分析種種現象的生成與變化(如形態、特徵、因果生滅等),但其思維範疇仍侷限於地水火風四大與色受想行識五陰等有為法之中,未能達至勝義諦與真如實相,故稱其為妄計。

    本句指出凡夫與外道因不達諸法唯心所現,於緣起虛妄現象中觀察到生起、滅盡與遷變差異,便妄計實有法體在經歷轉變。
    此為破斥於諸法相上起虛妄分別之執著。

    本句闡明正教(佛法)與邪教(外道)的根本差別。
    大乘正法(尤其《楞伽經》語境)揭示萬法皆為因緣所生、如幻不實,且本質上純屬「自心顯現」(自心現)。
    外在現象並無獨立自性(外性非性),唯心性不變。
    最關鍵的是,佛陀應機施教而不作固定的絕對主張(未嘗定說),避免學者產生名相執著;外道則各立定論、落入斷常兩邊。
    不落固定執著,正是區分正法與邪說得失的核心關鍵。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中對九種現象或法相的拆解說明。
    註解者將世間法之特質分為形、相、因、成、見、性、緣、作、事九個維度,從物質形體、生滅相狀、業因果報,到心識見解、本性、緣起變滅及造作事相,說明世間有為法皆是由因緣和合、遷流無常所構成。

    本句剖析對因緣與有無的妄計執著。
    依《楞伽經》離言絕相、超越二邊之法義,凡夫或外道以為由「因」能生起「有」或「無」,實則僅是「從有至無」或「從無至有」的動態相狀轉換。
    此等變易並未超越「有」與「無」的對立框架,仍屬戲論與邊見。

    此為經疏對經文段落結構的科判說明。
    「云何」為發問、徵起之辭;「徵釋」指文中先提出疑問以引出議題,隨後進行相應的答釋與說明。

    本句解釋唯識及楞伽經中對於現象變遷與法性常住的辨正。
    四大(地、水、火、風)與諸根的形質隨因緣而有生滅變異,凡夫執著於外相的生滅流轉,誤以為諸法真實有變易,卻不明瞭真如法性本自不動、未曾改變。

    此段以「金與器」的譬喻闡釋如來藏與萬法的關係。
    黃金本體不變,隨緣可作種種器皿;諸法雖有千差萬別之相,其真實本性(金性)始終如一,藉此彰顯真如隨緣而不失自性之理。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性」與「變」的義理。
    在如來藏唯心與楞伽經系語境中,現象界(一切法)因緣生滅而有種種變異,然其勝義本性(如來藏本體)則超越生滅、恆常不變,體現現象與本體的雙重真實。

    本句說明經論中針對外道邪見進行辨正與破斥,藉此顯明正理、摧破邪執。

    本段闡明眾生於法性本然、非一非異之實相中,因不覺而起虛妄分別,因而流轉造作種種差別相,顯現三界六道之生滅變異。

名相註解
  • 轉變論:指外道關於宇宙萬有如何產生、變化與演化的種種理論體系。
  • 生滅異相:事物生起、滅盡與變易的相狀,屬有為法之虛妄特徵。
  • 計:計度、妄計,指於無實體處起虛妄分別與執著。
  • 定說:固定的論斷或絕對的主張。佛陀隨宜說法,不立僵化死板的定說,以防眾生轉生法執。
  • 生住滅相:指有為法生起、暫留與變易熄滅的現象特徵。
  • 有為之法:指由因緣和合造作生起、具足生住異滅無常變異的一切現象。
  • 因是起有無:因於此緣而生起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因果邊見。
  • 轉變相:事物形態或狀態在「有」與「無」之間相互轉換、遷流變易的生滅現象。
  • 有無:即「有見」與「無見」,佛教中應當超越與破除的二元對立概念。
  • 諸器:比喻由真如隨緣所現的森羅萬象與諸法差別相。
  • 外計:外道的錯誤計度與執著。
  • 妄想分別:指凡夫執著於心外實有之境,起心動念生起種種虛妄的分別執著。
  • 轉變之異:因妄想分別而引發之種種生死流轉與相狀變異。

此外道妄計九種轉變論,謂形、相、因、成 等,不出四大、五陰等法。彼見其生滅異相,故 計有轉變。而正教則曰緣生、曰如幻、曰自心 現,外性非性乃不變等,然未甞定說,此邪正 得失所以分也。形謂身形、相謂生住滅相、因 謂所作之因、成謂所成之果、見謂隨物遷移、 性謂生生不改、緣謂因緣變滅、作謂造作不 常、事謂有為之法,是為九種。言因是起有無 者,謂自有之無、或自無之有,皆轉變相,不出 有無而已。云何下,徵釋。形處轉變者,即四大 諸根形質處也,彼見其形隨時變異,謂有轉 變,而不知性未嘗變。金變作諸器,器雖有種 種之異,而金性不變。又曰「一切性變亦如是」 者,性即法也,言一切法雖變而性不變,亦復 如是。或有外道等,乃結斥外計。言「彼非如非 異」者,謂彼於非如非異之中而生妄想分別, 故有種種轉變之異也。

119
白話直譯
應當知道,一切本性的轉變皆是如此。如同乳酪、酒果等漸漸成熟,外道認為這是轉變的妄想,實際上也沒有真正的轉變,無論有或無,都是自心現起,外性並非真實存在。大慧!凡夫眾生因自心妄想修習而生起各種見解。大慧!沒有任何法是真正生起或滅盡的,就像夢中所見的幻色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當瞭解,世間萬事萬物的本性都是這樣發生變化的。。就像牛奶變成乳酪、果實釀成酒或成熟一樣,外道虛妄地認為這是物質本質上的真實轉變,其實並沒有實體的轉變。無論是存在還是不存在,都只是自心所顯現的現象,外在地以為有實體自性,其實根本沒有真實自性。。大慧菩薩!。像這樣,愚癡的凡夫眾生是因為自己虛妄分別的燻習與積累,從而生起了種種種種的輪迴現象。。大慧!。沒有任何法是真實生滅的,就像看到夢境幻覺中的影像生起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世間一切現象(性)皆非固定不變,而是依因緣生滅而發生轉變。
    在《楞伽經》與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提示修行者應正智觀察諸法之轉變相,體悟無常與無自性,進而破除對萬法實有之執著。

    本句出自《楞伽經》論述萬法唯心所現之旨。
    外道觀察到世間現象(如牛奶變乳酪、果子成熟或發酵成酒)的物理變化,便妄想執著有一個實體自性在發生「轉變」(勝義的生滅轉化)。
    經中點明,世間現象無論表現為「有」或「無」,皆是眾生自心阿賴耶識所顯現的幻相(自心現);外在事物實無獨立不變的自性(外性非性)。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醒並提示發起下文之法義宣說。

    本句闡釋《楞伽經》核心的「唯心所現」與「虛妄分別」義理。
    凡夫眾生之所以沉淪輪迴、見種種染淨諸相,皆因未能如實了知外境本空,長久以來依於自身的虛妄分別(自妄想)不斷重複燻習、起惑造業,因而生起生死輪迴之果。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醒並警醒聽眾注意接下來所要宣說的深妙法義。

    此句依楞伽經如來藏及唯心相應之義,說明一切諸法皆無真實的生滅自性,其生滅相猶如夢幻泡影,皆是心識虛妄變現,本無實體,藉此破除凡夫對世間諸法實有生滅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外道轉變妄想:外道錯誤地認為世間萬物有客觀真實的質變或實體生滅變化。
  • 外性非性:外在事物(外性)看似有客觀自體,實則並無獨立真實的本性(非性),體性本空。
  • 自妄想:指自身內心所生起的虛妄分別與不實計著,誤將自心所現的影像執為真實的外境。
  • 修習生:指長期的燻習、重複運作而生起相應的果報或現象。

「如是一切性轉變當知。如乳酪、酒果等熟,外 道轉變妄想,彼亦無有轉變,若有若無自心 現,外性非性。大慧!如是凡愚眾生自妄想修 習生。大慧!無有法若生若滅,如見夢幻色生。」

120
白話直譯
所謂一切本性轉變,以下是破斥外道認為本性會轉變的見解。先用譬喻來說明。所謂「應當知道」,是指修學戒法的人應當明白,外道認為如乳酪、酒果等依次漸熟,這種看法從理上說並非真有,所以說「他們也沒有轉變」。其實有無等法,都是自心所現。所謂外性非性,就是說沒有外在的事物。所謂凡夫愚癡,《入楞伽經》說:「都是愚癡凡夫從自我分別的習氣而生起,實際上沒有一法是真正生起或滅盡的,就像夢幻中所見的色相,或如石女之子所說的生死一樣。」因此,對於生滅而不起邪見的是世俗真理,見到生滅而執著的是外道,能如夢幻般觀察的是修行者所共通的見地。見到一切法都是自心現起,明白外性非性,這就是本經的正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是一切性」這句經文之下,是用來破斥外道執著諸法本性會發生轉變的錯誤見解。。先用譬喻來顯發。。所謂「應當知道」,意思是修學戒律的人應當知道,外道執著的心識轉變就像乳酪、酒果等物依序漸漸成熟一樣。他們見到這種轉變現象,但以真實道理來審視,本來就不是真實存在的,所以說「彼亦無有轉變」。。所謂的「有」或「無」等一切法,其實全都是自心所變現出來的。。如同前面所說的凡夫與愚癡之人,正如《入楞伽經》中所說:「這一切都是愚癡迷妄的凡夫,由各自的分別習氣所生起。實際上沒有任何法會生起或滅去,就像因為做夢或幻覺所看到的種種色相,又如說石女之子有生老病死一般虛妄。」。那麼,對於生滅法而不生起邪見,這是世俗諦;看到生滅法就起心執著,這是外道;能見諸法如夢幻一般,則是觀行通達的人。。看見所有的法都是自己內心所現出來的,並且明白外在事物的本性本來就沒有真實的自性,這就是本經的核心正論。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經疏破正邪之理。
    外道常執著諸法本性由一轉變為多,或實有自性轉變;此處依楞伽經義立宗,遣除外道計度諸法自性轉變之邪執。

    於《楞伽經》義疏之疏釋脈絡中,為了令觀者通達深顯之法義,往往採取「先舉譬喻以顯明」之次第,藉由世間顯近之喻來開通勝義之理。

    本句指出修學者應了知外道將世俗法中如乳酪、酒果般的次第轉變執為實有。
    然而從勝義諦之理觀察,法無自性,本非實有生滅變異,因此破除其執著,明示法本無轉變之相。

    此句依《楞伽經》唯心現量之旨,說明世俗所執之「有」、「無」等一切萬法,並非心外實有,皆是阿賴耶識所現之影像,破除外道及凡夫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段引用《入楞伽經》之文,說明凡夫所見之森羅萬象與生死輪迴,皆因無始以來的分別習氣而起,並無真實自性。
    諸法本無生滅,猶如夢幻泡影、石女無子般空無實體,破除凡夫對世間實有的執著。

    本段闡述對「生滅」現象的三種不同見解。
    於生滅法中不生邪見契合世俗諦的正理;執著生滅相不放則墮入外道戲論;而體察一切法如夢如幻,則是圓融觀行、通達實相的修行者。

    本句闡明《楞伽經》之核心要旨——唯心所現與法無自性。
    修行者若能親見一切現象皆不離自心,且體達外境本無真實自性,即契入經中真義。

名相註解
  • 戒學:三學之一,指修持戒律以防非止惡的學處。
  • 乳酪、酒果:喻指世俗法中因緣和合而產生的次第變異與成熟現象。
  • 自心所現:萬法皆由心識變現而生,心外無別法,為唯識與楞伽經的核心教義。
  • 石女兒:石女所生之子,比喻世間本無其事、純屬虛妄執著的事物。
  • 觀行:指佛教的觀照修行與實踐。

如是一切性下,破外道計性轉變。先以喻 顯。言當知者,戒學者當知彼計如乳酪、酒果 次第漸熟,彼見如是,以理言之本非實有,故 曰「彼亦無有轉變」。其實有無等法皆自心所 現。外性非性者,言無外物也。如是凡愚下, 《入楞伽》云:「皆是愚迷凡夫從自分別習氣而 起,實無一法若生若滅,如因夢幻所見諸色, 如石女兒說有生死。」然則於生滅而不生邪 見者世諦也,見生滅而起計著者外道也,見 如夢幻者觀行之通者也。見法法皆自心現, 了外性非性者,此經之正論也。

12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道理而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道理,於是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的常見承接句式,世尊以偈頌(重頌)形式將前文散文所說之義理再次精煉總結,便於大眾記憶與深入思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22
白話直譯
形、處、時的轉變,四大種與諸根,中陰依次生起,妄想不是明智。最殊勝的是緣起,並非如同那些妄想,然而世間的緣起,就像乾闥婆城一般虛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勝義法門最為契合緣起實相,不落入一般人的虛妄分別;不過,世俗所見的種種緣起幻相,其實就像海市蜃樓一樣虛幻不實。
法義解析
  • 本頌闡明勝義諦與世俗諦的緣起觀。
    經論語境中,如來之最勝智見通達一切緣起性空,離於凡夫的遍計所執妄想;然而世間顯現的萬法緣起,其本性虛妄不實,猶如乾闥婆城(海市蜃樓),雖現幻相而無真實自性。

名相註解
  • 最勝:指勝義、殊勝之智慧或如來之真實覺悟。
  • 緣起:諸法因緣和合而生起,無獨立自性。
  • 乾闥婆城:意為海市蜃樓或尋香城,比喻虛幻不實、空無自性。
「形、處、時轉變,四大種諸根,
中陰漸次生,妄想非明智。
最勝於緣起,非如彼妄想,
然世間緣起,如揵闥婆城。」
123
白話直譯
前四句是說外道錯誤見解的轉變,其實全是妄想分別,並非明智者的見解。後四句說明如來所說的正確因緣生法,雖然與外道見解不同,但也都沒有真實自性,所以說「如乾闥婆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面的四句說明如來所說的正因緣生法,雖然和外道的錯誤計執不同,但一切法同樣都沒有真實的自性,所以比喻為像乾闥婆城一樣虛幻。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楞伽經中以「乾闥婆城」(海蜃樓閣)比喻諸法緣起而無自性之義。
    緣起法雖非外道所計的常住實我或無因論,但其本性空寂,無真實自體。

名相註解
  • 外道計執:佛教以外諸宗派對宇宙人生真實相的錯誤執著與臆測。

前四句頌外道邪計轉變,然皆是妄想分 別,非明智者之見也。後四句明如來所說正 因緣生法,雖不同彼外計,然亦皆無實性,故 云「如揵闥婆城」也。

12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我們開示一切法的相續義與解脫義。若能善於分別一切法的相續與不相續,我和諸菩薩就能善於理解一切相續的巧妙方便,不會落入執著相續的錯誤見解,能善於分辨一切法的相續與不相續,以及遠離語言文字妄想分別,遊行於一切諸佛剎土,具足無量大眾的力量、自在、神通、總持印,展現種種變化光明照耀,以覺慧善於進入十種無盡願句,無需造作方便之行,如同日月、摩尼寶、四大元素,在一切世界中遠離自心妄想分別,見一切法如幻如夢,進入佛地法身。於一切眾生界,隨其根機為其說法引導,使其安住於一切法如幻如夢,遠離有無的分別,以及生滅妄想與異說之見,其身相轉而更為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懇請為我們開示一切法的相續義與解脫義。。如果能夠好好分辨一切法的相續與不相續之相,我和諸位菩薩就能通達一切相續的巧妙方便,不會執著於表面文字所說的義理而產生計較執著。對一切法的相續與不相續之相都很通達,並且遠離言說文字與妄想分別,能夠遊歷一切諸佛國土,具備無量大眾威神力、自在、神通以及總持之印,放散種種變化的光明照耀。智慧能善巧深入十無盡句與無方便行,就像日月、摩尼寶珠、四大元素一般,在一切修行地中遠離自心的妄想與相見,觀見一切法猶如幻夢一般,進而證入佛地之身。。對於一切眾生,根據他們的根機相應說法並加以引導,使他們安住於一切諸法猶如幻夢等境界,遠離有無品類以及生滅妄想與種種言說之義,其身轉趨殊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求法請益之辭。
    「一切法相續義」指諸法因果相生、生滅不斷的緣起相續之理;「解脫義」指超越生死繫縛、離諸煩惱的真實涅槃之義。
    在楞伽經註解語境中,通達法相續與解脫為趣入佛智之要道。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闡述菩薩如何善巧通達法相的相續(生滅流轉)與不相續(空寂無常),不被語言文字及名言妄想所縛。
    透過離言說妄想、具足神通道力與總持印,深入十無盡句與無方便行(即無相無功用行),心如日月、摩尼、四大般無心利生,於一切菩薩地中遠離自我妄想分別,親證一切法如幻如化,最終入於如來法身之地。

    此段闡述菩薩隨眾生根機應病與藥、隨類說法之行願。
    透過引導眾生悟入一切諸法如幻如夢的空性本質,從而超越有與無的相對戲論,息滅生滅妄想與種種語言文字的執著,契入真實法義,身心因而獲得清淨勝妙的轉化。

名相註解
  • 相續義:諸法因果相生、流轉不絕的相續道理。
  • 解脫義:遠離煩惱與生死繫縛的清淨解脫之理。
  • 總持:梵語陀羅尼,即攝持無量佛法而不忘失的能力。
  • 十無盡句:華嚴與楞伽等經論中所說的無盡法門或清淨句義。
  • 佛地:諸佛所證的究竟覺悟境界。
  • 眾生界:眾生的國土、種類與心識界限。
  • 諸法如幻夢:一切世間法皆無實體,虛妄不實,如幻化與夢境。
  • 生滅妄想:對於生滅法產生虛妄分別的執著心。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一 切法相續義、解脫義。若善分別一切法相續 不相續相,我及諸菩薩善解一切相續巧方 便,不墮如所說義,計著相續,善於一切諸法 相續不相續相,及離言說文字妄想覺,遊行 一切諸佛剎土,無量大眾力、自在、通、總持之 印,種種變化光明照耀,覺慧善入十無盡句, 無方便行,猶如日月、摩尼、四大,於一切地離 自妄想相見,見一切法如幻夢等,入佛地身。 於一切眾生界,隨其所應而為說法而引導 之,悉令安住一切諸法如幻夢等,離有無品 及生滅妄想異言說義,其身轉勝。」

125
白話直譯
如來說法,是為了讓眾生了知一切法本無自性執著,若反而因言說而生起見解,這就叫做相續相。若能遠離文字性,這就叫做不相續,也就是解脫相。這相續與不相續,正是生死與解脫的根本,因此大慧才請問這個義理。所謂善於分別等,是指如來若能善巧分別這兩種相,就能善於理解此法,不會落入執著相續的錯誤見解,也能遠離語言文字虛妄分別與妄想覺,這就是分別的意義。因此能普遍進入一切佛剎,隨順各地修行正道。所謂言力、神通、總持印,就是所獲得的功德法門。所謂種種變化等,是指起用化現放光照耀眾生,善於進入佛智圓滿的十大願,無盡句就是指願。所謂無方便行,就是無造作的功行,如同日月行於虛空無所依著,如摩尼寶隨色現形而無自性,如地水火風遍一切處而無障礙,這些都是菩薩教化眾生的相狀。乃至經歷諸地,逐步遠離各種妄想,徹底見到一切法如幻如夢,進入佛地,成就法性身,普遍應化眾生,隨順根機說法,漸漸引導進入真實。也能了知一切法如幻,遠離有無之見、斷除生滅執著、不執著於言說,最終教化功德歸於自身,則其身相更加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法原本是為了讓大家明白一切法本來就沒有真實的自性,但如果有人反而因為佛陀的言說而生起種種見解、執著不放,這就稱為相續相。。如果能看清文字的本性是本自空離、名稱也不相續,這就是解脫的相貌。。這個相續與不相續的道理,正是生死流轉與究竟解脫的根本關鍵,這也是大慧菩薩請佛宣說此義的原因。。如果能善加分別等,意思是說,如來如果能善巧地辨別這兩種相,就能善解此法,不會落入依據字面意義而產生的執著與相續不斷中,同時也能遠離由言說文字所引發的虛妄分別、妄想與覺知,這就是分別。。所以能夠全面融入所有的佛土之中,走到哪裡就在哪裡精進修行。。所說的力、通、總持印,就是修行所得到的功德法門。。所謂種種變化等,是指起應化作用並放光普照萬物,善入佛智、圓滿十大願,而無盡句即是指大願。。所謂「無方便行」,指的就是不假造作、任運自然的功德修行。就像太陽與月亮運行於虛空之中,沒有任何依附;就像摩尼寶珠隨順外在顏色而顯現,自身卻沒有固定的自性;就像地、水、火、風四大周遍運行,彼此沒有障礙。這些都是菩薩教化導引眾生的展現。。菩薩經歷各個地位,一步步斷除種種虛妄分別,徹底洞見一切法都如同幻術與夢境,進而進入佛的境界,圓滿成就法性之身;隨後普遍感應眾生,隨順眾生的機感說明適宜的教法,引導他們漸次契入真實諦理。。同時也能明瞭萬法就像幻化一樣,遠離『有』與『無』的偏見,斷除對『生起』與『滅盡』的執著,不妄想黏著於語言文字。在這之後,將度化眾生的功德收攝回歸自身,如此一來,自身的相貌與身相就會變得更加殊勝。
法義解析
  • 此處闡明言語設施本為破執,若眾生不解其意反因言生解、執取名相,便會相續生死見解,起惑造業。

    本頌闡明語言文字與名相本無自性,若能體達文字之性本離、名言之相不相續,即契入真實解脫境界。

    說明生死流轉與涅槃解脫皆建立於心識的相續與不相續上。
    於《楞伽經》語境中,心識染淨迷悟之相續不斷與斷除惑染之不相續,為修證解脫之核心樞紐。

    此段闡明《楞伽經》中關於「分別」的深義。
    若能善巧辨別自心所現與外境二種相,便能真正理解佛法,不被表面言說或文字所綁架,從而超越戲論與虛妄分別。

    此處闡明修行者契入真實法義後,心量無礙,能於一切諸佛國土中隨順機緣、精進修學菩提道法。

    此句解釋楞伽經中提及的「力」、「通」、「總持印」三者,皆為修行證得的功德法門,屬於楞伽經疏部中對聖智境界與修行成就的解釋。

    此段解釋經文中關於菩薩化用與大願的意涵。
    說明諸佛菩薩起種種神變、放光照物,乃因契入佛之智慧而能圓滿普賢菩薩十大行願,「無盡句」即表徵此等廣大無邊的誓願。

    本句說明「無方便行」乃指菩薩證悟實相後不假造作、無心應物的「無作功行」(即無功用行)。
    文中以三喻彰顯菩薩化道之相:一以日月行空喻心無所住、無依無著;二以摩尼隨色喻隨緣應化而體本空寂、無有自性;三以四大周遍喻妙用無礙。
    菩薩教化眾生,雖無心機施設,卻能任運普度。

    本句說明菩薩從階位修證至圓滿佛果的歷程與化他功德。
    菩薩於十地中分分斷除虛妄分別與無明執著(分證法身),徹照諸法緣起無自性、如幻如夢。
    至究竟果位時入於佛地,成就無漏法性身;進而由體起用,起大悲心普現應化,依眾生根器施設權巧說法,使其漸次契入第一義諦之實相。

    本句闡釋菩薩於修行度化中體解諸法如幻、遠離邊見執著之妙用。
    菩薩明瞭萬法虛妄如幻,遠離常見(有)與斷見(無),斷除對事物生滅現象的實有執著,亦不拘泥於言語表象。
    在廣作化度之後,不執著外在化功,將度化功德融攝回歸於自身無漏法性,內外相應,使自身身相轉加精純殊勝。

名相註解
  • 相續相:指因執著言說相而導致煩惱生起、生死相續不斷的虛妄相狀。
  • 名不相續:名言概念生滅不住,前後不相續。
  • 解脫相:真實解脫的相貌或狀態。
  • 不相續:指斷絕染污相續、證入寂滅解脫之狀態。
  • 二種相:指自心現相與外境相,或如實相與虛妄相之二相。
  • 妄想覺:因妄想而產生的主觀覺知與認知。
  • 佛剎:佛陀所教化的國土,即佛土。
  • 進道:精進修習佛道、實踐修行。
  • 力:指如來十力等殊勝力量。
  • 通:指神通,如六通等殊勝妙用。
  • 總持印:即陀羅尼印,總持諸法無量義的法門與印契。
  • 化用:佛菩薩隨緣應化、利益眾生的作用。
  • 佛慧:諸佛所證之清淨圓滿智慧。
  • 十大願:普賢菩薩之十大廣大願王。
  • 無盡句:指經教中無盡之法句與誓願。
  • 無方便行:指超越人為施設、不假心機造作的任運修行,即無功用行。
  • 無作功行:不經意企造作而自然成就的功德與行持。
  • 摩尼:梵語 maṇi 之音譯,指寶珠,能隨外在環境映現種種色彩,而本體清淨無固有自性。
  • 化道之相:菩薩教化、導引眾生所呈現的種種行相與妙用。
  • 諸地:指菩薩修行修證的各個階位,特指十地(如歡喜地、離垢地等)。
  • 隨宜說法:隨順眾生不同的根器、時機與愛好,施設最適宜的權巧教法。
  • 漸引入實:漸次引導眾生由方便權教,導歸真實不虛的終極實相。
  • 生滅執:執著萬法有真實生起與真實滅盡的妄想執念。
  • 化功歸己:將度化眾生的化導功德收攝回歸於自身,成就自利之功德法身。

如來說 法為令眾生了達諸法本無性執,而反於言 說起見者,名相續相。若於文字性離,名不相 續,即解脫相。此相續不相續乃生死解脫之 根本,所以大慧請說斯義。若善分別等,謂如 來若為善巧分別此二種相,則能善解此法, 不墮如所說義計著相續,及離言說文字虛 妄分別妄想覺,即分別也。故能普入一切佛 剎,隨方進道。言力、通、總持印者,即所得功德 法門也。種種變化等,言起化用放光照物,善 入佛慧滿十大願,無盡句即願也。言無方便 行者,即無作功行,猶如日月行空無所依著, 如摩尼隨色而現而無自性,如地水火風周 遍而無妨礙,此皆菩薩化道之相。至歷諸地, 分分離諸妄想,徹見諸法如幻如夢,入於佛 地,成法性身,普應眾生,隨宜說法漸引入實。 亦了諸法如幻,離有無見、斷生滅執、不著言 說,而後化功歸己,則其身相轉增殊勝也。

126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仔細聽!仔細聽!善加思惟,我現在要為你說明。」大慧白佛言:「唯,謹受教誨。」佛告大慧:「無量一切諸法,都是如所說義而執著相續,所謂執著相續於相、執著相續於緣、執著相續於性與非性、執著相續於生與不生的妄想、執著相續於滅與不滅的妄想、執著相續於乘與非乘的妄想、執著相續於有為與無為的妄想、執著相續於各地自相的妄想、執著相續於自妄想無間的妄想、執著相續於有無品外道依妄想、執著相續於三乘一乘無間的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非常好!。太好了!。請用心仔細地聽!。請用心仔細地聽!。用心思考體會,我隨後為你宣說。。大慧菩薩回答佛陀說:「好的,我會遵照您的教導去做。」。佛陀告訴大慧菩薩:「無量的所有事物,人們總是執著於言語所表達的表面字義,使這種執著不斷延續。這包括:對事物外相的執著延續、對因緣條件的執著延續、對有性與無性的執著延續、對生起與不生的虛妄分別執著延續、對消滅與不滅的虛妄分別執著延續、對運載工具(大乘或非大乘)的虛妄分別執著延續、對有為法與無為法的虛妄分別執著延續、對各個修行階地自相特徵的虛妄分別執著延續、對自身妄念無間斷的虛妄分別執著延續、依附於有無兩種見解之外道的虛妄分別執著延續,以及對三乘與一乘差別無間斷的虛妄分別執著延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大慧菩薩發問或請法表示讚歎與印可。
    《楞伽經》中,佛陀讚許大慧菩薩能代大眾提出切中第一義諦與自證聖智之關鍵問難。

    「善哉」為佛典中表示讚嘆、歡喜與肯定的用語。
    多於聽聞善言、正法或極為當理之發問時,表達深切讚許與印可之意。

    「諦聽」為佛陀或法師在宣說要法前,囑咐聽眾專注、用心審視聽聞的用語。
    聽聞佛法需離聞法三過(如覆器、穢器、漏器),唯有審實諦審,方能如實領會經教真義。

    「諦聽」為佛陀或講經者在宣說微妙法門前指示聽眾專注諦審之用語。
    意指聽聞佛法時應遠離散亂與邪思,以虛心、專注且如實審察的心態領受教法。

    此為佛陀或導師開示前對聽者的提示與叮嚀,勸誡聽者在聞法時當用心專注、審慎思惟法義,方能真正領會箇中實相妙理,亦即「聞、思、修」三慧中由聞入思的修持態度。

    此句為弟子聽聞佛陀指示後表示順從與稟受的恭敬答詞。
    在《楞伽經》語境中,大慧菩薩作為請法者,展現出聽聞深妙法門時虛心聽受、奉行教敕的敬順態度。

    本句出自《楞伽經》,屬瑜伽行派(唯識)與如來藏交融之體系。
    佛陀向大慧菩薩開示眾生因迷執言說(如所說義),而於無量諸法中產生種種相續不斷的妄想執著。
    此處列舉了十一種「相續」,說明凡夫及修行者若未達唯心所現、離言法性,便會在相、緣、性、生滅、三乘等對立觀念上起妄想計著,層層相續,無法解脫。

名相註解
  • 善思念之:指善加思惟、審慎體察所聞法義。
  • 如所說義:指隨順言語文字所表達的表面字義,以為言語即真實法性。
  • 地地自相:菩薩修行各個階地(如十地)各自呈現的特定相狀與特徵。
  • 三乘一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三乘)與唯一佛乘(一乘)。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 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無 量一切諸法如所說義計著相續,所謂相計 著相續、緣計著相續、性非性計著相續、生不 生妄想計著相續、滅不滅妄想計著相續、乘 非乘妄想計著相續、有為無為妄想計著相 續、地地自相妄想計著相續、自妄想無間妄 想計著相續、有無品外道依妄想計著相續、 三乘一乘無間妄想計著相續。」

127
白話直譯
這是在回答中先指出各種相續相。所謂無量等,是指十界依正色心,從言說開始,終於無言,推究其執著之心,無處不是相續,所以說「如所說義執著相續」,也就是隨語言而生起分別。其中首先就世間法來說,相就是五蘊,緣就是所緣的塵境。性與非性,就是有與無。生與不生,就是生死。滅與不滅,就是寂滅與不寂滅。乘非乘,指的是內教與外道。所謂乘,是以運載為義,大乘與小乘能運載眾生出離生死,直至涅槃;外道所乘則無法運出生死,所以稱為非乘。有為與無為,即是世間法與出世間法,也稱為有作與無作。地地自相,是指分別各地的名稱與特徵。自妄想無間,《入楞伽》說:「自分別現證執著,這就是所謂的法愛。」有無品,是外道所執著的根本。三乘一乘無間,是指對大小乘教法分別時沒有間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回答的內容中,首先開示各種相續的相狀。。這裡提到的「無量等」,是指十法界中的依報環境與正報身心、物質現象與精神現象,雖然從可以言說表達開始,到無法言說的境界為止,但推究眾生生起執著的心,沒有一處不是相續不斷的。因此經文說「對於所說的言語義理生起執著並相續不斷」,這就是隨著字面言語而產生妄想理解的意思。。在這當中,首先從世間法的角度來說,「相」指的就是五陰(五蘊),而「緣」指的就是心識所緣取的六塵境界。。這裡說的「性」與「非性」,意思就是指「有」和「無」。。生起與不生起這兩種對立狀態,本質上就是生死流轉的範疇。。滅與不滅,也就是寂滅與不寂滅的意思。。所謂「乘非乘」,是指內教佛法與外道。所謂「乘」,是以運載為義理,佛教的大小乘能夠運載修行者出離生死而到達涅槃,而外道所依乘的法門無法運載眾生出離生死,所以稱為非乘。。有為法與無為法,就是世俗法與出世間法,也就是有作法與無作法。。當自心妄想止息後,如《入楞伽經》所說:「由於對自心分別境界產生現證與執著,這就是所謂的法愛。」。「有」與「無」這兩種邊見,是外道一切邪見妄執的根本源頭。。三乘與一乘之間沒有間隔障礙,意思是指對於大乘與小乘的教法,其分別理解或相續運作是沒有間斷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解者剖析經文回答結構之語,指出佛陀於解答中,首先揭示諸法與心識前後連綿不絕的現象與特徵(相續相)。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言說與執著相續的法義。
    十法界的一切身心(正報)與環境(依報)、物質(色)與精神(心),無論是可以透過語言說明的,或是超越言語的,眾生之妄識皆會對其產生連續不斷的執著。
    「如所說義計著相續」是指心識隨順言教名相,誤將言說所指的對象執為實有,進而生起連綿不絕的虛妄計度。

    本句疏解《楞伽經》中關於「相」與「緣」的名相定義。
    註者先從世間有為法的範疇進行分析:所謂「相」(事物的表相與體性),即指構成有情身心的五陰(五蘊);所謂「緣」(心識產生的依託與對象),即指心識所對待與緣取的六塵境界。

    本句為經疏對文中概念的簡明界定。
    「性」指事物的實有自性,「非性」指否定實有或無自性。
    註解指出這兩者即是凡夫與外道所執著的「有」與「無」二邊見。
    透由指明「性、非性」即是「有、無」,提示修學者應遠離對「有」與「無」的兩端妄執,契入不二中道。

    本句依據《楞伽經》大乘唯識與如來藏教理,說明「生」(萬法的生起)與「不生」(現象的不生或消滅)若被視為相對立的兩端,仍落入二元對立的生滅見解之中,因此本質上仍屬於生死輪迴的範疇。

    此句依楞伽經疏部語境,探討涅槃法相中「滅」與「不滅」的無二無別。
    透過泯除生滅與常住的相對執著,顯現諸法本然的寂滅相。

    本段依楞伽經註解語境,辨析內外道之別。
    「乘」以運載為義,唯有佛法大、小乘能真正將修行者從三界生死運載至涅槃彼岸;外道雖亦立修行之法,但因不能斷除根本煩惱、出離生死輪迴,故不名正乘,稱為非乘。

    本句闡明法相的對立與融攝,將「有為/無為」對應於「世間/出世間」及「作/無作」,顯示一切諸法皆不出此範疇,於楞伽經註解中體現如來藏心所現之凡聖染淨諸法。

    此處引《入楞伽經》說明「法愛」之相。
    行者於禪觀或修行中,對所證得之法或禪定境界生起耽著與貪戀,即名為法愛,此乃修道過程中的微細障礙。

    本句指出外道各種斷常邪見的根源皆不離「有無」二邊。
    外道或執著諸法為實有(有見/常見),或執著諸法為斷滅(無見/斷見)。
    《楞伽經》等瑜伽中觀教法旨在破除此種非有非無的執著,顯發離言法性。

    本句解釋「三乘一乘無間」的涵義,說明三乘(聲聞、緣覺、菩薩)與一乘(佛乘)在教法體系與修行內涵上貫通無礙,對於大乘與小乘教法的開演與理解能夠無間斷地連續運行。

名相註解
  • 十界:指四聖(佛、菩薩、緣覺、聲聞)與六凡(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十種法界。
  • 依正:依報與正報。正報指眾生之身心,依報指眾生所依之國土環境。
  • 色心:色法與心法。色為物質現象,心為精神心識活動。
  • 如所說義計著相續:《楞伽經》術語,指依隨言語所說的義理生起虛妄分別與持續不捨的執著。
  • 世間法:指世俗、有為、屬生死輪迴範圍的一切現象與法則。
  • 所緣塵境:指心識運作時所緣取、觀察的外部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境界。
  • 出世間法:指能超脫三界生死輪迴的聖者解脫之法。
  • 作與無作:作即造作有為,無作即無相無為。
  • 法愛:對佛法、禪定境界或所證法義生起貪著與愛樂之心。
  • 有無品:指主張「有」(存在、常見)與「無」(不存在、斷見)的兩種對立執見類別。

答中先示諸 相續相。言無量等者,謂十界依正色心始於 言說,終於無言,推其著心,蓋無適而非相 續,故曰「如所說義計著相續」,所謂隨語生解 也。於中初約世間法,謂相即五陰,緣即所緣 塵境也。性非性,即有無也。生不生,即生死也。 滅不滅即寂滅不寂滅也。乘非乘,即內教與 外道,言乘以運載為義,大小乘則能運出生 死而至涅槃,外道所乘不能運出生死,故云 非乘也。有為無為,即世、出世間法,亦作與無 作。地地自相,謂分別諸地名相也。自妄想無 間,《入楞伽》云:「自分別現證執著,所謂法愛 者是也。」有無品,外道所計之根本也。三乘一 乘無間,謂於大小乘教分別無間斷也。

128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這些以及其他凡夫眾生,由於自心妄想不斷相續,因此凡夫的妄想就像蠶作繭,用妄想之絲纏繞自己也纏繞他人,對有、無等相續執著不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這些人和其餘的愚癡凡夫,因為自己內心的虛妄分別不斷持續;正因為這種不斷延續的分別心,凡夫的妄想就像吐絲作繭的春蠶,用自己織出的妄想之絲綑綁自己也綑綁他人,進而在「有」與「無」的生滅延續現象中生起堅固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大慧菩薩啟請法義時的承上啟下之詞,預示將進一步闡述深妙的自證法門與心識諦理。

    本句闡明凡夫眾生流轉生死的心識機制。
    眾生因未能體達諸法唯心所現,於無實體處起虛妄分別(妄想相續),並由妄想造作種種業習。
    此過程如蠶作繭自縛,妄念之絲不僅囚禁自身於輪迴,亦影響惑亂他人。
    最終於事物的存在(有)與不存在(無有)等二邊邊見中起相續不絕的執著(計著),無法契入真如實相。

名相註解
  • 妄想相續:虛妄分別的心識活動前後相續不斷。
  • 如蠶作繭:經典常見喻體,比喻眾生以自心產生的妄念與業力反過來束縛自己。
  • 有無有:指「有」(存在)與「無有」(不存在/非有),代表世間種種對立的邊見與常見、斷見。

「復次大慧!此及餘凡愚眾生自妄想相續,以 此相續故,凡愚妄想如蠶作繭,以妄想絲自 纏纏他,有無有相續相計著。」

129
白話直譯
這是在總結並斥責前面所說的各種妄想執著。這裡的「此」指內教弟子,他們的執著較輕;「餘」指外道,他們的執著更重,所以說「凡夫妄想」。就像蠶作繭,用妄想之絲纏繞自己也纏繞他人,無法自拔,最終墮入有無、斷常等錯誤見解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是在總結並斥責前面所提到的各種妄想與執著。。「此」與「餘」之中,「此」是指佛教內道弟子,他們的執著還比較輕微;「餘」是指佛教以外的外道,他們的執著則相當深重,所以稱為凡夫愚癡的妄想。。就像蠶吐絲作繭一樣,眾生用妄想的絲線把自己和別人緊緊纏繞綁縛,無法自己解脫出來,最終只會落入有無、斷常的錯誤見解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疏註之總結性語句,說明經文在此處總結並呵斥先前所論述的種種虛妄分別與偏執,引導修學員離泯妄想、悟入實相。

    此段解釋經文中對於「執著」輕重的區別。
    內道弟子雖有法執或微細執著,但因契入正法,其執相對較輕;外道由於未得正見,深著我法二執,故執著深重,皆屬凡夫愚癡的虛妄分別。

    此段比喻眾生由於無明妄想,自作自受,以虛妄分別的絲線將自己與外境層層束縛,深陷於常見、斷見以及執著實有、實無的戲論見網中而不得出離。

名相註解
  • 執著:心固執於特定事物或觀念,不能通達離相之實相。
  • 內教弟子:指佛教內部奉行佛陀教法的出家與在家四眾弟子。
  • 凡愚妄想:凡夫與愚癡者因無明所起的虛妄分別與執著。
  • 妄想絲:比喻眾生虛妄分別、攀緣執著的煩惱心識。
  • 斷常之見:常見與斷見。常見指執著靈魂或法體常住不變,斷見指執著人死燈滅、諸法斷滅。

此結斥前諸 妄想執著。此及餘者,此指內教弟子,其執猶 輕,餘指外道,其執乃重,故曰「凡愚妄想」。如蠶 作繭,以妄想絲自纏纏他,莫能自出,卒墮於 有無、斷常之見而已。

130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在那其中也沒有相續或不相續的相狀,因為見到一切法本自寂靜,妄想不再生起,所以菩薩摩訶薩見一切法皆寂靜。復次,大慧!覺知外在性非真實性,自心現起的相狀本無所有,隨順觀察自心現量,見有無一切性皆無相,因見相續本寂靜,所以於一切法中無相續與不相續的相狀。復次,大慧!在那其中沒有縛或解,其他人因未如實覺知,才有縛與解的分別。為什麼呢?因為於一切法中有與無都不可得,沒有眾生可得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在那境界中也沒有生滅相續或不相續的相貌,因為親見一切法本性寂靜、妄想不再生起,所以菩薩摩訶薩能真實見到一切法寂靜。。再者,大慧!。覺察到外在的法性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心所現出的相也是本無所有;接著順應著去觀察自心所現的量,發現一切法性的有無都是無相的,並且看見相續的本質本來就是寂靜的,因此對於一切法既不見相續相,也不見不相續相。。另外,大慧!。在那個境界中本來就沒有所謂的束縛或解脫,其他人則是因未能如實覺知,才落入執著,誤以為真的有縛與解。。為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轉折話題、承上啟下並直接呼喚菩薩名號的經文起首慣用語,引導大慧菩薩繼續深入聆聽法義。

    本句闡述《楞伽經》中離心意識、離妄想分別的境界。
    於勝義諦中,諸法無生無滅,本性寂靜。
    菩薩因離諸虛妄分別,故能親證一切法的寂靜本然。

    此句為經文轉折之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進一步開示更深細的法義。

    本頌闡明唯心現量與觀察諸法無相之理。
    修行者了知外境諸性皆非真實,皆是自心所現幻相。
    透過觀察自心現量,破除對法性有無的執著,體認一切諸相皆無實體,進而見到心識相續生滅的本性本來寂靜,最終於一切法中超越相續與不相續的二邊分別。

    為《楞伽經》中常見之轉折辭,用以承上啟下、引申說明或開展次一層次的法義辨析。

    此段闡明實相中本無二元對立之縛與解。
    依楞伽經如來藏唯心及離戲論之旨,一切法本自解脫,若起縛解之見,即是未能如實知見法性,落入虛妄分別。

    此為佛教經論中常見的問起語,用以徵詢前文立論或現象背後的根本原因,引發下文的法義闡述。

名相註解
  • 解:解脫煩惱,出離生死之相。
  • 不如實覺知:未能如本然真實之相而了知,即無明與顛倒見。
  • 所以者何:佛教經論中的常用問句,意即「何以故」或「為什麼是這樣」。

「復次大慧!彼中亦無相續及不相續相,見一 切法寂靜,妄想不生故,菩薩摩訶薩見一切 法寂靜。復次大慧!覺外性非性,自心現相無 所有,隨順觀察自心現量有無一切性無相, 見相續寂靜故,於一切法無相續不相續相。復 次大慧!彼中無有若縛若解,餘墮不如實覺 知有縛有解。所以者何?謂於一切法有無有, 無眾生可得故。」

131
白話直譯
這一段文分為三部分。所說的「彼中」等,是指前面提到的相續與不相續的相狀。所謂沒有這兩種相,是因為菩薩見一切法本自寂靜,所以經中說「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就是這個意思。然而世間諸法生滅流轉,\n為什麼說它們寂靜?所以說「覺外性非性」等,是指了知一切法唯心,心外無法,如此觀察,自然能見有無法相皆空寂,因此沒有相續與不相續的相狀。所謂沒有縛與解,是因為前述的相續與不相續都稱為縛,唯有觀寂靜的智慧才名為解,但在如實的道理中本無縛解,所以會有縛有解,是因為未見此理。接著又加以說明,所謂一切法無論有無,尋求其體性都不可得,所以說「無眾生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內容在中文裡分為三個部分。。所謂沒有這兩種相,是因為菩薩照見一切法本來就安住在寂靜之中,所以經上說「一切法本來就是常自寂滅的相狀」,就是這個意思。。世間各種法都在不斷地生滅流轉,怎麼能看出它們是寂靜的呢?。所以說「覺悟外在自性並非真實自性」等,意思是明白一切法都是唯心所現,心之外沒有獨立存在的法。照這樣去觀照,自然能看出有與無的諸法相全部都是空寂的,因此沒有相續或不相續的相貌。。所謂沒有真正的束縛與解脫,前面提到的心念相續或不相續都稱為束縛,只有觀察寂靜真實理體的智慧才稱為解脫。然而在如實的真理中本來就沒有縛與解,之所以會分出束縛與解脫,是因為沒有見到這個真理的緣故。。接著又進一步追問並解釋,意思是說一切法無論說是有還是沒有,去尋求它的本質都找不到,所以才說「沒有真實的眾生可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文中對經文結構之標示與段落劃分,用以指明義理層次與科判,協助理解經疏之脈絡。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離二相之理。
    菩薩契入諸法實相,見一切法本來寂靜,無生無滅,離於相對之相。

    此處探討世間諸法表相的生滅流轉與真實本性的寂靜無生之間的關係。
    在楞伽經唯心及如來藏系語境中,現象界雖有生滅遷流,但其自性本空、本自寂靜,並非生滅之外另有寂靜,而是生滅當體即具寂滅相。

    本段闡明楞伽經「唯心」之旨。
    透過觀察外在客觀相狀皆無真實自性、唯心所現,進而悟入一切有相與無相皆本自空寂,超越時間性與相續不斷的執著。

    本句闡明「縛解不二」的中道實相。
    凡夫因無明而執著心念的生死流轉(相續)或斷滅(不相續)為束縛,並以對立的止觀智慧為解脫;但在究竟真實法界中,能縛與所縛、縛與解皆無自性,唯因不見真理而施設此二法。

    本句透過徵詰解釋破除對法相的實有執著。
    從一切法「若有若無」皆不可得的勝義諦觀察,作為補特伽羅或眾生的實體亦不可得,藉此顯發人法二空之理。

名相註解
  • 二相:指相對立的兩種法相或差別相。
  • 寂滅相:諸法本來離戲論、無生滅之真實相狀。
  • 生滅流注:指諸法念念生滅、相續不斷如瀑流般的遷流狀態。
  • 相續不相續:指事物相繼不斷或斷滅的相對生滅相,於空寂法性中皆不可得。
  • 縛解:束縛與解脫,為對立的凡聖迷悟概念。
  • 寂靜之智:契合諸法空相、離戲論之寂滅體性的大智。
  • 無眾生可得:依勝義諦觀察,眾生僅是因緣和合的假名,實無獨立常住的實體可得。

此中文有三段。言彼中等 者,即指前相續、不相續相。謂無此二相者,由 菩薩見一切法住寂靜,故經云「諸法從本來, 常自寂滅相」者是也。且世間諸法生滅流注, 何以見其寂靜?故云「覺外性非性」等,謂了諸 法唯心,心外無法,如是觀之,自然能見有無 法相皆悉空寂,故無相續不相續相。言無有 縛解者,前之相續、不相續皆名為縛,惟觀寂 靜之智名解,然如實理中本無縛解,所以有 縛有解者不見此理故也。既又徵釋,謂一切 法若有若無,求其體性俱不可得故,故云「無眾 生可得」。

132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愚癡之人有三種相續,就是貪、瞋、癡,以及對未來有的愛與喜愛同時存在,因為這些相續,所以有趣向於五趣的相續。大慧!相續斷除時,就沒有相續與不相續的相狀。復次,大慧!三和合緣作為方便執著,識便不斷相續生起,若有方便執著便有相續。若三和合緣與識斷除,見到三種解脫,一切相續便不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凡夫有三種相續不斷的煩惱,就是貪、瞋、癡,再加上對未來生命存在的貪愛與喜愛相應俱起。因為有這些煩惱相續不斷,所以纔有輪迴趣向的相續;這些相續造作者便在五趣中不斷生死相續。。大慧!。所謂的相續斷,就是既沒有相續相,也沒有不相續相。。根、境、識三者和合產生命運的造作與執著,這會促使心識不斷地相續生起;只要有造作與執著,就會有無明生死的相續流轉。。當感官、對境與作意三者和合所引生的妄識斷除時,就能親證三解脫門,一切生死與心識的相續便不再生起。
法義解析
  • 說明凡夫因為內在根本煩惱(貪、瞋、癡)以及對未來有生之愛的相續不斷,進而導致生死趣向的相續流轉,於五趣(天、人、畜生、餓鬼、地獄)之中頭出頭沒。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深奧法義、諸法實相及宗通、說通之開端。

    此處解析《楞伽經》中關於「相續斷」的義理。
    相續指心識、法相的相承不斷,斷則是超越或不立此相。
    透過離於相續與不相續二邊,顯明諸法實相本無生滅斷常之相,契入中道法性。

    說明凡夫因根、境、識三和合而起虛妄分別與計著,由此成為識流不斷生起相續的動力,導致生死流轉不息。

    本句闡明斷除妄識相續與證得解脫的關鍵機制。
    根、境、作意三者和合而生識,若能了達外境唯心所現、不生執著,則依三和合之緣所生起的妄識(緣識)即告斷除;由此親證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使煩惱與生死輪迴的相續不再生起。

名相註解
  • 三相續:指貪、恚、癡三種令生死相續不斷的根本煩惱。
  • 五趣:指眾生輪迴流轉的五種世界或趣向,即地獄、餓鬼、畜生、人、天。
  • 相續斷:超越相續與斷滅的分別,證入離言說戲論的真實境界。
  • 三和合:根、境、識三者和合,為生起一切心識與觸受的條件。
  • 方便:此處指造作、修行或世俗之行持方便,亦含起心動唸的造作。
  • 識相續:心識相續不斷地生滅流轉,貫通生死之流。
  • 緣識:依攀緣外境或因三和合之緣所生起的妄識。

「復次大慧!愚夫有三相續,謂貪、恚、癡,及愛未 來有喜愛俱,以此相續故有趣相續,彼相續 者續五趣。大慧!相續斷者,無有相續、不相續 相。復次大慧!三和合緣作方便計著,識相續 無間生,方便計著則有相續。三和合緣識斷, 見三解脫,一切相續不生。」

133
白話直譯
貪、恚、癡是相續的因,五趣是相續的果。由過去的因形成現在的果,現在又作為因再招感未來的果報。所謂愛未來,是指貪愛來生如意的果報並與喜愛相伴,因這三毒相續不斷,所以諸趣輪轉不息。所謂趣,就是六道,因修羅遍於五道,所以只說五趣。所謂相續斷,是指三毒滅盡便能離開五趣,所謂因滅則果滅。又所謂無相續與不相續相,也就是沒有束縛與解脫,所謂境與智雙亡。三和合緣等,是指外道妄想根、塵、我三緣和合,諸識次第相續生起。又所謂方便執著,是指有執著便相續不斷。若能了知三緣,遠離一切執著,見到三種解脫,則相續不再生起。三解脫是性淨解脫、圓淨解脫、方便淨解脫,了知三緣即是三解脫,並非另外有三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貪、瞋、癡三毒是導致生命不斷輪迴的根本原因,而輪迴於地獄、餓鬼、畜生、人、天這五趣則是相應產生的果報。。因為過去造下的因,形成現在的果;現在所造的因,又會招來未來的果報。。所謂「貪愛未來」,是指貪圖執著來世能獲得順心如意的果報,並伴隨著歡喜愛樂的心境;因為這些三毒煩惱持續不斷,所以才會在各個輪迴道中流轉不息。。這裡說的「趣」,指的就是六道。因為阿修羅散佈在其他五道裡面,所以經文只稱為「五趣」。。這裡所說的『相續斷』,是指貪瞋癡三毒熄滅後就能脫離五趣輪迴,這就是所謂『原因熄滅了,結果也就隨之熄滅』的道理。。另外,說到『既沒有相續相,也沒有不相續相』,這也是在說明既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也就是所緣的外境與能緣的智慧兩者都雙雙泯滅。。這裡說的「三和合緣」等,是指外道錯誤地認為,只要根、境、我這三種條件聚集在一起,各種心識就會一個接一個連續不斷地產生。。另外說到『方便計著』,意思是說只要產生了執著,生死與煩惱就會持續不斷發生;。如果能夠澈底明瞭三緣的本質,遠離一切種種執著,並親體三種解脫的境界,那麼生死輪迴的相續流轉就不會再產生了。。這裡說的三種解脫,是指性淨解脫、圓淨解脫和方便淨解脫。其實只要領悟了三緣,也就是這三種解脫,並不是在這之外另外還有別的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流轉生死之因果關係。
    以貪、瞋、癡三毒煩惱為造作諸業之根本,驅使有情眾生在五趣(五道)中不斷輪迴生死,相續不絕。

    本句闡明業感緣起與三世因果之理。
    過去所造善惡之因,引生現在所受之果;而當下身口意所作之業因,又將招感未來相應之果報。
    此示生死輪迴相續之運作機制,提醒修行者端正當下的因心。

    本句闡釋十二因緣中「愛」支於未來的展現。
    眾生因對未來的順心果報生起貪愛與喜樂,促使根本煩惱(三毒)相續不斷,進而成為引發後有、使眾生於六道中輪轉流轉的動機與業力來源。

    本句釐清「趣」的涵義以及「五趣」與「六道」的對應關係。
    「趣」指眾生依業力所趨往受生的處所。
    經典中或說五趣、或說六道,此處說明阿修羅隨其業報隨類受化,遍佈於天、人、鬼、畜等道之中,故不單獨另立一趣,統稱為五趣。

    本句闡釋『相續斷』的法義。
    相續是指身心與業力在輪迴中遷流不息的狀態。
    貪、瞋、癡三毒為引發輪迴的根本原因,五趣苦果則是其所生的結果。
    若能斷除三毒之因,連綿不斷的輪迴苦果自然隨之止息,體現了『因滅則果滅』的緣起教理。

    本句闡釋《楞伽經》離相對二邊之絕待法義。
    相續(常見、生滅相續)與不相續(斷見、斷滅)皆為虛妄邊執;若能離此二相,則無生死煩惱之「縛」,亦無涅槃寂靜之「脫」。
    最終達致所緣之境與能緣之智皆泯滅不可得的「境智雙亡」境界。

    本句旨在破斥外道對於心識生起機理的錯誤知見。
    佛教唯識與楞伽法義認為,識的生起是依於根與境(即根、塵、識三和合),且無實我存在;外道則妄執有一個實體之「我」作為執持主體,與根、塵三者和合而生識。
    註解點破其非因計因之妄執,以明唯識無我之理。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方便計著』之涵義。
    謂因心識運用巧便種種分劑、籌量(方便)而生起虛妄分別與取著,一旦產生這種執著,流轉生死與煩惱妄想便會相續不斷、沒有間隙。

    本句闡明截斷生死相續與輪迴之關鍵。
    謂若能通達三緣(種子、無明、貪愛等生起之因緣)之虛妄,遠離對境界與自心之執著,親證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則妄想心識與生死輪迴之相續即得永盡,不復生起。

    本句出自《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依真諦、天台或楞伽疏鈔體系,將解脫開顯為三:性淨(自性清淨)、圓淨(惑業淨盡、圓滿清淨)、方便淨(隨緣應用、巧設化導)。
    疏家指出,若能照了因緣、攀緣、等無間緣等「三緣」(或明瞭因緣本空),此了達本身即是三解脫,離此心性與因緣之外,並無另立的實體解脫可得。

名相註解
  • 果:由因緣和合所引生的結果與現象。
  • 報:果報,指由過去善惡業因所招感的相應受報。
  • 愛未來:十二因緣中「愛」支的一種形態,指對未來世果報的貪求與執著。
  • 如意果報:指稱心順意、符合所願的善業果報。
  • 六道:眾生輪迴受生的六種處所,即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
  • 修羅:即阿修羅(Asura),意譯為非天,常懷瞋恚;因其形態與果報散佈於天、人、鬼、畜等處,故常歸併於五道之中。
  • 無相續不相續相:指超越相續(常見、連續生滅)與不相續(斷見、中斷離絕)兩種偏執的實相。
  • 無縛無脫:指生死束縛與涅槃解脫皆為相對立之概念,於第一義諦中本無束縛,故亦無所謂解脫。
  • 境智雙亡:指所緣之客觀外境(境)與能緣之主觀智慧(智)皆消融泯滅,無能無所,達到無分別之理體。
  • 三和合緣:指根(感覺器官)、塵(客觀境界)與我(外道妄計之實我主體)三者和合之條件。
  • 方便計著:謂隨順種種計度籌量而生起之虛妄執著。
  • 相續無間:指因果、流轉或妄念連續不斷,中間沒有間斷。
  • 三緣:指識生起或生死相續所依的三種因緣條件(如種子、無明、貪愛,或根、境、識等,依《楞伽經》語境指妄想與生起之緣)。
  • 性淨解脫:眾生本具之自性清淨心,不為煩惱所染,本性自解脫。
  • 圓淨解脫:修行斷盡煩惱惑業,所顯現圓滿無瑕之清淨解脫。
  • 方便淨解脫:依智慧起平等方便,於世間救度眾生而無所繫縛之解脫。

貪恚癡者相續之 因也,五趣者相續之果也。由過去因成現在 果,現在作因復招未來之報。言愛未來者,謂 貪愛來生如意果報與喜愛俱,以此三毒相續, 故有諸趣輪轉。言趣者,即六道也,以修羅遍 於五道故,但云五趣。言相續斷者,謂三毒滅 則離五趣,所謂因滅則果滅也。又言無相續 不相續相者,亦無縛無脫之謂,即境智雙 亡也。三和合緣等者,言外道妄計根、塵、我 三緣和合,諸識次第相續而起。又言方便計 著者,言有執著則相續無間;若了三緣、離諸 執著、見三種解脫,則相續不生矣。三解脫者, 性淨解脫、圓淨解脫、方便淨解脫也,蓋了三 緣即三解脫,非別有也。

134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為了再次強調並說明前面的道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轉折語句,標示世尊將以精練的偈頌形式,重新復述與總結先前以散文(長行)所闡述的法義,以便聽眾記憶受持。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35
白話直譯
「不真實的妄想,就是所說的相續相,若能明白那真實,相續之網便能斷除。對諸法本性無知,隨著言說執取,就像蠶蟲結網自纏,愚人被妄想所縛,對相續不加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非真實的虛妄妄想,就是所說的相續不斷之相;如果能體悟妄想的真實本質,相續不斷的網羅就會斷除。。因為對一切現象的真實本性不瞭解,就順著語言文字去執著;這就像蠶吐絲作繭把自己纏住一樣,愚癡的人被自己的虛妄分別所束縛,接連不斷卻從不觀察事物的真相。
法義解析
  • 本偈闡明妄念相續與轉迷成悟之機要。
    不真實妄想係指心識對虛妄境界的分別執著,因前後念相續不絕,故稱為相續相。
    若能運用智慧照見妄想本空、體達其實相,則纏縛眾生於輪迴中的相續之網便能斷絕。

    本偈以「蠶蟲作繭自纏」為喻,說明唯識與心量教義中名相與妄想的束縛。
    凡夫因不能如實了知諸法無自性,隨順言語施設而執以為實,由自心顯現的虛妄分別反過來繫縛自身,於生死中相續不絕,未能以智慧審察諸法實相。

名相註解
  • 不真實妄想:指心識對虛妄不實之境所產生的分別與執著。
  • 相續網:比喻相續不斷的妄念與生死輪迴如網般纏縛眾生。
  • 諸性:指一切現象的自性或本體。在《楞伽經》語境中,多指凡夫妄計為實有的事物自性。
  • 言說攝受:隨順語言名相而產生執取、領受與貪著。
「不真實妄想,是說相續相,
若知彼真實,相續網則斷。
於諸性無知,隨言說攝受,
譬如彼蠶蟲,結網而自纏,
愚夫妄想縛,相續不觀察。」
136
白話直譯
這首偈意在說相續與不相續只在真妄之間,妄則相續,真則不相續。若能明了妄即是真,則一切法本來一如,哪還有相續與不相續?若對諸法無知,隨語執取,就像蠶結網,自縛又縛他,沒有間斷,都是因為不加觀察。反過來觀察,相續又怎會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所討論的「相續」與「不相續」,都不外乎是「真實」與「虛妄」這兩者罷了:屬於虛妄的就會相續不斷,屬於真實的就不會相續。。如果明白虛妄的現象當體就是真實,那麼萬事萬物都是平等一如的,哪裡還有什麼相續或不相續的分別呢?。如果對一切事物的實相缺乏認知,盲目順著言語文字去執著妄想,就會像吐絲結繭的蠶一樣,把自己和別人都困住,永無止息,這都是因為沒有對事物進行如實觀察所致。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闡明生死輪迴與還滅解脫的根本在於妄與真。
    凡夫因虛妄分別與惑業牽引,令心識與生死果報相續不斷;若能體悟真如實相、斷除妄想,則輪迴之相續自然止息,達於寂滅不續。

    本句闡釋《楞伽經》大乘圓融實相之理。
    妄想與真如並非對立的兩端,若能體悟虛妄當下即是真如實相,則一切萬法皆歸於平等一如(無差別性)。
    在此無差別的真如法界中,諸相本空,超越了時間與因果流轉的「相續」或「斷滅(不相續)」等二邊對立看法。

    本句指出眾生因對諸法實相缺乏正知,從而固執於言辭名相(隨語取著)。
    名言本為假立,若誤將字面名稱當作真實存在,便如蠶吐絲作繭般,以自身妄想纏縛自己與他人,陷入無有間斷的煩惱循環。
    此困境的根本原因在於「不觀察」,即未能運用正智慧對諸法現象進行如實觀照與省察。

名相註解
  • 妄即真:虛妄之相當體即是真如實相,並非滅盡虛妄後另有真如。
  • 諸法一如:一切萬事萬物(諸法)本性平等,皆同於真如(一如),無有差別。
  • 續不續:相續(因果相續流轉)與不相續(斷滅或中斷)。在此指對法相延續與否的二邊執著。
  • 隨語取著:隨順言辭文字而生起執著與妄想。
  • 如蠶結網:比喻以自心妄想作繭自縛,纏縛自身與他人。
  • 不觀察:指缺乏如實的智慧觀照,未能透視名相與現象的虛妄性。

此頌上續不續不出真妄而已,妄則續、真 則不續。若了妄即真,則諸法一如,豈有續不 續耶?若於諸法無知,隨語取著,如蠶結網,自 縛縛他,無有間斷,由不觀察故也。反而觀之, 相續何有?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卷第三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卷第三

宋求那跋多羅奉 詔譯

大明天界善世禪寺住持僧 演福講寺住持僧奉 詔同註

141
白話直譯
大慧又白佛說:「如世尊所說:『以彼彼妄想,妄想彼彼性,並無彼自性,只是妄想自性罷了。』世尊!若只是妄想自性非性,自性與非性相對,難道不是世尊所說煩惱與清淨皆無自性嗎?一切法因妄想自性而非真實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又向佛陀稟白:「如同世尊所說:『透過種種虛妄的分別心,去攀緣執著種種法相的體性,實際上並沒有那些法的真實自性,全都是虛妄分別所變現的自性罷了。』。世尊!。如果只用虛妄分別去執著自性本無、自性是相對待而有的,難道這不會變成世尊所說煩惱清淨且無自性的過失嗎?。所有的法都是因妄想分別而現前,因為它們本質上並沒有真實的自性。
法義解析
  • 此偈為《楞伽經》中闡明唯心所現、諸法無自性的核心教理。
    指出一切惑亂境界皆由妄想心所現,並無真實的客觀自性,法相皆由心之分別妄想而立。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敬仰與依止,並啟請下文的法義。

    此段探討對「自性」與「妄想」的邪解過失。
    若將一切法僅落入妄想的無性或相對待中,會導致對經中所說「煩惱清淨無性」的誤解或過失,此處顯示出對大乘空義若無正解,易墮入斷見或惡取空。
    本經屬於楞伽經註解,應依瑜伽與如來藏交融之楞伽經義理脈絡判讀。

    此偈說明諸法唯心所現、因妄想而有。
    從勝義諦觀之,一切法皆無真實自性(即非性),契合楞伽經所宗之唯心、離言及空性義理。

名相註解
  • 相待:相對待而有,依存於對立概念而成立。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以彼彼妄想, 妄想彼彼性,非有彼自性,但妄想自性耳。』世 尊!若但妄想自性非性、自性相待者,非為世 尊如是說煩惱清淨無性過耶?一切法妄想 自性非性故。」

142
白話直譯
如世尊所說等,這是大慧領會如來所說妄想義而發問的起點。彼彼,正是指那些妄想。其實諸法本無實性,只是妄想分別而已,但大慧仍有疑問,認為如果只是妄想自性,並非諸法有自性,這自性與非自性相對,難道不是世尊所說染淨諸法皆無實性嗎?大慧的意思是以一切法無自性,妄想卻有自性為難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世尊所說」這些話,是大慧菩薩理解了如來前面講述關於各種妄想的旨意後,用來引出這次提問的開頭。。「彼彼」這兩個字,意思就是指那些各種各樣的妄想。。可是萬事萬物原本就沒有真實的自性,只不過是虛妄的分別心所想像出來的罷了。大慧菩薩之所以還有疑問,是因為他認為:如果一切都只是妄想出來的自性,而不是萬事萬物本身真的有自性,那麼『有自性』與『無自性』就是互相對立的概念,這難道不就是世尊您所說的『一切污染與清淨之法都沒有真實自性』的意思嗎?。大慧菩薩的意思是,如果一切法都沒有自性,那麼虛妄分別的妄想怎麼會有自性呢?他以此提出質疑。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註解,說明大慧菩薩發問的前因與語脈。
    大慧菩薩聽聞如來開示種種妄想的本質與種類後,契會佛意,故以此為由端發問,引導出後續關於妄想與實相的深入討論。

    本句為註解對經文中「彼彼」一詞的詮釋。
    在《楞伽經》語境中,「彼彼」代表種種不同的虛妄分別與雜染妄想,說明凡夫因執著種種外境與內心分別而生起無邊的妄想心念。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中對大慧菩薩發問動機與疑理的剖析。
    文義說明萬法本無實體,皆由妄想虛妄計度而生。
    大慧菩薩之所以起疑,是在於探討「自性(有自性)」與「非自性(無自性)」是否陷入了相互對待的二元對立(遮表相待)。
    若「非自性」是相對於「自性」而建立,則仍落於相對待的妄想中,故發問以釐清清淨與染污諸法無自性的究竟實義,避免將「無自性」誤解為與「有自性」對立的另一種概念。

    本句說明大慧菩薩提出質問的發心與理路。
    在唯識與《楞伽經》法門中,諸法皆由妄想分別而顯現,本質上並無獨立固定的「自性」(無自性)。
    大慧菩薩因而據此發難:若一切法皆無自性,則能產生種種分別的「妄想」自身是否也不具自性?藉此引導出對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等深層法義的辨析。

名相註解
  • 彼彼:經文中指種種、各式各樣不同差別之事物或心念。
  • 妄想自性:三自性(妄想自性、緣起自性、圓成自性)之一,指因虛妄分別而妄計諸法有實體自性。
  • 難:詰難、質疑或發問,指在論辯中提出疑點以求解答。

如世尊所說等,此大慧領如 來所說諸妄想意為致問之端。彼彼者,正言 彼諸妄想也。然諸法本無實性,但妄計耳,而 大慧猶有疑者,謂若但是妄想自性,非諸法 有自性,此自性與非自性相待者,豈非世尊 所說染淨諸法皆無實性耶?大慧意以一切 法無自性,妄想有自性為難。

143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是的,是的,如你所說。大慧!並非如同愚夫那樣,將性自性妄想為真實,這種妄想自性本來就沒有真實的性自性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是的,確實是這樣,就如你所說的一樣。」。大慧啊!。不像一般愚癡凡夫把妄想執著當成真實存在的,這個妄想本身的自性本來就沒有真實體相。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印可大慧菩薩所陳述的法義與問難。
    佛陀連續使用兩次「如是」,表達極度的肯定與讚許,證明大慧菩薩對實相法義的體悟完全符合諸佛所說。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深奧法義的開端,提示大慧及大眾專心諦聽。

    本句彰顯唯識及楞伽經義,破除凡夫對妄想顯現之法的實有執著。
    愚夫不覺心識虛妄,起自性分別執之為實;實則妄想本身本無真實體性。

名相註解
  • 如是:指印可、讚許之詞,意為「確實如此」、「符合實相」。

佛告大慧:「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大慧!非如愚 夫性自性妄想真實,此妄想自性非有性自 性相。」

144
白話直譯
然而在回答中,先肯定其說法,認為諸法無自性是妄想,有自性則不是妄想。所謂非如愚夫等,是說與那些凡夫認為性自性是真實的妄想不同。又說「此妄想自性」等,《入楞伽經》說:「這只是妄執,並無性相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說「不同於愚夫等人」,意思是彼此見解有別;那些凡夫把基於性自性的妄想執著為真實。。另外提到「此妄想自性」等說法,《入楞伽經》中則說:「這只是虛妄執著,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體性與相狀。」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聖者與凡夫的見解差異。
    凡夫因無明覆蔽,執著於法有自性(性自性),將虛妄分別的妄想當作真實不虛之法;而聖者則能了達萬法唯心、自性本空,故言見解不同。

    此段引《入楞伽經》之文以釋「妄想自性」,指出凡夫依心識虛妄分別所執取的一切法,皆屬遍計所執性,本無真實自性與相狀,藉此破除對現象界實有之執著。

名相註解
  • 性自性:指諸法實有、不依他緣而獨立存在的自性體體,為楞伽經所破除之遍計執法。

然答中先可其說,謂諸法無自性,為 是妄想,有自性為非。非如愚夫等者,言不同 彼凡夫計性自性之妄想以為真實。又曰「此 妄想自性」等者,《入楞伽》云:「此但妄執無有性 相。」

145
白話直譯
「大慧!」如同聖者智慧具有性自性,聖知、聖見、聖慧眼,都是這樣以性自性來認知。大慧白佛言:「如果如聖者一樣,以聖知、聖見、聖慧眼,而不是天眼、肉眼,來如是認知性自性,就不會像愚夫那樣妄想。」世尊!那麼愚夫如何能離開這種妄想,卻又不能覺悟聖者的性自性呢?世尊!他們既不是顛倒,也不是不顛倒。為什麼呢?因為他們不了解聖者的性自性,所以看不到超越有無的真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聖智本身具有其清淨不變的本性與自性,所謂的聖知、聖見、聖慧眼,也同樣具有這樣的本性自性來了知一切。。大慧向佛陀稟白:「如果如同聖者所說,是以聖智、聖見、聖慧眼——也就是非天眼、非肉眼之本性自性——來作此了知,而不是像凡夫那樣起虛妄分別想。。世尊!。為什麼凡夫無法遠離這種虛妄分別,而不能覺察聖智本性之事理呢?。世尊!。那個也不是顛倒妄見,也不是不顛倒。。為什麼呢?。這是因為沒有真正覺悟聖智境界的本性與自性,也沒有看見遠離有無二邊的實相。
法義解析
  • 此處闡明聖者清淨智慧的本質與自性。
    楞伽經宗趣強調如來藏與自心現量,聖智、聖知、聖見、聖慧眼皆非外求,而是法性本具的真實自性之知。

    此段為大慧菩薩向佛陀確認聖智境界之體性。
    強調聖者的了知乃依真實無漏之聖知、聖見與聖慧眼,其體性本自如是,超越凡夫基於根塵對立而起的妄想執著。

    弟子對佛陀的尊稱,用以起首發問或稟白法義。

    此句探問凡夫眾生受無明覆蔽,何以深陷名相虛妄分別之中,因而無法契入、覺悟聖智真實本性(聖性事理)。
    在《楞伽經》唯心現量與宗通妙義的語境中,強調愚夫因執著外境而流轉生死。

    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至高敬意與依止,於經文中通常為起請或承接前文之呼稱。

    此句立於楞伽經義及相續解脫之離言法性,說明勝義諦中離於「顛倒」與「不顛倒」二邊之對立,破除執著實有倒與不倒之妄想戲論。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科判問句,用以承上啟下,引發下文對前述義理的深一層解釋與理由說明。

    此段解釋未能契入真實法義的根本原因。
    因無明覆蔽而不能證知勝義諦之自性,且執著於有見或無見,故無法見到超離有無相對戲論的真實法相。

名相註解
  • 聖慧眼:聖者清淨無礙、能見真理的智慧之眼。
  • 天眼:色界天人及修禪定所得之眼通,能見遠近粗細等色。
  • 肉眼:凡夫具縛之肉身眼根,見處受障礙。
  • 聖性:聖者的真實本性,即諸法真實理體。
  • 顛倒:因無明妄想而對法性產生歪曲、錯誤的認知,如以無常為常、以苦為樂等。
  • 不顛倒:對治顛倒之正知見,但在究竟勝義中,能所雙亡,連「不顛倒」之相亦不可得。
  • 聖事:聖智所緣之境界或聖者所行之事。

「大慧!如聖智有性自性,聖知、聖見、聖慧 眼,如是性自性知。」大慧白佛言:「若使如聖,以 聖知、聖見、聖慧眼,非天眼、非肉眼性自性如 是知,非如愚夫妄想。世尊!云何愚夫離是妄 想,不覺聖性事故。世尊!彼亦非顛倒非不顛 倒。所以者何?謂不覺聖事性自性故,不見離 有無相故。」

146
白話直譯
上文說自性非性,是為了破除執著。這裡說有性自性,是為了顯示真理。然而這種如實的理性,唯有佛智佛眼才能知見,所以才說聖知聖見等。佛以自身證悟的境界來開示,大慧領悟了這個旨意,又請問:如果真如聖者所知見,並非凡夫所能知見,所以才說不是天眼、肉眼等。因此又提出疑問:既然愚夫不能覺悟聖者的性自性,怎麼能離開妄想而明白這個道理?因為聖者與凡夫所見不同,所以說「他們既不是顛倒,也不是不顛倒。」又自我解釋,所謂不了解聖者性自性,是說凡夫並非完全顛倒。看不到超越有無的真相,是說聖者並非顛倒。因為聖者的慧眼所見皆為真實,沒有一法是應該捨棄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上面說的「自性非性」,目的在於遣除內心的情執執著;。這裡說的「有性自性」,是在顯示真實的道理。。不過,這種如實的本性與理體,並不是靠佛的智力或佛眼所能知見的,所以才稱為聖知、聖見等。。佛陀已經用自己親證的境界來開示,大慧菩薩立刻就體會了這個深意,接著請示說:如果真如聖者所證知的境界,不是凡夫的知見所及,所以才說這不是天眼、也不是肉眼等境界嗎?。接著又心生疑惑而詰難說:凡夫既然沒辦法覺悟並明瞭聖者自性之法,怎麼能夠遠離妄想,進而明白這個道理呢?。因為聖人與凡夫所見境界不同,所以說「彼既不是顛倒,也不是不顛倒。」。接著透過自問自答來解釋,所謂「不覺聖事性」,意思是凡夫本來就處於顛倒妄想之中。。若能不見離於「有」與「無」的相狀,這就說明聖人並不是處於顛倒妄想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楞伽經》中藉由「自性非性」的法義,破除眾生對法相實有的情見與妄執,契入空性。

    此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有性自性」的名相意涵。
    「有性自性」指諸法真實存在的自性,於此經疏註解中,旨在開顯勝義諦之理,辨明法性真實。

    此段闡明如實理性(真如實相)超越了佛智、佛眼的範疇。
    在《楞伽經》註解的語境中,真如理性非二元對立的認識對象,絕非一般心識境界,故立「聖知聖見」以顯其超越性。

    此段闡明佛陀所證之「自證境界」超越凡夫情見與世俗眼識(如天眼、肉眼等),非心意識所能測度,大慧菩薩依此義理進一步請法以確認勝義。

    此處展現《楞伽經》中藉由發問以辨明真妄之理的脈絡。
    愚夫異生因無明覆蔽,不覺自心所現之聖智境界,故生起「凡夫如何離妄想顯真理」之難題,為後文闡明如來藏自性清淨與轉識成智作鋪墊。

    說明聖智與凡見各異,凡夫執著於顛倒與不顛倒之相,而勝義諦中離此戲論,故言非顛倒非不顛倒。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不覺聖事性」的意涵。
    說明凡夫由於無明覆蔽,未能覺悟聖者所證之真實勝義境界(聖事性),因而流轉生死,念念顛倒。

    本句闡明聖人契入超越「有」與「無」之對立的真實法性(離有無相)。
    凡夫執著於有見或無見而起顛倒妄想,聖人遠離此二邊戲論,契合中道實相,故云非顛倒。

名相註解
  • 自性非性:諸法雖有其自相,但無真實不變之體性,故名非性。
  • 遣情:遣除心識的情執與妄想分別。
  • 有性自性:楞伽經中探討法性與自性之名相,指諸法真實之體性。
  • 顯理:顯明真理,即彰顯勝義諦之真實法理。
  • 如實理性:諸法真實不虛的本性與理體,即真如實相。
  • 佛智佛眼:佛陀的圓滿智慧與清淨法眼,此處強調實相超越言思與能所對立。
  • 聖自性:聖者所證之真實本性,即真如實相或如來藏自性。
  • 聖凡:聖人與凡夫,指證悟真理者與未悟迷執者的境界差別。
  • 自徵釋:自己提出問題並加以解釋說明。
  • 聖事性:聖者所證之真實境界與法性。

上云自性非性者,遣情也;此云 有性自性者,顯理也。然此如實理性,非佛智 佛眼莫能知見,故云聖知聖見等也。佛既以 自證境界示之,大慧即領悟斯旨,又請曰:若 果如聖所知見,非凡夫知見,故云非天眼非 肉眼等也。因復疑而難曰:愚夫既不能覺了 聖自性事,云何得離妄想能明此理?因上聖 凡所見不同,故云「彼亦非顛倒非不顛倒。」復 自徵釋,謂不覺聖事性者,言凡夫非不顛倒 也。不見離有無相者,言聖人非顛倒也。蓋聖 眼所見無不真實,不見有一法可捨故也。

147
白話直譯
「世尊!」聖者也不是這樣看待事物,不會將妄想當作真實,也不會以自相境界作為所依的境界。世尊!那也是性自性相,妄想自性就這樣顯現,不說有因或無因,是因為墮入性相見的執著,境界不同於彼等,如此便有無窮的過失。世尊!因為不了解性自性相。世尊!也不是妄想自性,因為性自性相,怎麼能說妄想不是妄想,能如實知妄想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聖者也不會這樣看待,隨著事物產生妄想,不把客觀的自相境界當作真實境界。。世尊啊!。那些現象也只是自性執著的相狀,是靠虛妄分別的自性才這樣顯現出來的。這裡不說是出於有因還是無因,是因為已經墮入實有自性與相狀的邪見中。種種不同的境界並不像他們所想像的那樣,如果照他們的說法執著,就會產生無窮無盡的過失。。世尊啊!。這是因為未能覺悟到諸法體性本具的真實相狀。。世尊啊!。也不屬於妄想自性以及作為原因的自性相,那麼那種覺知怎麼會既是妄想又不是妄想,而且還能如實了知妄想呢?
法義解析
  • 說明聖者不隨世俗之法起諸分別妄想,能離心意識之執著,不以虛妄的外境自相為真實所緣。

    「世尊」係請法者或讚嘆者對佛陀之尊稱,表達對佛陀無上智慧與功德的極高敬仰。

    本句依據《楞伽經》唯識與無自性義理,破斥外道與凡夫對外境實有自性的執著。
    經文指出,凡夫所見的種種現象(彼),皆是源於虛妄分別(妄想自性,即遍計所執性)所顯現的假相,並非真實具備獨立的自體(性自性相)。
    若企圖建立「有因」或「無因」來解釋諸法生成,本質上皆已墮入執著實有自性與實有特徵的邪見(性相見)。
    外在種種差別境界並不符合彼等妄想執著的情形;若堅持實有自性的立論,必將導致邏輯上無窮遞推的過失。

    這是對佛陀的尊崇稱呼。
    在經文對話中,通常為弟子向佛陀請法、稟告或應答時的敬稱。

    本句說明眾生產生妄想執著的原因,在於未能如實照見與覺悟諸法體性本具的真實相狀。
    在《楞伽經》唯識與自心所現的語境中,若不能覺知諸法本無獨立自性、遠離二執的實相,便會生起虛妄分別。

    「世尊」為佛陀十號之一,梵語薄伽梵(Bhagavat),意指具足萬德而為世間所共尊者。
    此處為菩薩對佛陀的敬稱,用以發起請法問答。

    本句為《楞伽經》質疑與辨析自性與妄想關係的立論。
    文中探討若覺知體性不屬於虛妄分別的「妄想自性」,亦不具備作為生起條件的「因性自性相」,則此種覺知便超脫了世俗妄想與非妄想的二邊對立,進而說明如何方能擺脫妄念、達到對妄想本質的如實照了。

名相註解
  • 聖者:證悟諸法實相、斷除煩惱障礙的覺悟者。
  • 性自性相:指執著事物具有獨立、實有且不變的自體與特徵相狀。
  • 性相見:執著諸法具有實有自性(性)與實有顯相(相)的邊見或邪見。
  • 無窮過:因立論不當而導致推導無法止息、陷入無窮遞推的邏輯過失。
  • 不覺:未能覺悟或如實照見,指缺乏對法性實相的如實認知。
  • 因性自性相:指作為法生起之原因或種子所具備的自我特性與相狀。
  • 如實知:指不隨世俗妄想所轉,離諸戲論、如其本然地照見法性真相。

「世尊!聖亦不如是見,如事妄想,不以自相境 界為境界故。世尊!彼亦性自性相,妄想自性 如是現,不說因無因故,謂墮性相見故,異境 界非如彼等,如是無窮過。世尊!不覺性自性 相故。世尊!亦非妄想自性,因性自性相,彼云 何妄想非妄想,如實知妄想?」

148
白話直譯
所謂聖者也不是如此,《入楞伽經》說:「聖者也不像凡夫那樣分別得失,因為不是自己所行的境界相。」所謂彼亦性自性,是說聖者也有真實的性相,既然聖者有這種性,愚夫當然也有,所以說「妄想自性就這樣顯現」。然而如來的真實性相超越因緣與無因性,而凡夫的妄想自性則墮入性相的執著。聖者所行的境界既然不同於凡夫,就不會像他們那樣墮入性相無窮的過失,因為不能覺悟性自性相。所謂也不是妄想自性,是說諸法的性相不因分別而有,怎麼能說因分別而存在呢?因此結難說:那些凡夫怎能分辨妄想與非妄想,真正了解妄想並非真實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聖人也不是這樣」這類文句,在《入楞伽經》中是說:「聖者也不會像凡夫所妄想分別的那樣去執取或證得,因為那根本就不是聖者自己親身所行的境界相狀。」。這句「彼亦性自性」的意思是說,聖人同樣具有真實不虛的自性本相;既然聖人擁有這個本性,愚癡凡夫自然也同樣擁有,所以經文才說「妄想自性就是這樣顯現出來的」。。然而如來真實的體性與相狀,遠離了因緣所生與無因自然等見解;凡夫愚癡者憑藉妄想執著自性,因而墮入體性與相狀的實有偏見中。。聖人所游履的證悟境界既然與凡夫愚夫不同,就不會像他們那樣陷入對事物的體性與外相產生無窮執著的過失,這都是因為凡夫無法覺悟明瞭諸法自性的真實相狀。。這也不是指遍計所執的妄想自性等。如果說一切現象的體性與顯相並不依據虛妄分別,那麼為什麼又說它們是因虛妄分別而存在的呢?。所以總結提出質疑說:那些凡夫怎麼可能在心懷虛妄分別的情況下,去理解無虛妄分別的境界,並真正如實地知道虛妄分別是不真實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疏家引《入楞伽經》解釋「聖亦不如是」之義。
    凡夫常以名相虛妄分別來揣測聖境,以為聖者之證得亦如凡夫意識所描繪的具體相狀;然聖智所行乃離言思、離施設之親證實相,絕非凡夫分別心所能相應或測度。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性自性」之義理。
    註者指出真實體性(如來藏/法空真如)非聖人所獨有,聖人與凡夫在體性上平等無二。
    然而愚夫因無明妄想,致使此本具之真實性相隨順妄想而顯現出種種虛妄境界。

    本句闡明大乘如來藏與自性清淨心超越世間二邊妄執之理。
    如來真實體性非因緣所生(非有),亦非自然無因(非無),離於「有、無、因、果」等相對概念。
    凡夫愚癡,以虛妄分別執著諸法有真實自性,故墮入常見或斷見、實有性相之邊見中。

    本句承接《楞伽經》對聖凡境界之辨析。
    聖人以無分別智親證諸法實相,遠離對體性與名相的邊執;凡愚則因未能覺了諸法自性相本空,進而產生種種虛妄分別,執著事物的體性(性)與顯相(相),招致無窮無盡的因果分別與煩惱過失。

    本句探討諸法性相與虛妄分別之間的相依關係。
    在《楞伽經》與唯識教理中,辨析現象與其體性是否全由心識分別所構成。
    若主張諸法的本性與事相並不依賴分別心而成立,就不應說是因分別而有;反之,若屬妄想自性(遍計所執),纔是由分別心施設。
    此處提出詰問,旨在釐清施設假名與法性實相的界限。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提出關鍵詰難:凡夫長久沉溺於妄想(虛妄分別)之中,心識皆由妄想所構成。
    因此,若無聖智引導,凡夫無法單憑虛妄的心識去體悟超越分別的「非妄想」(離言法性),更無法自發地如實照見妄想本身的虛妄不實。
    此處強調破除凡夫依憑妄心自以為能證入實相的錯覺。

名相註解
  • 聖:指斷惑證真、親證法界實相之聖者。
  • 凡所分別:凡夫以虛妄分別心所產生的種種概念與心相執著。
  • 自所行境界相:聖者自身依無分別智所親證、親行的清淨實相境界。
  • 聖人:指斷除煩惱、證得無漏智慧與真如法性的出世間修行者。
  • 如來真實性相:指如來離言法性、真如實相之體性與相狀。
  • 無因性:指不待條件而自然產生的妄執邊見(自然論/無因論)。
  • 性相之見:指執著體性與相狀為實有的邊執見解。
  • 聖人所行境界:指證得無漏智之聖者所游履、親證的離戲論實相境界。
  • 結難:總結義理並提出詰問或難題。

聖亦不如是 等者,《入楞伽》云:「聖亦不如凡所分別如是得 故,非自所行境界相故。」彼亦性自性者,言聖 人亦有真實性相,聖人既有是性,愚夫固亦 有之,故曰「妄想自性如是現」。然如來真實性 相離乎因緣及無因性,而凡愚妄想自性則 墮性相之見。聖人所行境界既異凡愚,則不 如彼墮於性相無窮之失,由不能覺了性自 性相故也。亦非妄想自性等,言諸法性相不 因分別,云何言分別而有耶?故結難曰:彼 凡夫云何得妄想非妄想,如實知妄想之不 實也。

149
白話直譯
「世尊!妄想不同,自性相也不同。世尊!因緣不相同,妄想的自性相也不同,他們怎會各自不是妄想,而愚癡的人卻不能如實知曉?然而是為了讓眾生遠離妄想,所以說妄想的相狀並不真實存在。世尊!為什麼要遮止眾生對有無的見解執著,卻又讓他們執著於聖智所行的境界,墮入有見,說空法無自性,卻又說聖智自性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虛妄的分別心念各有不同,事物本具的自性特徵也各有不同。。世尊啊!。什麼是不相似因以及妄想的自性相?為什麼它們各自本無妄想,而愚癡凡夫卻無法如實了知?。不過,佛陀為了幫眾生戒除妄想,才說這些看似妄想的現象並不是真實不虛的。。世尊!。為什麼佛陀要遮止眾生執著有與無的自性?而如果對聖智所行境界產生執著就會墮入有見,但經中又說空法沒有自性,為什麼卻又說有聖智的自性事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菩薩向佛陀請法或起答時的正式敬稱,表達對佛陀圓滿功德與至高無上智慧的崇敬。

    本句承接《楞伽經》對法相與心識的剖析,指出眾生能分別的虛妄心念(妄想)種樣各異,而所分別諸法呈現於現象上的各自體性與特徵(自性相)亦各有不同。
    經文藉由區分妄想與法相的差別,引導修行者明白施設與法相皆由心現,進而悟入離言法性。

    本句為弟子或請法者對佛陀的尊稱呼喚,表達恭敬仰慕之意,作為向佛陀請益或陳白語義的前導詞。

    本句指出唯識法相中「不相似因」與「妄想自性相」的觀察疑情。
    諸法自性本來離言說妄想,然凡夫受無明覆蔽,不能如實通達法界真實相,因而起惑造業。

    此段闡明經教施設的方便權巧。
    眾生執著於種種虛妄分別相,佛陀因而針對這些妄想之相說其非真實有,其最終目的在於引導眾生破除心識執著、離諸妄想,而非建立真實的實體法相。

    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於經疏中常為請法、發問或承接法義之起首語。

    此段探討楞伽經中遮遣有無二見及維護如來藏自性與空義的辯證。
    經教一方面破除眾生對法有法無的自性計著,以及對聖智境界起心動唸的「有見」執著;另一方面,雖說空法無自性(遣相),卻又建立聖智之清淨自性與妙境界事(顯性),藉此破除空無實義的斷滅見,彰顯真空妙有的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不相似因:唯識論中指因果異類、前後相生或法相不相類似的生因,為辨析緣起差別之名相。
  • 妄想自性相:虛妄分別所現之諸法自性與相狀,即遍計所執性所顯現的虛妄境界。
  • 如實有:諸法真實不虛的本然存在。
  • 自性計著:執著諸法具有實體不變之本性的妄執。
  • 空法非性:諸法本性空寂,無實體可得。
  • 自性事:法性、真如或實相所顯現的清淨境界與作用。

「世尊!妄想異、自性相異。世尊!不相似因,妄想 自性相,彼云何各各不妄想,而愚夫不如實 知?然為眾生離妄想故,說如妄想相不如實 有。世尊!何故遮眾生有無有見事自性計著, 聖智所行境界計著墮有見,說空法非性而 說聖智自性事?」

150
白話直譯
所說妄想不同等,是指凡夫分別有差異,見到諸法性相的不同。所說因緣不相似,是指因所見而不相同,諸法本來就不會自稱為異或不異。所謂各自,是指諸法本身,只是愚癡的人不能如實覺知罷了。如來如此說諸法,是為了讓眾生遠離妄想,明白諸法都不是實有。世尊為什麼要讓眾生不執著於有無等見解,卻又讓他們執著於聖智境界而墮入有見,又為什麼不說空寂之法,反而說聖智自性之事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妄想異」等詞,是指凡夫因為心裡有各種分別執著,所以看見各種事物的本性與外相都不一樣。。這裡說的「不相似因」,是指因為各人所見的不同而覺得不相似,一切事物本身哪裡曾自己主張過彼此是相同還是不同呢?。「各各」是指一切萬法,只是凡夫愚人不能按照事物真實的樣子去覺知罷了。。然而,如來之所以這樣宣說各種法,是為了讓眾生能夠擺脫虛妄的執著與幻想,從而明白一切法都不是真實存在的。。這一段「世尊何故」的文句,是在詢問:世尊您為什麼先勸止眾生,要大家不要執著於「有」或「無」這些偏見,之後自己卻又著重在聖智的境界上,反而落入「有」的執著?另外,為什麼不直接講述清淨空寂的真理,卻要去說明聖智自性的種種狀況呢?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妄想異」的義理。
    說明凡夫由於明見未破、心起分別,於一真法界中妄見諸法之性(體性)與相(形相)種種差別,此乃生死流轉之根本妄惑。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論破「不相似因」之理。
    說明事物顯現出不相似的差異,乃源於觀察者自身的知覺與分別心(因所見之不相似),而非諸法本體自性存有絕對的「異」(不同)或「不異」(相同)。
    法本離言絕相,妄想分別始生同異之論。

    本句為註解「各各」二字之涵義。
    文中說明「各各」係指種種顯現的世俗諸法。
    諸法本自如如,但凡夫(愚夫)缺乏無漏智慧,被無明妄想所覆蓋,因而無法如實照見萬法自性與空性本質。

    本句闡明如來隨宜說法(施設語言言說)的根本目的與度化意趣。
    依《楞伽經》及疏鈔意旨,世尊施設種種法相與名言,並非言說本身有真實獨立的實體,而是作為指月之指的方便教化,旨在破除眾生對名相與諸法自性的虛妄分別執著(離妄想),使其通達諸法緣起無自性、非實有的空性實相。

    本句為《楞伽經》註疏中對大慧菩薩提問的科釋。
    大慧菩薩代表修學者發問,疑慮佛陀一方面教導眾生遠離有無二邊(斷見與常見),另一方面卻又建立「聖智自性」與「聖智境界」,是否會讓修學者轉而執著於聖智境界,反而墮入另一種「有見」,未能契入究竟空寂。
    此問旨在引出佛陀對「聖智自性」非世俗有無、而是聖者內證自覺境界的深廣開示。

名相註解
  • 異不異:佛教論破執著之二邊概念。「異」指彼此截然不同,「不異」指完全相同。
  • 各各:經文中指種種不同的事物、現象或法相。
  • 如實知覺:按照事物的真實相狀(實相)去如實覺察與證知。
  • 實有:具有獨立、固定、永恆不變的真實自性或實體。
  • 有無諸見:指執著於「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兩種邊見(常見與斷見)。
  • 有見:偏執諸法為實有存在的邊見。
  • 空寂之法:指遠離一切虛妄分別、本性空寂的離言法性。

言妄想異等,謂凡夫分別 有異,見諸法性相之異。言不相似因者,謂因 所見之不相似,諸法何常自謂異不異也。各 各者,諸法也,但愚夫不能如實知覺耳。然如 來如是說諸法者,為令眾生離乎妄想,了知 諸法皆非實有也。世尊何故下,言世尊云何 止諸眾生不著有無諸見執著,而後取著聖 智境界墮於有見,又何故不說空寂之法而 說聖智自性事耶?

151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我不是說空法無自性,也不是墮入有見而說聖智自性之事,而是為了讓眾生遠離恐懼之語。眾生從無始以來執著性、自性相,對聖智之事也執著自性相見,所以才說空法。大慧!我不說性自性相。大慧!但我安住於自證如實的空法,遠離惑亂的相見,遠離自心現起的性與非性之見,證得三解脫,如實印證,於性自性中得緣自覺觀察而安住,遠離有無諸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並非我宣說空法是代表萬法皆無實性,也不是落入有見去說聖智自性這件事,而是為了讓眾生能夠遠離對斷滅的恐怖說法。」。眾生從無始以來,一直執著於事物的自性相,以及將聖智境界視為獨立自性的見解,因此為他們宣說空法。。大慧!。我並不談論性、自性與相。。大慧啊!。但我安住於自己親證的真實空性之法,遠離迷惑顛倒的相見,遠離自心所現性與非性的邪見,獲得三解脫,受到真實理印的印證,在法性本性中獲得緣自覺的觀察而住,遠離有與無的事相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經》闡述「空」與「聖智自性」不落空有二邊的中道實相義。
    佛陀澄清其所說之「空」,非斷滅無性的惡取空;所說之「聖智自性」,亦非世間外道所執著之有見。
    如此立說,旨在破除眾生對於「無」的驚恐與執著,引導眾生超越常斷二邊,入自證聖智之境界。

    說明眾生無始劫來由於無明,對一切法生起「性自性相」及聖智境界的實有執著。
    為了對治此種強烈法執與遍計所執,諸佛菩薩因而為其宣說「空法」,令其破除對自性之妄見。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起首語,標示法義問答與心性密意開示之對象。

    此句強調超越語言概念的分別執著。
    在《楞伽經》等唯識與如來藏思想脈絡中,諸法性(法性)、自性(自體性)與相(外在相狀)皆屬施設名言,離於真實勝義,故佛陀說法不落此三者之自性執中。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深奧法義的起首與提示,令其專心諦聽。

    本句闡述修行者安住於自證空法、離諸戲論分別之境界。
    依楞伽經系如來藏與唯心所現之語境,遠離心現之惑亂相與非性見,契入三解脫門,得真如實相之印證,於法性本然中安住於自覺聖智。

名相註解
  • 聖智自性:諸佛聖者內證自覺之真實性相,非世間有漏分別之自性。
  • 恐怖句:指令眾生產生驚恐畏懼的言句,通常指誤解「空」為一切皆無、斷滅的說法。
  • 聖智事自性:聖智所緣的境界或所證之法,若起實有執著,即成法執。
  • 空法:指宣說一切法無自性、空寂的教法,用以對治眾生的實有執著。
  • 如實空法:依實相而顯之空性法門。
  • 如實印:真如實相之印證。
  • 自覺觀察:以自覺聖智進行觀照。

佛告大慧:「非我說空法非性,亦不墮有見說 聖智自性事,然為令眾生離恐怖句故。眾生 無始以來計著性自性相、聖智事自性計著 相見,說空法。大慧!我不說性自性相。大慧!但 我住自得如實空法,離惑亂相見,離自心現 性非性見,得三解脫,如實印所印,於性自性 得緣自覺觀察住,離有無事見相。」

152
白話直譯
回答中先破除對方的疑難。所謂遠離恐怖之語,是因為眾生聽到空就生起恐懼,聽到有就生起執著,所以說聖智自性之事來引導他們。然而聖智之事本來就非有非無,對執著有的人則說空法來對治,所以說空說有都是為了眾生,從未說過有真實法,因此說「我不說性自性相」,又顯示自證之法說「但我得如實空法」,這就是本來安住於究竟妙空。不墮入顛倒惑亂,常行中道,因此遠離自心現起的性與非性諸見,便能領悟三解脫,獲得如實印證,見到法的自性,明瞭聖境界,遠離一切有無的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回答之中,先排除對方的難問。。所謂「離恐怖句」,是指眾生聽到「空」便心生恐懼,聽到「有」便心生執著,因此宣說聖智的自性真實事來引導他們。。聖人的智慧境界本來就超越了「有」和「無」的對立;對於執著「有」的人,佛才說「空法」來對治。所以要知道,講空或講有都是為了契應眾生的根機而施設,並不是真的存在某種實有的法。因此經中說「我不說性自性相」,這正是顯示自己親證的境界「但我得如實空法」,也就是本來就常住、究竟圓滿的妙空。。修行者不會落入邪見與顛倒迷惑,恆常安住於中道,因此能遠離認為自心現量是實有或非實有的種種見解,進而契悟三解脫門,獲得如實印信,親見諸法自性,通達聖者境界,遠離所有關於有與無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經文時的科判與論議結構說明,顯示論主在解答對方疑問或異議之前,首先排除、破除對方所立之難問,以確立正理。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離恐怖」的句義。
    眾生往往因偏執而落入極端:一者聞空性而生斷滅恐懼,二者聞諸法實有而起實有之執著。
    為破除此二邊執,故須宣說聖智所證之自性真實,導歸中道。

    本段闡明楞伽經中「空」與「有」的施設皆為隨順眾生根機的方便對治,究竟實相超越有無戲論。
    聖者自證之境界乃是如實空法,非由造作,本來常住。

    本句闡述修行者遠離邪倒、安住中道後,破除自心現量之有見與無見,進而契證三解脫、得如實印並超越有無二邊執著的修證次第。
    在《楞伽經》宗趣中,強調「自心現量」及離心意識分別,不落斷常有無之見。

名相註解
  • 答中:指疏釋或論辯中的回答段落。
  • 拂彼難:遣除、破除對方的難問或異議。
  • 空:諸法無自性之真理,若體認不當易令未學心生怖畏。
  • 畢竟妙空:究竟真實、不可思議之空性。
  • 自心現性非性:指萬法皆為自心所現,若執著其實有或非實有,皆屬戲論見解。

答中先 拂彼難。言離恐怖句者,謂眾生聞空生怖、聞 有生著,故說聖智自性事以導之。然聖智 事固非有無,而著有者乃說空法以治之,是 知說空說有皆為眾生,未常說有實法也,故 曰「我不說性自性相」,即示自證之法曰「但我 得如實空法」,即本住畢竟妙空也。不墮邪倒 惑亂,常居中道,故離自心現性非性諸見,即 得悟三解脫,獲如實印,見法自性,了聖境界, 離有無一切諸著。

153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菩薩摩訶薩不應該立這個宗旨。為什麼呢?因為宗旨在於一切性非性,以及因緣生起的相狀,所以說一切法不生的宗旨,這個宗旨就會被破壞。這個主張一切法不生的宗旨會被破壞,是因為宗旨有待於因緣而生。而且這個宗旨說不生,因為涵攝一切法,不壞相也不生,立一切法不生的宗旨,這種說法就會被破壞。大慧!有無不生的宗旨,這個宗旨涵攝一切性,有無的相狀都不可得。大慧!如果那個宗義不生起,一切性不生而立宗,這樣那個宗義就會崩壞,因為有無性相都不生,所以不應該立宗。五分論有許多過失,因為因相展轉不同,還有為了造作的緣故,所以不應該立宗分,就是說一切法不生。如此一切法皆是空性,如此一切法都無自性,所以不應該立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啊,此外還有:。如果主張一切法都是不生不滅的,菩薩摩訶薩就不應該建立這樣的宗見。。為什麼呢?。因為主張一切法本無真實自性,且具有因緣生起的法相,如果立說一切法皆不生之宗,這個宗義就會壞失。。 對方宗派主張一切法不生,但對方的宗派之所以被破壞,是因為他們所建立的主張是有待因緣而產生的。。另外,如果對方主張「一切法不生」的宗義,理由是「入一切法」以及「不壞相不生」,那麼他們這樣的說法本身就會自我矛盾而壞失。。大慧啊!。主張有跟無都不生滅的宗派,這個宗派能通達一切法的本性,其中的有相和無相都是找不到的。。大慧!。如果對方的宗義不成立,在一切諸法不生滅的情況下建立宗義,那麼對方的宗義便毀壞了。因為有性與無性之相皆不生,所以不應當建立宗義。。因為五分論有許多過失,而且展轉推尋的因相各異,再加上是為了造作而立,所以不應該立「一切法不生」這個宗分。。像這樣,一切法都是空寂的,一切法也都沒有獨立的自性,所以不應該建立宗見。
法義解析
  • 為經論中常見之承上啟下轉折語,用以引出下一段更進一步的法義開示。

    此段依楞伽經註解語境,探討如來藏實相與諸法空義的破執。
    論及「一切法不生」若被執為頑空或實有自性之生滅,則墮於邪見與戲論,菩薩摩訶薩不應執取此類偏見為宗。

    此為佛教經論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闡發前文所立之理或探究其因緣根源。

    本句依論書與經疏之破立語境,針對「一切法不生」之宗見進行甄辨。
    指出若執著一切法全無自性且僅由因緣生相,反而會導致「不生」之宗見自身的破壞,體現中觀或楞伽經系破執遣相的辯證思維。

    本句指出外道或他宗立「一切法不生」之宗,但因其主張本身仍依待緣起(有待而生),在邏輯與勝義上自相矛盾,故其宗義得以被破壞、瓦解。

    本句為經疏中對論敵宗義的破斥與過失檢討。
    論主指出若立「一切法不生」之宗,並以入一切法或不壞相來成立,在邏輯上會導致自身說法破壞的過失,體現中觀或相應經論中破除極端戲論的辯證方法。

    此句為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開啟下文之教法。
    在《楞伽經》中,大慧菩薩為法會之當機眾,佛陀每多以「大慧」直接稱呼之以垂示深法。

    此段闡明楞伽經中離諸戲論、破二邊執著之理。
    所謂「有無不生宗」即指超越「有」與「無」生滅對立的真實法義;當深入一切法的空性時,有相與無相皆不可得,契入諸法實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法義、開示諸法真實相的起首。

    本頌探討立宗破執之理。
    在勝義諦或中觀、楞伽之離言自性空義中,若所立之「宗」本身無生,且諸法本性亦無生,則立宗之依據即告瓦解。
    由於「有」與「無」的體相本不生起,故不應妄立戲論之宗。

    此段依因明與論議之理,破斥立「一切法不生」為宗分的過失。
    指出立論若違背五分論之理路、因相展轉相異且為有作之法,則此宗義不成立。

    本句指出一切法皆空且無自性,從瑜伽行與如來藏合璧的楞伽經義理來看,破除一切執著自性的戲論。
    由於諸法無自性,因此不應執著建立任何實有之宗見,契入真實離言之境界。

名相註解
  • 立是宗:建立或主張特定的宗見、論點。
  • 因生相:因緣和合而生起之相狀。
  • 有待:待緣而起,並非絕對無待之勝義。
  • 一切性:一切諸法的自性或法性。
  • 五分論:因明論法之五分,即宗、因、喻、合、結。
  • 宗分:因明論式中立議的主張或命題。
  • 立宗:建立主張、學說或立論。

「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者,菩薩摩訶薩不應 立是宗。所以者何?謂宗一切性非性故,及彼 因生相故,說一切法不生宗,彼宗則壞。彼宗 一切法不生,彼宗壞者,以宗有待而生故。又 彼宗不生,入一切法故、不壞相不生故,立一 切法不生宗者,彼說則壞。大慧!有無不生宗, 彼宗入一切性,有無相不可得。大慧!若使彼 宗不生,一切性不生而立宗,如是彼宗壞,以 有無性相不生故,不應立宗。五分論多過故、 展轉因異相故,及為作故,不應立宗分,謂一 切法不生。如是一切法空,如是一切法無自 性,不應立宗。」

154
白話直譯
上文說妄想與聖智皆是空,是真妄同時遣除,這就是不生的義理。擔心菩薩把這當作宗旨,混同外道的見解,所以特別說明來破除它。說一切法不生,就是連想法都斷絕,言語已經無法表達,更何況妄立宗旨?就像外道立不生宗,反而生出許多枝節,所以說「不應該立這個宗旨」。所謂「所以者何」以下,是徵引解釋其義,意思是宗旨必須有主體,如果宗一切性,而性本身就不是性,那宗旨的意義何在?凡是說不生,一定是依生而立,既然有待對立,那麼不生就變成生,自己破壞了不生的義理,這是不應立宗的第一點。而且那個宗旨說不生,必然涵蓋一切法,說不生的義理遍及一切世間諸法,說不壞相不生,《入楞伽》說:「不生相也不生,所以說諸法本來都不生,哪還需要立宗呢!」所以說他們的說法就會崩壞,這是不應立宗的第二點。說有無都不生,前面以無為不生,這裡則轉而認為有無都不生。說涵蓋一切性,性就是法,意思是有無不生也遍及一切法,全部遠離有無的相狀,即使再轉計有無性相,也都不可得,這也是不生的義理,是不應立宗的第三點。五分論多過,是指五分論的義理,見前面的註解。多過,是指宗、因、喻三方面的過失。首先宗有九種過失,分別是現量相違、聖教相違、世間相違、比量相違、自語相違、相符極成、能別不極成、所別不極成、俱別不極成。其次因有十四種過失,指遍是宗法性,初相中有四種不成,分別是隨一不成、所依不成、兩俱不成、猶預不成。後面兩相共有十種過失,有六種不定,分別是同分異全不定、異分同全不定、俱品一分轉不定、共不定、不共不定、決定相違不定;有四種相違,分別是法自相相違、法差別相違、有法自相相違、有法差別相違。三同喻有五種過失,別喻中也有五種過失。同喻中有:所立不成、能立不成、俱不成、無合、倒合。別喻中有:能立不遣、所立不遣、俱不遣、不離、倒離。合計共有三十三種過失。展轉因異相,是說他們轉而計較因相不同,並且陷入有為有作,這是不應立宗的第四點。又說一切法不生、又說空、又說無自性,這三者如果各自立宗就會有多個宗旨,這是不應立宗的第五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妄想跟聖智都是空性,代表真實與虛妄兩邊皆被捨棄,這就是不生的義理。。唯恐菩薩將此立為宗義而與外道見解相混淆,因此特別說此法來破除它。。如果說一切法本不生起,那麼言語和心裡的想像就全都斷絕了。用言語表達本來就不真實,又怎麼能妄自去建立各種宗派呢?。如同那些外道主張「一切法不生」的宗義,卻反而衍生出許多繁雜的枝末論議,因此說「不應當建立這樣的宗義」。。從「所以者何」往下,是追問並解釋其中的道理。這裡說立「一切事物的本性都不是本性」為主張,意思是建立主張必須有明確的主體;如果把「一切性」當作主張,但性本身又不是性,那麼主張的道理要建立在哪裡?。凡是提到「不生」,必然是相對於「生」才能建立起來的。既然存在著相對立的關係,那麼「不生」本身反而就變成了相對於「生」的概念,這就破壞了「不生」超越對待的真正涵義,這是不能將它立為宗義的第一個原因。。此外,他們主張的『不生』,必然貫通於一切事物之中,意思是『不生』的道理普及於世間所有現象。至於說到因為不壞毀之相而不生,《入楞伽經》記載:『連不生的相狀本身也不生起,所以說一切現象原本都不曾生起,哪裡還需要另外去建立這項主張呢!』。所以說對方的主張就會被破壞無法成立,這是『不應該成立該宗義』的第二個理由。。說到「存在與不存在都不生」,前面是把「無」當作不生,這裡則是轉而執著「存在與不存在兩者都不生」。。說到「深入一切性」,這裡的「性」就是指一切諸法。意思是說,「有」與「無」都不產生的道理,普遍存在於一切法之中,全體都遠離了「有」和「無」的現象與概念。即便有人轉而執著或設想出「有」或「無」的本性與相狀,也是完全無法成立的。這同樣屬於「不生」的涵義,也是對方不應該建立宗義(主張)的第三個理由。。這裡說的「五分論有很多過失」,關於五分論的具體義理,前面已經有註解說明過了。。「多過」的意思,是指因明立量時在宗(論題)、因(理由)、喻(例證)三方面出現的種種過失。。首先說明立宗(主張)容易犯的九種過失,分別是:與親身體驗感知衝突(現量相違)、與聖典教示衝突(聖教相違)、與大眾常識衝突(世間相違)、與邏輯推理衝突(比量相違)、前後話語自我矛盾(自語相違)、主張了大家都已同意的事而無需立論(相符極成)、宗的謂詞未獲爭辯雙方共同認可(能別不極成)、宗的主詞未獲爭辯雙方共同認可(所別不極成),以及主詞與謂詞都不獲爭辯雙方共同認可(俱別不極成)。。接下來說明因的十四種過失。在因的三相中,針對第一相「遍是宗法性」,共有四種不能成立的過失,分別是:隨一不成、所依不成、兩俱不成,以及猶預不成。。因明論理中,因的後二相共有十種過失,其中包含六種『不定』過失,分別是:同分異全不定、異分同全不定、俱品一分轉不定、共不定、不共不定,以及決定相違不定;。因明推論中有四種相違過失,分別是:法自相相違、法差別相違、有法自相相違,以及有法差別相違。。第三點,同品喻(正面比喻)包含五種過失,而別喻(異品喻,即反面比喻)當中同樣包含五種過失。。在因明論理的同類比喻中,存在五種過失:所立宗義不能成立、能立理由不能成立、兩者皆不能成立、未能適當結合理由與宗義,以及將理由與宗義的結合順序顛倒。。在因明論理的異喻(反面例證)過失中,分別稱為能立不遣、所立不遣、俱不遣、不離與倒離。。總共有三十三個過失。。所謂「展轉因異相」,是指對方推論轉變時,所執著的因相互相不同,並且落入有為法與造作之中,這是它不能成立為宗的第四種過失。。經文又提到一切法不生、空、無自性這三種說法,如果把這三者各自立為宗義,就會變成許多不同的宗派,這是不應該建立宗義的第五種過失。
法義解析
  • 1.

  • 2.

  • 3.

  • 4.

名相註解
  • 破:破除、破遣,以正理摧破錯誤執著。
  • 言想:言說與心想,指名言概念與意識思維活動。
  • 不生宗:主張一切法不生的宗派或學說觀點。
  • 枝葉:比喻因立宗不當而滋生的繁雜論議與戲論。
  • 待對:指相對、依待的相待關係,如生與不生、有與無相依而立。
  • 不壞相:不遭毀壞的相狀,於此指離於生滅變異的法性相。
  • 有無不生:指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皆不生起,為試圖超越單邊執著卻又落入雙否定句式的妄見。
  • 無為不生:以「無」(無有、不存在)當作不生的體性。
  • 轉計:轉變原有的計執,即前一妄執被破除後,轉而建立並執著另一種見解。
  • 性即法也:指「性」(本性、體性)與「法」(事物、現象)在此語境中互為同義,指稱一切存在與現象。
  • 三過:指因明論辯中,宗、因、喻三支各自產生的邏輯過失(如宗有九過、因有十四過、喻有十過)。
  • 現量相違:立宗與感官直覺或現前觀察到的事實相違背(如立「火是冷的」)。
  • 聖教相違:立宗與自家權威聖典之教示相違背。
  • 世間相違:立宗與世俗社會公認的常識相違背。
  • 比量相違:立宗與正確的邏輯推理結果相違背。
  • 自語相違:立宗的內容前後自相矛盾(如立「我母是石女」)。
  • 相符極成:立宗主張了立敵雙方早已共同承認的事實,失去了論辯的必要。
  • 能別不極成:宗的後案(謂詞/屬性)未獲得敵論者(或雙方)的認同。
  • 所別不極成:宗的前案(主詞/主體)未獲得敵論者(或雙方)的認同。
  • 俱別不極成:宗的前案與後案(主詞與謂詞)皆未獲得敵論者(或雙方)的認同。
  • 十四過:因明學中,因支所可能犯下的十四種邏輯過失(包括四不成、六不定、四違害)。
  • 遍是宗法性:因之三相中的第一相,指「因」必須普遍存在於「宗的前陳(主詞)」之中。
  • 隨一不成:因過之一,立論者與敵論者中,僅有一方承認該因成立。
  • 所依不成:因過之一,因所依附的「宗前陳(主詞)」本身並不真實存在。
  • 兩俱不成:因過之一,立論者與敵論者雙方皆不承認該因成立。
  • 猶預不成:因過之一,論辯者對該因是否真實成立存有疑慮、無法確定。
  • 後二相:因明『因三相』中的第二相『同品定有性』與第三相『異品遍無性』。
  • 六不定:因明『因過十四』中的六種不定過失,指因的範圍不當,無法推導出確定的宗(論點)。
  • 同分異全不定:即『同品一分轉異品遍轉不定』,指因僅貫通同品的一部分,卻貫通異品的全部。
  • 異分同全不定:即『異品一分轉同品遍轉不定』,指因貫通同品的全部,卻僅貫通異品的一部分。
  • 俱品一分轉不定:指因於同品與異品中都各有一部分相通,導致推論不定。
  • 共不定:指因貫通於一切同品與異品,無法作為論證特定宗的依據。
  • 不共不定:指因於同品與異品中皆不存在,僅為所立宗獨有,無法進行比量論證。
  • 決定相違不定:立者與敵者各自立論,兩者所用之因各具形式效力卻得出相反結論,勢均力敵而無法決定何者正確。
  • 相違:因明用語,指立論中所舉的「因」(理由)與所成立的「宗」(論題)互相違背、適得其反的邏輯過失。
  • 有法:因明用語,指「宗」(論題)中的前陳(主詞),即被陳述的主體(如「聲是無常」中的「聲」)。
  • 同喻:因明術語。與主張(宗)及理由(因)之性質相符的正面例證。
  • 過:因明術語。指論辯立量時產生的邏輯過失或瑕疵。
  • 別喻:因明術語。即異喻,指與主張及理由相反的反面例證,用以從反面檢驗立量之嚴密性。
  • 所立不成:同喻五過之一。指所舉的喻體(例子)無法成立『所立』(即宗的主張或屬性)。
  • 能立不成:同喻五過之一。指所舉的喻體(例子)無法成立『能立』(即因的理由或屬性)。
  • 俱不成:同喻五過之一。指所舉的喻體(例子)同時缺乏『能立』(因)與『所立』(宗)兩種性質。
  • 無合:同喻五過之一。指舉同喻時,僅陳列事例,卻未明確顯示『因』與『宗』之間的貫通相隨關係。
  • 倒合:同喻五過之一。指結合同喻時,錯將『所立』放在前面,顛倒了『先因後宗』的推論連繫次序。
  • 能立不遣:因明異喻過失之一。指反面例證中未能排除「能立」(推理所依之因)。
  • 所立不遣:因明異喻過失之一。指反面例證中未能排除「所立」(所欲成立之宗屬性)。
  • 俱不遣:因明異喻過失之一。指反面例證中「能立」與「所立」二者皆未能排除。
  • 不離:因明異喻過失之一。指異喻中未能明確表達「無所立則無能立」的必然否定關係。
  • 倒離:因明異喻過失之一。指異喻中將否定離繫的關聯次序前後顛倒。
  • 三十三過:楞伽經註解中針對特定執著或修行歧路所列舉的三十三種過失。
  • 展轉因異相:因明或經疏中破斥外道立因相違、輾轉改變之過失。
  • 一切法不生:指諸法實相本無生滅起滅。

上言妄想與聖智皆空,乃真 妄俱遣,是不生義。恐菩薩立此為宗,混於外 計,故說此以破之。言一切法不生,則言想俱 絕,言之已非,況妄立宗乎?如彼外道立不生 宗,反生枝葉,故云「不應立是宗」。所以者何下, 徵釋其義,謂宗一切性非性者,意謂宗必有 主,若宗一切性,性自非性,宗義何在?凡言不 生,必因生立,既有待對,則不生成生,自壞不 生義,其不應立宗一也。又彼宗不生,必入一 切法中,言不生義遍一切世間諸法之中,言 不壞相不生故者,《入楞伽》云:「不生相亦不生, 故言諸法本皆不生,豈待立耶!」故云彼說則 壞,其不應立宗二也。言有無不生者,前以無 為不生,此乃轉計有無皆不生。言入一切性 者,性即法也,謂有無不生亦遍一切法中,皆離 有無之相,縱有轉計有無性相,皆不可得,是 亦不生義,其不應立宗三也。五分論多過者, 五分論義見前註。多過,指宗、因、喻三過也。初 宗有九過,曰現量相違、聖教相違、世間相違、 比量相違、自語相違、相符極成、能別不極成、 所別不極成、俱別不極成。次因有十四過,謂 遍是宗法性,初相中有四不成,曰隨一不成、 所依不成、兩俱不成、猶預不成。後二相共十 過,有六不定,曰同分異全不定、異分同全不 定、俱品一分轉不定、共不定、不共不定、決定 相違不定;有四相違,曰法自相相違、法差別 相違、有法自相相違、有法差別相違。三同喻 有五過,別喻中有五過。同喻中曰所立不成、 能立不成、俱不成、無合、倒合。別喻中曰能立 不遣、所立不遣、俱不遣、不離、倒離。共三十三 過也。展轉因異相者,言彼轉計因相不同,及 墮有為有作,其不應立宗四也。又曰謂一切 法不生、又曰空、又曰無自性,此三者若各立 宗則有多宗,其不應立宗五也。

155
白話直譯
大慧!然而菩薩摩訶薩說一切法如幻夢,因為有現與不現的相狀,還有見覺的過失,所以應當說一切法如幻夢性,不要讓他們因此恐懼而遠離摩訶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過,菩薩摩訶薩說一切法就像幻覺與夢境一樣,是因為法有現相與不現相,以及有能見與能覺的過患;所以應當宣說一切法本具幻夢的體性,不要讓眾生因此產生恐怖,進而遠離了大乘佛法。
法義解析
  • 本段闡明菩薩為眾生宣說一切法如幻夢的深義。
    由於諸法虛妄不實,隨因緣而現相或不現相,且眾生因心識分別而產生能見所見的過患,故菩薩以此引導眾生契入空性。
    說法時應善巧方便,使初學者不生驚怖,不致因對空性產生斷滅見而捨棄大乘法道。

「大慧!然菩薩摩訶薩說一切法如幻夢,現不 現相故,及見覺過故,當說一切法如幻夢性, 莫令彼恐怖,遠離摩訶衍。」

156
白話直譯
上面已經駁斥立宗的錯誤,這裡顯示正確的說法,所以對大慧說「應當說一切法如幻夢現不現的相狀」。現與不現,就是指不是實有。並且讓眾生遠離見聞覺知的過失。又說應當解釋,所謂排除愚夫,是因愚夫執著於有無二見,不明白一切如幻如夢,無法遠離這兩種執著。又擔心根器淺薄者聽聞此不有不無之理會生起恐懼,不願接受大乘,因此特別告誡「莫令彼恐怖遠離大乘」,意在讓菩薩能隨機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批評了錯誤的立宗方式,這裡則是彰顯正確的道理,所以對大慧說:「應當說一切法就像幻覺與夢境中的現起與不現起之相。」。無論事物是顯現出來還是沒有顯現出來,都不是真實存在的。。並且為了讓眾生遠離六根對境時所產生的見聞覺知等妄想過失。。經文又說應當宣說,至於說到「除了對愚夫說」這句話,是因為愚夫常常陷在「有」或「無」的偏見裡;如果不上對他們說明一切法就像幻化、做夢一樣,他們就無法脫離這兩種偏見。。另外也是擔心根機較淺的人聽到這種「既不是有、也不是無」的中道深義會感到害怕,因而無法接受大乘佛法,所以經文才特別告誡說「不要讓他們感到驚恐而遠離了大乘」。這意思是要求菩薩在說法時,必須觀察聽眾的根機來彈性化導。
法義解析
  • 本段闡明《楞伽經》破邪顯正之意趣。
    前面既破除錯誤的執著與立宗,此處則顯真實之正理,指出一切法皆如幻如夢,本無實體,隨因緣而現或不現。

    本句承襲《楞伽經》唯識與法相義理,說明凡夫所見之顯現(現)與未顯現(不現),皆屬心識所變現之假相。
    事物不論呈現或隱沒,其本質皆無自性,非真實體有。

    本句闡明佛陀說法或修證之目的,在於導引眾生超越見聞覺知等感官與意識的虛妄分別。
    於《楞伽經》與其註解之語境中,「見聞覺知」雖為心識顯現之作用,但若執著其為實有,即成虛妄分別之過失。
    遠離見聞覺知之過,即是離妄分別,契入自證聖智之境界。

    本句說明《楞伽經》中「除愚夫」之密意。
    愚夫心量狹劣,易執著於斷常、有無等二邊戲論。
    聖者隨宜施設「如幻如夢」之教法,旨在打破其定有或實無之執著,引導其離於邊見,契入中道實相。

    本句闡釋菩薩隨機說法與護念眾生根機的教導。
    大乘中道實相之理(非有非無)極為深妙,初學或小乘根機者若驟聞此法,易生驚恐疑惑,反而退失信心、遠離大乘。
    因此經典告誡菩薩須具備方便善巧,觀察聽者的接受能力與機緣而說相應之法,以防護眾生善根。

名相註解
  • 如幻夢現不現相:諸法無自性,隨緣顯現或隱沒,猶如幻事與夢境。
  • 現不現:顯現與不顯現,指法相之生起現前與隱沒不現。
  • 非實有:指沒有固定的實體或獨立自性,非真實存在。
  • 見聞覺知:指六根對六塵所產生的感知作用。眼根所見為見,耳根所聞為聞,鼻舌身三根所覺為覺,意根所知為知。若起妄想執著,即成過失。
  • 如幻如夢:大乘經典常用之比喻,形容諸法由因緣所生,無有真實自性,宛然有相而實無自性。
  • 小機:指根機較淺、偏向聲聞緣覺二乘或初學的眾生,尚難以直下契入大乘深妙空義。
  • 不有不無:指離「有」、「無」二邊的中道實相,非世俗所執著的實有或斷滅無。
  • 隨機說法:菩薩依照聽法眾生不同的理解能力、根性與機緣,運用適當的方便善巧來宣說佛法。

上既斥立宗之 非,此顯其是,故語大慧云「應說一切法如幻 夢現不現相。」現不現謂非實有也。及令眾生 離見聞覺知之過故。又云當說,言除為愚夫 者,蓋愚夫墮於有無之見,不說如幻如夢不 能離彼二見。復恐小機聞此不有不無而生 怖畏,不受大乘,故誡云「莫令彼恐怖遠離 大乘」,意令菩薩隨機說法也。

157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58
白話直譯
「無自性無言說,無事無相續,愚夫妄想執著,如死屍惡覺。」「一切法不生,並非外道所宗,究竟無所生,性緣所成就。」「一切法不生,智者不生妄想,彼宗因生故,覺者悉能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切法本無自性、無言語說法,無真實事相、也無相續不斷的實體。凡夫愚癡妄想,就如同死屍生出惡劣的錯覺。。一切事物本來就沒有真實生起,這和外道的說法不同;徹底來看本無可生之法,一切都是依循本性與因緣和合而成就的。
法義解析
  • 此頌闡明諸法無自性、無相續的勝義空理。
    愚夫不解緣起無相,於幻化法中強起分別妄想,執著實有,猶如死屍般毫無真實覺知而起惡見,迷失於生死流轉中。

    本頌闡明大乘佛法不生不滅之理。
    一切法無生乃指諸法空性,非外道常見或斷滅之見;此無生之理非虛無,而是基於性起與緣起相依的法性真實成就。

名相註解
  • 惡覺:惡劣的覺觀、不正的思惟與分別。
  • 性緣:法性與因緣,指諸法雖依緣起,然其真實本性即是空寂無生。
「無自性無說,無事無相續,
彼愚夫妄想,如死屍惡覺。
一切法不生,非彼外道宗,
至竟無所生,性緣所成就。
一切法不生,慧者不作想,
彼宗因生故,覺者悉除滅。」
159
白話直譯
這首偈中說一切法不生,是指一切法本無自性,怎會有言說?既然無言說就無事,無事就無相續,從本到末都不會生起。只是愚夫妄自分別,建立不生之宗,他的惡覺如同死屍般無知。所以佛說一切法不生,豈是外道所立的不生之宗?所謂究竟無所生,是說本性本不生,僅因緣而生,既然因緣都不可得,諸法又怎會生起?而智者尚且不生不生之想,又怎會生起生之想?他們所說的不生,是依於生而有不生,是有待對立。覺者則無此見解,因此說「悉能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闡明瞭一切法本不生起,意思是說一切法本來就沒有自性,又怎麼會有真實的言說呢?。沒有說說與造作就沒有事情,沒有事情就沒有相續不斷的現象,這樣一來,根本與枝末就都不會生起了。。但是那些愚癡凡夫胡亂起分別心,主張不生滅的宗派觀點,他們這種邪惡的分別覺觀就跟死屍一樣沒有知覺。。有智慧的人連「不生」的念頭都不會起,怎麼可能還去起「生」的念頭呢?。對方宗派所說的「不生」,是因為有了「生」才相對產生「不生」,這是有所待對的相對概念。。覺悟者不會抱持這種錯誤見解,所以才說「全部徹底除滅」。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楞伽經》宗趣,闡述諸法無生與本無自性的空性勝義。
    一切法既無實體自性,即離言說相,離言說相則無言說可得。

    此段闡明言語造作與現象生滅的因果關係。
    若離於言說戲論,則無心意識之造作(事),無造作則無生死流轉的相續相;當本源與末端的一切法皆不再生起時,即契入真實寂滅。

    說明凡夫未能契入真實法義,反而落入名相與戲論,執著於「不生」之見而起惡覺,心識猶如死屍般毫無真正的覺照智慧。

    本句闡明離言遣相之理。
    《楞伽經》強調一切法本不生,然若執著於「不生」之相,亦落入相對的戲論之中。
    真正具足般若智慧者,生與不生二邊皆離,心無所住,故絕不作生滅之想。

    說明外道或異宗所主張的「不生」,並非離生之外別有真實不生,而是依待於「生」的概念而安立的相對法,未能契入絕待的究竟空寂。

    說明覺者(佛陀或證悟者)已斷除一切戲論與錯謬見解(如邊見、妄見),契合真實法性,故經文雲「悉除滅」。

名相註解
  • 無說:離言說戲論,不以語言執著法相。
  • 相續之相:因果相續不斷的生死流轉現象。
  • 本末:根本與枝末,在此指心之本源與現象之枝末。
  • 不生之宗:執著於斷滅或偏空「不生」之見解的宗派主張。
  • 慧者:指通達真實法義、具足簡擇能力的修行者。
  • 不生想:對「無生」境界的心理執著或概念化取相。
  • 覺者:指自覺覺他、覺行圓滿,徹底破除無明煩惱的佛陀或聖者。

此頌上一切法不生,言一切法本無自性, 豈有言說?無說則無事,無事則無相續之 相,此本之與末皆不生也。但彼愚夫妄起 分別,立不生之宗,其惡覺如死屍之無知 也。則佛說一切法不生,豈彼外道所立不 生之宗?至竟無所生等,言性本不生,從因 緣而生也,因緣尚不可得,諸法豈有生 邪!然慧者尚不作不生想,豈作生想?彼 宗言不生者,因生而有不生,是有待對。覺 者則無是見,故云「悉除滅」也。

160
白話直譯
「如同眼有翳障,妄見垂髮之相,執著本性亦如是,愚夫生起邪妄想。」「施設於三有,並無事自性,施設事自性,思惟生妄想。」「相事設言教,心意極度動亂,佛子能超越,遠離一切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三界生死中假立種種名言,其實事物本身並沒有真實的自性;如果執著事物具有真實自性,就是由心意識的思惟而生起了種種虛妄分別。。外在的相狀與事相才設立了種種言說教法,這會讓心意散亂、極度浮動不安。修行佛道者能夠超越這種狀態,徹底遠離種種妄想。
法義解析
  • 本頌揭示楞伽經唯心所現、離言自性之旨。
    三有中的一切法皆是依言說施設而有,本無真實自性;若執著外境或名言為真實自性,即落入能所對立的妄想分別中。

    本頌出自《楞伽經》註解,指出語言文字與名相事相乃因應眾生根機而施設。
    若執著於相事與言教,反而會導致心意動搖散亂(震掉)。
    真實的修行者應當超越名相文字的戲論,直契真實,遠離一切虛妄的分別妄想。

名相註解
  • 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生死。
  • 相事:外在的法相與具體事相。
  • 震掉:心意浮動不安、散亂躁動的狀態。
「譬如翳目視,妄見垂髮相,
計著性亦然,愚夫邪妄想。
施設於三有,無有事自性,
施設事自性,思惟起妄想。
相事設言教,意亂極震掉,
佛子能超出,遠離諸妄想。」
161
白話直譯
如同眼有翳障等,是說邪正的差別,翳目、垂髮見前註,譬喻本無而妄見為有。三有即三界,說三有本無,只是妄想顯現,所以說「施設於三有,並無事自性」。施設就是建立,由妄想而有建立,因此如來施設言教來教化眾生,所謂僅以假名字引導眾生。眾生不了解,反而對言教起分別,擾亂心識,所以說「心意極度動亂」。唯有菩薩能遠離這些過失,超越三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好比眼睛有病翳盲等情況,用來闡明邪妄與真實的差異。翳目和垂髮在前文已有註解,都是比喻本無其事而虛妄顯現。。三有就是三界。意思是三有本來不存在,全部只是虛妄分別所顯現,所以說「在三有機施設立,其實並沒有真實的事物自性」。。施設的意思就是建立。因為眾生有妄想執著,所以纔有所謂的建立;因此如來建立種種言教來教化眾生,也就是透過假借的名字與文字來引導眾生趨向真實。。眾生無法通達真實義理,反而違背佛陀的言教產生種種分別妄想,導致心識動盪不安,所以才說意念散亂而極端震動掉舉。。只有菩薩才能避開這種過失,徹底跳脫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三界輪迴。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翳目」與「垂髮」的比喻,說明世間凡夫因無明障蔽而見諸相,實則如眼目有翳而見空中虛花、毛輪,體性本空卻妄見為有,藉此辨明邪見與正智之差別。

    說明三有即是三界,其本質空寂、無實自性,一切境界皆由唯心妄想所現,無真實的主體與自性可得。

    本句解釋「施設」的含義與如來設教的方便。
    說明一切法皆因妄想分別而有建立,如來的言教亦是隨順世俗、假施設立的暫時方便,目的在於透過假名文字破執引導眾生,並非實有自性。

    說明眾生因未能如實通達法義,執著言說相而生起能所分別,致使心識動搖、無法安住,呈現出「震掉」的散亂狀態。

    此段闡明唯有菩薩行者方能斷除迷妄與過失,徹底超越三界生死輪迴。
    依楞伽經疏之語境,菩薩依真實智起行,故能出離三有之縛。

名相註解
  • 翳目:因眼疾見空中虛花等幻相,比喻因無明煩惱而起之虛妄分別。
  • 垂髮:指眼病所見如絲髮下垂之幻象,常與翳目並用,比喻非實有而現之法。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事自性:事物的真實自性或實體。
  • 假名字:依世俗法假借施設的名言文字,無有真實不變的自性。

譬如翳目等,明邪正之異,翳目、垂髮並 見前註,喻非有而有。三有即三界,謂三有 本無,惟妄想現,故云「施設於三有,無有事 自性。」施設者,建立也,由妄想而有建立,以 故如來施設言教以化之,所謂但以假名 字,引導於眾生。眾生不達,反於言教而起 分別,動亂心識,故云「意亂極震掉」。惟菩薩 能離是過,超出三有也。

162
白話直譯
「非水而生水想,這是由渴愛生起,愚夫因此迷惑,聖者見解不同。」「聖者見清淨,三脫三昧生,遠離生滅,遊行於無所有。」「修行無所有,亦無性非性,性非性平等,從此生聖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並非水而產生水的想受,這是由於渴愛而生起;凡夫愚者像這樣迷惑,聖者的見解則不是如此。。聖者見到清淨實相,因而生起三解脫門,遠離了一切生滅變異,自在遊行於一切無所得之中。。修行時了達一切本無所有,也沒有所謂的自性或非自性;當見到自性與非自性本質平等,便能由此生出聖者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偈說明眾生因無明與渴愛,於非真實之法中起顛倒想(如於無常、不淨、苦、無我中執為常、樂、我、淨,或如熱時見陽炎而起水想)。
    愚夫因此而生迷惑執著,而聖者具正見,不生此顛倒虛妄之想。

    此偈闡明聖者契入清淨真實之理後,自然生起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遠離世間生滅流轉,心無所著而行於無相空寂之境。

    本頌出自《楞伽經》註解,依楞伽經楞伽唯心、如來藏與離言自性之旨,闡明修行當契入諸法無所有、離於自性與非自性戲論的平等真實理,以此無分別智方能證得聖果。

名相註解
  • 渴愛:對世間境界生起的強烈貪愛與執著,為生死輪迴的根本因之一。
  • 聖見:聖者依真實理(空性與緣起)所起之清淨正見。
  • 三脫三昧:即三解脫門,指空三昧、無相三昧、無願三昧。
  • 遊行:聖者自在無礙地行化或心識遊履於法界中。
「非水水想受,斯從渴愛生,
愚夫如是惑,聖見則不然。
聖人見清淨,三脫三昧生,
遠離於生滅,遊行無所有。
修行無所有,亦無性非性,
性非性平等,從是生聖果。」
163
白話直譯
非水而生水想,是說本非水卻妄認為水,因渴愛而起,如渴鹿奔向陽焰,這比喻愚夫於非有中執為有。聖者則不如此,因為聖人以正智觀察三界,無有煩惱與生死,所以稱為清淨。三脫是智慧,三昧是禪定,定慧生起,便能出離生滅,遊行於無所有,無所有即是究竟空。所謂修行無所有,是說菩薩能如此修行,也契合非有非無之理,所以說「亦無性非性」。如此則有無平等,佛果便能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聖人跟凡夫不一樣,因為聖人用清淨的智慧去觀察三界的本質,裡面根本沒有煩惱和生死,所以才說它是清淨的。。三解脫門屬於智慧,三昧屬於禪定。當禪定與智慧都生起後,就能超越生滅現象,自在遊於無所有之中;所謂無所有,就是畢竟空。。經文所說的「修行無所有」,是指菩薩如果能這樣修持,就能契入超越存在與不存在的中道實相,所以經文說「也是既無自性、亦非無性」。。這樣一來,存在與不存在就是平等的,無上佛果也就圓滿成就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聖人與凡夫對三界認知之不同。
    凡夫以虛妄分別見三界有生死煩惱,聖人則以無漏正智照見三界諸法空寂,無煩惱生死之實體,故契合清淨真如之理。

    本句闡釋定慧雙修與證入實相的修證次第。
    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屬觀照勝慧,三昧為心一境性之正定。
    定與慧相即共生,便能拔除生死輪迴的生滅妄想,任運遊化於無可取著的無所有境界,此無所有即是諸法究竟不可得之畢竟空。

    本句解說《楞伽經》中觀照法性之修行境界。
    「無所有」即無所得,指離一切相、不執著實有法;菩薩若依此無所得而修,即可契入非有非無的中道實相,故說「亦無性非性」,意在破除有性與無性二邊之執著。

    本句闡明超越「有」與「無」二邊對立的修證智慧。
    在《楞伽經》語境中,凡夫常執著於「有」(實有)或「無」(斷滅)。
    若能如實體悟「有無平等」、遠離對待妄想,即能契入諸法實相,成就究竟佛果。

名相註解
  • 三脫:即三解脫門(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願解脫門),為顯發勝慧之觀照。
  • 無性非性:非有自性亦非全然無性,指超越有無二邊的離言法性。
  • 有無平等:指超越「有」(存在)與「無」(不存在)之二元對立,體悟兩者本質皆無自性的中道實相。
  • 佛果:指修習佛法所證得的究竟圓滿覺悟,即無上正等正覺。

非水水想受者,言非水妄作水想,由渴 愛故爾,是猶渴鹿之奔陽焰,此喻愚夫非 有計有。聖則不然,蓋聖人以正智觀見三 界之相,無有煩惱、生死,故云清淨。三脫慧 也,三昧定也,定慧既生,出離生滅,遊行於 無所有,無所有即畢竟空也。言修行無所 有者,菩薩能如是修之,亦契乎非有非無 之理,故云「亦無性非性」。如是則有無平等, 佛果成矣。

164
白話直譯
什麼是性非性?什麼是平等?就是那顆心無法明瞭,內外極度動盪不安;若能破除這種狀態,心就能平等觀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事物的存在與不存在?。什麼是平等?。這是說人的內心由於無法如實了知實相,導致內在的心識與外在的境相都處於極度的動盪與不安之中。。如果能夠破除對於事物對立現象的分別與執著,內心就能升起平等的智慧與正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經》中向佛陀請益法義之問句,旨在探討諸法之「有性」(存在、實體)與「非性」(非存在、無實體)。
    經中藉由對性與非性的詰問,導引大眾超越「有、無」二邊之妄想分別,體悟諸法離言絕相之實相。

    本句為發問句,旨在審問「平等」之真實涵義。
    在《楞伽經》體系中,「平等」指遠離對立與虛妄分別、體悟諸法無二無別之真如實相;經中亦常從字平等、義平等、法平等與無我平等等多重維度展開論述。

    本句闡釋愚癡無明對心識的作用。
    心識因未能如實了知諸法實相與自心所現之影像,因而心念執著於內在的心識與外在的六塵境界,致使內外境相皆處於動盪不安的流轉狀態。

    本句承接大乘唯識與楞伽經體系之旨,說明若能破除二邊對立(如能取、所取或主客相待等虛妄分別),心體便能遠離差別執著,徹見諸法平等之實相。

名相註解
  • 彼心:指凡夫或未開悟者的妄想心、識心。
  • 不知:指缺乏對諸法實相或自心現量(如來藏、自性清淨心)的如實照見與覺知,即無明之意。
  • 漂動:指心識隨境轉動、起伏不定的動盪流轉狀態。
  • 彼:指前文所討論之虛妄分別或對立二邊之法。
  • 平等見:遠離二邊對立、不生差別執著的清淨智慧與正見。
「云何性非性?云何為平等?
謂彼心不知,內外極漂動;
若能壞彼者,心則平等見。」
165
白話直譯
佛親自解釋,意思是有與無平等、凡夫與聖者本是一如,只因迷惑。迷惑時便不知心外無法,心被境界之風所動搖;因為領悟,能破除這種見解,便能回歸本心的平等之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自己提出質問並作解釋,意思是存在與不存在是平等的,凡夫與聖者本質也是一體的,只是因為迷昧與覺悟的不同而有所差異。。人若處於迷妄狀態,就無法明白心外並沒有獨立存在的萬法,因而容易被外在境界之風吹動起伏。。因為有了正確的理解,所以能夠破除那些虛妄的邪見,從而恢復自心本具的平等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自設問答以闡發《楞伽經》的核心義理。
    法性本體上,『有』與『無』無有二相,『凡夫』與『聖人』本自平等一如;種種對立差別,皆源於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迷』,或離妄見本的『解』(覺悟)。
    此乃如來藏與唯心所現之空有不二、凡聖不二教義。

    本句闡釋唯識與楞伽經「唯心所現」之核心法義。
    眾生因無明迷執,妄計外境為實有,不知一切諸法皆是自心所現(心外無法);因將外境視為心外之實法,遂被順逆外境(境界風)所牽引吹動,進而起心動念、造業受苦。

    本句說明透過智慧解悟破除妄想偏見的重要性。
    眾生因無明起諸妄見,遮蔽自性;若能悟解實相之理,便能摧毀諸般邪見與對立執著,使心體回歸本來具足、無差別的平等實相。

名相註解
  • 凡聖一如:凡夫與聖者的法性本體本無差別、同一實相。
  • 迷解:迷昧與覺悟。迷即無明執著,解即離妄證真。
  • 心外無法:指一切諸法皆為自心所現、不離一心,心外並無獨立實有的外境。
  • 境風:指外在境界如風一般吹動人心,常喻為誘發心識波動、起惑造業的六塵境界或八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
  • 彼見:指妄想、偏執或不合乎實相的邪見與錯謬觀念。
  • 本心: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真心。
  • 平等之理:離諸差別相、一如無二的實相真理。

佛自徵釋,意謂有無平等、凡聖一如,因迷 解有異。迷則不知心外無法,為境風之所 漂動;解故能壞彼見,則復本心平等之理 矣。

166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如同世尊所說,像攀緣事的智慧,並非真實的施設、量度與建立。所施設的攝受不是性,攝受本身也不是性,因為沒有攝取,所以智慧不生起,只是安立名稱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又向佛陀稟告說:「世尊!。正如世尊所說,如果執著於攀緣的外境事物,智慧就無法獲得,這些都不過是透過假名施設與相對概念所建立起來的。。這些全部屬於假立名相所包含。被感受的對象沒有真實體性,能抓取感受的作用也沒有真實體性;因為沒有可抓取的對象,分別心智就不會產生,只不過是假立的名稱罷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對話的發端序詞。
    大慧菩薩作為《楞伽經》的請法當機者,在聽聞法義後再次向佛陀請益,表現出求法之殷切,並為後續唯識與如來藏等深妙法義的發問揭開序幕。

    本句闡明《楞伽經》唯識無境與無分別智之理。
    心識若隨順外境(攀緣事)妄生執著,即無法證得無分別之實智;因為一切名相與詮表皆隨順世俗假名(施設)與定量思維所建立,非勝義實相。
    唯有契入境智不可得,方能離言顯真。

    本句闡明「能取」與「所取」皆為假名施設之理。
    所受之境與能攝受之識皆無固有自性(無自性空),既無可攝抓之實法,依託對境所生起之虛妄分別心智即無從生起,萬法本質唯是世俗假立的名言概念。

名相註解
  • 攀緣事:指心識隨順外境、有所依憑與執取的所緣對象與事物。
  • 智慧不得:指於勝義諦中能緣與所緣皆不可得,真實智慧不落於能所對立。
  • 施設量建立:指依假名言說(施設)與概念量度(量)所假立出來的世俗法則與名相。
  • 受非性:指所領受的對象(所取)沒有固定的自性。
  • 攝受:指能攝取、執持境界的心識作用(能取),或指能取與所取的相互抓持。
  • 智則不生:此處「智」指依能取與所取對立而產生的虛妄分別心智;因能取與所取皆不可得(無攝),故分別智不生。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如 攀緣事智慧不得是施設量建立。施設所攝 受非性,攝受亦非性,以無攝故智則不生,唯 施設名耳。」

167
白話直譯
因為前面說明離開攀緣才是智慧,所以又以智慧不可得來請問。如世尊所說的攀緣事,是指世間塵境只是愚夫所執著的對象,正智觀察時一切皆不可得,所以說「不是施設、量度、建立」。施設就是前面所說妄想建立的境界,既然境界不可得,能取與所取兩者都不存在,所以說智慧不生,一切施設都是妄想假名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前面已經說明瞭遠離對外境的攀緣就是智慧,所以接著再以「智慧本身也是不可得、無法執取」的道理來向佛陀請教。。就像世尊所說的『攀緣事』,意思是世間的六塵境界只是凡夫愚人所執著攀緣的對象;如果運用真實的智慧去審察,這些外境根本都不存在,所以才說『不能拿這些虛妄現象來建立概念標準』。。所謂的設施,就是前面由妄想所建立出來的境界。既然境界本身本不可得,那麼主觀的能取與客觀的所取這兩者也就都不存在了,所以才說『智則不生』。一切被施設出來的法,全都是妄想假立的名言罷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經文請法的脈絡背景。
    前文已闡明能離心意識對外境的攀緣執著即是真智;此處則進一步遞進,說明不只外境不可攀緣,能觀之「智慧」本身亦無實體可得,須去除對「智」的微細法執,因而以此義理發起後續提問。

    本句闡發《楞伽經》中『攀緣事』與『施設量』的唯識心量法義。
    愚癡凡夫因妄想執著,將世間六塵境界誤視為實有並向外攀緣;然而若依清淨『正智』如實觀察,一切外境皆唯心所現、本無自性。
    因此,世間凡夫所執取的虛妄塵境,絕不可作為建立真實教法或度量諸法的概念依據。

    本句闡明唯識與楞伽經義,說明一切外在境界皆由妄想所建構。
    當體察境界本不可得時,主客對立的能取、所取雙雙泯滅,能生之智亦隨之寂滅,一切名言施設皆為妄想假名,無有實體。

名相註解
  • 攀緣:心識隨逐外境、牽引執取的精神活動。
  • 智不得:指智慧本身亦無自性實體可得,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俱不可得。
  • 請:請法,指向佛陀提問請教。
  • 塵境:指色、聲、香、味、觸、法等能染污清淨心的世間境界。
  • 施設量:依假立概念(施設)所建立的度量標準或言說準則。
  • 能取所取:主觀的認識心與客觀的所緣境,即心與境的二元對立。

因上明離攀緣是智故,復以智 不得為請。如世尊說攀緣事者,言世間塵境 乃愚夫所緣之事,正智觀察皆無所有,故云 「不得是施設量建立」。施設即前妄想建立境 界,境界既不可得,則能取所取二俱無有,故 云智則不生,所施設者皆是妄想假名耳。

168
白話直譯
「世尊!是不是因為不覺性、自相、共相、異與不異,所以智慧不可得?還是因為自相、共相、種種性、自性相被隱蔽,所以智慧不可得?還是因為山巖石壁、地水火風的障礙,所以智慧不可得?還是因為極遠或極近,所以智慧不可得?還是因為年老、年幼、盲冥、諸根不具足,所以智慧不可得?世尊!如果是不覺自相、共相、異與不異而智慧不可得,那就不應該稱為智慧,應該說是無智,因為有事不可得。如果又是因為種種自相、共相、性、自性相被隱蔽而智慧不可得,那也不是智慧,根本不是智。世尊!因為有爾焰所以智慧生起,並不是因為無性會合爾焰才叫做智慧。如果因為山巖石壁、地水火風、極遠極近、年老年幼、盲冥、諸根不具足而智慧不可得,這也不是智慧,應該是無智,因為有事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為什麼呢?。是因為不覺的自相、共相、異相與不異相的緣故,所以智慧無法契入或不可得嗎?。是因為自相、共相、種種性與自性相互相隱蔽的緣故,所以智慧無法契入嗎?。是因為有山巖、石壁以及地、水、火、風四大阻礙,所以智慧才無法通達嗎?。是因為距離太遠或太近,所以智慧才無法感知到嗎?。難道是因為年紀太大、太小、眼睛失明無知,或者身體器官殘缺不全,所以才得不到智慧嗎?。世尊啊!。如果無法覺察到那種明白『自相與共相究竟是異還是不異』的智慧其實是不可得的,就不應該說這是智慧,而應該說這是無知,因為這樣就是把有真實體性的事物當作可得。。如果因為各種事物的自相、共相與本性被遮蔽隱藏,導致智慧無法覺察體會,那麼這種狀況就只是沒有智慧,根本談不上是真正的智慧。。世尊!。因為有「爾焰」境界的緣故,所以能生起智慧;並不是因為體會到空無自性的「爾焰」才被稱為智慧。。如果山岩石壁、地水火風、極遠極近之處、老人小孩盲人、諸根不全者,智慧無法通達之處,這也不是真正的智慧,而應該是沒有智慧,因為其中沒有真實的法事相可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請法之問端,於楞伽經義中,修行者針對甚深法義生起疑念,向佛陀提出理路或名相之詰問,藉此啟發如實之覺照。

    本句探討「不覺性」的自相、共相及其異與不異之狀態,於此境界中智慧是否「不可得」。
    在楞伽經唯識與如來藏交融的語境中,不覺即無明妄想之根源,而觀照其自相與共相、異或不異,皆是破除妄執、顯露真實智之問難。

    本句探討真智為何無法顯發。
    由於外境之自相、共相、種種性及諸法自性相層層互相隱蔽,眾生執著於虛妄相狀,導致真實智慧(智)無從通達。

    此處為《楞伽經》中對智光障礙與如來藏心體緣起之詰問,探討究竟智是否會受物理性或四大障礙所侷限。

    本句為唯識與楞伽語境中對認知障礙的詰問。
    在因明與唯識論理中,世俗眼根等感官常因「極遠」(如遠處微塵)或「極近」(如眼睫毛)而無法對審境知;此處藉由詢問智之「不得」(無法證知或察覺),探討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的關係,引導轉依與離相之理,說明真智非如世俗根境般受空間極限所籠罩。

    本句為反問句,意在破除對「獲得智慧(如來智慧或聖智)」的世俗條件限制執著。
    法義上說明智慧為自心現量之頓悟與離念清淨,非關肉體年歲、感官殘缺或世俗聰敏與否;若認為老年、幼小或肢體感官不具者即不能得智,乃誤將世俗諸根條件視為證得佛法智慧之障礙。

    「世尊」為佛陀十號之一,代表具足無量功德、為世間與出世間所共同崇仰尊重的聖者。
    此處為發問者或讚歎者向佛陀呈稟敬意時的尊稱呼喚,表示恭敬聽受或發問的開端。

    本句為因明與大乘唯識/中觀抉擇法相之理。
    聖者以勝義智觀照諸法時,了知諸法之自相(個別特徵)與共相(共通特徵)不論是開合為『異』或『不異』,皆屬戲論攀緣,其體不可得。
    若不能了達此『異與不異不可得』之理,反而執著有實在的事物或相狀可得,即落入無明虛妄分別,故非真智,應名為無智。

    本句承接大乘瑜伽行派與《楞伽經》之唯識觀點,說明「智慧」的本質在於照見萬法實相(自相與共相)。
    若心識因無明惑業所遮蔽,無法如實體證法性,則無法發起清淨般若;這種被隱蔽而無法現觀的狀態,即是不稱名為「智」的無明愚癡。

    為對佛陀的尊稱,弟子以此尊稱發問或啟白,表達至高敬意。

    此處闡釋智慧與境界(爾焰)的關係。
    楞伽經系中常論及「爾焰」(境界、所緣境或如如之相),智慧乃因對境界之真實了知而生,非謂斷滅無性之空寂即是智慧。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論述妄想分別與真實智慧的辨別。
    若對山石、地水火風、遠近空間、老幼盲冥或根缺不具等客觀事相無法通達、生起執著或無明,這並非真實的般若勝義智,而是無明愚癡,因為這些妄現的法事相本質空寂、求之不可得。

名相註解
  • 地水火風:四大,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地大(堅性)、水大(濕性)、火大(暖性)、風大(動性)。
  • 極遠極近:因明與唯識學中影響感官或心識察覺的空間障礙,指距離過於遙遠或過於貼近,導致根境無法和合感知。
  • 盲冥:眼睛失明或指愚癡無知、闇昧無光。
  • 諸根不具: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有殘缺或功能障礙。
  • 不得:無所得、不可得。指於勝義諦中,實體與相狀皆非心識所能執取或實有成立。
  • 爾焰:梵語或譯為境界、所緣境,指心所緣之境或如如之相。
  • 有事不可得:世俗諦中的一切法事相,本體空寂,無實體可得。

「云何世尊!為不覺性自相共相異不異故智不 得耶?為自相共相種種性自性相隱蔽故智 不得耶?為山巖石壁、地水火風障故智不得 耶?為極遠極近故智不得耶?為老小盲冥、諸 根不具故智不得耶?世尊!若不覺自共相異 不異智不得者,不應說智,應說無智,以有事 不得故。若復種種自共相性自性相隱蔽故 智不得者,彼亦無智,非是智。世尊!有爾焰故 智生,非無性會爾焰故名為智。若山巖石壁、 地水火風、極遠極近、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智不 得者,此亦非智,應是無智,以有事不可得故。」

169
白話直譯
上文說智慧不可得,已經加以解釋,怕學者還不明白,於是又提出多個問題,為的是破除妄智而顯現真智,每一項都用妄見反覆質疑。首先問是否因為不覺性、自相、共相等,指的是陰、界、入等諸法都不覺知有自相、共相、異與不異,所以說「智慧不可得」?又問「是否因為自相、共相、種種諸法自性相被隱蔽,所以智慧不可得?」以下這些質難,都是說智慧不成其為智慧,文中已明顯不再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說「是由於不覺悟自相與共相平等」,是指陰、界、入等一切法都未能覺察、了知其自相與共相的差異或不異,所以才問「智慧無法契得嗎?」。又說:「是因為被自相、共相和各種法的自性相給遮蔽了,所以才沒辦法生起真實智慧嗎?」。如果遇到上述種種難題,智慧便不會隨之造作。其中的「智」字文義已經很明白,所以就不特別解釋了。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不覺」與「自共相」之義。
    陰、界、入為五陰、十八界、十二入,即一切法之總相。
    凡夫因無明不覺,於此諸法不能如實通達其自相(各別之體性)與共相(同共之無常、苦、空等)之異同,故生起迷惑,引發「智不得」之問。

    此處引文探討眾生未能生起真實無分別智的原因。
    諸法的「自相」(各別體性)與「共相」(通貫諸法的普遍相狀)以及種種「自性相」,若未能如實透達而執著其相,便會成為障蔽實相的障礙,導致智慧無法顯發。

    此段為《楞伽經》註解之科判與釋文,指出面對諸多難處時,清淨智慧不造作諸惑;並說明經文中顯而易見的詞彙不需贅言解釋。

名相註解
  • 陰、界、入:即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為佛教用以統攝一切諸法之三大範疇。
  • 智慧:此處指能契合真如實相的無分別智。
  • 諸難:指修行或經論中所遭遇的種種障礙與難題。

上云智慧不得,固以釋之,恐學者未了, 又申數問意,令破妄智而顯真智故,一一挾 妄反覆為難。初云為不覺性自共相等,謂陰、 界、入等諸法都不覺知有自共相異不異,故 云「智不得耶?」又云「為自共相種種諸法自性相 之所隱蔽,不得為智耶?」如下諸難,則智不為 智,文顯不釋。

170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不是這樣,無智應該就是智,不是非智,我不是這樣隱晦地說攀緣事的智慧不可得,這只是施設、量度、建立。領悟自心現量,明白有無、外性、非性,卻發現一切事都不可得。因為不可得,所以智慧對於爾焰不生起,順應三解脫的智慧也不可得。非妄想者,無始性非性虛偽習氣所成的智慧如此認知,這就是知道他人所不知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不是這樣的。無知即應當是智,亦非不是智;我不是這樣以隱覆之說令攀緣之事而不得智慧,這是透過施設量而建立的。。體會到萬法都是自己心識所現的影像,所謂的有無並不是外在真實存在的自性;雖然心能認知,但在勝義諦中其實無法真實得到任何事物。。因為本質上無所得的緣故,智慧對於一切境界不會生起,順應三解脫的智慧也同樣不可得。。所謂「非妄想」,是由於無始以來非性、虛偽的習氣智作如是認知,這種認知其實就是無知。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華嚴與瑜伽圓融、楞伽唯心經系語境),破除對立之知見。
    佛陀指出實相非凡夫情見之攀緣所及,一切名言施設皆為量義建立,離於戲論。

    本句闡明唯識所現與緣起性空的楞伽經義。
    行者若能覺知一切境界皆不離自心現量,便能破除對外境有無實性的妄執,了知諸法緣起無性、求之不可得。

    此處闡明諸法空寂、無所得之理。
    當契入實相無所得時,能緣之智與所緣之爾焰(境界相)皆無自性而寂然不生;乃至順向三解脫(空、無相、無願)的觀智,亦因無相而不可得,體現勝義諦中能所俱寂的境界。

    此段闡明妄想與非妄想的真妄對立。
    所謂的「非妄想」,並非真正契合真實離言之法,而是無始以來由虛偽習氣所薰染的妄智所生起的知見;這種看似超越妄想的知見,本質上仍然是戲論,故說「是知彼不知」。
    在楞伽經唯識如來藏語境中,一切分別知見皆屬虛妄。

名相註解
  • 隱覆說:佛陀為鈍根者隨宜方便、不究竟顯了的說法方式。
  • 無始:沒有最初的起點,形容眾生流轉生死的時間久遠難考。

佛告大慧:「不如是,無智應是智,非非智,我不 如是隱覆說攀緣事智慧不得,是施設量建 立。覺自心現量,有無有外性非性知而事不 得。不得故,智於爾焰不生,順三解脫智亦不 得。非妄想者,無始性非性虛偽習智作如是 知,是知彼不知。」

171
白話直譯
答中所說「不如是」者,是在反駁對方的質難。所說的無智等,就是指非智之智,而智慧的本體也不可得,所以說非非智。若依《大論》,無智是空,應是智是假,非非智是中道智,這三種智慧在一心中同時具足,雖得卻無所得,這就是智慧不可得。所說我不如是隱覆,是佛說我如實宣說,並非隱藏。雖然常有隱覆之說,如後文所述,但該隱則隱,該顯則顯,這裡不是隱覆。覺知自心現量以下,正是顯示真實智慧,能了知境界有無,唯依自心現量。所說外性非性,就是一切法本來空。如此而知,知而不知,就是對事物不可得。事就是境界,既然境界不可得,智慧也不會生起爾焰智障,進入三解脫門時智慧體性也消失。非妄想者,是區別妄知,指不是如一切妄想凡夫從無始以來有無虛妄熏習的智慧,不知諸法唯心,只知外在事物而不知自性,於是智慧迷失於事物,所以說「是知彼不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中說「不是這樣的」,是為了破除對方的詰難。。說到無智等,是指這不是一般世俗造作的智,而是超越的真實智,且智慧的實體也本不可得,所以稱為非非智。。如果按照《大論》的說法,無智的智慧是空,有智的智慧是假,而那既非無智也非有智的纔是中道智。像這樣,三智在一個心中同時獲得,雖得而無所得,這就是所謂的智慧不可得。。若言「我不是這樣說」是隱覆說法,佛則說「我這樣說」是顯白而非隱覆;雖然佛法中也常有隱覆之說,如後文所言,但該隱蔽時就隱蔽、該顯露時就顯露,這並非單純的隱覆。。覺察到一切都是自心現量之後,就能夠真正顯現真實智慧,也就是明白外在境界的有無,完全只是自心的展現。。所謂外性非性,是指一切法本來就是空寂的。。像這樣去了解,雖有覺知卻不執著任何所知之物,這就叫做現象不可得。。外在的事相就是對應的境界,當境界本不可得時,攀緣的智慧自然也不會生起;所謂爾焰就是障礙解脫的智慧障,當修行契入三解脫門時,連智慧的本體也一併歸於寂滅。。「非妄想」這個詞,是用來揀別並排除虛妄的知見。意思是說,這不是指像一般凡夫那樣,從無始以來帶有虛妄燻習的世智辯聰;這種凡夫不知一切法皆是唯心所現,只知道去攀緣外在的事物,卻不瞭解事物的本來真實自性,結果讓心迷失在事物上,因此經文才說「是知彼不知」。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經論中答覆問難的語句結構與用意。
    在論議中,若對方提出不當的詰難或誤解,論主往往以「不如是」否定之,藉此遣除對方的過失與疑難,建立正理。

    此處闡明楞伽經中離相絕言的真實智境。
    透過「非智之智」破除對智慧實有的執著,進一步指出能證之智與所證法皆不可得,故以「非非智」雙遣雙捨,顯示第一義諦不可言說之體性。

    本段依據《楞伽經》註解闡釋三智(空智、假智、中道智)與一心不二之理。
    於一心中圓融獲得三智,雖有所得而本性空寂、無所得執,契合中道實相之智慧不可得。

    此段闡明佛陀說法依機緣而有顯說與隱覆之別。
    言說是顯是隱端視對機而定,隨宜施設,非一概而論。

    此段闡明唯識宗與楞伽經的核心教義「萬法唯心」,修行者若能體察一切境界皆不出自心現量,即契入真實智慧,斷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句解釋楞伽經中「外性非性」之義。
    外性指心外之法或世俗執著的法性,非性指其無自性。
    此處依楞伽經註解語境,明瞭諸法本來空寂,破除對外境實有之執著。

    此句闡釋《楞伽經》中超越能所對立的「無分別智」境界。
    「如是而知」指如實了知萬法唯心所現;「知而不知」指雖有觀智之用,卻不生起「能知」與「所知」的二元執著;由於了達外境本空,無有一法可被實質捕捉,故稱「事不得」(一切現象皆了不可得)。

    本頌依《楞伽經》疏解意趣,闡明境智皆空、能所雙亡之理。
    事相即是境界,境既空寂無所得,能緣之智亦不生;爾焰為微細智障,當契入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時,連智慧之體性亦寂滅不立。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非妄想」之深義。
    經疏藉由「揀妄知」說明聖者無分別智不同於凡夫無始以來的世智。
    凡夫雖有心識分別,但因執著外境實有,不知諸法唯心、自性本空,此即「知彼不知」(知外境事物卻不知真如自性),終致心隨境轉、喪失本具之智。
    唯有契入真實的無分別智,方能超越凡夫的虛妄分別。

名相註解
  • 拂:破除、遣除或排除之意。
  • 非智之智:超越世俗妄想分別、契合真如實相的無相勝智。
  • 智體:智慧的本體或自性。
  • 假:隨緣建立之假名幻相,非真實有。
  • 中道智:超越空、假二邊,契合中道實相的真實智慧。
  • 得而無得:雖有證得之相,而無能得、所得之實執。
  • 顯說:明白宣說、直顯法義之說法。
  • 真智:契合真如實相的無漏真實智慧。
  • 境:心識所緣取的外在對象。
  • 知而不知:指如實了知諸法實相,而不生起能知與所知的相對執著,為無分別智的體現。
  • 事不得:即「事不可得」,指一切現象(事相)皆無獨立自性,虛妄不實,故無法被實質執取。
  • 三脫門:即三解脫門,指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願(無作)解脫門。
  • 虛妄燻習:指無始以來由煩惱與妄想燻習而成、流轉生死的有漏潛勢力。

答中言不如是者,是拂彼 難。言無智等者,即非智之智,而智體亦不可 得,故云非非智。若準《大論》,謂無智者空也,應 是智者假也,非非智者中道智也,如是三智 一心中得,得而無得,是為智慧不得。言我不 如是隱覆說者,佛言我如是說是顯非隱,雖 亦常有隱覆之說,如後文云云,但宜隱則隱、 宜顯則顯,此則非隱也。覺自心現量下,正顯 真智,謂了境有無,唯自心量。言外性非性 者,諸法本空也。如是而知、知而不知,是為事 不得也。事即境也,境既不得,智亦不生爾焰 智障也,入三脫門智體亦亡也。非妄想者,揀 妄知也,謂非如一切妄想凡夫無始以來有 無虛妄熏習之智,不知諸法唯心,知彼事物 而不知自性,則喪智於物,故云「是知彼不 知」也。

172

「故於外事處所相性無性,妄想不斷,自心現 量建立,說我我所相攝受計著,不覺自心現 量,於智爾焰而起妄想。妄想故,外性非性 觀察不得,依於斷見。」

173
白話直譯
這是承接上文,說那種妄知於外境界,對形相有無的分別不斷,於自心現量中妄自建立,執著人我、法我二種我,產生執取,因為不覺知是自心現量,對外境妄想不斷,墮入常見。之後智慧體性能所不妄,卻轉為智慧障礙而生分別,因分別故,對外法有無觀察不可得之處而生斷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承接前面的說法,指眾生虛妄地認知外在境界,對境相的有無分別不斷延續。這是在自心現量中虛妄建立,執著有人我與法我而產生取著。因為不覺察這一切都是自心所現,對外在境界妄想不斷,因此墮入了常見。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唯識所現之理。
    凡夫不知外在境界皆為自心現量,反而於心外妄立形相、執著人法二我,因不明心外無境之實相,隨境生心、妄想不斷,進而落入常見之中。

此承上而言,謂彼妄 知於外境界,形相有無分別不斷,此於自心 現量妄自建立,計人、法二我而生取著,蓋不 覺知是自心量,於前外境妄想不斷,墮於常 見。於後智體能所不妄,轉為智障而起分 別,以分別故於外法有無觀察不可得處而 生斷見。

174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想要再次宣說這個義理,於是透過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佛陀在經文中常以散文長行敘述教法後,再以結構嚴謹、韻律整齊的偈頌(重頌)重新歸納,以利大眾記憶、受持與深入思維。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75
白話直譯
「有諸攀緣事,智慧不觀察,這不是智慧,是妄想者所說。」「對於不異的相性,智慧不觀察,障礙與遠近,這就叫做邪智。」「老少諸根昏暗,智慧不生,卻實有爾焰,這也說是邪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主張存在著心識所攀緣的各種外境,而智慧只是不去觀察它們,這種狀態既算不上愚癡無知,也不是真正的智慧,而是抱持虛妄分別的人所提出的說法。。對於萬法平等無差別的本性,如果智慧不能正確觀察,反而去執著物質的隔礙與距離的遠近,這就叫做邪智慧。。老年人與年幼者的感知器官昏昧愚鈍,無法產生智慧,但實際上仍然存有認知的對象境界,這種狀況也被稱為邪智。
法義解析
  • 本偈依《楞伽經》唯心與無分別智語境,批判對於智慧的錯誤認知。
    若認定外在實有可供心識攀緣的境象,僅以不觀察、不思量作為智慧,實未體悟萬法唯心所現、本無自性的實相。
    此種狀態既不等於一般的愚癡無知,亦非真實的般若智慧,僅是落入虛妄分別中的偏執之說。

    本句闡述實相平等與虛妄分別的差異。
    「不異相性」指諸法本性平等無有差別。
    若心智未能體認此無差別之實相,反而生起空間隔礙、距離遠近等相對差別執著,即屬於背離實相的「邪智」(虛妄分別心)。
    真正的實相智慧能通達法性平等,不拘於空間與物質之隔閡。

    本句闡發「邪智」的範疇。
    老人與幼童雖然感官衰退或未成熟,心智昏昧而無法產生世俗分別智慧,但其心識中依舊存有「爾焰」(所知的對象或境界)。
    只要心識未能泯滅境相、尚存能所對立,即使不具世俗聰慧,本質上仍屬於未達無分別實相的虛妄分別,因此亦被判定為邪智。

名相註解
  • 無智非智:既非純粹的無知(無智),亦非真正的般若智慧(非智),指未契實相的夾雜執見。
  • 妄想者:指未達實相、依虛妄分別而起種種邪見臆測的人。
  • 不異相性:指諸法實相無有差別、平等一味的本性。
  • 邪智:指背離實相、起虛妄分別與執著的錯誤智慧。
  • 諸根冥:指眼、耳、意等感官與心智功能昏昧、衰退或未發育健全。
「有諸攀緣事,智慧不觀察,
此無智非智,是妄想者說。
於不異相性,智慧不觀察,
障礙及遠近,是名為邪智。
老小諸根冥,而智慧不生,
而實有爾焰,是亦說邪智。」
176
白話直譯
有境界可攀緣者,是凡夫的智慧。了知境界唯心者,是正智的智慧。正智則無所緣而能緣,這就是無智。把這種無智當作非智,是凡夫妄想的說法。這首偈正是說明智慧不可得的道理。於不異相性智慧不觀察,這首偈是說自相、共相、異、不異。所說不觀察,就是智慧不可得。其餘都可從上文偈頌中看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要心識中還認為有一個客觀境界可以去攀緣執著,這都屬於凡夫的分別認知。。能夠清楚明白一切外在境界都只是自心的顯現,這就是屬於正智的智慧。。真正的聖智不執著於任何所緣對象卻能照了萬法,這就是所謂的無智。。把這裡所說的「無智」理解成完全沒有智慧,這是凡夫出自虛妄分別所產生的錯誤說法。。這首偈頌是在解釋上面所說「智慧不可得」的意思。。至於對「不異相性」智慧不加以觀察,這句偈頌總結了前述的自相、共相、異相與不異相。。這裡說的「不觀察」,是指心智慧照功能不起、無法生起實智。。其餘的內容都是在重頌上面的義理,可以直接從前文看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凡夫認知與聖者智慧的根本界線。
    在《楞伽經》與唯識法義中,凡夫心識常將現象設定為心外實有的客觀對境(所緣境),因而產生能緣與所緣的分別與二取;聖者之無分別智則能體達萬法唯心所現、無有心外實境。
    因此,凡是建立在「有實體境界可供心識攀緣」基礎上的認知,均屬於未達實相的世俗凡夫智慧。

    本句闡釋《楞伽經》唯心思想與「五法」(名、相、分別、正智、如如)之義理。
    凡夫因虛妄分別而執著外境為實有;若能如實照見一切所緣境界皆唯自心所現,即可打破妄想分別,轉入無漏之「正智」,體悟諸法實相。

    本句說明般若正智的體用特性。
    正智無能緣與所緣的對立(無緣),卻能如實照見諸法(而緣)。
    因不存有心識能取所取之執著,故稱為「無智」(無分別智、聖智無知)。

    本句釐清《楞伽經》等大乘深廣法門中「無智」之真義。
    大乘語境中的「無智」或「無智無得」,並非指凡夫的愚癡無知(非智),而是指聖者遠離能取、所取之執著,超越世俗分別心所顯現的清淨實相智慧。
    若將此「無智」誤解為純粹的沒有智慧,則是落入凡夫虛妄分別的妄想二邊中。

    本句為經疏對偈頌義理的總結說明,指出該偈頌是在闡明「智慧不可得」的道理。
    在般若與楞伽體系中,實相離於妄想分別,能緣之智與所緣之境皆無自性,故不可得;體悟此「不可得」即是究竟實相。

    本句為經疏註解,解析偈頌意旨。
    說明智慧在觀照法性時,若不執著於諸法「非異(不異)」的相狀與本性,即能通達離言法性。
    註者指出此頌文旨在總結前文關於自相、共相、異相與不異相等四種差別執著的思擇。

    本句為《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中對法義的詮釋。
    說明若缺乏正智觀照,心識便無法契入實相,即為「智不可得」。
    離卻妄想分別的觀察,方能成就正智;若不作如理觀察,則無法生起般若智慧。

    此句為註解之結語,說明本段其餘未盡述之文義,皆已包含於前文偈頌之中,參照前文即可明瞭,故不另作贅述。

名相註解
  • 凡夫之智:指未體證萬法唯心實相者,基於能所二取與分別心所產生的世俗智慧與認知。
  • 無緣:心不攀緣於境,遠離能緣與所緣之能所對立。
  • 無智:指超越世俗分別心識之無分別智,非指愚癡無知。
  • 非智:世俗意義上的沒有智慧、愚癡或缺乏知覺。
  • 異與不異:諸法之間「各別不同(異)」與「同一無別(不異)」的相對概念,屬大乘唯識與楞伽語境中破除虛妄分別的法相分析。
  • 觀察:以智慧思量、審察法相與實相。

有境可緣者,是凡夫之智。了境唯心者, 是正智之智。正智則無緣而緣,是為無智。以 此無智為非智者,是凡夫妄想之說。此頌上 智慧不得之義也。於不異相性智慧不觀察 者,此頌上自相共相異不異。言不觀察者,即 智不得也。餘皆頌上可見。

177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愚癡凡夫從無始以來被虛偽惡邪妄想所轉,於迴轉時,對自宗通與說通不能善於了知,執著自心現外性相,執著方便說,對自宗四句清淨通相不能善於分別。大慧白佛言:「確如尊者所教。」唯願世尊為我分別說明說通與宗通,使我與其他菩薩摩訶薩善於二通,令未來的凡夫、聲聞、緣覺無法挑出其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愚癡凡夫被無始以來虛妄邪惡的妄想所牽引流轉。在流轉過程中,無法清楚瞭解親證的宗通與宣說的說通。因為執著於自心顯現出的外在事相,並且拘泥於隨宜施設的方便言語,所以對於自宗離於四句邊執的清淨共通相,無法善加辨析。。大慧菩薩對佛陀說:「確實就像世尊您所教導的一樣。」。希望世尊能為我們詳細分析說明『說通』與『宗通』,讓我以及其他大菩薩都能善於通達這兩種境界,使未來世的凡夫、聲聞和緣覺都無法找出其中的短處與漏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楞伽經》中對主要對告眾大慧菩薩開示時的轉折發語詞。
    「復次」承接前文義理,引出下文更深入的法義宣說。

    本句揭示凡夫因無始妄想流轉,致使混淆「宗通」(聖智內證實相)與「說通」(言語文字教授)。
    凡夫將自心所現之影像誤執為外在實有之法,並僵化執著於應機導引的方便教說,因而無法體悟超越「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四句妄想邊執的自性清淨通相。

    此句為大慧菩薩對佛陀開示的印可與順受。
    大慧菩薩在聽聞佛陀闡明法義後,表達完全認同與信受,為對話中承接聖言的恭敬應答。

    本句為大慧菩薩向佛陀請法之語。
    「宗通」(內證聖智之境界,離言說相)與「說通」(隨順眾生根器以言語施設教法)為《楞伽經》之核心教理。
    菩薩若能圓滿具足宗通與說通,既能體證真實,又能善巧說法破除偏執,便不致被凡夫及二乘(聲聞、緣覺)尋得理論或修行上的過失(不得其短),從而安住正法、廣度有情。

名相註解
  • 四句清淨:指離於「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四種邊執妄想的自性清淨實相。
  • 尊教:世尊的教誨、指示。
  • 不得其短:無法尋得其短處、漏洞或過失。

「復次大慧!愚癡凡夫無始虛偽惡邪妄想之 所迴轉,迴轉時,自宗通及說通不善了知,著 自心現外性相故,著方便說,於自宗四句清 淨通相不善分別。」大慧白佛言:「誠如尊教。惟 願世尊為我分別說通及宗通,我及餘菩薩 摩訶薩善於二通,來世凡夫、聲聞、緣覺不得 其短。」

178
白話直譯
宗說通相前面已經說明,這裡為何又再說一次?前面所說通於三乘,這裡只在佛身上成立。又前文是為眾生請問,這裡則是佛自己陳述。所說愚癡凡夫等,是指這兩種法在凡夫身上從未有過,只因迷惑顛倒,所以完全不了解其本質。所謂迴轉,是因為迷惑自己,內外都在顛倒,只執著自心現起的外相等境界,也執著方便言教,因此對自心本來離四句、清淨的本相無法明瞭,所以大慧因此而請問。所說不得短,是指宗通而說不通,其缺失在於教化眾生。若說通而宗不通,其缺失在於自身修行。兩者都通,就不能說有缺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宗通和說通的相狀前面已經講過了,這裡為什麼又要講呢?。前面的說法通於聲聞、緣覺、菩薩三乘,而這部分的境界則唯獨只有佛才能達到。。另外,前面是大眾請法,這段是佛陀自己陳述。。說到愚癡凡夫這類人,意思是這兩種清淨之法在凡夫身上本來就沒有,只是因為被無明迷惑而陷於生死流轉,所以完全不知道。。所謂「迴轉」,是指因迷惑於本心,而向內外各處攀緣迴轉,只執著自心所變現的外在相狀等境界,也執著權巧方便的言教。因此,對自心宗本離四句所通透的清淨相狀無法明瞭,於是大慧菩薩因此提出請益。。這裡說的「不得短」,是指一個人雖然心靈體悟了佛法根本宗旨,但無法順暢地用語言表達出來,他的缺失或短處是在於教化和引導眾生。。能夠講說教理卻沒有親證心宗,缺失就在於個人的實際修行不夠。。如果這兩個方面都能通達明白,那就不能說是短淺或不圓滿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中常見的徵起問端,針對前文已闡明之宗通與說通相狀,進一步探問在此處重疊或續說之密意與必要性。

    本句辨析教法通局之異。
    「三乘」指聲聞、緣覺、菩薩之修行階位與所得果證;「唯在佛」則顯示某些至極究竟的境界或法義,非二乘及因位菩薩所能通達,唯有圓滿覺悟的佛陀方能具足證知。

    此句辨析經文中發問與答說的機緣差別,說明前半段是由大眾發起請法,而此處則是佛陀無問自說或應請而自行開示。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凡夫對於真如法義無知的根源。
    凡夫因無明覆蔽而起惑造業,於真實法義全無所知,故隨生死流轉。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迴轉」之義。
    修行者因迷失本心,心隨境轉而向內外馳求,執著於心現幻境與文字方便,以致無法契入離四句、絕百非的清淨真實宗本,故須由大慧菩薩發起請問以顯發深義。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說明「宗通」與「說通」的差別。
    「宗通」指內自證聖智之境界,「說通」指隨順眾生根器演說法要的能力。
    若僅得宗通而未得說通,雖自證無礙,卻欠缺教化導引眾生的善巧方便,因此稱其短處在於化導。

    本句指出「說通」與「宗通」的差別。
    「說通」指通達言教、能宣講經論;「宗通」指親證一心、通達實相。
    若僅能談說教理而未能證悟心宗,其根本缺憾在於缺乏切實的自行(修行實踐),未能將教理落實於心性證悟。

    本句為經疏論註中對法義通達程度的辨析。
    指出若能雙通兩種教義或理路(如通達權實、理事或二諦),其見地與功德即非狹劣短淺,展現法義論辯中對於圓融無礙見地的肯定。

名相註解
  • 愚癡凡夫:指未證菩提、為無明煩惱所覆蔽而流轉生死的眾生。
  • 迴轉:迷失本心而向內外境界攀緣馳求之狀態。
  • 自心現外:唯識宗義,指一切外在境界皆為自心所變現之相分。
  • 離四句:超越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四種戲論邊見,直顯中道實相。
  • 俱通:兩者皆通達無礙。
  • 短:指見解狹隘、短淺或欠缺不圓滿。

宗說通相前既說已,此又說者何也? 前通三乘,此唯在佛。又前為眾請,此佛自述。 言愚癡凡夫等者,謂此二法在凡夫嘗無之, 但為迷轉,故全體不知。迴轉者,謂迷自己故 迴內迴外,惟著自心現外相等境界,亦著方 便言教,故於自心宗本離四句所通清淨之 相不能明了,於是大慧因而致請。言不得短 者,謂宗通而說不通,其短在化導;說通而宗 不通,其短在自行。二者俱通,則不得為短也。

179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善哉!善哉!仔細聽!仔細聽!善加思惟,我現在要為你說明。」大慧白佛說:「唯然,願意接受教誨。」佛告訴大慧:「三世如來有兩種法通,所謂說通與自宗通。所謂說通,是隨順眾生心所應,為他們宣說各種契合的經典,這就叫說通。自宗通,是指修行者遠離自心現起的種種妄想,不落入一、異、俱、不俱等四句,超越一切心、意、識,自覺聖境界,遠離因成見相,這是外道、聲聞、緣覺、墮入二邊者所不能知,我所說這就叫自宗通法。大慧!這就叫自宗通與說通的差別,你和其他菩薩摩訶薩都應該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非常好!。太好了!。仔細聽!。仔細聽!。好好深刻思惟,我將為你解說。。大慧向佛陀稟告說:「是的,遵照教導。」。佛陀告訴大慧: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如來,具備二種法通,也就是說通與自宗通。。所謂說通,是指順應眾生的根機心念,為他們宣說種種具足功德的契經,這就叫做說通。。什麼是「自宗通」?就是指修行的人不再受自己心中浮現的各種妄想迷惑,不落入一、異、兩者皆是或兩者皆非的思辯中,超越了一切心、意、識的運作,親自覺證聖者的清淨境界,離開了因緣和合所產生的能見與所見之相。這種境界是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以及墮入斷常二邊的人所無法理解的,我稱這就是自宗通法。。大慧!。這就叫做自宗通和說通的相貌,你以及其他的各位大菩薩都應當去修習學習。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讚歎大慧菩薩能代大眾發問、問得極好之語,為後續宣說如來藏與唯心深妙法門的開端。

    為讚嘆、肯定或嘉許對方發問、言論或解悟符合正法之用語。
    在《楞伽經》語境中,多為佛陀讚許發問者(如大慧菩薩)能提出契合實相法義之深妙疑問。

    勸發聽聞心,令聞法者收攝身心、專精思惟甚深法義。

    佛陀或講法者於宣說甚深法要前,警覺大眾收攝心念、專注聆聽之語。

    此為佛陀說法前的警策之辭,提示聞法者應當專注攝心、深入思惟法義,方能契入真實義趣。

    此句為大慧菩薩聞法後之承順語。
    在經論體系中,標示菩薩對如來所說深法心生信解、領納於心並依教奉行,為法會中常見之啟請與奉持儀軌。

    此段明示三世如來所具之二種法通。
    「說通」指善能演說教法、隨機化導眾生之辯才;「自宗通」又稱證通,指親證真實法性、離言自覺之境界。
    此為楞伽經宗趣之重要樞紐,強調言教與實證相輔相成。

    此處解釋「說通」,指通達說法無礙之智,能隨順眾生根機與心念所需,演說種種契經,令其悟入法義。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自宗通」(又稱證自性通)的勝義。
    宗通乃相對於教說通而言,指內證離言之真實法。
    修行者必須破除心意識的分別與能所對立,遠離離合、一異等戲論,契入如來藏自內證的聖智境界,方為真正的自宗通。

    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上首菩薩大慧尊者之辭,藉此引發後續甚深如來藏與唯心宗要之法義。

    此段總結《楞伽經》中宗通與說通的相貌。
    宗通指契合自證內相之實相真理,說通指善巧演說法義以利樂眾生的方便,二者為菩薩修行自利利他的核心。

名相註解
  • 三世如來: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
  • 法通:通達佛法之智慧與能力。
  • 自宗通:親證自心真實法性之聖智實證。
  • 契經:佛經的通稱,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眾生之機。
  • 一異:指同一或相異的邊見,為戲論之本。
  • 心意識:指阿賴耶識(心)、末那識(意)、前六識(識),為凡夫妄想執著的根源。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 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三 世如來有二種法通,謂說通及自宗通。說通 者,謂隨眾生心之所應,為說種種眾具契經, 是名說通。自宗通者,謂修行者離自心現種 種妄想,謂不墮一異、俱不俱品,超度一切心、 意、識,自覺聖境界,離因成見相,一切外道、聲 聞、緣覺、墮二邊者所不能知,我說是名自宗 通法。大慧!是名自宗通及說通相,汝及餘菩 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180
白話直譯
答中所說三世如來有兩種通,是顯示諸佛自利利他的法門沒有差別。先說明說通。所謂眾具契經,就是前面所說的九部經,涵攝一切法,所以稱為眾具,而最終契合真理、契合根機,因此稱為契經。接著說明宗通,自證的法本來不可言說,所以藉由修行者來顯示其特徵。所謂離自心現起的種種妄想,就是不落入一、異等四句,這樣妄想就不起作用,妄想不起作用就能超越一切心識,進入自覺聖境界。所說離因成見相,因成就是因成假,指意根對法塵而生分別的見解,離就是遠離這種見解。然而如來自證的法,並非邪外、偏小、執著空有二邊者所能知,只有大乘菩薩能修能證,所以特別告誡應當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中提到三世諸佛都有兩種通達之處,這是在表明所有佛陀自修以及度化眾生的法門都是完全相同的。。首先闡明「說通」。。所說的「眾具契經」,指的是前面九部經,因為它們涵蓋了一切佛法,所以叫作「眾具」;而這些經文最終都契合真理、對應眾生根機,所以稱為「契經」。。接著闡明宗通,聖者自內證悟的法本來無法言說,因此藉助修行之法來顯示它的相貌。。「離自心現種種妄想等」的意思是:不陷入一、異等四句分別,妄想便不會生起;妄想不生,就能超越一切心識活動,證入自覺聖智的境界。。所說的「離開因成見相」,「因成」就是因成假,也就是指意根針對法塵而產生分別的見解,「離」就是離開這種見解。。佛陀自己親證的境界,不是外道、偏小乘或執著空、有二邊的人所能理解的,只有大乘菩薩能夠修行並親證,所以經文告誡說「應當修學」。
法義解析
  • 此處闡明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在自利之修行與利他之教化上,其法理與本質皆圓融無二,彰顯佛佛道同之義。

    此處依《楞伽經》宗趣,辨明禪宗修行中「宗通」與「說通」二義,此句為科判標目,指出首先解釋依文字言教而起的說通。

    此段解釋「眾具契經」之名義。
    以「眾具」指前九部經能攝盡一切佛法資糧,以「契經」指其上下合於真理、中下合於眾生根機,彰顯經教之體用兼備。

    此處闡述《楞伽經》中所立的宗通。
    宗通屬於聖者自內所證之境界,超越名言心識,本不可說;但為了引導初學者,必須藉由差別的修行門徑與行相來顯示其實相。

    本段闡明唯心現量與離言絕待之理。
    行者若能不落入『一、異、俱、不俱』等四句戲論,心之種種妄想即息滅;妄想止息則心識攀緣斷絕,從而親證如來所證的自覺聖智境界。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離「因成見相」之義。
    因成假為立假安立之一,此處指意根攀緣法塵而生起虛妄分別之見,修行者須遠離此種名言分別之見相。

    本句闡明如來所證之自內證境界超越世間外道及二乘偏執,非落入空、有二邊者所能測度,唯有修學大乘菩薩道者方能契入實相。

名相註解
  • 自行化他:自己修持佛法與教化利益其他眾生。
  • 眾具:指能具足攝納一切法義的資糧與體系。
  • 自證之法:諸佛菩薩內自所證之真實法性,非語言文字所能完整表達。
  • 修者:指修習禪觀與戒定慧等實踐行法的人。
  • 自覺聖智境界:諸佛內證之真實境界,非語言心識所能及,唯自內證。
  • 因成假:諸法依因緣和合而成,施設建立為假名,稱為因成假。
  • 意根:八識中的第七末那識,或指意識所依之根。
  • 法塵:意根所緣之境,即意識所對之過去記憶、法相、概念等境界。
  • 如來自證:佛陀親自證悟的真實境界。
  • 空有二邊:執著於空見或有見的兩端,未能契入中道。
  • 大乘菩薩:發菩提心、修求無上菩提並廣度眾生的修行者。

答中言三世如來有 二通者,顯諸佛自行化他之法無不同也。先 明說通。言眾具契經者,即前九部,攝一切法 故曰眾具,而卒歸乎契理、契機,故云契經。次 明宗通,自證之法本不可說,故寄修者以示 其相。曰離自心現種種妄想等者,謂不墮一 異等四句,則妄想不行,妄想不行則超越一 切心識,到自覺聖境界。言離因成見相者,因 成即因成假,謂意根對法塵而起分別之見 也,離者離此見也。然如來自證之法非邪外 偏小著空有二邊者之所能知,唯大乘菩 薩能修能證,故誡云「應當修學」。

18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這個道理,而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便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轉折格式,佛陀在長行散文之後,以韻文(偈頌)重覆總結前文的法義,使聽聞者更容易理解與憶持。
    在《楞伽經》的脈絡中,偈頌往往濃縮了瑜伽與如來藏思想的核心修行要點。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82
白話直譯
「我說有兩種通,宗通與言說,言說是為初學,宗通是為修行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通達佛法有兩種:一種是言說通,一種是宗通。言說通是用來引導初學者的,宗通則是專為真正修行的人準備的。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楞伽經》,闡明佛法教導的二種層次。
    「言說通」指契經之文字、名相、教理之解說,利於初機(童蒙)循教入理;「宗通」指契證真實勝義、離言自覺之境界,為實際修持、親證法性之行者而設。

名相註解
  • 言說通:依教解義、善能宣說名相教理,為利導初機的方便。
  • 童蒙:比喻初學佛法、對教理尚未深解的初機行人。
「我謂二種通,宗通及言說,
說者授童蒙,宗為修行者。」
183
白話直譯
所謂童蒙,就是初學者,雖然解釋說通,不一定只針對初學者,這只是相對於宗通而言。宗通雖然是為修行者而說,其實是指自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童蒙」指的是初學佛法的人;但只要能通達義理與解說,就不見得只適合初學者,這句話主要是相對於「宗通」而言的。。宗通雖然是為了實際修行,但它說到底是指親自證悟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闡明佛教經論疏解中「童蒙」與「宗通」的對立與層次。
    童蒙通指初發心、初入佛法的學習者,而解說通則指文字教理的通達;相對於體證實相的「宗通」,文字教理的解說雖常針對初機,但其通達之境並不侷限於初學。

    此段闡明《楞伽經》中「宗通」與「說通」的差別。
    宗通不著於言說文字,乃是聖者內自所證的真實境界,離心意識,唯證乃知。

名相註解
  • 初機:初次接觸佛法或剛開始修學的根機。

童蒙言初機也,既解說通,未必惟在初機, 為對宗通言耳。宗通雖為修行,而言自證 也。

18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如世尊曾說:『世間各種議論與辯說,應當謹慎遠離,不可親近。若親近,便會執著貪欲,無法攝受正法。』世尊!為什麼要這樣說呢?」佛告訴大慧:「世間的言論各有不同語句與內容,藉由因緣、譬喻、修飾與莊嚴,誘使愚癡凡夫迷惑,不得進入真實自證,無法覺察一切法,產生妄想顛倒,墮入二邊。愚癡凡夫因此自我破壞,輪迴於各種趣向,無法解脫,也不能覺知自心現量,無法離開外性自性,妄想執著,因此世間各種議論與辯說,終究不能脫離生老病死、憂愁悲苦,只會迷惑人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大慧菩薩向佛陀說:「世尊!。就如世尊曾經開示的:『世間各種理論和辯論說法,千萬不要去親近和學習。如果去親近學習,就會增長貪欲,而無法相應正法。』。世尊!。為什麼這樣說?。佛陀對大慧說:「世間的言論充滿了各種文句與意趣,透過因緣、譬喻和繁複的文辭修飾,來誘惑、欺騙愚癡的凡夫,讓他們無法契入真實的自內證境界,不瞭解一切法的真實相,因而心生妄想、顛倒錯亂,落入相對立的二邊。。凡夫因為愚癡迷惑而損害自己,在各個輪迴道中不斷延續,得不到解脫。這是因為不能覺察到一切境界都是自己內心的顯現,無法脫離對外在事物擁有獨立自性的妄想與執著。所以世間的種種言論和辯駁學說,都不能脫離生老病死以及憂悲苦惱,反而充滿了欺騙、迷惑與混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常見之起請序分,由大慧菩薩代表大眾向佛陀請問法義,標示請法因緣與問答之始。

    此段引述世尊之教誡,警惕修行者應遠離世俗外道種種戲論與世智辯聰。
    世俗言論多助長我執與貪愛,無益於解脫;唯有遠離諸論,方能契入清淨正法。

    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敬意並啟白法義。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牒問語句,用以發起後文對經文義理的解釋,藉由追問「為何作此說法」來破除執著、顯示真實義理。

    此段闡明世間言說文字若流於戲論與辭藻堆砌,往往成為盲修瞎練或凡夫執著的溫牀。
    世俗言論透過因緣、譬喻及詞藻莊嚴,容易迷惑無明凡夫,使其無法體證聖者的自內證真實智慧(自通),對一切法生起顛倒妄想,落入常見、斷見等相對立的二邊戲論中。

    本句闡發《楞伽經》唯心與無自性之核心義理。
    凡夫因癡惑而未能體悟「自心現量」(一切外境皆為自心識所顯現),因而妄想計著心外之物具有獨立固有的「自性」。
    此種虛妄執著使心識於六道諸趣中相續流轉、不得解脫。
    世間凡未達此唯心真理的種種學説與辯論,皆無法真正斷除生死苦惱,反而徒增欺誑與惑亂。

名相註解
  • 世間諸論:指世俗外道的種種學說與理論,非指解脫正法。
  • 習近:親近、學習、隨順。
  • 句味:文句及其所含的義味或趣味。
  • 自通:自內證,即聖者以無分別智親證真實法界,非由外力傳授所得。
  • 外性自性:誤以為心外之事物(外性)具有獨立固有且真實不變的體性(自性)。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一時說 言:『世間諸論種種辯說慎勿習近,若習近者, 攝受貪欲、不攝受法。』世尊!何故作如是說?」佛 告大慧:「世間言論種種句味,因緣、譬喻、採集 莊嚴,誘引誑惑愚癡凡夫不入真實自通,不 覺一切法,妄想顛倒,墮於二邊。凡愚癡惑而 自破壞,諸趣相續,不得解脫,不能覺知自心 現量,不離外性自性,妄想計著,是故世間言 論種種辯說不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誑惑 迷亂。」

185
白話直譯
論議有世間論與出世間論,所以道有正有邪,雖然不相容,卻常並行於世,因此如來才勸誡大家要謹慎遠離世間論,大慧因此提出疑問。所謂世間論,就是外道盧伽耶陀,這譯為左世,也稱為惡論。這種論議只是在修飾文辭,迷惑愚癡凡夫,若有人親近,只會執取世間財物與欲望,得不到法益。回答中先斥責其錯誤,因為這些言論不能詮釋正理,無法進入真實自證之境,最終只會落入二邊。愚癡凡夫自我迷惑,這說明親近世間論的過失,因為會破壞正見,導致生死輪迴不斷。無法解脫之後,種種過失就會顯現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言論分為世間的論調與出世間的理論,所以道理也有正道與邪道之別。這兩者雖然互不相容,卻一直同時流行在世上。因此如來告誡大家對世間的邪論千萬不可親近,這也是大慧菩薩發起提問的原因。。這裡所說的「世論」,就是外道的「盧伽耶陀」,漢譯意思是「邪偏於世間的學說」,有時也被稱為「惡論」。。這種論典只是修飾文詞來欺騙迷惑凡夫愚人,如果有人去學習和親近它,只會追求世間的財富與慾望,根本無法得到佛法的利益。。在回答中,首先斥責對方的錯誤。因為對方的言論無法顯發第一義諦的正理,所以不能進入真實自證通達的境界,最終只是落入有無、斷常等二邊偏執而已。。「凡愚癡惑」這段文字以下,是在說明領受與燻習妄執的過失。因為自己破壞了正確的見解,所以才會在各種輪迴趣途之中不斷地生死相續。。從「無由解脫」這句往下的經文,說明瞭種種過失的具體現象,只要閱讀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解釋《楞伽經》中大慧菩薩請問「世論」之背景。
    佛法區分導向解脫的「出世間論」與順世外道之「世間論」。
    邪正兩者雖理不並立,但在世俗中往往同時流行。
    為防修行者受世俗邪見染污,如來告誡慎勿親近,大慧菩薩遂代眾生請法,以辨析邪正。

    本句點明《楞伽經》中所指「世論」的具體對象。
    外道「盧伽耶陀」(即順世外道)多主張唯物、斷見等世俗論調;「左世」形容其理論邪偏不正、違背解脫正法,「惡論」則指其能引導眾生生起邪見、障礙善法與修證。
    註解者在此釐清其名義,用以誡提醒察外道邪說。

    本句指出世間戲論或外道論典對修行的危害。
    此類言論僅以華麗文辭掩飾,缺乏引導眾生離苦得樂的實義,反而容易迷惑智慧未開的凡夫。
    若親近修習此類言論,只會使人心轉向貪求世間名利與五欲,無法獲得斷惑證真、解脫生死的出世間清淨法利。

    本句說明破斥邪執之理。
    回答時先指摘對方之錯誤,因其言論未能詮表第一義諦之正理,無法導引修行者契入內自證聖智(真實自通)之境界;若離於實相,其論述最終勢必墮入常與斷、有與無等二邊對立之見解。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宋譯《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闡明凡夫因無明愚癡、領受燻習妄法而招致輪迴的機理。
    由於內心起惑、執著虛妄習氣,自毀離言實相之正見,因而產生諸趣(六道)中的生死流轉與相續不斷。

    本句為經疏註釋語,點出下文旨在說明若執著於非理邪見或錯誤理論,將導致無法獲得解脫,其種種過患與論理過失在隨後的文句中皆可清楚審視。

名相註解
  • 世論:指世間外道之言論或世俗哲學(如順世外道等),未能導向斷惑證真與出離生死。
  • 出世論:指導向解脫生死、證悟涅槃之佛法教理。
  • 盧伽耶陀:梵語 Lokāyata 之音譯,即順世外道,古代印度主張唯物論、否定輪迴因果之學派。
  • 左世:盧伽耶陀之意譯,「左」代表偏斜不正,指違背聖道正法的世間學說。
  • 惡論:指能誘發邪見、破壞正法與善根的違理言論。
  • 法利:修習正法所得之清淨利益、智慧功德與解脫果報。
  • 詮正理:詮表、顯發第一義諦之真實道理。
  • 真實自通之地:指內自證聖智之實相境界。自通即自證通達於法性,非名言能及。
  • 受習:領受並燻習虛妄習氣。
  • 正見:符合法性實相的正確見解,於《楞伽經》中指遠離斷常、有無等二邊妄執之實相智慧。
  • 生死相續:因惑造業、因業受報,使生命在輪迴中不斷相續流轉。

夫論有世論、出世論,故道有正有邪, 雖不兩立,而未嘗不並行於世,故如來誡其 於世論慎勿親近,大慧所以致問。言世論者, 即外道盧伽耶陀,此翻左世、亦云惡論。此論 但飾文詞,誑惑凡愚,有習近者,惟攝取世間 財欲,不得法利。答中先斥其非,以彼言論不 詮正理故,不可以入真實自通之地,卒歸於 二邊而已。凡愚癡惑下,此明受習之非,以自 破壞正見故,有諸趣生死相續。無由解脫下 文,諸過之相可見。

186
白話直譯
「大慧!釋提桓因廣泛解釋各種論議,自己創立聲論。那世間論者有一弟子,帶著龍形像前往釋天宮,建立自己的論宗,發誓要毀壞帝釋千輻之輪:『若你不如我,就斷你每一個頭以示認輸。』立下誓言後,便用論法擊敗帝釋。帝釋戰敗,毀壞車輪後返回人間。就像這樣,大慧!世間言論以譬喻莊嚴,甚至畜生也能用各種語句迷惑諸天與阿修羅,使其執著生滅之見,何況是人?因此,大慧!世間言論應當遠離,因為會招致苦果,所以必須謹慎,不可親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啊!。帝釋天廣泛通達了各種理論學說,並且自己編著了關於聲明(語言語音學)的論著。。那個世論外道的弟子,帶著一尊龍的雕像前往帝釋天宮建立自己的論點,想要折服帝釋天並摧毀他的千輻輪威德。他還立下誓約說:『如果我在辯論中輸了,願意砍下自己的每一個頭來為辯敗謝罪。』。完成這樣的觀察或處置之後,便隨即運用佛陀的教法來降伏帝釋天。。這裡是在解釋什麼是「墮負處」:就是辯論失敗之後,毀壞自己的車子,返回人間。。事情的真實情況就是這樣,大慧菩薩!。世間的言論用邏輯推論與譬喻來修飾妝點,甚至連畜生也能用各種文句語言,去迷惑那些執著於生滅邪見的天人與阿修羅,更何況是人類呢?。所以,大慧!。世俗的言論應該遠離,因為它們會招來痛苦升起的原因,所以千萬不要親近學習。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呼喚對告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起聽眾注意,準備宣說核心法義。

    本句敘述帝釋天(釋提桓因)具備廣博的世智辯聰,能通達諸論並創製聲論(語言學/文法著作)。
    在《楞伽經》與其註解的語境中,多以此類世俗外道或天帝之聰智世論,對比聖智所證的第一義諦與離言法性,說明世間文詞聲論雖廣,仍非自證聖智之境界。

    本句引用外道(世論者)執著世俗辯術、妄圖以邪見破毀正法(帝釋天千輻輪)之典故。
    帝釋天千輻輪象徵正法之威德與無上功德,外道弟子以幻化或雕飾之龍形為憑藉,立下極端誓約(斷頭謝屈)進行論辯,呈現出外道依憑世智辯聰、自恃邪見而招感斷身之苦的盲目與過患。

    本句說明對治與降伏之過程。
    於完成前述觀行或處置後,運用釋迦牟尼佛所說之無上正法,折服天界之主帝釋天的驕慢與邪執,以此顯發佛法超勝世間天神義理之殊勝。

    本句係註解《楞伽經》中所提及的外道論辯典故。
    「墮負處」(梵語 nigrahasthāna)為因明學術語,指論者在辯論過程中出現邏輯過失、違背論則或無法回答,因而被判定為失敗的關鍵點。
    此處說明外道論師若在論辯中落入敗局(墮負處),即依約毀壞自身乘坐之車駕以示服輸,並返回人間。

    此為佛陀對當機者大慧菩薩的呼喚與總結語詞,用以肯定並印可前文所說的法義確實如此,提醒聽者諦聽思唯。

    本句揭示世間言論與外道學說多善於運用推理(因)與比喻(譬)進行文辭修飾,本質上未能擺脫生滅二邊的虛妄見解。
    若心存生滅執著,即易被巧妙的名相句味所迷惑;連福報廣大的天人與阿修羅若未破除生滅見,尚且會被言語句味所惑,何況是凡夫人類。
    藉此警惕修行者不可沉溺於文字言飾與世俗辯疾,應透達離言說相之實相。

    「是故」為承接前文論述並引出結論之連接語;「大慧」係指《楞伽經》之請法主大慧菩薩。
    佛陀在此呼喚其名,提示聽者專注於隨後講述之核心法義。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捨離世俗無益的戲論與染汙言說。
    世間言論多屬滋養煩惱、障道集諦之法,為招感生死眾苦的因緣,故須嚴加防範,斷除習近。

名相註解
  • 聲論:指聲明(梵語 Śabdavidyā)之論著,即古印度五明之一,研究語言、文法、聲韻與語音的學問。
  • 釋天宮:即帝釋天(Indra/Śakra)所居之忉利天宮。
  • 帝釋:即天帝釋,忉利天之主,護持佛法之天神。
  • 千輻之輪:原為轉輪聖王或佛陀三十二相之一(足下千輻輪相),此處指帝釋天所持具有威德之法輪或輪寶,象徵正法與無上威力。
  • 釋法:指釋迦牟尼佛所說之正法與教理。
  • 摧伏:摧折降伏,指以正理或法力折服對手的驕慢與邪見。
  • 墮負處:梵語 nigrahasthāna,因明學術語。指辯論時因立論過失或被敵論所破而落入失敗判定之處。
  • 壞其車還來人間:古印度論師辯論時的負者約定或典故,辯輸者須毀壞自身車乘並離去以示服輸。
  • 因譬莊嚴:指以因明邏輯之「因」(立論理由)與「譬」(譬喻)來修飾與妝點論說。
  • 生滅見:執著於事物有實體產生與滅壞的二邊見解,未達諸法不生不滅之本性。
  • 世間言論:指世俗中無益於解脫的言語議論、戲論。
  • 苦生因:引生世間生死痛苦的根源與因緣。

「大慧!釋提桓因廣解眾論,自造聲論。彼世論 者有一弟子,持龍形像詣釋天宮,建立論宗, 要壞帝釋千輻之輪:『隨我不如,斷一一頭以 謝所屈。』作是要已,即以釋法摧伏帝釋。釋墮 負處,即壞其車還來人間。如是大慧!世間言 論因譬莊嚴,乃至畜生亦能以種種句味惑 彼諸天及阿修羅,著生滅見,而況於人?是故 大慧!世間言論應當遠離,以能招致苦生因 故,慎勿習近。」

187
白話直譯
這一段以下是引用事例來證明其過失。釋提桓因,就是帝釋的別名。持龍形像,指的是變作龍身。要,就是約定。《入楞伽》說:「立下誓言:『憍尸迦!我和你辯論,若你不如我,就要毀壞你的千輻之輪。若我不如你,就斷我每一個頭以示認輸。』」。所謂用論法,就是用帝釋所創的論法來反駁。墮負就是失敗,指帝釋戰敗。乃至畜生,指像變作龍身這一類。又說世間的議論應當遠離,因為那些議論若有害於此,怎能不謹慎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底下所引用的具體事證錯失了或有偏差。。「釋提桓因」這個名稱,就是帝釋天的另一個名字。。持受龍的形像,是指變化作龍的身軀。。「要」的意思,就是簡約、概括。。《入楞伽經》裡說:「說了這樣的話:『憍屍迦!。我和你討論辯論,如果你比不上我,我就要摧毀你那如千輻輪般的立論與執見。。「我如果比不上對方,願割下自己的每一顆頭,來向被我折服屈辱的人賠罪道歉。」。「即以釋法」這句話的意思是,利用帝釋天所編造的論法體系來向對方提出質問與詰難。。「墮負」的意思就是輸了、不勝,這裡是指帝釋天在論辯或戰鬥中未能取勝。。至於畜生道方面,就像是變化成龍身這類的眾生。。又說世俗的論議應當遠離,是因為這些論議的危害如此之大,怎能不謹慎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註解中的科判或評點之辭,指出下文所引用以證明的歷史事蹟或經論典故在義理或傳本上有所缺失、偏失,提醒研讀時注意考辨。

    本句解釋佛教經典中常見的天帝名稱。
    「釋提桓因」為梵語音譯,意譯為能天主、因陀羅,此處說明其與「帝釋」同指欲界忉利天之主。

    此處解釋經文中關於現諸龍身或持龍形像的含意,指修行者或神通力者隨意變現為龍的形體。

    此為古人註疏經典時常見的字義訓詁。
    註解者指出經文中的「要」字具有「簡約」、「總括」之意,意指提綱挈領地收攝、總結深奧的法義。

    本句為引述《入楞伽經》中的對話開頭。
    「作是要言」指發起如此言詞或言語;「憍屍迦」為帝釋天(天帝釋)的姓氏,為佛陀或諸菩薩在經中對帝釋天的稱呼,用以提醒或告誡發言對象。

    本句為外道或論敵向佛陀或大士挑戰論辯時的誓言,以「千輻之輪」(轉輪聖王或外道威勢象徵,亦比喻其嚴密之論鋒與法輪)為賭注或威嚇手段,意在表達若論敗則甘伏摧伏,或強加摧毀對方論脊。
    在《楞伽經註解》語境中,顯現外道仗恃世智辯聰、依執法相以為極致,企圖以戲論破壞正法,而不知如來自證聖智乃超絕一切言詮與論鋒。

    此句為外道或爭辯者立論辯論時所立下的誓咒發願語,表達對自身論點的極度自信與辯論敗北時願受重罰的決絕態度。
    在經疏語境中,多用以襯託外道執著於勝負、生死勝負心重,與佛法無爭、順應實相的平等觀形成鮮明對比。

    本句為《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對經文中外道論法或論辯術語的解釋。
    「釋法」在此處特指天帝釋(帝釋天)所創製的世論或聲論法度。
    外道常依憑天神所造之論典作為立論依據來質問難破佛法,本句即直指其詰難所依據的論法淵源。

    本句為經疏對「墮負」一詞的字義與事相解釋。
    「墮負」為論議或辯論、交戰中落敗、陷入負方之意。
    註解說明此處的「墮負」即是指帝釋天(天帝釋)未能獲得勝利。

    此句解釋六道輪迴中畜生道攝受的眾生類別,舉出龍身為例,說明由於業力不同,畜生道亦現種種形相與變化。

    本句指出修學者應遠離世俗論議,因世智辯聰之世間論有害於修行正道,故須審慎戒避。

名相註解
  • 事證:為證明某一義理而引用的事實、事蹟或經論證據。
  • 龍:天龍八部之一,具大神力能興雲施雨的非人護法。
  • 《入楞伽》:即《入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屬瑜伽行派與如來藏思想結合之代表性經論。
  • 憍屍迦:帝釋天之姓氏,印度神話與佛典中常以此作為對帝釋天(釋提桓因)的尊稱。
  • 謝:道歉、賠罪或承擔罪責。
  • 屈:折服、委屈或屈服。
  • 墮負:論辯、交戰或競爭中落敗、處於負方。
  • 畜生道:六道之一,因愚癡闇鈍、受報下劣而得名,形相萬端,包含水陸空行之異類。
  • 龍身:龍為畜生道中具大神力與威勢的異類,常居於水天或海中。
  • 世間論:指世俗外道或世智辯聰之言論,與出世間解脫正法相對。

此段下引事證失。釋提桓因 者,帝釋之異名也。持龍形像者,謂變作龍 身也。要,約也。《入楞伽》云:「作是要言:『憍尸 迦!我共汝論,汝若不如我,當破汝千輻之輪。 我若不如,斷一一頭以謝所屈。』」即以釋法者, 謂即以帝釋所造論法為難。墮負即不勝,謂 帝釋不勝也。乃至畜生者,如變作龍身之類 也。又言世間論應當遠離者,謂彼論為害若 此,可不慎歟。

188
白話直譯
「大慧!世間的議論,只是談論身體感受的境界而已。大慧!那些世間的議論有百千種,但在未來五十年後,將會破壞結集,因為惡覺和邪見盛行,惡弟子會接受這些議論。大慧!世間的議論破壞結集,藉著各種詞句和譬喻來裝飾,宣說外道之事,執著自我因緣,卻無法自我貫通。大慧!那些外道沒有自我貫通的論說,在其他世間議論中廣泛談論無量百千種事門,卻無法自我貫通,也不自知自己愚癡於世間議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俗的論議者,所說的都只是身體所感受到的境界罷了。。大慧!。世間的論師雖有百千,但在未來後五十年時,將會破壞經典結集,由於惡見興盛,惡弟子將會接受。。大慧,情況就是這樣!。世俗論著破壞了佛法的結集,用各種文句、道理、因緣和譬喻來粉飾,專門講述外道的事相,執著於自身的因緣法,而無法真正通達實相。。大慧!。那些外道自己沒有通達究竟的真實教理,卻在其他的世俗言論中廣泛宣說無量百千種法門。他們自己既不通達,也不知曉自身所說的世俗言論其實是愚癡之見。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世俗外道與世間凡夫的論議,其認知範疇侷限於根身與觸境的粗顯相狀,未能通達如來藏心及諸法真實唯心的妙理。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深奧法義、開示宗趣的發端。

    本句指出正法流傳至末世時,外道世論繁興,且僧團內部將出現破壞經律結集、惡見熾盛的現象,惡弟子隨順邪見而受持,顯示法運衰微與護法之難。

    此句為佛陀喚醒大慧菩薩之詞,承接前文所說之法真實不虛,印證所明義理。
    「如是」表法義契合真實相。

    本句批判世俗外道之論議破壞佛法結集,流於文句、譬喻之莊嚴而偏離實相,執著於局部的因緣生法,無法契入自證聖智之法門。
    依《楞伽經》常以唯心、自證聖智抉擇破斥外道邪論之語境判讀。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其注意並啟發下文甚深法義。

    本段評破外道不達真實佛法或自性清淨之理,反而沉溺於世俗戲論、廣說種種世間法門。
    由於自心闇鈍,不僅無法自證通達,更無法自覺其所執著之世論實屬無明愚癡,障礙解脫道。

名相註解
  • 世論者:指世俗外道或未得法眼的世間論議者。
  • 身覺:由身根所產生的觸覺或感受。
  • 結集:佛教僧團將佛陀教法經審定後彙編誦出之傳承儀式。
  • 因譬:因緣與譬喻。
  • 外道事:佛法以外諸家外道之學說與事相。
  • 事門:指事務、現象或言說的門類與差別相。

「大慧!世論者,唯說身覺境界而已。大慧!彼世 論者乃有百千,但於後時後五十年,當破壞 結集,惡覺因見盛故,惡弟子受。如是大慧!世 論破壞結集,種種句味因譬莊嚴,說外道事, 著自因緣,無有自通。大慧!彼諸外道無自通 論,於餘世論廣說無量百千事門,無有自通, 亦不自知愚癡世論。」

189
白話直譯
在世間議論之下,重述那些議論的建立。所謂身覺境界,是指五蘊身的感覺和想像的境界,雖然那些世間議論有百千種,最終宗旨都不離情識,怎會知道有至道呢!所謂五十年後破壞結集,依《金剛功德施論》,指人的壽命一百歲分為兩段,前五十年教法力量增強,後五十年教法漸漸衰微,這是說正法將要滅亡的時候。或許應作五百年,「十」字可能有誤,破壞如來結集正教,是因為顛倒惡覺和苦因邪見盛行,那些惡黨類會學習這些說法,自己陷入沉淪。如是以下,是總結斥責。所謂執著自因緣,是指所說的身覺已經如此,卻無法用道理自我貫通,所以說無有自通。因為他們無法自我貫通,雖然廣說百千事門,終究只是迷惑世間的法,他們自己也不自知,實在令人悲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身覺境界,就是指色受想行識這五陰之身所感受和想像的範圍。雖然世間的種子學說與議論有百千種之多,但歸根究底他們的宗旨與意趣都離不開心意識的範疇,怎麼可能真正瞭解至高無上的真理呢!。所謂後五十年破壞結集,根據《金剛功德施論》的說法,是指把人類百歲壽命分為前後兩半:前五十年教法的力量較強,後五十年教法的力量逐漸衰微,這就是指正法快要滅盡的時期。。所謂的「執著於自身的因緣」,就像雖然已經有了身體的覺受,卻沒辦法用真理來自我通達,所以說「無有自通」。。因為自己無法通達實相,就算講了再多百千種法門,也只是迷惑世人的東西,而他們自己卻不知道,真是令人悲憫。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世俗外道的學說與世智辯聰,不論如何繁複多變,其本質仍不出五陰與八識情識的侷限。
    唯有契入如來藏自覺聖智,方能超越情識妄想,通達究竟至道。

    此段解釋佛滅後不同時期的教法住世狀態。
    依《金剛功德施論》之說,將百年壽命均分為前後二期,說明隨著時代推移,眾生根機與教法攝化的力量亦隨之遞減,顯示正法欲滅的歷史階段。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著自因緣」的義理。
    意指修行者雖能察覺自身的根身覺受,卻未能契入究竟真理,無法靠自力通達法性,故顯現出滯留於現象的執著。

    本句指出若缺乏真實的內證與通達,即便廣泛解說種子差別或事相法門,若落入戲論與名相執著,終究只是惑世之法,無益於解脫,且當事人往往不自覺其謬誤。

名相註解
  • 情識:指阿賴耶識及末那識等有情之心識妄想。
  • 至道:至高無上的真理,即涅槃寂滅與如來藏心。
  • 金剛功德施論:論名,此處引為教證依據。
  • 正法:佛陀所說之教法及其行證皆具足的時期。
  • 自因緣:指執著於自身各別的條件與因緣,未能了達緣起性空。
  • 惑世法:迷惑世俗、未能導向解脫之虛妄言說。

世論下,重出彼論建 立。身覺境界者,謂五陰身覺想之境也,雖彼 世論乃有百千,極其宗趣不離情識,豈知有 至道哉!後五十年破壞結集者,按《金剛功德 施論》,謂人壽百齡開為二分,初分五十教力 增強,後五十歲教力漸微,言正法欲滅時也。 或當作後五百年,「十」字恐誤,破壞如來結集 正教,以彼顛倒惡覺苦因邪見盛故,其惡黨 類受習其說,自取淪溺也。如是下,結斥。言 著自因緣者,如所說身覺是已,而不能以理 自通,故云無有自通。由其不能自通,雖廣說 百千事門,不過是惑世法,彼不自知,良可悲 也。

190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白佛說:「世尊!如果外道的世間議論用各種詞句譬喻來莊嚴,卻無法自我貫通,只是執著自身之事,那麼世尊您也說世間議論,為各地來會的天、人、阿修羅廣說無量種種詞句,這也不是自我貫通嗎?也算是進入一切外道智慧言說的範疇嗎?」佛告大慧:「我不說世間議論,也無所謂來去,只說不來不去。大慧!所謂來,是指趨向聚集而生,去,是指分散而壞;不來不去,就是不生不滅,我所說的義理不落入世間議論和妄想之中。為什麼呢?因為不執著外在性、非性和自心現前,兩邊的妄想無法轉動,境界非性而覺知自心現起,這樣自心現起的妄想就不會生起。妄想不生,就是空、無相、無作,進入三解脫門,這就叫做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向佛陀稟白:「世尊!。如果外道的世俗言論透過種種辭句、文辭、原因與譬喻來裝飾,但他們自己並沒有真正通達實相,只是執著於各自的世俗事務與見解;那麼世尊也同樣宣說世論,為從各方前來集會的天人、阿修羅廣說無量種種的辭句與法味,這難道不也是世尊自己通達實相嗎?。也屬於一切外道智慧與言說的數量之中嗎?。佛陀告訴大慧菩薩:「我所說的不是世俗的議論,也沒有所謂的來與去,我所說的唯有無來無去的中道實相。」。大慧!。來是朝著聚集的方向而生起,去是離散而壞滅,既不來也不去就是不生不滅。我所說的法義,不屬於世俗議論與妄想推計的範疇。。為什麼呢?。意思是說,不把外在事物的本性當作真實存在,明白這一切只是自己內心所現的境界,這樣一來,斷絕有無等二邊的妄想就無法動搖你。當你清楚看見外在相境並非真實,而是覺知到這全都是自心現量時,自心所現的種種妄想就不會再產生了。。凡是虛妄分別不生起,就是空、無相、無作,由此契入三解脫門,就稱為解脫。
法義解析
  • 此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啟請法要的標準起祈問儀軌與經文結構,標示發問的主體與對象。

    本段詰問在於探討外道世論與佛說世論的本質差別。
    外道之言雖有辭藻與譬喻莊嚴,但因未契真實、內心執著於世俗事相,故無法自證通達;而如來雖亦隨順世間法而說世論,乃是為了攝受異方來集的天人眾等,其本源乃出於圓滿自證之智,故兩者有本質上的差異。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中的問難之辭,探討佛法智慧是否與外道世智辯聰之言說同屬於世俗或外道數論範疇,藉此釐清如來真實智與外道言說的分際。

    本句彰顯楞伽經之如來藏唯心與離戲論義。
    佛陀所說非世俗諦之生滅戲論(世論、來去),而是超越生滅去來之真實勝義(不來不去),即諸法空寂、本不生滅之實相。

    此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詞,標示接下來將宣說深顯自心現量與如來藏總持之教法。

    本句闡述離戲論的中道實相。
    以生滅對立的來去為世俗法之聚散,而超脫來去的法性則究竟不生不滅,超越世間名言思維與妄想戲論。

    此為佛教經論中常見的問答承接句式,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推究前文成立的理由或因緣。

    本段闡明唯識無境之理,修習觀行者若能不執著外境實有,皆知其為自心所現,則能超越斷常、有無等二邊戲論妄想。
    體認「相境非性」,乃是破除心外取法之執著,令心安住於唯心現量之境界,使染汙妄想無由生起。

    本句闡明離妄想即是體證三解脫門之理。
    當虛妄分別心不再生起,即不執著諸法實有(空)、不取諸法外相(無相)、不生妄想期求(無作),由此契入三解脫門,斷除一切煩惱繫縛,即名為究竟解脫。

名相註解
  • 阿修羅:印度神話中的一種神祇,常與帝釋天戰鬥,為天龍八部護法之一。
  • 言說數:言說的類別或數量範疇。
  • 不來不去:諸法實相無生無滅,離於生滅去來之相。
  • 妄想數:妄想推計、數論分別的範疇。
  • 外性:外在事物的體性或本質。
  • 相境:根身器界所緣取之外在形相與境界。
  • 空、無相、無作:即三解脫門。觀諸法無自性為「空」,觀諸法離一切相貌為「無相」,對諸法無所願求造作稱為「無作」(亦稱無願)。

爾時,大慧白佛言:「世尊!若外道世論種種句 味因譬莊嚴,無有自通,自事計著者,世尊亦 說世論,為種種異方諸來會眾天、人、阿修羅 廣說無量種種句味,亦非自通耶?亦入一切 外道智慧言說數耶?」佛告大慧:「我不說世論, 亦無來去,唯說不來不去。大慧!來者趣聚會 生,去者散壞,不來不去者是不生不滅,我所 說義不墮世論妄想數中。所以者何?謂不計 著外性非性自心現處,二邊妄想所不能轉, 相境非性覺自心現,則自心現妄想不生。妄 想不生者,空、無相、無作,入三脫門,名為解脫。」

191
白話直譯
這是在顯示正法。最初大慧反問,如來所說是否也同於世間議論,總共有兩個疑問,如文所述。如果是為他方諸天人眾廣說諸法,就是隨順他們的語言,這難道也不是自我貫通的義理嗎?又有何不同於外道世間智慧的言說呢?回答中先排除第一個疑難,說我不說世間議論。世間的論說談去與來,佛只說不去不來。所謂來,是指眾緣聚合而生起。所謂去,是指因緣分散而滅盡。佛所說的不同之處在於,不去不來即是不生不滅,這正是我所通達的。回答下一個難題時說:「不落入世間論的妄想分別」,就是指外道對有無的分別是妄想分別。又自我證明解釋,所謂不執著於兩邊,因為不執著,所以有無的妄想不能動搖。因為自相境界本非自性,既非自性即是空,又有什麼可轉變的?又說覺知自心現起,既然明白一切法唯心,妄想又從何而生?因為不生,所以能進入三解脫門。空是性空,無相是相空,無作則性相皆空,心無所造作。無作又稱為無願,就是沒有願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說明並展示正確的佛法教義。。首先是大慧菩薩提出反問,質疑如來所講述的教法是不是也跟外道的世俗理論一樣,總共提出了兩種質難,詳細內容就像經文記載的那樣。。如果為其他世界的許多天人眾廣泛宣說各種佛法,那就是順應他人根器與意樂的言教,難道這不也是自身證悟(自通)的意涵嗎?。這樣的話,跟外道憑藉世俗聰明所作的言論辯駁又有什麼差別呢?。在回答中先澄清並化解第一個疑問,說明自己並不宣說世間外道的戲論。。世俗的理論都在討論事物的去與來,而佛陀只闡明不來不去(無去無來)的實相。。說「來」趨向於聚會而生,意思是「來」代表各種因緣和合聚集而產生。。「去言散壞」的意思是,只要去除了執著,相關的因緣就會離散而隨之滅盡。。佛陀所說與此不同的言教,即『不去不來就是不生不滅』,這纔是我所通達的理體。。回答接續的質問說:所謂『不落入世俗理論與虛妄計度的範疇』,就是指外道對『存在』與『不存在』的分別見解屬於虛妄計度的範疇。。接著自我提問並進行解釋,指出這是不執著於有與無等極端;正因為不執著,有無的虛妄分別便無法動搖或改變它。。這是因為自相所顯現的境界本無真實體性,沒有體性就是空,既然是空,又哪裡有什麼可以轉變的呢?。再者提到「覺悟萬事萬物都是自心所顯現」這類說法,既然已經明白一切現象都不離心識,那麼虛妄的念頭又怎麼會再產生呢?。因為體悟諸法不生,因而進入三解脫門:所謂「空」,是指體性本空;所謂「無相」,是指相狀皆空;所謂「無作」,是指體性與相狀皆空,內心不再起意造作。。「無作」也叫做「無願」,意思是沒有任何執著的願求。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註解書中揭示經文宗旨之語,旨在說明該段經文的核心意旨,在於彰顯佛陀所說的真實正法,用以對治邪見與不究竟之說。

    本句為註疏對經文中大慧菩薩請法結構的概括。
    大慧菩薩代表眾生向佛陀發問,質疑如來所說是否會落入世間外道議論的範疇,並由此提出兩種邏輯質難,目的在於透過發問來顯發佛法不落斷常、超越世論的實相義理。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語境,探討「自通」(自證通/宗通)與「說通」(言說通/隨他意語)之間的關係。
    在《楞伽經》體系中,自通指親證實相的自內證境界,隨他意語則指隨順眾生根機所作的化導教法。
    此處以反問指出,佛菩薩為他方天人廣說諸法時,雖然表現為順應聽者意樂的言教,但其發起與內容實以自內證的智慧為依據,故此類隨他意語亦包含並體現了自通的意涵。

    本句以反問作警策,指出若離開親證實相,僅憑世俗智巧與言詞戲論來推量法性,則與外道心外求法的言說無異,無法體入第一義諦。

    此句為註疏家對《楞伽經》文中佛陀回答問難時的句義剖析。
    說明佛陀在解答疑問時,首先標明自身教法與世間外道無益之論(世論)劃清界限,先化解對方立基於外道見解所提出的首要質難,再開示第一義諦。

    本句對比世俗外道與佛法對時空現象的根本觀點。
    世間外道執著於實有時空與實有法體的來去遷流;佛陀則以緣起性空、如來藏自性清淨的理體,揭示諸法本無去來、動靜本空之實相。

    本句解析「來」字於諸法生起時之法義。
    指出「來」並非真有某實體自他處遷流而來,而是指種種條件因緣聚會和合,從而顯現生起之狀態。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中對「去言散壞」的詮釋。
    說明若能去除對言語假名的虛妄計著(去),則依言語所生起的一切妄想因緣便會隨之離散而息滅(散壞)。
    此處強調語言名相本無實體,唯緣聚而有,緣散即滅。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語境。
    文中「異是言」指超脫於外道或世俗相待妄想的殊勝教法;「不去不來」體現空間相的寂滅,「不生不滅」體現時間與本體的無起,二者相即不二,為如來藏自性清淨心與第一義諦的體悟,乃佛陀與諸大菩薩所通達的圓實法門。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中破斥外道邪見之語。
    「世論」指世俗外道所構築的言論體系;「妄想數」指心識虛妄計度所產生的類別與範圍。
    外道哲學多建立於「有」(存在)與「無」(不存在)的分別對立之上,並以此衍生諸般世論。
    本經義理強調應超越有無二邊的對立分別,方能不墮入外道虛妄計度的範疇。

    本句為經疏對經文義理的進一步剖析。
    「徵釋」係自問自答以深化議論。
    疏文指出,不落入「存在(有)」與「不存在(無)」兩端對立的極端見解;正因心無所住、不生執著,世俗對於有無的虛妄分別與妄想,便無法動搖或轉變清淨心體。

    本句依《楞伽經》與唯識法義,闡明自相境界皆由分別心所現,並無獨立固定的實體(非性)。
    既然無自性即是本空,則現象界並無真實固有的物質或心相可供轉變與生滅。

    本句依據《楞伽經》唯心與自心現量語境,闡明實證「自心所現」與「斷除妄想」的關係。
    修行者若能體證外在諸法皆是自心識所變現的影相,徹底了達「萬法唯心」,便不會對外境產生遍計所執。
    既知無心外實境可得,妄想分別即失卻所依,自然無從生起。

    本句闡釋由體解「不生」而證入「三解脫門」(空、無相、無作)的修證次第與涵義。
    空解脫門旨在觀照諸法體性本空;無相解脫門旨在觀照外在顯現之相狀皆空;無作(無願)解脫門則是性相皆空之究竟體悟,使心不再起意造作或希求三界事物,進而徹底解脫繫縛。

    說明「無作」與「無願」同義,皆指斷除對三界世間的貪著與希求,為解脫門之一。

名相註解
  • 正教:指符合佛陀聖教量與真正理路的正確教法。
  • 二難:兩種難問或邏輯詰難,指從兩個層面向對方提出難題。
  • 他方:指此世界之外的其他佛土或世界。
  • 天人眾:天界天人與人間眾生等聽法大眾之合稱。
  • 隨他意語:佛菩薩隨順聽眾之根器、理解能力與心意喜好所說的化導言教。
  • 世智:即世智辯聰,指世俗凡夫的聰明智巧與名相思辯,非關照見實相的無漏智慧。
  • 初難:發問者所提出第一個質疑或難問。
  • 去來:去與來,指事物在時間與空間上的遷流變化與動靜相。
  • 不去不來:不來不去,指諸法緣起無自性、不生不滅的實相本體。
  • 聚會生:指眾緣聚集和合而生起諸法。
  • 去言散壞:指離言說相、離名相執著後,虛妄分別的因緣即隨之散壞息滅。
  • 緣散而滅:種種條件(因緣)離散,現象便歸於熄滅或消失。
  • 我所通:指佛菩薩自證自覺所通達貫通的實相法理。
  • 不轉:不被影響、動搖或隨之轉變。
  • 轉:轉變、轉起或運轉,指現象之生起變化。
  • 覺自心現:覺悟並體證一切世間與諸法現象,皆是自心識所顯現的影相(自心現量),非心外實有。
  • 性空:指諸法之自性空寂,無有常恆不變之實體。
  • 相空:指諸法所展現之一切名相、形相皆無實自性。
  • 無作:又譯無願,指了解性相皆空後,心無所追求、造作與執取。
  • 無願:三解脫門之一,於一切法無所願求,即無生死之願樂。

此顯正教。初大慧反問,如來所說亦同世 論,凡有二難,如文云云。如為他方諸天人眾 廣說諸法,則隨他意語,豈亦非自通義?亦何 異於外道世智言說耶?答中先拂初難,言我 不說世論。蓋世論說去來,佛唯說不去不 來。來言趣聚會生者,謂來則眾緣和合而生。 去言散壞者,謂去則緣散而滅。佛說異是言, 不去不來即不生不滅,乃我所通。答次難云 「不墮世論妄想數」者,即外道有無分別是妄 想數。復自徵釋,謂不著二邊,以不著故,有無 妄想所不能轉。良以自相境界非性,非性即 空,何轉之有?又言覺自心現等者,既了諸法 唯心,妄想復何所生?由不生故入三脫門, 空者性空也,無相者相空也,無作者性相俱 空,心無所作也。無作又曰無願,謂無願求 也。

192
白話直譯
大慧!我曾經有一次住在某處,有世間論婆羅門來到我這裡,未經邀請進入空閒處,便問我說:「瞿曇!一切都是造作嗎?」當時我回答說:「婆羅門!一切皆造作,這是第一種世間論。」他又問:「一切都不是造作嗎?」我又回答:「一切非造作,這是第二種世間論。」他又問:「一切都是常嗎?一切都是無常嗎?一切都是生起嗎?一切都不生起嗎?」當時我回答:「這是六種世間論。」大慧!他又問我:「一切都是一嗎?一切都是異嗎?一切都是同時嗎?一切都不是同時嗎?一切因為種種因緣而生現嗎?」當時我回答:「這是十一種世間論。」大慧!他又問道:「一切都是無記嗎?一切都是有記嗎?有我嗎?無我嗎?有這一世嗎?沒有這一世嗎?有他世嗎?沒有他世嗎?有解脫嗎?沒有解脫嗎?一切都是剎那嗎?一切都不是剎那嗎?是虛空嗎?是非數滅嗎?是涅槃嗎?瞿曇!是作嗎?還是不是作?有中陰嗎?沒有中陰嗎?」大慧!我當時回答說:「婆羅門!這些說法全是世間議論,不是我所說,這是你們的世間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回憶過去曾在某處安住,當時有外道世論婆羅門來到我這裡,沒有問候致意,直接就問我說:「瞿曇!。一切所作嗎?。我當時回答他說:『婆羅門!。只要是涉及有為造作、生滅因果的觀點,都屬於世間初級的哲學論議。。他又問說:「難道所有事物都不是被造作出來的無為法嗎?」。我又回答他說:『主張「一切法皆非造作」是第二種世間論。』。他又問說:「一切事物都是永恆不變的嗎?。世間所有的事物都是無常變化的嗎?。一切法都是生起的嗎?。是不是一切法都不生起呢?。我當時回應說:「這就是六世論。」。大慧!。對方又問我說:一切法都是同一個嗎?。一切全都邪謬嗎?。一切法難道都不是同時俱起的嗎?。一切都是因為種種受生,而顯現出邪妄嗎?。我當時回答說:「這是十一世論。」。大慧!。對方又問:「一切都是無記法嗎?」。一切都是記別嗎?。究竟有沒有「我」呢?。這是說沒有我嗎?。真的有現世嗎?。沒有這個世間嗎?。真的有來世嗎?。真的有解脫這回事嗎?。難道沒有解脫嗎?。一切法都是剎那生滅的嗎?。一切難道都不是剎那生滅的嗎?。這難道不是非數滅嗎?。這是涅槃嗎?。喬達摩!。這是屬於有造作的,還是非造作的呢?。真的有中陰(生死之間的過渡狀態)存在嗎?。難道沒有中陰身的存在嗎?。大慧菩薩!。我那時回答說:『婆羅門啊!。像這樣說的全部都是世間的言論與外道邪論,並不是我所說的佛法,只是你們自己的世間言論而已。」
法義解析
  • 此段為佛陀追述往昔與世論外道問答的因緣。
    經疏語境中記錄外道不依禮俗、直端詰問的場景,藉此展開後續法義辯證,顯示佛法契理契機的應化方便。

    此句為經疏中對修行或法義的詰問,探討一切造作是否具備真實自性,或檢視諸法因緣所作之相。

    此句為經文中的對話敘述,佛陀回憶並記錄過去或特定因緣中,自己對婆羅門的開示或回應,屬於經文內自述宿緣的起首語。

    本句指出凡著重於「所作」(有為、因緣造作、生滅變異)的言教與理論,皆屬於世間凡夫或外道初級的思辨(初世論/世論)。
    《楞伽經》以第一義諦為宗,強調離言說、離造作的自證聖智;若落入「有作」、「有為」的見解,即未入究竟實相。

    本句為外道或問者就世間萬法的造作性與生滅性所提出的反問。
    在《楞伽經》與其註解的法義語境中,旨在破除外道對於「所作(有為)」與「非所作(無為)」的兩邊邊執,進而引導至超越有為、無為二邊的自性清淨與實相觀。

    本句為大乘《楞伽經》中佛陀破斥外道世論的對答之一。
    外道執著於世間種種邊見,其中一類主張「一切皆非造作」(主張法無因無緣,非造作成就),佛陀指明此種偏執見解屬於世間邪論(世論)的一種類型,旨在破除外道對「非作」的虛妄分別與邪見執著。

    本句為外道向佛陀提出的極端見解質問之一,試圖以「常」(永恆不變)來劃分與定義世間萬法。
    在《楞伽經》語境中,佛陀超越「常」與「無常」的二邊戲論,指出外道執著於實有論,因而產生常見;如來教導之法乃離言絕相、超越世間常與無常對立的自證境界。

    本句為發問者針對「諸行無常」之普遍性提出質疑或審問。
    《楞伽經》語境中,常與無常之辨乃為破除生滅與不生滅之邊見。
    此處發問旨在探討萬法是否皆屬生滅無常,抑或存在超越無常之實相。

    此句為辨析法義之問,探究諸法是否皆有生起,藉此破除常見之執著,引顯緣起無生之理。

    此句為《楞伽經》中關於諸法實相的提問。
    在楞伽宗與如來藏思想的語境中,探討一切法究竟是否本來不生,藉此破除世俗的生滅執著,直顯萬法皆無實性之空義。

    此處涉及外道邪見或世俗見解的辨正。
    在《楞伽經》註解的語境中,辨明外道執著於世俗數論或斷常等邪見(如六世論等),透過破邪顯正以指歸真實佛法。

    為《楞伽經》中佛陀對當機眾大慧菩薩的直接呼喚,標誌著開示宗通、言說義理的法門端緒。

    此處詰問一切法是否為單一、一元(一趣),乃《楞伽經》破除外道執著「一切皆一」或「一切皆異」之戲論的問答語境。
    楞伽經宗趣在於離心意識、覺自證聖智,此問即是用來勘驗對一切法本體關係的見解。

    此句為經疏中對外道或戲論見解之詰問與研討,探討一切諸法或言說是否悉皆落於邪見,藉此破除偏執、顯明正理。

    此處針對《楞伽經》中關於法之生起與因果關係的詰問。
    探討諸法是同時俱起(俱生)抑或前後相續,藉此破除邪執、顯明法性實相。

    此句依《楞伽經》唯心現量與遣執破邪之旨,探討一切因緣與諸受生之相是否落於邪見幻影,藉此辨明惑業因果之虛妄不實。

    本句記載對於外道或世俗論師所持見解的指稱與辨正。
    「十一世論」指執著世間或靈魂等法有十一世(或立十一種生死相續之見)的戲論,楞伽經中常藉此破除外道常見、斷見等實有執著。

    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上首菩薩大慧之呼稱,開啟後續深妙法義之宣說。

    此處探討「無記」之法。
    在佛教中,無記指不記為善或不善(非善非惡),屬於既無善報也無惡報、無法記別異熟果報的法。
    此問詰難一切諸法是否皆屬無記。

    此處探討如來對一切諸法或提問是否皆給予決定性的答覆(記別),在楞伽經註解語境中涉及佛陀說法之答覆方式與諸法實相之簡擇。

    此句為針對外道或執著實有自性之見的詰問。
    在《楞伽經》等大乘唯識與如來藏思想的脈絡中,破除對「我」的實有執著為解脫之要,此處探討是否存在真實的主體或自我。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中針對外道或學者破執問難之詰問,探究法義中究竟是否破除我相與我執。

    此句探問世間之真實性或是否有現世之存在,於楞伽經義理中,主要破除世間虛妄執著,顯示諸法如幻,並透過問答辨析斷常二見。

    此句為經文中的詰問,探討「此世」之存在與否,破除常見的斷常二見,藉此引顯真實法義。

    此處詰問是否有死後之來世或他世,為古印度外道及世人常見之斷常疑見,楞伽經中藉此破除斷見與常見之執著。

    此句為經文中的詰問,探討是否真實存在解脫之境界或法門,藉此破除執著並導向正理。

    此句為針對經文中「無解脫」之觀點所發出的詰問或辨正。
    在楞伽經註解語境中,旨在破除對解脫相之執著,或探究實相本無縛脫之意。

    此句為針對諸法無常、念念生滅(剎那)之義理的發問或破執,探討一切法是否皆具剎那生滅之相。

    此句詰問一切法是否皆非剎那生滅,依楞伽經重實相、破妄執之意趣,探討諸法生滅變異與真實本質之關係。

    此處探討「非數滅」(非擇滅)之法義。
    非數滅為部派佛教所立無為法之一,指由於緣缺不生,非由智慧簡擇力所得之滅。
    經文透過詰問辨析其體性與成立是否如是,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本句為質問語句,用於審視與辯析所提及的境界或狀態是否為真實的涅槃。
    在《楞伽經》之語境中,常透過發問打破外道或二乘將偏空、斷滅或特定禪定境界誤認為終極涅槃的執著,進而導向離言絕慮的大乘圓滿寂滅。

    本句為呼喚稱詞。
    「瞿曇」為佛陀之族姓,於經典對話中,多為外道、異學或世俗人士對釋迦牟尼佛的稱呼。

    本句為《楞伽經》疏註中探討諸法體性之問難,詰問法是出自因緣造作,抑或是離於造作。
    藉由設問「作」與「非作」,引導體究邊執不可得,進而超越有為與無為之相對概念。

    本句提出疑問,探討死後至投胎轉生之間是否有「中陰」階段的存在。
    在佛學教理中,「中陰」指有情從死亡至下一世結生之間的過渡狀態,經疏以此提問,以展開對生命轉世與結生機制的義理審視。

    本句為反詰疑問句,探討生命在死亡與下一世投生之間,是否不存在「中陰」(中有)這一過渡階段。
    這是佛學中關於死亡、轉世機制與五蘊相續的重要法義辨析。

    此處為佛陀呼喚主要對告眾大慧菩薩之名號,用以發起後續對於唯識心量與阿賴耶識義理之重要教示。

    此句為世尊述說過去因緣時的對話記錄,記述佛陀昔日對婆羅門所作的答覆。

    本句強調佛法與世間論議(世論)的本質區隔。
    在《楞伽經》語境中,「世論」指順應世俗妄想、著於有無外道戲論的言說。
    佛陀指出若將隨順世俗、著相的見解視為佛法,即離實相;真如法性超言絕慮,不落入世俗常見或斷見的戲論之中。

名相註解
  • 世論婆羅門:以外論世俗典籍、辯論世間生滅事相為主的婆羅門外道。
  • 瞿曇:古印度姓氏,意譯為日種,為外道及世人對釋迦牟尼佛的尊稱。
  • 一切所作:指一切身口意之造作與有為法。
  • 婆羅門:古印度四姓之一,指祭司階級或修行外道者,在此處為對特定對象的尊稱。
  • 所作:指由因緣造作而生的有為法、生滅法。
  • 初世論:指世間初級、淺近的理論或外道哲學思辨,尚未觸及第一義諦與無為空性。
  • 非所作:梵語 asam?sk?ta,即「無為」,指非由因緣造作、無生滅變異的法。
  • 報言:回答、答覆。
  • 非作:非造作、非因緣所作。外道以此主張世間萬物自然如此或否定因果造作。
  • 一切: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萬法(現象與存在)。
  • 常:常住、永恆不變。指外道所執著的實有性或不變的實體。
  • 無常:梵語 anitya。指一切有為法皆處於生滅遷流、剎那變異之中,無有常住不變者。
  • 一切生:指諸法皆有生滅之相的觀點或問難。
  • 六世論:外道見解之一,認為世界或眾生由六種世俗範疇或世期所成,為佛教所破斥的常見邪見。
  • 一:謂單一、一體、無差別之實體或自性,為佛教所破除之常見邊見之一。
  • 邪:指違背正道、真實義之邪見或邪法。
  • 俱:同時發生、共同生起。
  • 十一世論:外道邪見之一,計度眾生或世間有十一世相續的論執。
  • 無記:佛教術語,指既非善也非惡、不能記別為善惡果報的法,分為有覆無記與無覆無記。
  • 記別:佛陀對弟子或問題的確定性答覆、授記或論斷。
  • 此世:指當前的現世、此生世界。
  • 他世:指此世之後的來世、後世,為三世輪迴中的未來世。
  • 剎那:極短暫的時間單位,佛教用以形容諸法迅速生滅的無常特性。
  • 非數滅:即「非擇滅」,佛教術語,指不假智慧簡擇力,由緣缺不生而顯現的滅法,為三無為法之一。
  • 作:指由因緣造作、有生有滅的有為法。
  • 中陰:梵語 antarābhava,又譯中有。指有情自前世死亡(死有)至後世結生投胎(生有)之間的過渡存在狀態。

「大慧!我念一時於一處住,有世論婆羅門來 詣我所,不請空閑,便問我言:『瞿曇!一切所作 耶?』我時報言:『婆羅門!一切所作是初世論。』 彼復問言:『一切非所作耶?』我復報言:『一切非 作是第二世論。』彼復問言:『一切常耶?一切無 常耶?一切生耶?一切不生耶?』我時報言:『是六 世論。』大慧!彼復問我言:『一切一邪?一切異 邪?一切俱邪?一切不俱邪?一切因種種受生 現邪?』我時報言:『是十一世論。』大慧!彼復問 言:『一切無記耶?一切記耶?有我邪?無我邪? 有此世邪?無此世耶?有他世邪?無他世邪?有 解脫耶?無解脫耶?一切剎那邪?一切不剎 那邪?虛空邪?非數滅邪?涅槃邪?瞿曇!作邪 非作邪?有中陰邪?無中陰邪?』大慧!我時報 言:『婆羅門!如是說者悉是世論,非我所說,是 汝世論。』」

193
白話直譯
這正是引用論典詳細辨析正邪。婆羅門是梵語,完整說是婆羅賀摩拏,意思是淨裔,也譯作淨行。自稱祖先從梵天口中出生,因此姓梵,如梵志就是這一種族。只有五天竺有,其他國家沒有。又稱外意,他們的族群另有經書,世代相傳其事業,有的在家,有的出家,依靠技藝而自大傲慢。所說不請空閑者,空閑就是間隙,請問時應當等待空閑,如禮儀中有請間的說法。但他們傲慢,突然前來發問,因此受到責備。他雖然問得很多,總以世間議論來回應,所以加以拒絕。這些說法全是世間議論,無非是情見。又說:「這不是我所說的,是你們的世間議論。」因此將其排除在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是在引用論典的說明,來詳細辨別什麼是邪、什麼是正。。「婆羅門」這個詞來自梵語,完整的音譯是「婆羅賀摩拏」,在中文裡翻譯成「淨裔」(梵天的清淨後裔),或者翻譯成「淨行」(修習清淨梵行的人)。。他們自稱祖先是從大梵天的口中生出,因此跟隨大梵天的名字立姓,例如梵志(婆羅門)就是屬於這個種族。。只有五天竺地區纔有,其他的國家都沒有。。另外,這也是外道的觀點,他們的流派各有自己的典籍,世代繼承祖業,有的在家、有的出家,憑藉著方術而高傲自大。。所謂「不請空閒」,這裡的「空閒」是指時間上的空隙或空暇。向師長請益提問的禮節,應當等待師長有暇隙的時候,這就像儒家《禮記》裡所說的「請閒」(請求趁有空暇時私下請教)是同樣的意思。。因為對方態度傲慢,又突然前來提問,所以才會呵責他。。對方的提問雖然很多,但全都用一世的道理來回應,這就是拒絕接受的方法。。這樣說法全部都是世俗的言論,全都是情感與妄見。。又說「這不是我所說的,而是你們世俗間的議論」,以此將其斥為教外之論。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註解之文,說明經文或註文在此處引用論典教證,藉由深入且廣泛的論辯,以釐清邪見與正法的界線,使修行者能明辨離邪歸正之理。

    本句解釋印度四種姓之一「婆羅門」的梵語音譯與漢譯義理。
    在印度傳統與佛教語境中,婆羅門自視為梵天所生的後代(淨裔),並以奉行清淨梵行、修習祭祀與誦經為業(淨行)。
    經疏說明此名相,旨在幫助讀者理解其語源與文化義涵。

    本句敘述印度婆羅門種姓(梵志)的起源傳說與自性執著。
    古印度四姓階級觀念中,婆羅門主張自身源自創世天神大梵天之口,故尊貴於其他種姓,專司宗教祭祀與清修。
    經疏引用此說,旨在揭示外道隨梵立姓、自命尊貴的世間執見;在佛法義理中,種族階級皆屬虛妄分別,唯有淨化身心與修持戒定慧纔是真正的解脫之道。

    本句為經疏對特定事物、植物或名物地理分佈的客觀說明,指出該物僅產於或存在於印度全境(五天竺),其他國家地區則不曾存在或不生產。

    本句說明外道之傳承形態與修行病態。
    外道流派各有獨自傳承之典籍,並以世襲或師徒相授方式繼承其學說方術。
    無論其形式為在家或出家,皆因執著並倚恃世俗技藝方術而生起傲慢,難以契入無相實相。

    本句解釋請法者向師長提問時應具備的威儀與禮節。
    請法不宜冒昧突兀,必須觀察師長是否有空暇餘隙,心懷恭敬與尊重;註解者並引用世間儒家《禮記》「請閒」之規範,說明佛門請法禮儀亦通於世間尊師重道之理。

    本句為經疏對文中對答背景之說明。
    發問者心懷傲慢,未具恭敬請法之儀軌與態度,且倉猝發問,故遭呵責。
    此處呵責意在折伏其慢心,令其肅然敬法、生起求道之誠。

    此段為經疏中對問答遣辭之釋義,指出面對繁雜的詰問,若直接以單一世俗時限之因果或立場概括回應,即是斷除其戲論、拒絕不實追問的善巧方便。

    指出一切落於世俗知見與情識分別的言說,皆非真實勝義,皆是眾生以凡夫情見所造作的虛妄執著。

    此句說明佛陀對外道或世俗言論的簡別態度。
    經文中指出某些言論並非如來所說之聖教,而是世俗凡夫的世間言論,藉此劃清佛法與世俗學說或外道見解的界線。

名相註解
  • 邪正:指邪法與正法,或邪見與正見。
  • 婆羅賀摩拏:梵語 Brāhmaṇa 的音譯,即婆羅門。
  • 淨裔:清淨天神(梵天)之後裔。
  • 淨行:修持清淨梵行之人。
  • 梵天:古印度宗教傳說中的創世天神,於佛教中指色界初禪天之主。
  • 梵志:梵語音譯為婆羅門,意譯為志求梵天之法者或淨行者,特指古印度掌管祭祀與宗教教學的最高階級。
  • 五天竺:古印度對其境內五個區域的總稱,分為中天竺、東天竺、南天竺、西天竺與北天竺,在此泛指整個印度地區。
  • 外意:指外道(非正法之哲學或宗教流派)之意旨與主張。
  • 世承其業:世代繼承傳承其種姓、學術或職業技能。
  • 恃術倨傲:倚恃自身的方術、世俗技藝或邪見而驕傲自大。
  • 空閑:指時間上的空暇或閒隙,於此特指師長無事、可供請益提問之時機。
  • 請間:源自世間《禮記》之禮達用語,意為請求趁對方有空暇或無旁人打擾時,私下請教或稟告事項。
  • 倨傲:高傲慢愎、不恭敬。
  • 卒然:倉猝、突然。「卒」通「猝」。
  • 責之:呵責或責備對方。於師資對答中,多指長德為折伏問者慢心所施之嚴厲教誡。
  • 一世:指現世或單一生命世別,不涉三世因果之廣義。
  • 情見:眾生由情感妄想與主觀執著所產生的偏見。

此正引論廣辯邪正。婆羅門是梵 語,具云婆羅賀摩拏,此云淨裔、亦云淨行。自 稱祖自梵天口生,因從梵姓,如梵志即其種 也。惟五天竺有,餘國無之。又云外意,其種 別有經書,世承其業,或在家、或出家,恃術倨 傲。言不請空閑者,空閑猶間隙也,請問之儀 當待間隙,如禮有請間之語是也。而彼倨傲, 卒然來問,所以責之也。彼問雖多,概以一世 論報之,所以拒之也。如是說者悉是世論,無 非情見。又曰「非我所說,是汝世論」,所以外之 也。

194
白話直譯
「我只說無始以來虛妄妄想的習氣、種種惡行、三有的因,因為不能覺知自心現量而生妄想,執著外在性質,如同外道的見解,認為我、諸根、義三者和合而生知覺,但我並非如此。婆羅門!我不說有因,也不說無因,只說妄想所攝的能取所取之性,安立緣起,這不是你們及其他執著我相續者所能覺知的。」大慧!涅槃、虛空、滅這三者,僅僅是數目上有三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所說的,只是那從無始以來虛偽的妄想習氣、種種惡業以及生死輪迴的根源。這都是因為無法體認到一切境界本是自心所現,因而產生妄想,去攀緣外在的體性。這就像外道的主張,認為自我、諸根與外境三者和合才會產生認知;我的教法並不是這樣。。婆羅門!。我不主張外道的有因論或無因論,只說明是由於虛妄分別所產生的能抓取與被抓取的性質,才假立緣起的名相,這不是你以及其他執著於受與我相續的外道所能覺知的。。大慧!。涅槃、虛空、擇滅(非擇滅)這三種無為法並不是真的有三個各自獨立的實體,只是在數目上被歸類為三種而已。
法義解析
  • 本段闡明生死輪迴(三有)與諸惡的根本在於眾生不覺「自心現量」,誤認心外有法而生起妄想攀緣。
    對照外道以「我、根、境三和生識」的相對認知模式,佛教則透過唯心所現、離心無境的觀點破除外道常見實有之執著。

    此句為世尊對婆羅門的呼喚語,依楞伽經疏之語境,佛陀常藉此契機開示外道或當時印度社會中以婆羅門種姓為尊者,導引其歸向真實佛法。

    本句為《楞伽經》闡述緣起非外道因緣與自然(無因)論。
    佛陀所說之緣起,乃建立於能取(能攝)與所取(所攝)之妄想分別性上,意在破除外道執著實有因緣或無因自然之邪見。
    若人執著於五受陰(受)與實我(我)之相續不斷,則無法真正覺知離言自證的如來緣起真義。

    此處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醒並發起後續對心識實相與第一義諦的深廣法義開示。

    本句闡釋《楞伽經》大乘空性與唯識無相之理。
    在部派佛教(如俱舍、毘曇)中,常將無為法劃分為虛空、擇滅、非擇滅等實有之法;然而在大乘法義下,無為法乃是離言絕相、無有實體的名相施設。
    所謂「三無為」僅是言說名相上的分類與數目,而非真實存在三種各別獨立的客觀實體,旨在打破對無為法實有之執著。

名相註解
  • 外道法:佛教對非佛教思想之通稱,此處指主張根、境、識三和合生知的常見外道學說。
  • 妄想攝所攝性:指由虛妄分別所構成的能取(攝,即能取之主觀作用)與所取(所攝,即被抓取之客觀對象)之性質。
  • 施設緣起:為了引導眾生而假立、施設「緣起」的名相與教法。
  • 受我相續:執著於五受陰(受)與常一主宰之自我(我)相續不斷的外道見解。
  • 虛空:無為法之一,指無障礙、能容受諸法的無相狀態。
  • 滅:指擇滅或非擇滅,即因智慧力斷除煩惱(擇滅)或因缺緣而不生(非擇滅)所顯現的無為寂滅狀態。
  • 數有三:指僅在名詞分類與數量上記為「三」,非指實體有三。

「『我惟說無始虛偽妄想習氣、種種諸惡、三有之 因,不能覺知自心現量而生妄想,攀緣外性, 如外道法,我、諸根、義三合知生,我不如是。婆 羅門!我不說因、不說無因,惟說妄想攝所攝 性,施設緣起,非汝及餘墮受我相續者所能 覺知。』大慧!涅槃、虛空、滅非有三種,但數有三 耳。」

195
白話直譯
這裡佛陀親自顯示正法不出三道,無始以來的習氣,是煩惱道;種種惡行,是業道;三有,是苦道。所謂因,就是煩惱與惡業成為苦道的原因。因為不能覺知一切法唯心所現,對外在法產生妄想執取,這才是正確的因緣說,並非外道所能理解。又說「如外道法」,是再次舉出他們的見解來駁斥。所謂我、諸根、義三合而知生,是指我與根、境三緣和合而生知覺,這知覺即是識。佛陀所說不同於此,所以說「我不說因、不說無因」。因即是因緣,無因即是自然,佛只依妄心的能取所取來說緣起,這不是你們及其他執著我見而不斷的外道所能理解的。所說涅槃、虛空、滅,文字看似孤立,考察大慧的提問,是因如來所說也與外道數論相同,所以告訴他:這三種無為法,只是數目上有三,實際上並非真有三種。三無為的義理見前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親自開示的純正教法總括起來不超出三道(煩惱道、業道、苦道)。從無始以來的根本無明一直到微細的習氣,都屬於煩惱道;。各種各樣的惡行,就是所謂的業道;。三有就是受苦的道路。。所謂「因」,是指煩惱與惡業是通往苦果之道的起因。。因為沒辦法覺察到一切法都只是自心所現現的,反而對外在的事物起妄想去攀緣,這纔是真正的因緣之說,不是外道所能理解的。。經文又提到「如同外道的法」這句話,是為了再次列舉外道錯誤的執著與計度,藉此來推究並反駁他們的學說。。所謂「我、諸根、義三者和合而知生」,是指由神我、諸根與客觀外境這三緣和合,才生起知覺,這個「知」就是識。。佛陀所講的跟這個不一樣,所以說:「我既不說萬物有實因,也不說完全沒有原因。」。所謂的「因」就是指因緣,「無因」就是指自然而有;這全都是依據虛妄心的能取與所取,才安立了緣起之說,這並不是你和其他執著我執不捨的外道所能測度的。。經文中提到涅槃、虛空、滅這三種無為法,文字看起來像是獨立突兀地出現;但考察大慧菩薩的提問,是因為懷疑如來的說法與外道數論相同,所以佛陀纔回答:這三種無為法,只是名數上有三個,本質上並非真的有三個。。關於三無為的義理,請參見前面的註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宋代蘇軾或提舉官等註疏系統),說明佛陀教法的核心在於揭示生死輪迴的機制與解脫之道。
    三道即「煩惱道、業道、苦道」,為十二因緣的流轉結構。
    此處說明眾生自無始際以來的無明乃至殘留之習氣,皆屬於三道中的「煩惱道」,乃引發造業與受苦的根源。

    此處解釋「業道」之義,指眾生所造作的種種惡業,為通往苦果之道路或原因。
    在《楞伽經》註解的語境中,點出業道為流轉生死的動力。

    說明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三有境界皆屬於生死流轉的苦果與苦道,未出三界即不離苦患。

    此句解釋佛教十二因緣或因果論中「因」的定義,指出眾生流轉生死、感招苦果的根本原因即在於自身的煩惱與惡業。

    說明凡夫因不瞭解萬法皆是自心所現,向外馳求、起妄想執著,此乃如實的佛法因緣觀,異於外道所執的斷常或邪因緣。

    此為註解《楞伽經》經文的用意。
    佛陀在經文中反覆提及外道見解,其目的並非認可,而是為將外道的虛妄計度具體提出,透過推究與辯證來破除其錯誤的學說,藉以彰顯大乘佛法的正理。

    此段解釋經文中關於認識生起的緣起。
    透過我(主體)、根(感官)、境(客觀對象,此處「義」即指境)三者和合,方能生起相應的了別作用,即名為「識」,說明心識活動並非單一孤立,而是依因緣而生。

    此處闡明如來離於二邊之說。
    佛教破除常見之「定性因」(認為有一真實不變的生因)與斷見之「無因論」(認為諸法無因自然生起),顯揚離言絕待的中道實相。

    本句指出世間論及的「因」即因緣論,「無因」即自然論,皆是依凡夫妄心的能取與所取境界而建立的緣起差別,超越了外道斷常我執的思維測度範圍。

    此段闡明《楞伽經》中對「三無為」的釋義,辨明佛教無為法與外道數論實質差別。
    外道計執諸法實有差別,而佛教雖於名相施設涅槃、虛空、滅三種無為,然法體空寂,唯是施設假名,實無三體之異。

    指出三無為法的意涵已於前文註解中說明,提示讀者參照前文以理解其名相與法義。

名相註解
  • 三道:又作三塗,指煩惱道(惑)、業道(業)、苦道(苦)。眾生因惑造業,因業感苦,輪迴不息。
  • 煩惱道:三道之一,指一切能擾亂身心、發起業行之惑,如無明、貪、瞋、癡等。
  • 業道:業,指造作;道,有道路、途徑之意。造作善惡之業,為通往苦樂果報之道路,或引生果報的途徑。此處特指惡業之道。
  • 苦道:導致痛苦或充滿痛苦的生死趣向與途徑。
  • 煩惱:指貪、瞋、癡等擾亂身心、使人流轉生死的根本惑染。
  • 惡業:指由煩惱所發起、違反善法與道德規範的不善行為,為招感苦果的業力。
  • 妄想攀緣:心緣境起虛妄分別與執著。
  • 格:推究、衡量與破斥之意。
  • 三緣和合:指主體(我)、感官(根)與客觀對象(境/義)三種緣分聚會結合,為生起識的必要條件。
  • 自然:外道主張萬物自然而生、不需因緣的邪見或自然本質之說。
  • 我執:執著人體或精神中有常一主宰之「我」的錯誤見解。
  • 數論: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主張神我與自性等實法。
  • 三無為:指虛空無為、擇滅無為、非擇滅無為,為瑜伽唯識與經論中常見的無為法分類。

此佛自示正教不出三道,無始至習氣, 煩惱道也;種種諸惡,業道也;三有,苦道也。因 者,謂煩惱惡業為苦道之因也。由不能覺知 諸法唯心所現,於彼外法而起妄想攀緣,此 乃正因緣之說,非外道所知。又曰「如外道法」 者,重舉彼計以格其說。言我、諸根、義三合知 生者,謂我及根、境三緣和合而知生,知即識 也。佛說異是,故曰「我不說因、不說無因。」因即 因緣、無因即自然,唯依妄心以能取所取而 說緣起,非汝及餘外道著我執之不斷者所 能測。言涅槃、虛空、滅,文似孤起,及考大慧之 問,謂如來之說亦同外道數論故,乃告云:此 三無為,但數有三,而非有三。三無為義見前 註。

196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當時,世論婆羅門又問我說:『因為癡愛與業為因,所以有三有嗎?還是沒有因呢?』我當時回答說:『這兩種說法也只是世間的議論罷了。』他又問:『一切性都歸入自共相嗎?』我又回答說:『這也只是世間的議論。婆羅門!一直到意識流轉妄想外塵,這些全是世間的議論。』復次,大慧!當時世論婆羅門又問我說:『是否有不是世間議論的?我是一切外道的宗主,說種種句義、因緣、譬喻來莊嚴教法。』我又回答說:『婆羅門!有,但不是你所擁有的,並非不是宗派,也不是不說種種句義,也不是不以譬喻莊嚴。婆羅門問:『什麼是非世間議論、非非宗、非非說?』我當時回答說:「婆羅門!有一種非世論,是你們外道所無法知曉的,因為你們對外在本性產生不實妄想與虛妄執著。所謂妄想不生,能覺察有無皆是自心現量,妄想不生,不受外在塵境,妄想永息,這就叫做非世論。這是我的法,不是你所擁有的。婆羅門!簡略說明那識,無論是來是去、是死是生、是樂是苦、是沉溺是見聞、是觸是執著各種相,或是和合相續、或是愛、或因執著而生。婆羅門!像這些都是你們的世論,並非我所擁有。」大慧!世論婆羅門如此發問,我就這樣回答,他便默然無言而退,心中思量自己所通達的地方,這樣想:「沙門釋子超越了我們的見解,說無生、無相、無因,覺察自心妄想現相而妄想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當時,世論婆羅門又問我:「是因為無明癡愛與業力作為因緣,纔有了三有嗎?」。是因為沒有原因嗎?』。我那時候回答說:「這兩種說法也只是世俗一般的論議罷了。」。對方又進一步問道:「一切法性皆融入各自的自相與共相之中嗎?」。我又回答說:『這也是世間一般的論議。。婆羅門!。甚至到意識之流的活動,虛妄計度外在塵境,這一切全都是世俗之論。。另外,大慧!。當時,外道世論婆羅門又問我:「難道有沒有超越世論的人嗎?」。我是一切外道宗派的宗師,為了他們宣說各式各樣的文句、意趣、因緣和譬喻來作裝飾。」。我接著回答:「婆羅門!。所謂的「有」,並非是你所執著的有;這既不違背宗趣,也不是說或不說種種的文句與味,更不是不藉由譬喻來加以莊嚴。。婆羅門問:「什麼是『非世論』、『非非宗』、『非非說』?」。我當時回答說:「婆羅門!。有一種稱為「非世論」的真理,是你們外道所無法理解的。因為外在法性本不真實,外道卻起虛妄分別並執著不捨;若能了知一切妄想本不生起,覺察有無皆是自心現量,妄想不生、不取外塵、妄想永息,這便名為非世論。。這是屬於我所親證的正法,並不是你所能擁有的。。婆羅門啊!。簡要地說明那個心識:無論是往來、生死、苦樂,或是沉溺、偏見,或是接觸並執著種種外相,或是和合相續,或是產生貪愛,或是因而生起計較執著。。婆羅門啊!。像這類的比喻與推論,都屬於你們世俗外道的思辯理論,並不是我所主張與親證的法門。。大慧菩薩!。擅長世間論議的婆羅門提出這樣的質問,我給予這樣的回答。他便沉默不語,未作辭別就退下了。他思量著自己所通達的理論,心中這樣想:『沙門釋迦牟尼佛的教法超出了世俗理論的範圍,主張無生、無相、無因,能覺悟到自心妄想所顯現的外在現象本不生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發下文法義的轉折發語詞,標誌著經文論題的推進或新義理的開顯。

    此段經文探討生死流轉的根本因緣。
    外道世論婆羅門詰問世尊,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是否由癡(無明)、愛及業力為因而生。
    在楞伽經唯心如來藏的語境中,生死相續皆是虛妄分別所致,此處藉由問答釐清迷執之源。

    此句為《楞伽經》中針對外道或執著世間諸法無因論之質難與破斥,探討萬法生起是否具有真實因緣,釐清佛教緣起正理。

    此句說明世俗言論多屬戲論或外道見解,並非勝義諦之真實法義,顯示出世間言說與究竟實相的差別。

    此句為經疏中對諸法自相與共相攝入關係的詰問。
    在唯識與楞伽經義中,探討一切法之體性是否皆攝屬於自相(諸法各自的獨特體性)與共相(諸法通同的無常、苦等普遍特質),藉此釐清法相的界線與融攝。
    此處屬經疏部論理釋義語境。

    此句為經文中的問答對話,指出對方的觀點或說法屬於世俗諦的世間言論,尚未契合第一義諦的真實勝義,顯示出世俗知見與出世間佛法的簡別。

    佛陀呼喚婆羅門尊稱以展開對話,此處為《楞伽經》中對婆羅門種姓或外道智者的直接稱呼,藉此破除其固有見解而開示佛法真實義。

    本句指出凡夫由意根所生起的意識流轉,以及對外在六塵境界的虛妄計度與分別,皆屬於世俗情見的偏執,未能契入真實法性。

    此為《楞伽經》中佛陀轉折話題、喚醒大慧菩薩以繼續開示法義的慣用語,承前啟後,引發下文更深細的唯心與如來藏教理。

    本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回溯過往受外道提問之情境。
    世論婆羅門執著於世間論議、生滅因果,此處發問探求是否存在超脫世俗世論之真理或修行者,藉此引出佛法不共世間的涅槃寂滅之義。

    此段顯示外道邪見依於種種言句、因緣與譬喻以為嚴飾,自立門戶而為外道之宗,於楞伽經中多用以破除世俗戲論與外道邪執。

    此句為經文中佛陀與婆羅門對話的承接語。
    在《楞伽經》的註解語境中,記錄了佛陀針對外道或婆羅門問難時的答問往來,展現如來隨機應化、破邪顯正的善巧方便。

    此處釋明《楞伽經》中關於「有」與「宗」的法義。
    破除凡夫與外道對「有」的實執,指出諸法非純有亦非純無,超越言說與離言之相,並透過譬喻來顯發真實義理。

    此處婆羅門向佛陀請益勝義諦境界中超越世俗言說與名相戲論的真實法義。
    在楞伽經系中,這類問答旨在破除外道常見與執著,顯示佛法非同於世俗世論,亦非落入常見、斷見或偏執宗派。

    此句為經文中的對話敘述,佛陀(我)對婆羅門發問或回應的開端,體現《楞伽經》宗趣中隨順機緣的教化方式。

    本句出自《楞伽阿跋多羅寶經》中對「非世論」的闡釋。
    經文核心在於破除外道對外在客觀實體的虛妄計著,指出一切境界皆是自心現量。
    唯有體認妄想不生、不取外塵,令心識之妄息滅,方能契合佛法真義,此非世俗外道所能知見。

    本句強調佛陀或聖者自證聖智與外道、邪見者的根本界限。
    「我法」指佛陀親自內證的第一義諦與真實正法,非外道所能掌握或具足,用以明示正法唯證相應、非世俗戲論或邪見者所能分享。

    此句為說法者對婆羅門種姓者的呼告,用以喚起對方注意,發起後續法義之闡述與對答。

    本句總括說明心識於生死輪迴中的種種作用與顯現。
    於《楞伽經》與唯識語境中,心識(包含阿賴耶識與轉識)因無明妄想,顯現往來生死、受苦受樂、沉溺諸見、執著外相;並經由種子與現行和合相續,生起愛染與妄計執著,為輪迴不絕的根源。

    本句為經典中的稱呼語。
    在《楞伽經》及其註解語境中,為佛陀向前來請益或對話的婆羅門進行的直稱呼喚。

    本句強調世間的邏輯推論與哲學思辯(世論)皆為分別心之產物,無法如實契入離言絕慮的勝義實相。
    佛法之核心在於自證聖智,非關世俗立宗建相之言戲。

    此處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發起或警醒後續重要法義之開示。

    本句出自《楞伽經》語境,說明世間外道論師(世論婆羅門)以世俗二元邏輯與有因有果論質難佛法,但在佛陀開示「覺自心現」之無生法門後,無言以對而退去。
    外道事後反思,承認佛法超越了外道世論所能通達的界限(通外),其核心在於悟知一切外境皆是自心妄想所現,若能覺察自心,則妄想現相自然不生,進而證得無生、無相、無因之實相。

名相註解
  • 癡愛:愚癡(無明)與貪愛,為三界生死流轉的根本煩惱。
  • 意流:指意根及意識攀緣法塵、相續不斷的流轉作用。
  • 非世論者:超越世俗論議、不落世間生滅見解之覺者或法門。
  • 非宗:超越世俗宗派之見的真實勝義。
  • 非世論:楞伽經所提外道或勝義所立之論名,意指超出世俗虛妄分別之真實法義。
  • 我法:指佛陀或聖者內證之真實正法、自證聖智之境界。
  • 和合相續:指因緣和合、業果相續不斷的生命輪迴現象。
  • 比:指比量、類推或比喻。
  • 通處:外道自身理論所能通達、理解的範疇或宗旨。
  • 沙門釋子:指佛陀(釋迦族出身的出家修行者),亦可指佛弟子。
  • 覺自妄想現相:覺悟到一切所見的外在現象,皆是自己心識妄想所顯現的假相。

「復次大慧!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癡愛 業因故,有三有耶?為無因耶?』我時報言:『此二 者亦是世論耳。』彼復問言:『一切性皆入自共 相耶?』我復報言:『此亦世論。婆羅門!乃至意流 妄計外塵皆是世論。』復次大慧!爾時世論婆 羅門復問我言:『頗有非世論者不?我是一切 外道之宗,說種種句味因緣譬喻莊嚴。』我復 報言:『婆羅門!有,非汝有者,非為非宗,非說非 不說種種句味,非不因譬莊嚴。』婆羅門言:『何 等為非世論、非非宗、非非說?』我時報言:『婆羅 門!有非世論,汝諸外道所不能知,以於外性 不實妄想虛偽計著故,謂妄想不生,覺了有 無自心現量,妄想不生,不受外塵,妄想永息, 是名非世論。此是我法、非汝有也。婆羅門!略 說彼識,若來若去、若死若生、若樂若苦、若溺 若見、若觸若著種種相,若和合相續、若愛、若 因計著。婆羅門!如是比者是汝等世論,非是 我有。』大慧!世論婆羅門作如是問,我如是答, 彼即默然不辭而退,思自通處作是念言:『沙 門釋子出於通外,說無生、無相、無因,覺自妄 想現相妄想不生。』」

197
白話直譯
這是如來對大慧敘述婆羅門所問及佛所回答的內容。然而他所問,夾帶著對佛的二三種義理作為發問的起點,佛都以世論來回答,這只是根據他們所知而已。凡是意識流動,隨著外塵執著,不論正邪,皆屬世論,使對方無法再辯,所以加以堵絕。等到他們的論辯窮盡,便提出非世論的請求。如來說「有非你所擁有的」。並不是否定其宗派,乃至譬喻莊嚴等皆說非者,是因為與他們的論點不同,雖然稍作啟發,終究未曾說出真實義理。等到他們再次請問:「什麼是非非宗、非非說?」於是又抑制他們說:「不是你所能知的。」因為他們對外法妄想執著,不僅無法信入,也怕隨語生解而增長錯誤見解,所以加以阻止。然後才告訴他們:「所謂妄想不生。」讓他們明白有無都只是唯心所現,這樣妄想就不會生起,不受外塵則妄想永息,這就是非世論。才知道三世諸佛本來沒有一法給予眾生,只要妄想不生,天真妙性自然不遠而復得。既然闡述正論,又斥責其非,並簡略說明那識從若來若去到因執著,這些全是外道妄識。他們的論辯既已屈服,便慚愧而退,也來不及辯解,只說思量自己所通達之處。又說「超越所通」者,這都是外道退卻後有所省悟的話,因為佛所說之法在自己身上找不到,才知道超越了自身的見解,於是說「無生無相」等。觀察他們所領悟的,也足以看出他們有所獲得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如來向大慧菩薩敘述婆羅門提出的問題,以及佛陀對此所作的回答。。不過他所問的問題,雖然夾雜了佛法的兩三種義理來作為發問的開頭,而佛陀卻都用世間俗諦的論理來回答,這是因為佛陀順應對方所能理解的認知範圍。。只要是意識的起心動念、隨附外境而生的計較執著,不管表面上分的是邪還是正,本質上都是世間的戲論。為了讓對方無法據以辯駁發言,所以必須徹底杜絕這些思維言論。。對方的論點已經窮盡無詞,於是提出請教非世俗論議的請求。。如來所說的是『存在著不屬於你所有的事物』。。將「非」作為破除邪宗的手段,甚至連譬喻與語言修飾都說是「非」,這是為了有別於外道的妄論;雖然稍微啟發開導他們,但終究還沒有向他們宣說真實的實相法。。到了他再次請示說:「什麼是既非『非宗』、也非『非說』呢?」。於是反過來壓制駁斥他說:「這不是你的智慧所能瞭解的。」。因為他們對外在法執著妄想,不僅無法相信並深入理解,也擔心他們隨文生解反而增加知見上的過失,所以才很難向他們宣說。。然後告諭說「這就是指妄想不再生起。」。讓修行者清楚了知一切有與無不過都是心所顯現的,那麼虛妄分別的念頭就不會生起;不攀緣執著外在的塵境,妄想便能永遠止息,這就是非世論。。這才知道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其實沒有拿任何法給別人,只要讓妄想不再產生,那本具的天真妙性當下就能恢復。。對方的論點既然已經被折服,感到羞慚而退下,甚至連告辭都來不及,只說要回去思考能夠自求通達、理路通暢的地方。。另外,經文提到「超出神通之外」,這其實是外道退一步自我反省時所說的話。因為他們拿佛陀所講的法在自己身上尋求驗證,卻無法得到,才終於明白這已經超出了自己神通經驗的範疇,於是便稱之為「無生無相」等境界。。觀察他所領會理解的內容,也足夠看出他確實有所心得與體悟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註解性文句,說明《楞伽經》經文當下的敘事脈絡,指出此段經文是釋迦牟尼如來向大慧菩薩重述外道婆羅門所提出的質問與佛陀相應的對答,旨在引導大眾理解外道見解與佛法正見之差異。

    本句說明佛陀隨機應答的施設教化手段(應機施教)。
    問者雖夾雜部分佛義發問,但其心量與認知仍侷限於世俗諦,故佛陀不直接示以第一義諦,而是依據問者所能理解的世俗理論作答,使其漸次通達。

    本句出自《楞伽經》之註解,立足於唯識與楞伽自證聖智之語境。
    凡夫發動第六意識生心動念,隨順六塵妄想執著,無論其所論為世俗所謂的邪或正,皆未離離言法性,故皆屬「世論」(世間戲論)。
    欲達自證聖智,必須杜絕此等妄想言論,令妄心無處安立措辭,以斷除心量戲論。

    本句敘述論敵或外道在世俗論理被破斥、窮盡無對之後,進而請益超越世論(世俗戲論或順世外道哲學)的出世間勝義法義。
    說明從破除世間戲論與二邊執著,轉而尋求出世間解脫真理之過程。

    此句旨在點明「非我所」之空性法義。
    如來教導修行者,五蘊、六入及一切外境皆由因緣所生,虛妄不實,並非自我所能主宰或永久擁有,故應當破除對一切事物的貪著與執受。

    本句闡明佛陀在隨宜說法中運用「遮詮」(否定)的教化方便。
    外道常立種種有邪見之宗,佛陀為與其邪論有所區隔,故以「非」來破除外道之執,甚至連譬喻與文飾亦說為「非」,目的在於破除對言語相的執著。
    此種否定與譬喻僅屬微細啟發的權巧方便,尚未直接宣說第一義諦之諸法實相。

    本句記載大慧菩薩向佛陀再次提問法義。
    在《楞伽經》語境中,『宗』指自證聖智所達之實相理體(宗通),『說』指隨機應病之言詮教法(說通)。
    大慧菩薩透過『非非宗、非非說』的雙重否定句式,請示離於相對對立、超越言詮與邊見的究極實相。

    本句展現示導妄執者或淺識者時的折伏語氣。
    在《楞伽經》法脈語境中,諸法實相與自證聖智境界超越世俗思量與虛妄分別,非凡夫、二乘或外道以情識意想所能測度,故以嚴詞遏止其妄想攀緣,令其休歇狂心、迴光返照。

    本句闡述對外境生起虛妄分別與堅固執著者,根機未熟,若逕予開示非但不能契入真實法義,反而容易依文解義、落入名相戲論而增長邪見過失,因此聖者採取難以宣說的態度。

    此處闡明楞伽經宗趣,指出修證之要旨在於斷除攀緣執著之虛妄分別,令心體寂靜,妄想不起即是契合真如。

    本句闡明唯心所現之理。
    透過覺察一切法皆不離自心,斷除對外塵的攀緣與執著,從而息滅妄想,契入聖智境界,即是不隨世俗凡情流轉的非世論。

    說明佛法無實法與人,修行核心在於息滅妄想,不假外求,妄想歇息則本具之真實妙性自然顯現。

    此句記載論辯過程中的勝負情狀。
    外道或論敵在論理上被折服、無法對答後,深感羞愧而狼狽退去,顧不上禮節性的告辭,僅留下話語表示要回頭尋求破除理障、通達義理之處。
    展現佛法正理折伏外道邪見、使對方心服理屈之效。

    本句為疏譯解說《楞伽經》中關於外道境界與佛法自證境界之差別。
    外道雖有世間神通(自通),但以己之修行體驗與執著去衡準佛陀所說的實相法門時,發現無法以世間通力或妄想心思相應,方纔自省並承認此等境界超出其神通見解之外,因而將其冠上「無生無相」等名相。

    本句為疏註之評語,說明透過檢視學人或對答者對法義的領解與體會(「所領」),即可判斷其在道業或法義上是否真正有所體證與獲益(「有所得」)。

名相註解
  • 挾:夾雜、持懷。
  • 問端:發問的端緒或開頭。
  • 意識:第六識,具能動、分別、攀緣六塵境界之作用。
  • 杜:杜絕、堵塞,指截斷妄想言路。
  • 非汝所有:指一切有為法(如身心、外境)皆無實自性,不屬於「我」或「我所」,應當捨離執著。
  • 譬喻莊嚴:運用比喻與修飾性的言辭來顯發教理。
  • 說實:宣說第一義諦、諸法實相的究竟真實教法。
  • 非非宗非非說:運用雙重否定以遮遣對立執著的辯證句式,指既不落於「非宗」、亦不落於「非說」的無住實相。
  • 抑之:折伏、遏止或壓制對方的虛妄見解。
  • 非汝所知:指深妙法義或自證境界非世俗情識所能通達瞭解。
  • 外法:指心外諸法或外道之法,為相對內自證真實境界而言。
  • 見過:因錯誤知見所產生的過失或障礙。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天真妙性:指眾生本具、不假造作的清淨佛性。
  • 論屈:於論辯、對詰中道理被折服、無言以對。
  • 不暇辭:來不及告辭,形容倉促狼狽之貌。
  • 通外:指超出世間神通或外道自得通力之外的境界。
  • 無生無相:指諸法實相無有生滅、離於一切相狀的修證境界。
  • 所領:所領受、領會或理解之法義。
  • 有所得:在法義理解或修行證量上有所收穫與體證。

此如來對大慧述婆羅門 所問及佛所答。然其所問,挾佛二三義以為 問端,佛皆答以世論者,此乃據彼所知。凡意 識流動,隨塵計著,無分邪正,皆為世論,使彼 不得措辭,所以杜之也。彼論既窮,遂有非世 論之請。如來言「有非汝所有」也。非為非宗,乃 至譬喻莊嚴皆言非者,謂異其論,雖微啟之 而終未與說實。及其再請曰「何等為非非宗 非非說?」乃復抑之曰「非汝所知。」以其於外法 妄想計著,非唯不能信入,亦恐隨語生解增 其見過,所以難之也。然後告云「謂妄想不生。」 令其覺了有無無非唯心所現,則妄想不生, 不受外塵則妄想永息,是為非世論。始知三 世諸佛初無一法與人,但令妄想不生,則天 真妙性不遠而復矣。既述正論,復斥其非,自 略說彼識若來若去至於若因計著,皆彼外 計妄識。彼論既屈,復慚而退,亦不暇辭,且言 思自通處。又曰「出於通外」者,此皆外道退而 有省之言,以佛所說求諸己而不得,始知出 於自通之外,而曰「無生無相」等。觀其所領,亦 足以見其有所得矣。

198
白話直譯
「大慧!這正是你剛才所問,我為何要說習近世論,種種辯說攝受貪欲與不攝受法。」大慧白佛說:「世尊!攝受貪欲與法有什麼句義?佛告訴大慧:「善哉!善哉!你竟能為未來眾生思惟並詢問這樣的句義。仔細聽!仔細聽!要善於思惟,我現在為你說明。」大慧白佛說:「是,願意受教。」佛告訴大慧:「所謂貪,就是執取或捨棄、接觸或貪著滋味,執著外在塵境,陷入二邊見,進而生起苦陰、生老病死、憂愁悲苦等煩惱,這些災患全都由愛生起,都是因為習近世間論及世間論者,我和諸佛稱之為貪,這就叫攝受貪欲,不是攝受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啊!。這就是你剛才所問的:為什麼我會說親近世間的言論與種種辯論,只會引發並增長貪欲,而無法領受與順應正法。」。大慧菩薩向佛陀稟白:「世尊!。攝受貪欲以及法,有什麼樣的句義呢?。佛陀告訴大慧說:「很好!。太好了!。你竟然能為了未來的眾生,思惟並請教這樣深刻的經句義理。。仔細聽!。仔細聽!。好好思惟記持,我當為你宣說。。大慧向佛陀稟白說:
佛陀回答:「是的,遵照教導。」。佛陀告訴大慧菩薩:「所謂的『貪』,是指面對境界時有所取著或捨棄、執著觸覺或美味,心被外境所繫縛,因而墮入斷常二邊見,進而生起苦陰以及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像這樣種種患難,都是從愛染而起,這是由於親近世俗言論以及宣說世論的人所致。我與諸佛將此稱為『貪』,這就是攝取貪欲、不攝取佛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呼喚對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醒並警覺聽眾,將告以深妙法義。

    本句佛陀回應問者,說明熱衷世俗言論與言詞辯捷,只會引發世間的名利與貪欲,無法契入離欲寂靜的解脫正法。
    世論辯說流於戲論,非修行者所應親近。

    此句為經文中菩薩向佛陀請法的常規起首白文。
    大慧菩薩為《楞伽經》之法會當機眾,藉由問答展開如來藏與唯心之宗要。

    此句為《楞伽經》中就染污貪欲與佛法教理之攝受關係進行的名相與義理辨正,探討其在教說中的實際句義與內涵。

    此句為世尊對於大慧菩薩所問或所言表示讚許、印可的常規對話起首。
    在《楞伽經》語境中,佛陀讚嘆「善哉」往往是為了進一步開示深奧的唯心、如來藏與宗通、說通等勝義。

    此乃讚美、隨喜或印可之詞,表示對於所說之法或行持深表讚許與認同。

    此句為如來讚嘆菩薩發心之辭,讚許其不為自身求解脫,而是慈悲為懷、為後世眾生抉擇深法、發問甚深義理。

    此為佛陀或講法者召請大眾專心聆聽正法之辭,令與會者收攝身心、斷除散亂,以期契入真實法義。

    佛陀或講法者於宣說甚深法義前,提醒大眾收攝身心、專注聆聽之詞。

    此句為說法者於開示深法前,教導聞法者收攝身心、起正念而專注聆聽之慣用語,體現聞法需具備專念思惟之恭敬態度。

    此段為經文中弟子大慧菩薩與佛陀之間的問答儀軌。
    大慧稟白啟請,佛陀應允並開示,體現教法授受的師徒傳承與尊重。

    本段出自《楞伽經》,說明貪欲的相狀、生起因緣及其過患。
    經文指出貪不外乎對外塵境界的取捨、觸樂與味著,其本質是落入二邊見,並由愛染牽引而招感生死諸苦。
    同時強調親近世俗外道論議會助長此種貪染,遠離正法攝受。

名相註解
  • 向所問:剛才所提出的疑問。
  • 貪欲:三毒之一,對世間五欲境界產生強烈染著與貪求。
  • 句義:字句所詮顯的真實義理與內涵。
  • 二邊見:指偏於斷見或常見等二邊的偏邪見解。
  • 苦陰:又作苦蘊,指能生種種痛苦之五蘊身心。

「大慧!此即是汝向所問,我何故說習近世論, 種種辯說攝受貪欲不攝受法。」大慧白佛言: 「世尊!攝受貪欲及法有何句義?」佛告大慧:「善 哉!善哉!汝乃能為未來眾生思惟咨問如是 句義。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 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所謂貪者,若取若 捨、若觸若味,繫著外塵,墮二邊見,復生苦陰 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諸患皆從愛起,斯 由習近世論及世論者,我及諸佛說名為貪, 是名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199
白話直譯
這是對結指所問的回答。大慧又問貪欲與法的義理,回答中以執取和捨棄等為貪。貪就是煩惱,因為貪而執著外塵等,就是結業。進而生起苦陰等,就是苦道,但一切都以愛為根本。愛又因習近世間論,以及世間論者,也就是人,都能促使生起貪,所以說「攝受貪欲」。所謂不攝受法,就是不攝受正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總結前文所提出的問題以及相應的回答。。大慧菩薩接著又請教關於貪欲和法義的道理,在回答中將心生取捨等分別執著定義為貪。。貪欲就是煩惱,因為貪欲而執著於外在的感官境界,這樣就會結成業力。。再次生起苦陰等,這就是苦道,然而這些全都是以愛欲為根本。。愛慾又是由於習慣親近世俗言論,以及世俗言論者也就是人,這些都能攝取讓人產生貪愛,所以稱為「攝受貪欲」。。說到不攝受法,意思就是沒有護持、受持正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中的科判結語,用以明示前文問答之段落已告一段落,協助讀者理清經文脈絡。

    此段說明《楞伽經》中大慧菩薩請問「貪欲」與「法」之義理,經答以「取捨等為貪」。
    在唯識與楞伽經教語境中,貪不單指世俗貪愛財色,更根本的是指第六、第七識對外境與法相起心動唸的「取」與「捨」,即攀緣執著而造作生死流轉。

    此句闡明惑(煩惱)與業的因果流轉關係。
    貪欲為根本煩惱,眾生因內在貪欲而向外攀緣、執取六塵境界,心識受其繫縛,由此造作便結成了牽引生死輪迴的業力。

    本句指出流轉生死中的苦陰等法即是苦道,並強調其根本動力在於「愛」(渴愛),體現十二因緣中以愛為煩惱本元的教理。

    此段解釋貪愛的生起因緣,指出愛慾源於對世俗言論的燻習與親近,以及世間論議者(眾生)彼此的影響,這些外在條件皆能攝持身心使貪欲滋生,故經文立名為「攝受貪欲」。
    依經疏部及楞伽經疏之語境,側重於對世俗虛妄分別與戲論的執著如何助長煩惱。

    此句解釋楞伽經中「不攝受法」之義。
    在涅槃與唯識經論語境中,正法即是如來所說契經等清淨法寶,不攝受法即指未能依持、奉行並守護正法。

名相註解
  • 結指:總結指明。
  • 取捨:對順境起貪著(取),對逆境起排拒(捨),為煩惱根本之一。
  • 結業:結集業力。結有繫縛之意,業為造作;因煩惱造作諸業,進而繫縛眾生流轉生死。

此是結指所問所 答。大慧因復問貪欲及法之義,答中以取捨 等為貪。貪即煩惱,以貪故繫著外塵等,即結 業也。復生苦陰等,即苦道也,然皆以愛為本。 愛復由習近世論,及世論者即人也,皆能攝 令生貪,故云「攝受貪欲」。言不攝受法者,不攝 受正法也。

200
白話直譯
「大慧!什麼是攝受法?就是善於覺察自心現量,見到人無我與法無我之相,妄想不生,善知最高地,遠離心、意、意識,獲得一切諸佛智慧灌頂,圓滿攝受十種無盡句,對一切法都能自在無礙,這就叫做法,也就是不墮入一切見解、一切虛妄、一切妄想、一切自性、一切二邊。大慧!有許多外道愚癡之人墮入二邊,不是執常就是執斷。不是有智慧的人接受無因論,就會生起常見;若認為外因壞滅,因緣非自性,就會生起斷見。大慧!我因為不見有生住滅,所以稱為法。大慧!這就是貪欲與法,你和其他菩薩摩訶薩都應當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什麼是攝受法?。也就是說,能夠清楚覺察一切境界皆是自心所現,看清人無我與法無我的真實相狀,讓妄想不再生起,通達殊勝的修行階位,超越心、意、意識的運作,得到一切諸佛的智慧灌頂,圓滿掌握十無盡句,對一切法通達無礙、自在無拘。這就叫做「法」,也就是不落入各種見解、虛偽、妄想、本性執著以及二邊對立之中。。大慧!。許多外道愚癡之人墮入常見與斷見這兩種極端。。沒有真正智慧的人如果接受了無因論,就會產生認為萬物常住不變的常見。。如果外在的因緣壞滅了,卻誤以為因緣本身沒有真實自性,就會落入斷見之中。。大慧啊!。因為觀察不到生起、停留與消滅的相狀,所以稱之為法。。大慧菩薩!。這就叫做貪欲以及諸法,你和其他大菩薩都應當修習學習。」
法義解析
  • 此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語,標示法義宣說之對象與契機,引發聽法大眾之專注。

    此處探討「攝受法」的定義與內涵,為楞伽經宗趣中關於如何攝持、受持正法或攝化眾生的教理範疇。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闡述「法」的究竟實相與修證境界。
    核心在於契入「自心現量」與「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透過捨離末那與意識的分別造作,超越世俗二邊對立,最終成就如實智慧與無礙自在。

    佛陀呼喚經中發問的主機大慧菩薩,提示下文將宣說甚深如來藏與自性清淨法門。

    說明外道不解中道實相,往往落入常見(認為我與世間恆常不變)或斷見(認為人死燈滅、業果俱空)的二邊邪見之中。

    此句闡述無智之人因執取無因論(認為諸法無因而生),因而落入常見(主張諸法常住不滅、靈魂常存等外道見解)。
    楞伽經系強調遠離斷常二見,契入真實空性。

    此段闡述《楞伽經》中破除外道邪見之理。
    若見外因緣壞滅,便執因緣為無性、無常而否定因果相續,則墮入斷滅見;正觀應知因緣雖空而緣起不滅。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起首語,標示下文將開示甚深法義。

    本頌依楞伽經瑜伽行唯識與如來藏交融之義,闡明諸法無生無滅、本性寂滅之實相。
    真實之「法」超越世俗有為法的生住滅三相,離於生滅變異,方契真實法性。

    此處為佛陀稱呼《楞伽經》之請法者與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藉由喚名以提起大眾注意,即將宣說核心法義。

    本句說明貪欲與諸法之名稱與相狀,勸誡菩薩應如實通達貪欲及其相應諸法之本性,藉由修學體解其生滅與寂滅之理,以斷除煩惱、超越執著。

名相註解
  • 攝受法:佛教用語,指攝持、受持正法,或以慈悲方便攝化眾生之法。
  • 心、意、意識:指八識中的阿賴耶識(心)、末那識(意)與前六識(意識)。
  • 智慧灌頂:諸佛以無上智慧法水加持行者,令其紹繼佛位。
  • 斷:斷見,執著人死後一切消滅、因果報應俱無的見解。
  • 黠慧者:具足聰慧、智慧之人;此處「非黠慧者」指缺乏抉擇勝義之智的凡夫或外道。
  • 外因:外在的因緣條件。
  • 生住滅:有為法的三相,指一切世俗現象從生起、住留到壞滅的過程。

「大慧!云何攝受法?謂善覺知自心現量,見人 無我及法無我相,妄想不生,善知上上地,離 心、意、意識,一切諸佛智慧灌頂,具足攝受十 無盡句,於一切法無開發自在,是名為法,所 謂不墮一切見、一切虛偽、一切妄想、一切性、一 切二邊。大慧!多有外道癡人墮於二邊,若常 若斷。非黠慧者受無因論,則起常見;外因壞, 因緣非性,則起斷見。大慧!我不見生住滅故, 說名為法。大慧!是名貪欲及法,汝及餘菩薩 摩訶薩應當修學。」

201
白話直譯
這是對攝受法的回答。所謂善於覺知等,就是所攝受並非別有他法,而是覺知唯心所現,見到二無我,不執取形相,遠離分別,善知諸地行相,遠離心、意、識,接受諸佛灌頂,圓滿受持十種大願,對一切法都能自在,這就是法利。又說不墮入一切見等,就是顯示自性遠離一切邪倒。多有外道以下,凡是墮入邊見的,都是愚癡之法,不是有智慧的人,指的是斷、常等邪見,不是小乘的有智慧者。無因論,就是認為四大自性常住,不需因緣成就,所以墮入常見;或認為外因壞滅,執因緣非自性,就成為斷見。又說「我不見生住滅故」,就是生而無生、住而非住、滅而非滅,這就不同於斷常,這叫做法。結語勸勉可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回答關於攝受法的問題。。這裡說的「善覺知」等意思,是指我們所領受與接納的,並不是心之外另外有什麼特別的法,而是覺悟並了知一切事物都不過是自己內心所顯現的現象;能夠親證人無我與法無我,不著相、不生起各種虛妄分別,清楚明白菩薩各個階位的修行相狀,超越了心、意、識的妄想運作,獲得諸佛的灌頂加持,圓滿受持並實踐十種大願,對於世出世間的一切法都能得到大自在,這就叫做「法利」。。另外提到『不落入一切偏見與邪見等』,是指為了說明自性本體原本就遠離各種邪妄與顛倒。。從「多有外道」這句往下解釋,凡是落入邊見的人,所執持的都是愚癡人的見解,而不是有智慧者的作法。這裡說的見解是指斷見和常見這類邪見,不屬於小乘修行者的智慧。。所謂的無因論,是主張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的體性是恆常不變的,不需要藉由因緣條件來生成,因此落入了執著萬物常住不變的常見;。或者看見外在的因緣事物毀滅消失,就錯誤地認為因緣法則完全不存在、沒有作用,這就落入了斷滅見。。另外說到「因為我不曾見到有生起、住立與滅盡」這句話,意思是事物雖表現出生起卻無實體可生,雖表現出住立卻無實體可住,雖表現出滅盡卻無實體可滅;這樣便不同於斷見與常見,這才稱之為真實的法。。結尾勸勉大家的部分,意思非常明顯,大家可以自己看明白。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作者點明經文段落脈絡之語,說明經文此處內容乃是佛陀正解答大慧菩薩先前針對「攝受法」(如何攝持與領受正法,或心識如何攝受萬法)所提出的疑問。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解釋何謂「法利」(法的真實利益)。
    文中指出真正的覺知在於體悟「唯心所現」,明瞭外境非心外另有實體,進而通達人法二無我、離相離分別。
    修行者若能離心意識(超越八識的分別執著),善知菩薩諸地進修階次,便能蒙諸佛灌頂、圓滿十願,對一切法通達無礙。
    此乃《楞伽經》以唯心無境、離分別相為核心之法義體現。

    本句闡釋經文『不墮一切見』之意旨。
    在《楞伽經》如來藏與心識語境中,凡夫與外道因妄想執著而落入常見、斷見、有見、無見等種種偏執(即邪倒)。
    經文說明不墮諸見,目的在於顯發諸法與心識本體離言絕相、本自清淨,不為種種妄想顛倒所染。

    本句為《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對經文的釋義。
    說明凡落入「斷見」與「常見」等二邊見者,皆屬外道愚癡法,不具備正見與實相智慧。
    此處特別指出「非小乘黠慧」,意在區分外道邊見與小乘聲聞見解:外道執著於斷常邪見,連小乘所擁有的世俗或偏真智慧都算不上。

    本句疏解無因論(外道邪見之一)的立論錯謬與結歸。
    外道誤認四大本性實有且恆常存在,否定事物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法則(不假因成)。
    依佛法緣起正見,凡是無因、常住之主張,皆不符「諸行無常、諸法無我」的實相,故被判定為落入外道雙邊見中的「常見」。

    本句指出偏離中道而落入「斷見」的謬誤。
    觀察外在因緣法之生滅壞滅時,若不能如實體解「緣起性空」,反而執著滅盡後即歸於烏有、否定因緣果報的續生與作用,即構成撥無因果的斷滅邪見。

    本句依《楞伽經》與大乘中觀義理,解析諸法實相。
    凡夫與外道執著於有實體的生、住、滅,因而落入常見(以為有實法常存)或斷見(以為斷滅無有)。
    經疏點出「不見生住滅」,乃因諸法本性空寂,雖顯現生住滅之相,本體卻無實法可得(生而無生、住而非住、滅而非滅)。
    如此即不落於「常」(非實生實住),亦不落於「斷」(非斷滅無相),遠離二邊、體閤中道,此即諸法之實相(名為法)。

    此為經疏解註中的簡省用語。
    作者在註解經文至結尾勸誡之處時,認為其文義顯豁,無須再多作逐字釋義,故作此提示,說明文末勸誡之意已極為清楚。

名相註解
  • 諸地行相:菩薩修行的各個階位(如十地)所對應的修證境界、相狀與實踐工夫。
  • 灌頂:諸佛以大悲智慧水授與菩薩,彰顯授記與位階成就的象徵性儀式。
  • 不墮一切見:不落入常見、斷見、有見、無見等種種偏執之知見。
  • 邪倒:邪見與顛倒,指違背實相之錯誤認知與迷妄執著。
  • 邊見:佛教術語,指偏離中道、執著於極端的邊側見解,特指常見(執著事物永恆不變)與斷見(執著事物死後斷滅)。
  • 黠慧:聰慧、智慧之意。在佛典中常用於指稱具有審慮判斷能力的智慧。
  • 斷、常邪見:斷見與常見兩種邪惡見解。斷見認為生命或事物死後完全斷滅無餘;常見認為生命或靈魂常住不變。
  • 四大性: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現象的基本要素(四大種)之體性。
  • 不假因:不藉由因緣條件組合而成。
  • 斷常:指斷見與常見兩種邊見。常見認為事物實有且常恆不變;斷見認為事物滅盡後一無所有、因果斷絕。
  • 結勸:經文或論疏結尾處勸導、囑咐修行者依教奉行的文字。

此答攝受法問。謂善覺 知等者,言所攝受非別有法,即覺知唯心所 現,見二無我,不取於相,離諸分別,善知諸地 行相,離心、意、識,受諸佛灌頂,具足受行十種 大願,於一切法悉得自在,是名法利。又言不 墮一切見等,謂顯自性離諸邪倒。多有外道 下,凡墮邊見,皆愚人法非黠慧者,謂斷、常邪 見,非小乘黠慧。無因論,謂四大性常,不假因 成,故墮常見;或見外因壞滅,計因緣非性,則 成斷見。又言「我不見生住滅故」者,則生而無 生、住而非住、滅而非滅,則異乎斷常,是名為 法。結勸可見。

202
白話直譯
此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而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為了再次說明這個道理,便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由長行轉入偈頌的銜接語。
    世尊以韻文(偈頌)形式重新闡述前文所述之深妙法義,以便聽眾記憶、思唯與受持。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203
白話直譯
「一切世間的論說,外道都是虛妄之語,\n執著妄見而造作,這些人其實沒有自宗。唯有我自宗,遠離能作所作,\n為弟子們宣說,令其遠離世間論說。心的本質不可見,不觀察有無二心,\n攝所攝皆非實性,斷常二見皆遠離。只要心還在流轉,這就是世間論說;若妄想不再轉動,這人便能見自心。來者謂事生,去者事不現,\n能明了知去來,妄想便不再生起。有常與無常,所作與無所作,\n此世、他世等,這些全是世間論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世俗的理論言論,都是外道虛妄不實的說法。因為他們產生了能作與所作的錯誤見解,所以根本無法建立起自洽且真實的宗理。。唯獨我所立的自證宗旨,超越了能作與所作的二元對立。我向弟子們宣說此法,讓大家遠離世間種種妄想戲論。。心的自量無法憑分別心來觀察,也不應將心區分為能觀與所觀;能抓取與所抓取的現象都不具備真實自性,從而遠離了斷滅與永恆這兩種極端。。只要我們的心識還在隨順妄想流轉運作,所產生的觀點與言說就都屬於世俗的思辨議論。。如果內心的妄想沒有轉變、止息,這個人實際上就是在直接面對並看見自己的本源自心。。認為人事物到來就是生起,認為人事物離去就是消失;如果能清楚了知生滅去來的本質,種種妄想就不會再產生。。不管是常住或無常、有造作或無造作,以及此世與他世等觀點,這些全都是世俗論議所通行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偈旨在剖析外道世俗言論之虛妄本質。
    外道理論往往建立在「能作(創造者或作用主體)」與「所作(被造物或作用對象)」的二元妄見上,因而陷於因果邏輯之矛盾,無法確立究竟真實且能自圓其說的宗義(自宗)。
    唯有超克能所二執,方能契入法性。

    本句依《楞伽經》自證聖智語境,闡明佛法核心在於直指實相。
    「自宗」指佛陀親證的唯一真實教法(自證法門)。
    此法門超越「能作」(造作的主體或因)與「所作」(被造作的客體或果)之二元對立與因果對待,遠離世間外道種種無益的哲學爭辯(世論)。
    佛陀以此不二實相教示弟子,引導其不墮世俗戲論。

    本偈闡述《楞伽經》自心現量與離二邊的中道實相。
    心量無形無相,非分別觀照所能見;若能體達能取(能攝)與所取(所攝)皆由自心所現、本無自性,即不生能所對立的分別心。
    如此既不執著實有(離常見),亦不落入斷滅無物(離斷見),即得契入遠離能所二取、遠離斷常二邊的中道正見。

    本句指出凡是以心識分別、妄想遷流為基礎所構成的見解與言說,無論如何精妙,本質上皆未脫離世間的虛妄思辨(世論)。
    唯有息滅心識的分別流轉,方能超越世俗戲論、體證真實法性。

    在楞伽經的唯心與如來藏語境中,一切外在境界與粗細妄想皆是自心所現。
    當觀照妄想不隨其流轉、或直觀妄想當體即空而令其轉滅時,當下即是契入自心真實相貌的關鍵。

    本頌依《楞伽經》唯心現量之旨,指出眾生因無明而妄執外境有實體的生滅來去。
    若能以智慧明瞭觀察,通達一切法皆心現幻化、本無真實去來,則能息滅能所對立,使攀緣妄想不再生起。

    此偈批判外道與世俗凡夫執著於常、無常、造作與非造作,以及生死此世他世等二邊戲論。
    在楞伽經唯心如來藏之語境下,世間諸見皆屬名言戲論,非真實勝義,須透過離言自覺聖智方能契入。

名相註解
  • 作所作:指「能作(創造者、作用主體)」與「所作(被造物、作用對象)」,外道常依此二元對立建立因果創世說。
  • 自宗:指自身所確立且能自圓其說、無懈可擊之究竟宗義與理論體系。
  • 二心:指能觀之心與所觀之心,或能取與所取之分別心識。
  • 斷常二俱離:遠離將諸法執為永恆實有(常見)或徹底斷滅無物(斷見)的兩種極端邊見。
  • 心流轉:指心識隨妄想分別與業力因緣而遷流運作不息。
  • 自心:一切眾生本具的清淨真心或如來藏心。
  • 常及無常:常住不變與生滅無常,為外道及世俗常見與斷見的執著。
  • 所作無所作:有造作的因果業行與無造作的自然見解,皆屬相對的戲論。
  • 此世他世:指現世生命與死後轉生他世的流轉觀念。
「一切世間論,外道虛妄說,
妄見作所作,彼則無自宗。
唯我一自宗,離於作所作,
為諸弟子說,遠離諸世論。
心量不可見,不觀察二心,
攝所攝非性,斷常二俱離。
乃至心流轉,是則為世論;
妄想不轉者,是人見自心。
來者謂事生,去者事不現,
明了知去來,妄想不復生。
有常及無常,所作無所作,
此世他世等,斯皆世論通。」
204
白話直譯
前四句是說世間論者執著能作所作,不知唯自心量,\n因此以有無為宗。所謂作所作者,作是指能作,所是指所作之法,\n如認為梵天、微塵等的生起就是如此。唯我等,佛說唯有我以自心為宗,遠離妄計能作所作,\n為弟子們宣說正法,使他們不再習染世間論說。心量不可見,是因為心遠離性執,\n不能用有無之見來衡量,也不能以能所來攝取,這就叫斷常俱離。二心,就是有見與無見。心若被斷常二見所轉,就是世間論說;\n心若遠離分別不被所轉,就是明見自心。若外道認為來者是生,去者是滅,\n這些事就是生死之事,不現就是滅。佛說無去無來,就是不生不滅,\n所以說「能明了知去來,妄想便不再生起」。後四句只是總結世間論說,依文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四句偈頌在講世俗論點執著於各種造作與所作的事物,卻不明白這一切都只是自己心裡的現量,反而把「有」或「無」當作根本宗見。。說到「作」與「所作」,「作」是指能造作的主體,「所作」是指被造作出的法,例如計執梵天、微塵等能生出萬物就是這種外道見解。。「唯我」這幾句話,是說佛陀宣示只有自己是以明白自心為根本宗旨,遠離對於能作與所作的虛妄分別,並為弟子們宣說這個正法,讓他們不至於去習近世間外道的議論。。所謂「心量不可見」,是因為心的本體遠離了對實體自性的執著,不能用「存在」或「不存在」去觀察它,也不能用「能認知的主體」與「被認知的客體」來界定它,這就叫做完全脫離了「斷」與「常」兩種極端見解。。所謂的二心,指的就是執著於存在與不存在的相對見解。。心念如果受到斷滅或常住的極端見解影響而隨之流轉,這就屬於世俗的論調;如果心能遠離虛妄分別,不再被斷常二見轉動,這纔是真正清楚照見了自己的本心。。假使那些外道認為到來就是出生、離去就是壞滅,這現象就是生死輪迴之事,把不再顯現當作是徹底斷滅。。佛陀說法本來就沒有來去,這就是不生不滅的真實道理,所以說:『清楚明白地了知去來之相,虛妄的念頭便不再生起。』。後面的四句只是在讚頌世俗的論說,看文意就知道了。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唯心之旨。
    世俗外道與世論不察萬法皆唯心所現,於自心幻現之法中強分能作、所作,並執著於實有的「有」或斷滅的「無」,落入邊見。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破斥外道計執因果實有的見解。
    「作」指能造作的因,「所作」指所成之果或諸法;此處以梵天、微塵為外道常見的「能生」本因,說明執著有實體之因能生萬物的常見觀點,屬於楞伽經破邪顯正、遣除戲論的語境。

    本句疏解《楞伽經》中「唯我」之義。
    佛陀所施設的教法,乃以證悟「自心現量」為根本宗義,徹底擺脫外道計著「能作」(創世主或作者)與「所作」(被造物或所作法)的虛妄對立。
    佛陀為弟子宣說此第一義諦正法,目的在於引導修習者離諸戲論,不為世間外道學問或哲理(世論)所惑。

    本段依《楞伽經》宗義闡明真心本體超越凡夫的分別測度。
    真心無實體自性,故超越「有、無」的對立;絕待圓融,故超越「能(主觀)、所(客觀)」的二元對立。
    破除能所與有無的分別,即遠離了偏執虛無的「斷見」與偏執實有的「常見」,契入中道實相。

    本句點出「二心」的本質,即是落入「有」與「無」的二邊之見。
    在《楞伽經》的語境中,眾生因虛妄分別而生起執著實有或虛無的相對概念,唯有息滅有無二見,超越對待分別,方能契入不生不滅的如來藏實相。

    本句點出《楞伽經》破除邊見、直指本心的核心法義。
    凡夫與外道的心識常落入「斷滅」或「恆常」的對立見解中,這皆是虛妄戲論;修行者唯有息滅能所對立的虛妄分別,不隨邊見流轉,方能契入真如,親證自心清淨現量。

    本句點出外道對「生滅」的虛妄分別。
    外道將現象的「來」(生起)執著為實有生,將「去」(消散)執著為實有滅,把法相的隱沒不現當作斷滅。
    在《楞伽經》的唯識法義中,萬法皆唯心所現,本無實體的來去與生滅;外道落入來去、顯隱的二邊分別,因此其所見境界全屬生死流轉的妄想分別。

    本句闡釋緣起無自性之理。
    諸法本無實體之來去,即是本不生滅之真實相。
    行者若能如實照見去來皆空,則能斷除能所對立與微細妄想,契入法性清淨。

    此句為經疏之科判與釋義評語,指出經文中某段偈頌的內容屬於世俗外道或世間學論的範疇,不直接等同於勝義諦的佛法,依文解義即可明瞭。

名相註解
  • 自心量:一切法唯心所現,心體廣大如量。
  • 有無為宗:以有見或無見作為究竟宗趣,落於二邊。
  • 微塵:勝論派等外道所主張構成物質世界的最微細實體。
  • 唯我:此處非指世俗之自我,而是佛陀自證無上法性、唯以自心現量為宗的尊特語句。
  • 自心為宗:以悟達自性清淨心、萬法唯心所現為根本指歸。
  • 能所:主觀的作用(能)與客觀的對境(所)。例如能認知的心與所認知的境。
  • 離分別:遠離對立、虛妄的思惟計度,不對境界生起能所、有無法的執著。
  • 明見自心:清楚照見本覺真心。於《楞伽經》中即指證悟「自心現量」之無漏境界。
  • 生死事:指眾生因妄想執著而在三界六道中流轉的生死輪迴現象。
  • 不現:指現象隱沒不顯現,外道常將此誤認為法體的徹底壞滅(斷見)。
  • 無去無來:諸法因緣生滅,本無實體之動相與去來之處。

初四句頌世論計作所作,不知唯自心量, 則以有無為宗。言作所作者,作謂能作,所 謂所作之法,如計梵天微塵等生是也。唯 我等者,佛謂唯我以自心為宗,離於妄計能 作所作,為諸弟子說此正法,令其不習世論。 心量不可見者,以心離性執,不可以有無見, 不可以能所攝,是謂斷常俱離。二心,即有無 見也。心為斷常所轉者則為世論,心離分別 不為所轉是明見自心也。若彼外道計來者 為生、去者為滅,事即生死事也,不現即滅也。 佛說無去無來,即不生不滅,故云「明了知去 來,妄想不復生」也。後四句惟頌世論,如文可 見。

205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所說的涅槃,是指哪一種法稱為涅槃?而外道各自生起妄想。」佛告訴大慧:「你要細聽!細心聽!善加思惟,我現在要為你說明。如同外道妄想的涅槃,並不是隨順於真正的涅槃。」大慧白佛言:「唯然,願受教誨。」佛告大慧:「有些外道認為蘊、界、入滅,境界遠離欲望,\n見法無常,心與心法不再生起,不再思念過去、未來、現在的境界,\n諸受蘊滅盡,如燈火熄滅、種子壞滅,妄想不生,這些人就把這當作涅槃。大慧!但僅僅見到壞滅,並不能稱為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時,大慧菩薩再度向佛陀稟白:「世尊!。所說的涅槃,究竟是講什麼樣的法稱為涅槃?。而各種外道各自生起虛妄的分別想像。。佛陀告訴大慧:「仔細聽!。仔細聽!。好好地思考並記在心裡,我這就為你解說。。就像各種外道以妄想心去追求或臆測涅槃,這些妄想並不能真正隨順涅槃。。大慧向佛陀稟白說:「是的,謹遵教導。」。佛陀告訴大慧:「有些外道主張色受想行識等五陰、十八界以及十二處都滅盡了,對外在境界心無貪愛,看見一切法是無常的,心和心所都不再產生,也不去攀緣過去、現在、未來的境界,各種受陰都盡除,就像燈火熄滅或種子壞毀一樣,妄想不再生起,他們就把這種狀態當成了真正的涅槃。。大慧啊!。不是把見到事物的毀壞當作是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經》中常見的請法儀軌與經文結構,由大慧菩薩代表大眾起請世尊宣說深法。
    楞伽經宗途重於自證聖智及諸法實相,此處問端開啟後續如來藏與唯心之理的深入辨析。

    本句為經文中的提問,旨在探究涅槃之實體與法義,依楞伽經註解之語境,探討涅槃非斷滅法,而是離心意識妄想、契真實之法界。

    說明外道不達真實法性,隨各自邪見而起種種虛妄分別與執著。

    佛陀對大慧菩薩之開示,為啟發其專注聆聽真實法義之序言,強調聞法應具備至誠諦聽之態度。

    佛陀或講法者於宣說甚深法義前,提醒大眾收攝身心、專注傾聽,以契入真實法義。

    此句為佛陀說法前的警策之辭,提示聽法者當收攝身心、專注諦聽,方能契入甚深法義。

    說明外道以虛妄分別心所計度的涅槃,皆屬戲論,背離真實法性。
    唯有離心意識分別,契合真實空性,方為隨順涅槃。

    此句為大慧菩薩聞法後之承順辭,體現聞法生信、信受奉行之態度,為大乘經論中常見之發問與對答儀軌。

    本段辨析外道對涅槃的相似認知與斷滅見。
    外道見五陰、十八界、十二處暫時止息,或心法不起、妄想暫伏,便誤以為是究竟涅槃,實則未破根本無明與我執,落於相似解脫或斷滅見中。

    此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語,藉由直接呼喚以提示聽法者專注,開啟後續深法之開示。

    此處闡明涅槃並非由於看見或觀照現象的敗壞、斷滅而成立。
    在楞伽經義語境中,涅槃超越生滅與見聞覺知,非因眼見諸法毀壞便謂之涅槃,破除執斷滅為涅槃之偏見。

名相註解
  • 界:十八界,指六根、六塵、六識。
  • 入:即十二處(六內處與六外處)。
  • 心心法品:心指心王,心法指心所(心所法),心與心所的羣品總稱。
  • 受陰:五陰之一,指領納悅、苦、捨等感受的心心理作用。
  • 涅槃想:將非真涅槃或相似境界錯認為真實涅槃的錯誤見解。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所言涅槃者, 說何等法名為涅槃?而諸外道各起妄想。」佛 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如 諸外道妄想涅槃,非彼妄想隨順涅槃。」大慧 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或有外道陰、界、 入滅,境界離欲,見法無常,心心法品不生,不 念去、來、現在境界,諸受陰盡,如燈火滅、如種 子壞,妄想不生,斯等於此作涅槃想。大慧!非 以見壞名為涅槃。」

206
白話直譯
前文已經論述二乘所得的涅槃,與外道認為妄想識滅就是涅槃,已經說得很清楚。大慧在這裡再次請問,恐怕道理還未完全明白、見解還未徹底破除,\n或者會落入邪見,這樣究竟解脫之道、無上涅槃之城反而會被損毀,\n本有的法身慧命也無法顯現。這是大慧所擔憂的事,不可不再次請問。如來便告訴說,有些外道將蘊、界、入的滅盡等誤認為涅槃。根據提婆論的解釋,外道妄想涅槃有二十種,這是第一種。論中說:「諸受陰滅盡,如同燈熄滅、種子壞滅、風息止,這就叫做涅槃。」今文又說,境界離欲等,是指對六塵沒有染著,所以稱為離欲。因為見到一切法無常,所以不再生起心與心所法,由於不再憶念過去、現在等境界,諸受陰滅盡,如同燈熄滅、種子壞滅。受陰滅盡則想陰也滅,所以說「妄想不生」,這只是就想陰滅盡來說。其實見想並未斷除,因此批評說「不是以見壞作為涅槃」。這是總體破斥各種錯誤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明白辨析過,二乘人所證得的涅槃,與外道主張以妄想識滅為涅槃的觀點是不同的。。大慧菩薩在這裡再度提出請教,是因為擔心真理沒有完全參透、錯誤的見解沒有徹底破除,甚至不小心落入邪見之中。如此一來,通往究竟解脫的正道和無上涅槃的城池反而會被破壞,使本來就具足的法身慧命無法顯發出來。。這是大慧所擔憂的問題,不能不再次向佛陀請教。。如來於是開示說:有些外道把五陰、十二處、十八界等事物的滅盡,當作是真正的涅槃。根據《提婆論》的解釋,外道妄自分別的涅槃共有二十種,這段經文所說的就是第一種。論中說:「把種種受陰的消盡,比作燈滅、種壞、風止,這就叫做涅槃。」。現行經文又說:所謂「境界離欲等」,是指對色、聲、香、味、觸、法六塵沒有絲毫染著,因此稱為離欲。。因為看清一切法都是無常的,所以不會生起心與心所法;因為心不再攀緣過去與現在等境界,種種受陰便得究竟盡除,就像燈熄滅、種子壞滅一般。。當受陰滅了,想陰也會跟著滅,所以說「妄想不生」,這只是從想陰斷滅的角度來作說明。。因為內心的見解與妄想並沒有去除,所以經中斥責說:『不是把見解的破壞當作是涅槃。』。這段總結破除了一切虛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總結前文,釐清佛教聲聞、緣覺二乘所證涅槃與外道斷滅見的本質差異。
    外道以意識心的寂滅為涅槃,實則落於斷見;而二乘雖斷煩惱,仍須依佛法正理。
    此處強調正邪邪正之辨。

    此段闡明菩薩發問之深意與修行抉擇之關鍵。
    在楞伽經唯心如來藏與轉識成智的語境中,若法義未能究竟通達、執見未能徹底掃除,便極易偏落邪見。
    唯有透過嚴謹的法義辨正與破執,才能守護解脫道與涅槃城,令本具的法身慧命得以真實顯現。

    指出大慧菩薩對深法生起疑慮與擔憂,為瞭解開疑惑、利益大眾,因此必須再次向佛陀請法,體現求法若渴的修行態度。

    本段評破外道將身心五陰及界入等法的因緣滅壞,錯認為究竟涅槃的斷滅見。
    外道常以「如燈滅種壞風止」來形容生命或現象消亡後的斷滅狀態,並以此為最高解脫。
    楞伽經疏藉由提婆論釋指出此種外道邪計,以顯正法遠離斷常二邊。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離欲」的義理。
    修行者面對外在六塵境界時,心不生貪染執著,清淨無染,即是真正的離欲解脫。

    此段闡明修習觀照諸法無常,契入無相止息,從而斷除心與心所的造作。
    當行者不再念著過去、現在等境界時,五陰之中的受陰即告竭盡,猶如燈火因油盡而滅、種子因失去增上緣而壞滅,不再生起後有。

    本句闡釋五陰滅盡的次第與經文密意。
    在唯識與楞伽經的修行觀點中,受、想等心所相互依緣,受陰既滅,想陰亦隨之息滅,故經言「妄想不生」。
    此處特指「想滅」之境界,不代表究竟法界全貌,僅就此一分位而言。

    本句指出修行若未除斷依於根塵而起的見解與虛妄相想,僅斷滅見取或外相破壞,並不能契合真正的涅槃解脫,強調必須從根本上斷除見想執著。

    此句指出經文於此處作總結,用以破除外道及凡夫所起的一切種種計度分別與迷執。

名相註解
  • 妄想識:指依分別妄想而起的生滅心識。
  • 慧命:以智慧為生命,即修行者因正法而滋養成長的清淨靈性命脈。
  • 提婆論:指龍樹菩薩弟子提婆菩薩所造之論典,此處用以釋明外道種種涅槃執著。
  • 六塵:指眼、耳、鼻、舌、身、意所對應的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塵境。
  • 離欲:遠離對世間欲樂的貪愛與執著。
  • 心心數法:即心與心所。心指能依的主體(識),心數法(心所)指依心而起的心理作用如受、想、行等。
  • 種壞:指種子壞滅,比喻因緣息滅而果報不生。
  • 受滅:五陰中受陰的滅盡。
  • 想滅:五陰中想陰的滅盡。
  • 見想:見解與妄想,指主觀的見取執著與心識幻相。
  • 總破:全面且根本地破斥。
  • 諸計:種種虛妄計度與執著。

前論二乘所得涅槃,與外 道以妄想識滅為涅槃,辯之明矣。大慧於 此復有所請者,恐理未盡明、見未盡破,或墮 邪見,則究竟解脫之道、無上涅槃之城反致 侵毀,本有法身慧命不得而顯。此大慧之所 憂,不可不復請也。如來乃告曰或有外道陰 界入滅等作涅槃想者,按提婆論釋,凡外道 妄計涅槃有二十種,此當第一,論曰:「諸受 陰盡,如燈滅、種壞、風止,名涅槃。」今文則又曰 境界離欲等,謂於六塵無染,故曰離欲。見諸 法無常故,不起心心數法,以不念過、現等境 故,諸受陰盡,如燈滅、種壞。受滅則想滅,故曰 「妄想不生」,且約想滅云爾。其實見想不除,故 斥曰「非以見壞為涅槃」也。此總破諸計。

207
白話直譯
「大慧!有的認為從一個方位到另一個方位就叫解脫,境界想滅如同風息止。或認為覺與所覺的見解消失就是解脫。或認為見到常、無常就生起解脫的想法。或見到種種相想,招致苦因,思惟之後,卻不能善於覺察自心現量,因為害怕種種相而見到無相,深生愛樂,便以為這就是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有人認為從這個地方到那個地方就是解脫,但實則外境相想寂滅,就如同風停息一般。。或者又以能覺知的心與所覺知的對象二見消滅,稱為解脫。。或者有人把對『常』或『無常』的見解,當作是真正的解脫。。有些人看見各種事物現象與妄想會招致痛苦產生的原因,思量之後,因為無法好好覺知一切現象其實都是自己內心所呈現的境象,於是害怕各種現象而轉為追求無相,對無相產生強烈的喜愛與執著,並且把它當作是涅槃。
法義解析
  • 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上首菩薩大慧菩薩之起首句,標示隨後將宣說如來藏與唯心自證之深妙法義。

    此段批判外道或凡夫執著於空間移動、方位轉換或粗細境界的滅盡為真實解脫。
    楞伽經強調離心意識、離能所對立,若境界想如風停般止息,方契真實法性,非指空間上的位移。

    本句闡述楞伽經宗趣,指出修行解脫並非依賴外在獲得,而是觀照能覺之智與所覺之境的對立見解悉皆壞滅、心識不再起分別取著,即是究竟解脫。

    本句指出邊見非真解脫之理。
    外道或未達究竟者,常將『常』(恆常)或『無常』(生滅)的二元邊見誤認為解脫境界。
    然《楞伽經》語境強調,真解脫須離常、離斷,超越一切對立觀念與名相執著。

    本句指出對於「相」與「無相」的錯誤執著。
    修行者雖能察覺種種境界相與分別想是招致生死痛苦的因緣,但因未能如實覺知一切萬法皆是「自心現量」(自己心識所顯現的境象),因而對有相產生恐懼,進而轉向執著「無相」,對無相生起愛樂並誤以為是真實涅槃。
    在《楞伽經》唯識心量語境中,畏相而趨無相仍落於二邊,唯有徹悟自心現量、離於有無諸相,方為究竟解脫。

名相註解
  • 境界想:對外在客觀境界所產生的攀緣與妄想。
  • 覺:能覺知的心識或智慧。
  • 所覺:作為覺知對象的外境或客觀法。
  • 常、無常:指常見(執著萬法永恆)與無常(執著生滅變化或斷滅)。大乘究竟義主張超越常與無常之二元對立。
  • 解脫想:將未究竟的概念見解,錯誤認定為已得解脫的心態或執念。
  • 相想:指外在事物的顯現(相)與內心對其產生的妄想分別(想)。

「大慧!或以從方至方名為解脫,境界想滅猶 如風止。或復以覺所覺見壞,名為解脫。或見 常、無常作解脫想。或見種種相想,招致苦生 因,思惟是已,不善覺知自心現量,怖畏於相 而見無相,深生愛樂,作涅槃想。」

208
白話直譯
所謂從方至方,論中說:「第二種外道認為,最初有一個方位,從那裡生起世間和人類,人類又生出天地,依次滅沒,最後又回到那個地方。」他們說那個方是常,稱為涅槃的因。或說方就像方所,也就是彼此之間,認為從彼方到此方,本性不失。又說境界想滅如同風息止,這是新說:風仙外道認為風能生殺萬物,說風的本性是常,這就叫涅槃。或說風息止只是沒有痕跡而已。所謂覺與所覺等,外道所說的覺,多指覺想。《入楞伽》說:「不見能覺與所覺,這就叫涅槃。」見壞就是不再見到。所謂常、無常等,根據論,外道說:「師名伊賒那,形體不可見,遍於一切處能生萬物,能生者是常,稱為涅槃,所生之物就叫無常。」解脫與涅槃名稱不同,體性卻相同。所謂種種相想,是以相想作為苦因,不知道相就是自心所現,捨棄相卻執著於無相之見,對此生起愛樂,認為這就是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從方至方」這句話,論書解說:「第二種外道主張,萬物最初只有方位空間,由空間生出世間與人類,人類再生起天地萬物,最後依序毀滅,重新回歸到空間之中。」。主張空間方位是永恆常住的,並將此視為達成涅槃的原因。。或者有人認為,「方」是指方位處所,也就是指那邊與這邊;這是指從那邊移動到這邊,並不失去原本的體性。。經文又說「境界想滅,就像風停了一樣」。新譯的說法是:崇拜風的外道認為風能生殺萬物,並主張風的本性是常住不變的,這就是他們所說的涅槃。。有人以為風停止之後,就只是不再留下任何痕跡罷了。。說到「覺察與所覺察的對象」等概念,外道所說的「覺」,大多是指覺察妄想的情態;而《入楞伽經》說:「不再起能覺察與所覺察的二元對立,就叫做涅槃。」。如果只看到事物的壞滅,就無法真正見到事物的實相。。說到「常與無常」等論點,按照論書記載,外道主張說:「我們的宗師叫做伊賒那(大自在天),祂沒有肉眼可見的形體,周遍存在於一切地方且能創造萬物。那個能創造萬物的主體是永恆常住的,就叫做涅槃;而祂所創造出來的萬物就是無常的。」。解脫與涅槃這兩種說法,雖然名稱不同,但指的本質是同一件事。。說到『種種相想』等說法,這是把現象與妄想當作痛苦的根源,不知道現象其實就是自己內心所顯現的,因而拋棄現象卻執著於『無相』的偏見,並對此產生喜愛而誤以為是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剖析古代外道將「方」(空間或方位)視為萬物本源的邪見。
    此處引論說明第二種外道觀點,誤認「方」為世間與萬物的最初實體因,主張萬物皆由方所生、最終復歸於方。
    佛法藉此破斥「外因生」與「神造/本源生」等妄執,揭示萬法實為因緣所生,而非由固定的空間本源所造作。

    本句出自對《楞伽經》破斥外道邪見的註解。
    外道誤將空間方位(方)等世間相對概念執為實有且常住不變(常),並以此作為證得涅槃解脫的依據或因由。
    經義旨在揭示空間方位皆屬虛妄分別,若執之為常住並以為是涅槃之因,即背離真實解脫。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中探討空間方位(方所)與事相體性之論述。
    說明一種觀點:將「方」理解為空間方位與相對的「彼此」,認為事物雖在空間中由彼處移至此處,其內在質性(本性)依然保持不變。
    經疏藉此剖析世俗對空間與法自性的認知,引導理解法無自性、超越空間相待的實相法義。

    此段引楞伽經文並解說外道對「風」的邪計。
    外道執著風為常住及生殺萬物的本源,並以此為涅槃,楞伽經中藉此破除種種外道見與境界想。

    本句為經疏中設許或設難之詞。
    以「風止無跡」比喻外道或斷見者誤以為境界風息、識浪止息後,諸識便徹底斷滅無餘,未能體解心識自性本體(如大海水)始終常住、隨緣顯現之妙理。

    本句剖析外道與佛法對「覺」之本質差異。
    外道所論之覺,並未脫離「能覺」之主體與「所覺」之客體,本質上仍屬於分別心與妄想範疇。
    佛法如《楞伽經》所示,唯有超越能所對立、斷盡虛妄分別,達於能所雙亡、寂滅無二之境,方為真實涅槃。

    本句源自《楞伽經》註解,說明凡夫或二乘人若執著於事物的生滅壞滅,落入斷滅見,便無法通達如來藏與緣起自性的真實相。
    唯有超越生滅、壞滅的邊見,方能體悟不生不滅的法性真實。

    本句敘述外道(勝論或大自在天教派)對於宇宙本體與現象的邪執。
    外道將「伊賒那(大自在天)」設想為神聖不可見且能生萬物的常住本體(能生),並誤將此「能生之常」視為涅槃,而將造物(所生)視為無常。
    佛法破斥此種將神格化的造物主誤認為常住涅槃的錯謬觀點,指出世間萬法皆隨因緣聚散,並無單一、常住且能生萬物的造物主存在。

    說明「解脫」(脫離繫縛束縛)與「涅槃」(煩惱息滅寂靜)乃同一究極無為境界的不同稱呼。
    兩者於名相上側重不同,但所指之清淨體性並無二致。

    本句依《楞伽經》唯心與「自心現量」之法義,揭示對於現象與無相的偏執誤解。
    若未體悟一切萬相皆為自心所顯現,將「相」與「想」視為痛苦根源而欲捨相求無相,便會落入「無相見」的另一重執著。
    真正的涅槃非離相取無相,而是徹達相即自心、遠離二邊分別。

名相註解
  • 從方至方:古印度外道主張宇宙萬物皆從「方」(空間或方位)生起,最終亦回歸於「方」的本源理論。
  • 方:於此處指方位或空間。古印度部分外道將空間視為實有且永恆的萬物本源。
  • 涅槃因:導向寂滅解脫(涅槃)的因緣或根據。
  • 方所:指空間、方位或具體處所。
  • 風仙外道:崇奉風神或以風為世界主宰的外道派別。
  • 風:比喻能動搖心識的外在境界或妄想風。
  • 跡:指心識運作所留下的痕跡、相狀或業習。
  • 覺與所覺:能覺察的主體(心識)與所覺察的客體(境界)。
  • 見壞:指執著或看見事物的壞滅相,落於斷見。
  • 不見:此處指未能親證或體悟法性真實、無生實相。
  • 常無常:外道執著的兩種極端見解,或將本體視為常住、現象視為無常的二元分拆概念。
  • 伊賒那:梵語 Īśāna,即大自在天(溼婆神)的別名之一,意為「主宰者」或「自在者」,外道尊其為創造宇宙萬物的主宰神。
  • 名異體同:名稱雖然不同,但其本質或實體完全一致。
  • 種種相想:指客觀萬物的形態特徵(相)與主觀心識所產生的虛妄分別(想)。
  • 無相之見:執著於『沒有任何相狀』或『斷滅空無』的偏頗見解,亦屬於一種虛妄分別。

從方至方 者,論云:「第二外道說,最初有方,從方生世間 及人,人生天地,次第滅沒,還入彼處。」說方是 常,名涅槃因。或謂方猶方所,亦彼此也,謂從 彼至此,不失本性。又曰境界想滅猶如風止 者,新說云:「風仙外道計風能生殺萬物,說風 性常,是曰涅槃。」或謂風止則無跡而已。言覺 所覺等者,外道言覺,多謂覺想,《入楞伽》云: 「不見能覺所覺,名為涅槃。」見壞即不見也。言 常無常等者,按論,外道言:「師名伊賒那,形不 可見,遍一切處能生萬物,能生是常,名為涅 槃,所生之物即名無常。」解脫、涅槃名異體同 也。言種種相想等者,此以相想而為苦因,不 知相即自心所現,捨相而著無相之見,於此 愛樂以為涅槃。

209
白話直譯
「或有覺知內外諸法的自相、共相,認為去、來、現在的本性不壞,便生起涅槃想。或認為我、人、眾生、壽命等一切法滅壞,就是涅槃。或以外道惡見燒滅智慧,見到自性與士夫,這兩者之間,士夫所生稱為自性,如同黑暗初起時,求那轉變,認為求那是造作者,便以此為涅槃。或認為福與非福滅盡,或認為諸煩惱滅盡,或認為智慧,或見到自在是真正造作生死者,便以此為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人體察並理解內部與外部一切現象的個別特徵和共同特徵,認為過去、未來與現在三世的體性恆常不壞,因而將這種認知妄視為涅槃。。有些人認為,當我、人、眾生、壽命這四相以及一切現象完全壞滅斷絕時,就是達到了涅槃。。或者有些外道被邪惡妄見燒毀了智慧,主張自性與士夫二者之間有所區別,認為由士夫所產生的現象稱為自性,好比將其比作冥初;又認為是求那(三德)在發生轉變,求那本身就是創造萬物的作者,並把這種境界妄想為涅槃。。有人認為福報與罪業的消盡是解脫,有人認為是諸煩惱的斷盡,有人認為是智慧,也有人認為見到自在天神是真實主宰生死的主體,進而將這些錯誤執著當作是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楞伽經》破斥外道與異見者種種邪見涅槃觀之內容。
    此處指有一類修行者或外道,雖能察知內身心與外境界等諸法的自相(個別特徵)與共相(共通性質),卻心生執著,以為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法的體性實有且恆常不壞,進而將這種對法的實有見解誤認為已經達到解脫寂滅的涅槃境界。
    這屬於未達人空與法空、落入常見的妄想執著。

    本句揭示外道對涅槃所持的「斷滅見」錯謬。
    《楞伽經》語境中,將「我、人、眾生、壽命」四相及一切現象的形體與作用毀壞斷滅,誤認為是終極的寂滅涅槃。
    佛法正義之涅槃並非萬法斷滅的虛無,而是轉依妄想執著、體證自性清淨的聖智境界。

    本句出自《楞伽經》對外道三十二種涅槃邪見之破斥,主要針對印度數論派(Sāṁkhya)的二元論哲學。
    數論派主張宇宙由『自性』(Prakṛti,物質本源)與『士夫』(Puruṣa,神我精神)二者構成,並認為世間萬物皆由自性所含之『求那』(三德)發生轉變而顯現。
    外道因邪見損害智慧,誤將二者之差別、求那之轉變或自性回歸冥初狀態執為終極解脫。
    佛法則指出諸法緣起無自性、離於作者與二元對立,以此破斥外道將世俗轉變與神我假相妄計為涅槃之錯謬。

    本段破除外道對於解脫因果的種種邪計謬執。
    楞伽經中批判外道不解正法,或以福與非福(罪業)的窮盡為涅槃,或以煩惱斷盡、智慧現前、甚至以自在天為造作生死的主宰,將這些世俗或偏見執為涅槃寂滅之境,皆落入斷常與戲論。

名相註解
  • 去、來、現在:指過去(去)、未來(來)與現在,即時間上的三世。
  • 我、人、眾生、壽命:即四相(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指凡夫與外道對主觀個體、他人、眾緣和合之存在及生命相續所產生的四種妄執。
  • 一切法壞:指萬事萬物斷滅或毀壞無餘,此處指將現象消滅誤認為解脫的斷滅見。
  • 冥初:指自性未顯化萬物前,處於隱微未分化之混沌狀態。
  • 求那:梵語 Guṇa 之音譯,意譯為『德』或『屬性』,指組成自性的薩埵(純性)、剌闍(動性)、答摩(暗性)三種成分。
  • 福非福:指世俗的福德與非福(罪業、惡業)。
  • 自在:指自在天(大自在天),外道視其為生殺與造作宇宙萬物的主宰。

「或有覺知內外諸法自相、共相,去、來、現在有性 不壞,作涅槃想。或謂我、人、眾生、壽命一切法 壞,作涅槃想。或以外道惡燒智慧,見自性及 士夫,彼二有間,土夫所出名為自性,如冥初 比,求那轉變,求那是作者,作涅槃想。或謂福 非福盡、或謂諸煩惱盡、或謂智慧、或見自在 是真實作死生者,作涅槃想。」

210
白話直譯
所謂覺知內外諸法等,就是以覺想分別根塵等法,自共之相、三世差異,認為神我本性不壞就是涅槃。所謂我、人等,是妄認四相之法滅壞就是涅槃。所謂惡見燒滅智慧,就是惡見之火燒滅正智。自性,是我見的根本。士夫,是十六種知見之一。所謂二有間,指的是彼自性與士夫兩者之間存在差異。然而自性是從士夫而生,就像黑暗中初現覺知一般。有的說二有,認為從初生覺是一有,從塵生大也是一有,這樣文義不通,若依此說,則不合理。又說如黑暗初現覺知,所謂求那轉變等,是指依自性的轉變而能成就諸法,並以此作為涅槃。所謂福非福等,指的不是福報或罪業,而是罪福都已滅盡,皆以滅盡為涅槃。所謂煩惱盡等,依論說,煩惱與智慧本是一體,認為煩惱滅盡依靠智慧,這就稱為涅槃。所謂或見自在等,論中說:「自在天能造作眾王生死,能造作名為常,這就是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覺知內外一切法等」,是指去覺察、思維與分別根與塵等一切法,明瞭它們各自的相狀與共同的相狀、三世的差異,以及將神我本性不壞視為涅槃。。所謂的「我」、「人」等概念,是指虛妄地認為我、人、眾生、壽者這四相之法徹底斷滅毀壞了,就把它當作是涅槃。。所謂的「惡燒」,是指錯誤見解的烈火破壞並消滅了正確的智慧。。所謂自性,正是一切我見產生的根本。。士夫,是十六種外道知見的其中一種。。那兩者之間有區別,「間」的意思就是差異。也就是說,自性與士夫這兩者之間是有差別的。。然而,若認為萬物自性是由士夫(神我)所產生,這就如同數論派主張「冥初(根本自性)生出覺」的譬喻一般。。有人認為所謂的兩種有,是指從冥初生出覺知為一種有,從微塵生出粗大萬物為一種有。這種解讀文意不連貫,如果順從他們的說法,就不符合經文的本意。。又提到如同冥初的譬喻,說到求那轉變等,意思是依據自性的轉變而能生出一切萬法,並將此視為涅槃。。「福與非福」這些話,非福就是指罪業;意思是說罪和福都徹底究竟地斷盡,把這二者都盡除之處指為涅槃。。說到「煩惱盡」等語句,依據論書的解釋,煩惱與智慧本質上是一體的,也就是說,依靠智慧使煩惱斷盡,這就稱為涅槃。。提到「或見自在等」這句話,論中說:「自在天能夠主宰眾王的生死,因其具有能造作之能而被稱為常住,並以此作為涅槃。」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屬經疏部七之瑜伽唯識與如來藏融合之楞伽語境。
    此處解釋「覺知內外諸法等」,指修行者觀察內外諸法的根塵、自共相、三世差別,並破除或辨明外道所執之神我性不壞即是涅槃的常見偏執,彰顯楞伽經破邪顯正、唯心所現之旨。

    本句指出外道或凡夫未達真理,將生滅變異的「四相」法之斷滅誤認為究竟寂滅的涅槃,屬於斷見的執著。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惡燒」的意義。
    指出世間外道或凡夫的邪見(惡見)猶如猛火,會將菩提正智燒毀殆盡,警示修行者當遠離惡見。

    此處闡明「自性」之執著乃生起「我見」的根源。
    在楞伽經唯心及如來藏的脈絡中,若對法塵誤起實有自性之見,即落入我見與我執之中,為流轉生死之根本。

    本句為經文註解,指出「士夫」屬於外道所執著的十六種自我見解之一。
    《楞伽經》破斥此類將實體自我客觀化的神我見,以彰顯人法無我之義理。

    本段為《楞伽經》註解中評破印度外道(數論派)二元論見解之語。
    數論派主張宇宙由「自性」(物質初因)與「士夫」(精神主體,即神我)構成。
    此處解釋經文中的「間」字為差異之意,指出在該派理論中,自性與士夫是截然不同、存有差異的兩個實體。

    此段為破斥外道(如數論派)的宇宙生成論。
    外道計度萬物自性由「士夫」(神我)或第一因產生,經文將此類比為數論派主張的「冥初(根本自性)生出覺(大)」,指出這種實有法生出另一實有法的轉變理論皆屬虛妄分別,違背大乘佛法緣起性空的教義。

    本句為註解者破斥其他註家的錯誤解讀。
    其他註家將外道所計執的生成論附會於經文,認為「二有」是指數論派的「從自性生覺」與勝論派的「從微塵生大」。
    然而,註解者指出這種解釋在上下文理上並不連貫,若依此解讀則不契合《楞伽經》破斥外道妄想的本義。

    本句為《楞伽經》中破斥外道錯誤的涅槃觀。
    此處特指印度哲學數論派的見解,該派主張宇宙的本源為「冥初」(自性),由其內在的「求那」(三德)轉變而生起一切世間萬法,並將此生發萬法的自性或其轉變狀態謬執為涅槃。
    大乘佛教視此為心外有法的外道妄見,並非真正的究竟涅槃。

    本段闡釋《楞伽經》中關於善福與惡罪的究竟義理。
    在無上涅槃的境界中,有漏之福與惡罪皆屬世間生滅造作,必須雙雙斷盡。
    此處將罪福雙盡的滅盡處即立為涅槃,顯示超越善惡對待的解脫境界。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煩惱盡」的義理。
    依據論書見解,煩惱與智慧並非二元對立、完全無關的法,而是透過智慧的生起與修習,直接斷除煩惱,此煩惱究竟清淨之境界即是涅槃。

    此段引論破斥外道以自在天為常住、能造作一切眾生生死並視之為涅槃的邪執。
    在楞伽經註解的語境中,旨在破除外道執著常住神我或造物主的見解。

名相註解
  • 根塵:指眼等六根與色等六境(塵),為構成世間認識作用的內外法處。
  • 自共之相:指一切法各別特有的「自相」與諸法通有的「共相」。
  • 我人等:指我、人、眾生、壽者等四相,為凡夫妄見中對五陰身心所起的實我執著。
  • 四相:指生、住、異、滅四相,為一切有為法無常變遷的特徵。
  • 惡燒:梵語或經論中指為惡見之火所燒毀,此處指受邪見侵害。
  • 惡見:錯誤的見解,如常見、斷見等違背真理的執著。
  • 我見:執著身心為實有我、我所的見解,即薩迦耶見。
  • 十六知見:又作十六神我,指外道及凡夫對「自我」實體化的十六種妄執妄見,如我、眾生、壽者、命者、士夫等。
  • 間:此處訓詁為差異、區別、不同之意。
  • 二有:指兩種存在或產生的方式。此處為註解者引述其他人的解讀。
  • 從初生覺:指古印度數論派的哲學觀點,主張從「冥初」(自性)生出「覺」(大,即最初的精神與物質覺知)。
  • 從塵生大:指古印度勝論派的哲學觀點,主張宇宙萬物是由「極微」(微塵)結合而生出粗大之物。
  • 非福:即不善、罪業,為福報的對立面。
  • 自在天:古印度外道所信仰之創造萬物與主宰眾生命運的神祇,常被視為大梵天或伊濕伐羅。

言覺知內外 諸法等者,即覺想分別根塵等法,自共之相、 三世之異,神我之性不壞以為涅槃。言我人 等者,妄謂四相之法滅壞,以為涅槃。言惡燒 智慧者,此乃惡見火燒滅正智。自性,我見之 本也。士夫,十六知見之一也。彼二有間,間,異 也,謂彼自性與士夫二者有間異也。然自性 從士夫所出,如冥初生覺之比。或謂二有,從 初生覺為一有、從塵生大為一有者,文意不 貫,若從其說,則不合。又云如冥初比,言求那 轉變等者,謂依自性轉變能作諸法,以為 涅槃。言福非福等者,非福罪也,謂罪福俱盡, 皆指盡處以為涅槃。言煩惱盡等者,按論,煩 惱與智本為一計,謂煩惱盡依智慧,名為涅 槃。言或見自在等者,論云:「自在天能造作眾 王生死者,能作名常,為涅槃也。」

211
白話直譯
「或說展轉相生,認為生死沒有其他因緣,這就是執著因,而那些愚癡之人不能覺察,因為無知而將此當作涅槃。或有外道自稱得真諦之道,便以此為涅槃。或見功德,認為功德所生的和合、一異、俱不俱,便以此為涅槃。或見自性所生的孔雀文彩、各種雜寶及利刺等性,見到後便以為是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認為諸法是互相輾轉相生,生死之外再沒有其他原因,像這樣就是執著於因緣;而那些愚癡的人無法察覺,因為不知真相,便將此誤認為是涅槃。。有的外道說自己證得了真實的真理之道,並將其當作是究竟的涅槃。。或者看到功德,就把功德所引發的和合、一異、俱時或不俱時等狀態,當作是涅槃。。或者看見本性所現起的孔雀羽毛般的花紋色彩與種種雜寶,以及銳刺等體性,看見之後便生起涅槃的想望。
法義解析
  • 本段評破外道常見的因緣見或自然見,指出將生死輪迴歸結於盲目的展轉相生而無其他出路,屬於對「因」的偏執。
    愚者不明無常與空性,誤將此種邊見當作解脫的涅槃境界。

    此句指外道未能契入真實佛法,由於未斷我執與戲論,於世俗或偏見中執取未真實證悟之境,妄生解脫與涅槃之想,實則落於邊見。

    此處批判凡夫或外道於世間功德及諸法生起相狀(如和合、一異、俱不俱等戲論)中起顛倒想,將其執為真實的涅槃。
    楞伽經旨在破除外道及凡夫對生滅諸相的實有執著,明心見性,離諸戲論。

    此段描述修行者執著於外境或定中所現之種種相狀(如孔雀文彩雜寶、利刺等),錯將其當作涅槃境界而生起倒見。
    在《楞伽經》唯心現量的語境中,一切境界皆從自心起,若執幻相為真實涅槃,即屬虛妄取著。

名相註解
  • 展轉相生:指事物互相為因,相續而生起。
  • 真諦道:真實的真理或勝義之道。
  • 功德:修行所積集的善果與殊勝德能。
  • 俱不俱:同時存在與不同時存在的相對概念,為計度諸法實相的常見戲論。

「或謂展轉相生,生死更無餘因,如是即是計 著因,而彼愚癡不能覺知,以不知故作涅槃 想。或有外道言得真諦道,作涅槃想。或見功 德,功德所起和合、一異、俱不俱,作涅槃想。或 見自性所起孔雀文彩種種雜寶,及利刺等 性,見已作涅槃想。」

212
白話直譯
所謂展轉相生,是尼犍子論師認為劫初有一男一女,當時和合展轉相生,一切事物滅盡後又歸於彼,認為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因緣,卻不知這樣的執著正是生死之因,而那些愚癡之人不自覺,反以為是涅槃。所謂得真諦道等,是僧佉論師認為有二十五諦,從黑暗初生,證得真實之道,便以此為涅槃。或見功德等,凡外道所謂功德,多指苦行,仍於所生和合處作四種見解,便以此為涅槃。或見自性等,《入楞伽》說:「或認為諸法從自然生起,孔雀文彩、棘刺銳利,寶物之處生出種種寶物,像這些事是誰能造作?便執著自然為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展轉相生,是指尼犍子論師認為世界剛開始時生出了一男一女,他們交合後不斷繁衍後代,萬物毀滅後又回歸到那裡,並認為除了這個之外沒有別的原因。他們根本不知道這種錯誤執著正是生死的根源,反而愚癡地以為這就是涅槃。。所謂「得真諦道」等語,是指僧佉論師主張宇宙萬物由二十五諦從冥初生起,並將親證真實的道路視為究竟涅槃。。所謂「見功德等」,是指外道所講的功德大多是指修苦行,並且在因緣和合的現象上起四句分別見,誤把它們當成是真正的涅槃。。「或見自性等」這句話,根據《入楞伽經》所說:「有人執著一切萬物都是自然而生,例如孔雀羽毛的斑斕色彩、荊棘刺的尖銳鋒利、產寶之處自然能產出種種寶物,像這類現象究竟是誰造作的呢?。也就是執著萬物本來自然就是涅槃。
法義解析
  • 此段批判外道尼犍子(無慚外道或裸形外道)對世界起源與解脫的邪見。
    外道不知萬物因緣生滅、三界唯心,錯將人類繁衍與萬物消長視為根本原因,甚至將流轉生死的虛妄執著誤認為寂滅涅槃,顯示其深陷無明、認賊作父的顛倒見解。

    本句疏釋《楞伽經》中對外道邪計的破斥。
    僧佉論師即數論外道,主張自性(冥初)生大(覺),大生我執,乃至生十六顯境等共二十五諦。
    此處點出外道誤以其所計之法為真實道與涅槃,實則落於生滅戲論,未能契入真實佛法空性。

    本句指出外道常見的修行偏差,即以苦行為功德,並於根塵識等因緣和合處執著常、無常等四句分別見,錯認生滅和合之法為究竟涅槃,顯示其未脫離戲論與生死束縛。

    此段引《入楞伽經》破斥外道執著萬物由「自然」或「自性」而生的邪因論。
    經文藉由觀察自然界中的現象(如孔雀羽彩、草刺鋒利、礦產寶物),詰問其非由造物主或神力所作,藉此顯示萬物無自性、非單一神或自然主宰所能獨立生起,以導向唯心及實相空性之理。

    此處批判外道不尋求佛法因緣,反而將自然生滅或無因無緣的「自然」錯認為究竟解脫的涅槃,落入常見或無因論中。

名相註解
  • 尼犍子:古印度外道流派之一,即指裸形外道(如耆那教的前身或相關派別),此處指其論師的邪計外道見。
  • 生死因:導致有情在三界六道中不斷生死的根本原因或因緣。
  • 僧佉論師:即數論外道(Sāmkhya),古印度哲學流派之一,主張二元論與二十五諦說。
  • 二十五諦:數論外道所立的二十五種真實法義範疇,包括神我、自性、大、我執及十六顯境等。
  • 苦行:刻意折磨身體的修行方式,外道常以此為清淨及積聚功德之法。
  • 和合處:指諸法因緣和合聚會之處,即一切生滅現象。
  • 四句見:外道對於世間或身心現象常起常、無常、亦常亦無常、非常非無常等四種常見的邊執見。

言展轉相生者,尼犍子 論師計劫初生一男一女,彼時和合展轉相 生,一切物滅,復歸於彼,謂此外更無餘因,曾 不知如是計著是生死因,而彼愚癡不覺,以 為涅槃。言得真諦道等者,僧佉論師計二十 五諦,從冥初生,謂證真實之道,以為涅槃。或 見功德等者,凡外道所謂功德,多指苦行,仍 於所起和合處作四句見,以為涅槃。或見自 性等者,《入楞伽》云:「或計諸物從自然生,孔 雀文彩棘刺銛利,生寶之處出種種寶,如此 等事是誰能作?即執自然以為涅槃也。」

213
白話直譯
「大慧!或有人覺知二十五種真實。或王守護國家,奉行六德之論,便以此為涅槃。或認為時節是造作者,時節與世間,這樣覺知後,便以為是涅槃。或說是性、或說非性、或說知性非性,或見有覺與涅槃有差別,便以此為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或者有修行者覺悟了二十五種真實法。。或者有國王為了守護國家而接受六德論,並把它當成是真正的涅槃。。或者認為「時間」就是造作者,把時節世間當作是覺悟者,因而產生涅槃的想念。。或者主張有法性,或者主張無性,或者主張既知性又非性,或者見到世俗覺知與涅槃有所差別,便執取此種差別相而起涅槃之想。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要義的開端。

    此句探討外道或各家宗派對於世間真實法數目的執取與覺悟。
    在佛教論書中,常對外道所立之數論等二十五諦(二十五真實)進行對照與破立,此處指對特定真實境界的覺知。

    此處批判外道或世俗執著於特定的典籍或統治思維(如六德論),將其誤認為究竟的涅槃解脫,顯示若不契真實空義,即落入生滅戲論。

    此段批判外道執著時節、世間為常住真實、能作萬物之因(即見時是作者),並妄計以此為解脫涅槃之法,實為戲論計度。

    此段批判外道或凡夫於真實理體中起諸戲論分別,或執著有性、無性,或於覺知與涅槃之間妄見差別並起涅槃想,皆屬因執著而產生的知見障礙。

名相註解
  • 二十五真實:數論學派等外道所立之二十五諦,即神我、自性、大、我慢、十一根、五唯、五大,合為二十五真實。
  • 六德論:古印度外道或世俗論典之一,此處指因執著世俗教理而生起錯誤的解脫想。
  • 作者:造作者、能生萬物之因,此處指外道執著時節為萬物之本。
  • 時節:指時間、季節或時分,外道常執時為萬物之本與生滅之因。

「大慧!或有覺二十五真實。或王守護國受六 德論,作涅槃想。或見時是作者,時節世間,如 是覺者,作涅槃想。或謂性或謂非性、或謂知 性非性,或見有覺與涅槃差別,作涅槃想。」

214
白話直譯
所謂覺二十五真實,是指覺悟二十五諦的真實。又所謂王守護國家,是指若能奉行六德之論,使萬民安樂,便以安樂的本性為涅槃。所謂見時是造作者,時敬論師認為時節為因,能生世間諸法,時節雖有變遷,造作者卻不變,這樣覺知後便以為涅槃。所謂性非性等,《入楞伽》說:「或執有物、或執無物、或執有物與無物並存,便以此為涅槃。」這裡所說的性,就是法,法就是物。所謂有覺等,是指萬物是喧動,涅槃是寂靜,這兩者沒有差別,便以此為涅槃。以上所述,都是外道種種妄想而起的涅槃見,詳情如提婆等論中廣泛解釋其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覺察二十五真實,就是徹底明瞭二十五諦的真實道理。。另外提到國王守護國家,意思是如果國王能夠依循六德論來治理,讓百姓得到安樂,並且領悟到安樂的本性就是涅槃。。外道認為「時」是能造作一切的作者,尊崇時間。外道論師計算以時節為因,能生起世間諸法,時間雖有變遷,但作為作者的體性卻不變異,外道以此為覺悟並認為這就是涅槃。。關於「性非性」等說法,《入楞伽經》提到:「有人執著存在實物、有人執著甚麼都沒有、或有人執著亦有物亦無物,將這些錯誤見解當成是涅槃。」。這裡講的「性」,這個性就是法,而法也就是一切事物。。說到「有覺」等詞,是指萬物屬於喧動,而涅槃屬於寂靜,這兩者沒有差別,皆以寂靜無別為涅槃。。上面講的都是外道各種錯誤的推測與執著,因而產生了對於涅槃的邪見,這些相狀在提婆菩薩等論著中有詳細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所提及的「二十五真實」,強調修行者必須如實覺了世出世間二十五諦的真實性,不被虛妄相所迷惑,契入諸法實相。

    本句闡述世間王道與出世間解脫的圓融關係。
    透過奉行德治使萬民安樂,進一步體認到安樂的清淨本性即是涅槃寂滅,體現涅槃不離世間安樂的經疏義理。

    此段批判外道將「時」執為造物主或第一因的邪見。
    外道計時節為能生世間諸法的根本,雖見時間流轉變遷,卻執著其背後有常住不變的造作者,並誤認此為解脫涅槃。
    在大乘經疏語境中,此即破除諸種外道常見,顯正法無自性、緣起性空之理。

    此段引《入楞伽經》批判外道或凡夫對於涅槃之實體執著。
    修行者若於寂滅涅槃中分別「有」、「無」或「非有非無」,皆屬虛妄戲論,未能契入真實無相的空性解脫。

    本句闡述名言與法義之相即關係,透過「性」、「法」、「物」三者的等同,指明諸法實相與客觀現象的不可分離性,契合《楞伽經》論及法相與真實性之經疏註解脈絡。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有覺」等名相的義理,闡明世間萬物的生滅喧動與出世涅槃的寂靜,其本性無二無別,透過破除二元對立來顯示不二法門的真實義。

    本句指出外道於世俗法或斷滅空中妄執涅槃之見,屬於經疏中對外道邪執的評破。
    依《楞伽經》與中觀論疏語境,須辨明外道涅槃見與佛教正法空性涅槃之差別。

名相註解
  • 世間諸法:世間一切因緣所生之有為法。
  • 物:具體的事物或客觀存在的境相。
  • 有覺:指有尋、有伺,心識動亂攀緣境界的狀態。
  • 喧動:指世間萬物生滅變異、擾動不安的相狀。
  • 涅槃見:對涅槃境界起顛倒妄想或斷滅執著之邪見。
  • 提婆等論:指提婆菩薩所造之破邪顯正論典,如《百論》等。

覺二十五真實者,謂覺了二十五諦真實。又 言王守護國者,謂若能受六德論,令萬民安 樂,安樂之性以為涅槃。言見時是作者,時敬 論師計時節為因,能生世間諸法,時有變遷 而作者不異,如是覺者以為涅槃。言性非性 等者,《入楞伽》云:「或執有物、或執無物、或執 有物無物共,以為涅槃。」此云性,性即法,法即 物也。言有覺等者,謂萬物是喧動,涅槃是寂 靜,此二無別,以為涅槃。已上外道種種妄計 起涅槃見,具如提婆等論廣釋其相也。

215
白話直譯
「有這些種種妄想,都是外道所說,不能成就正理,為智者所捨棄。大慧!這一切都落入二邊,生起涅槃的錯誤想法。像這樣的外道對涅槃產生妄想,實際上其中並無生滅可言。大慧!那些外道所說的涅槃,他們自以為的論說和智慧觀察,實際上都無法成立,就像妄想的心意來去漂流不定,終究沒有人能真正證得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各式各樣的虛妄分別,都是外道所主張的,根本無法成立,也是有智慧的人所會捨棄的。。大慧菩薩!。像這樣的所有見解全都落入了偏執的極端,卻還以為這就是涅槃。。像這類外道所執取的涅槃妄想,在其中根本沒有生與滅這回事。。大慧菩薩!。那些外道各自所主張的涅槃,如果拿他們自己的理論用智慧去審視,根本站不住腳。就像他們虛妄不實的心識不斷起伏、飄忽動盪一樣,所有人中沒有任何一個能獲得真正的涅槃。
法義解析
  • 此段明言外道種種妄想推論皆不合正理、無真實義,因其立論違背真實法性故「不成所成」,為明眼智者所唾棄不取。

    此為佛陀呼喚請法主大慧菩薩之名。
    在《楞伽經》語境中,大慧菩薩代表能發問請法、通達如來藏與唯識深妙法義的當機者。

    本句揭示外道與執相者未能體悟離言絕相的自證聖智,落入常斷、有無等對立的二邊偏執中,卻將此偏執狀態誤認為終極解脫。
    此為《楞伽經》破斥外道假立涅槃、顯發離邊中道的核心法義。

    此段批判外道將涅槃妄想化為實有生滅或斷常之見。
    真實的涅槃離於戲論,超脫生滅變異,外道因執著實法而生妄見,實則本無生滅可言。

    「大慧」為《楞伽經》之對告眾與請法主大慧菩薩。
    此處為佛陀呼喚其名,用以提醒聽眾警覺心神,準備宣說核心之如來藏唯識法義。

    本句揭示外道所主張的種種涅槃境界,若以正理智慧依其自身論述進行審察,皆屬建立於虛妄分別上的假立之說,完全無法成立。
    外道的心識未離妄想動搖,仍於生死中流轉,故其所論皆非究竟解脫,無人能藉此證得真正的寂滅涅槃。

名相註解
  • 不成所成:論理上無法成立、無法圓滿所建立之宗義。
  • 智者:通達真實佛法、具正見之修行者。
  • 妄想心意:指依虛妄分別而起的心識動念與思量運作,尚未離念達致清淨本性。

「有如是比種種妄想,外道所說,不成所成,智 者所棄。大慧!如是一切悉墮二邊,作涅槃想。 如是等外道涅槃妄想,彼中都無若生若滅。 大慧!彼一一外道涅槃,彼等自論,智慧觀察 都無所立,如彼妄想心意來去漂馳流動,一 切無有得涅槃者。」

216
白話直譯
這段總結有五點:一、所謂成就其實不成,因為全是妄想,雖然談論涅槃卻無法成就涅槃,終被智者捨棄。二、所謂「一切都落入二邊」。三、他們雖然妄想有生滅,實際上這些法從未真正生滅過。四、他們的主張全是邪論,用正智觀察皆無法成立。五、因為他們的心念流動,違背涅槃本性,所以沒有人能證得涅槃。由此可見,他們的見解確實是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段總結並呵斥外道錯謬的文字共有五點:第一點是,說明他們無法達成所要建立的目標。因為他們的說法全出自虛妄分別與妄想,雖然口中計度著涅槃,實際上卻根本無法證得真正的涅槃,最終必然被有智慧的人所棄絕。。經中又說「像這樣的所有主張,全都落入了斷常或有無等對立的兩邊」,這就是指『二』的意思。。另外,雖然他們錯誤地執著於諸法有生起和滅盡,但實際上那些事物何曾有過真正的生滅,這是第三個要點。。但是他們所執著的主張都是錯誤的邪論,如果用真實的正智來觀察,根本無法成立,這是第四點。。另外,因為這些人的心念妄想持續遷流波動,背離了涅槃寂靜的本性,所以他們根本無法證得涅槃,這是第五種情況。。用這個道理來辨析說明,就完全足夠顯露出那是虛妄不實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中對外道諸種涅槃邪見進行總結呵斥(結斥)的第一點。
    外道因未達實相,僅憑虛妄分別(妄想)來推度涅槃,故其所立之涅槃建立皆不能成立(不成所成)。
    真正具備無漏智慧者(智者)知其非究竟解脫,故予以擯棄。

    本句為《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對經文中「二」這一名相的解釋。
    經文指出凡夫與外道因執著於事物有或無、常或斷等對待相,因而落入二邊(邊見),無法體悟不二的實相法界。

    說明外道或凡夫對於諸法現象產生錯誤的妄想計度,執著於有生起與滅盡;然而從諸法實相而言,法性本自寂滅、本不生滅。
    此處為註解中剖析妄執與法性真實相違的第三項理由。

    本句為疏鈔對外道或非正見執著的破斥。
    文中指出外道所建立的種種計度皆非如實真理,若依聖教與離分別之「正智」(如實智慧)來觀察,其立論在義理與邏輯上皆無法成立。
    此處「四也」標示破斥或列舉邪見的第四個要點。

    本句闡釋無緣證得涅槃的第五種原因:心念若存生滅相續的妄想流動,即與寂滅無為的涅槃本性相違背。
    涅槃為離相寂然之理,若執著於妄想起伏,便無法契入真正清淨寂滅的聖智境界。

    本句為經疏作者對前文論點的總結辨破。
    透過前述依經義所作的嚴密論辯,已充分彰顯該觀點的虛妄不實,說明其背離了《楞伽經》所詮顯的正法實相與如來藏自性清淨之理。

名相註解
  • 結斥:總結並呵斥錯謬邪見的文句。
  • 邪論:違背正法與如實實相的不實言論或邪惡見解。
  • 心想流動:指眾生內心妄念相續、遷流不息的生滅心相。
  • 乖:背離、違背。
  • 涅槃性:涅槃的本性,即離一切妄想生滅、本自寂滅清淨的理體。
  • 辯:辨析、論辯。指運用正理對義理進行剖析與推敲。
  • 妄:虛妄、妄執。指違背客觀實相、不符合法爾理趣的錯謬見解。

此段結斥文凡有五:言 不成所成者,以其皆妄想故,雖計涅槃而不 成涅槃,乃為智者所棄,一也。又曰「如是一切 悉墮二邊」者,二也。又彼雖妄計生滅,而實彼 法何曾生滅,三也。然彼所計皆是邪論,以正 智觀之無所成立,四也。又以彼心想流動,乖 涅槃性,是故無有得涅槃者,五也。以此辯之, 足顯其妄矣。

217
白話直譯
大慧!我所說的涅槃,是善於覺知自心現量,不執著外在本性,遠離四句,見到如實之理,不落入自心現妄想的二邊,取與所取皆不可得,一切度量都無所成,愚癡於真實者不應執取,捨棄這些之後,便能證得自覺聖法,了知二無我、遠離二種煩惱,清淨除去二障、永遠離開二種生死,進入最高佛地,如影如幻等深奧三昧,超越心、意、意識,這才名為涅槃。大慧!你和其他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應當迅速遠離一切外道的涅槃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我所說的涅槃,是指能夠清楚體悟一切現象都是自心所顯現的現量境界,不執著外在事物的實有性,遠離「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這四種偏見,見到真如實相;不落入自心顯現之妄想所產生的二邊對立,能抓取的主觀與被抓取的客觀都不可得;一切以世俗心量推測建立的法都無法成立,對於愚昧不達真實的見解不應採納,捨棄這些之後,獲得聖者內自體證之法,通達人無我和法無我、遠離煩惱、淨除煩惱障與所知障、永遠脫離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升至最高層級的如來地,進入如同影子和幻化般的種種深妙三昧,徹底遠離心、意、意識的分別,這就稱為涅槃。。大慧菩薩!。你和其他菩薩大士都應當依此修學,並要儘快遠離外道所有關於涅槃的錯誤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陀對請法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呼喚,用以提醒聽者專注,開啟後續法義之宣說。

    本段出自《楞伽經》語境,闡明唯心實相與「自覺聖智涅槃」之核心法義。
    佛陀說明真實的涅槃並非斷滅寂靜,而是徹底體悟「自心現量」——即瞭解一切外境皆為自心阿賴耶識所變現之影幻。
    具體包含四個層次:一、破除外執與四句戲論,體會能取與所取(攝與所攝)皆空不可得;二、摒棄世俗妄想度量與非真實之執見;三、內自體證聖法,通達人法二無我,淨除煩惱障與所知障,解脫分段與變易二種生死;四、最終登臨最高之如來地,住於影幻等諸深三昧,徹底超越心(阿賴耶識)、意(末那識)、意識(六識)的分別作用,此即大乘圓滿之無住處涅槃。

    此為佛陀呼喚請法主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啟請與宣說唯識及如來藏深密法門的發端。

    本句為佛陀對菩薩大士的切實叮嚀,告誡修習大乘正法者須具備擇法眼。
    《楞伽經》語境強調自證聖智與如來藏法門,外道常將斷滅空、世間四禪四無色定或神我境界誤認為究竟涅槃。
    菩薩應迅即遠離此類落入邊見與分別執著的外道見解,方能實證真如涅槃。

名相註解
  • 離於四句:指遠離「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四種邊見與語言戲論。
  • 攝所攝不可得:指主觀的能抓取(能攝/能取)與客觀的被抓取(所攝/所取)皆無實性,不可得。
  • 自覺聖法:指聖者於內心自我體證、非依他悟的清淨聖智境界。
  • 離心意意識:指徹底遠離阿賴耶識(心)、末那識(意)與前六識(意識)之虛妄分別心識。
  • 外道諸涅槃見:指佛教以外的非道學派對涅槃所持的種種錯誤知見,如執著斷滅、神我不滅或以世間定境為終極解脫。

「大慧!如我所說涅槃者,謂善覺知自心現量, 不著外性,離於四句,見如實處,不墮自心現 妄想二邊,攝所攝不可得,一切度量不見所 成,愚於真實不應攝受,棄捨彼已,得自覺聖 法,知二無我、離二煩惱,淨除二障、永離二死, 上上地如來地,如影幻等諸深三昧,離心、意、 意識,說名涅槃。大慧!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 當修學,當疾遠離一切外道諸涅槃見。」

218
白話直譯
所謂「如我所說」等,是以正顯邪。這段文也有五點:一、善於覺知自心現量,不執著外在本性。二、遠離四句,見到如實之理。三、不落入自心現妄想的二邊,則能取與所取皆不可得。四、一切度量都無所成,顯示如來涅槃超越一切外道邪見。五、度量即是計數,愚癡於真實者不應執取,所謂迷於實理,隨所見不應執著。所謂棄捨,就是捨棄妄見後,便能證得自覺聖智之法,了知人、法無我,遠離通別二惑,除去惑障與智障,離開分段與變易生死,漸次經歷諸地,直到佛地,這些都是所證之法。如幻三昧超越心、意、識,這正能顯示涅槃。究竟論三德涅槃,就是如來祕密藏,如伊字三點、天主三目,不橫不縱,絕思絕議,如此安住,這就是究竟涅槃,所以勸學者應當修學,遠離邪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中說的「如我所說等」,其用意是對治邪見、顯發正理。。這段經文的文義也可以分為五點:第一點是能夠清楚覺察並了知,眼前所見的一切其實都只是自己內心的顯現,因而不會去執著外在事物的實有性。。遠離「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這四種偏執戲論,進而親自體證真實不虛的理境,這是第二個要點。。不落入自己心裡現起的妄想兩邊,那麼主觀的能取與客觀的所取就都不可得了,這是第三。。「一切度量不見所成」這句話,是在顯示如來的涅槃超脫了一切外道邪見之外,這是第四種含義。。「度量」就是數量。所謂「愚於真實不應攝受」,「愚」就是迷惑,意思是對真實之理感到迷惑,因此無論看見什麼都不應當執著,這是第五點。。經文所說的「棄捨彼已」,意思是捨棄那些虛妄的見解後,就能證得自我覺悟的聖者智慧,體認到人與法都沒有恆常獨立的實體。由此遠離共通與個別的兩種迷惑,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超脫凡夫的分段生死與聖者的變易生死,並逐漸經歷菩薩各階位,最終達到佛的境界,這些全都是修行所要證悟的境界。。如幻三昧能夠脫離心、意、識的分別執著,這些都是用來顯現涅槃的。若深入探討具足法身、般若、解脫的三德涅槃,就是所說的如來祕密之藏,就像梵文伊字的三點(∴)或天主的三隻眼睛一樣,不垂直相連也不水平並列,超越一切語言思議。能夠這樣安住,纔是真正的究竟涅槃,所以告誡修學者應當依此修學,遠離各種邪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註解中對經文科判或釋義之例,說明佛陀說法往往針對世間外道或偏邪執著,藉此顯明真實正法與正見。

    此處闡明楞伽經「唯心所現、自心現量」之根本旨趣。
    修行首在善知外境不離自心,破除對外在客觀實體的實執,為入於唯識無境、轉識成智的第一步。

    本句闡明契入諸法實相的關鍵。
    修行者須超脫「四句」等一切邊見與妄想戲論,方能親自證驗超越言語思維的真如實相(即「如實處」)。
    此為經疏註解中所標示的第二項重要義理。

    本句指出若能離於心現妄想之二邊執著,則主客對立的能取、所取雙亡,契入唯心真實之境,為經中論述的三種深義或次第之一。

    此段為《楞伽經》義理之註解,指出涅槃非世間心意識或諸種度量(衡量、推度)所能成立或造作。
    如來涅槃離諸戲論與邪見,超越一切外道執著,此為所釋之第四義。

    此段為《楞伽經》文句的註解。
    「度量」指世俗的分別計數。
    經文「愚於真實不應攝受」旨在說明眾生因無明而迷失真如實相(實理),進而攀緣虛妄境界。
    註解強調修行者應當了悟實相,對於一切所見之相皆不應生起取著。
    此為該段釋義之第五項。

    本段註解闡明「棄捨妄見」後的修證次第與果德。
    指出行者在破除虛妄分別後,能契入《楞伽經》核心之「自覺聖智」,進而雙證人法二無我,斷除二惑(見思惑與無明惑)與二障(煩惱障與所知障),並超越凡夫之分段生死與聖者之變易生死。
    此修證過程從菩薩初地漸次增進至究竟佛地,統括了大乘菩薩道從轉識成智到究竟圓滿的修證理路。

    本句闡釋如幻三昧能離八識思量分別以顯現涅槃。
    文中引用《大般涅槃經》之「三德涅槃」(法身、般若、解脫)與「如來祕密藏」教理,以「伊字三點」(∴)與「天主三目」為喻,說明三德之間「不縱」(非前後相續)、「不橫」(非平列分散),三者不即不離、圓融一體,超越凡夫心識之推度思議。
    修行者若能如是安住於此圓融中道,方達究竟涅槃,故特別告誡後學當離邪見而正修。

名相註解
  • 對邪顯正:針對外道或偏邪執著,藉此顯發正確真實之佛法理趣。
  • 如實處:指諸法真實不虛的理境,即離言絕慮的真如法性實相。
  • 自心現妄想:唯識與楞伽經義,謂一切外境皆是自心所現之虛妄分別。
  • 度量:指心意識的思量、測度與衡量。
  • 如來涅槃:如來所證得的寂滅解脫境界,離煩惱與生死。
  • 邪外:指外道邪見與外道法。
  • 實理:真實的理體,即諸法實相或真如法身,為《楞伽經》所指的第一義諦。
  • 人、法無我:即人無我與法無我。人無我指眾生由五蘊和合,無恆常獨立之自我實體;法無我指一切萬法皆因緣生,無固有自性。
  • 惑、智二障:即煩惱障與所知障。惑障(煩惱障)執著自我而生貪瞋癡,障礙涅槃;智障(所知障)執著法實有而生無明,障礙菩提正智。
  • 分段、變易生死:分段生死指凡夫在六道中受形段體相、壽命限制的輪迴生死;變易生死指聖者斷除見思惑後,以無漏業為因、無明為緣而受的意生身微細生滅。
  • 漸歷諸地:指菩薩修行過程從歡喜地等十地階位,循序漸進向上修證。
  • 三德涅槃:大乘究竟涅槃所具備的三種功德,即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
  • 如來祕密之藏:指如來隱密深奧之法性真理,蘊含三德而不相離。
  • 伊字三點:古印度悉曇字母「伊」(∴)字的三點結構,比喻法身、般若、解脫三德互不相縱、互不相橫、不可分離之圓融關係。
  • 天主三目:大自在天額頭與雙眼所成之三目,比喻三德一體圓滿。

如 我所說等者,對邪顯正。其文亦五:謂善覺知 自心現量,不著外性,一也。離於四句,見如實 處,二也。不墮自心現妄想二邊,則能取所取 不可得,三也。一切度量不見所成者,顯如來 涅槃出眾邪外,四也。度量即數也,愚於真實 不應攝受者,愚即迷也,謂迷於實理,隨有所 見不應取著,五也。言棄捨彼已者,謂棄彼妄 見已,即得自覺聖智之法,知人、法無我,離通、 別二惑,除惑、智二障,離分段、變易生死,漸歷 諸地,至於佛地,此皆所證之法。如幻三昧離 心、意、識,皆所以能顯涅槃者,究論三德涅槃, 所謂如來祕密之藏,如伊字三點、天主三目, 不縱不橫,絕思絕議,如是安住,是為究竟涅 槃,故誡學者應當修學,離彼邪見。

219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想要重新說明這個道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轉接敘事句,表明佛陀在以長行(散文體)闡述深奧法義後,因應眾生根機與便於受持誦習,再以偈頌(詩歌體)重申前述核心教示。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220
白話直譯
「外道對涅槃的見解,各自生起妄想,這全從心想而生,沒有解脫的方便。愚癡於束縛的人,遠離善巧方便,外道以為解脫,實際上永遠不會生起解脫。眾人的智慧各有不同,外道的見解雖然通達,實際上都無法得解脫,因為全是愚癡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道對於解脫境界所產生的種種看法,都是各自起心動念所作的虛妄分別。這些見解完全出自於自身的意識妄想,根本不是通往真正解脫的有效途徑。。對於什麼是繫縛、什麼是能縛法感到愚昧無知,又遠離了正確的修行方便法門,心懷外道謬誤的解脫想,這樣是絕對無法獲得真正解脫的。。眾人的智慧走向各自不同的旨趣,外道所通達的見解各異;但他們全都無法獲得解脫,因為皆出於愚癡與妄想。
法義解析
  • 本偈說明外道所執著的涅槃境界,本質上皆未脫離意識心妄想的範疇。
    外道因未達自心現量、未明唯心所現之理,故將心識所變現的境界執為真實的解脫,無法獲得究竟無漏的實相解脫。

    本頌指出凡夫與外道不明「縛」與「縛者」(煩惱與造業者)之真實相,欠缺契合勝義的善巧方便,僅依外道錯謬的邪因邪果妄生解脫想,故終究不能證得真實解脫。

    本頌指出世間凡夫及外道雖有各自的聰明才智與所得知見,但因未契真實空性、仍處於無明妄想之中,故究竟無法出離生死獲得解脫。
    依《楞伽經》瑜伽唯心、宗趣勝義之語境,外道邪見皆因戲論妄想而起。

名相註解
  • 善方便:契合正理、能通達實相的正確修行方法與智慧。
「外道涅槃見,各各起妄想,
斯從心想生,無解脫方便。
愚於縛縛者,遠離善方便,
外道解脫想,解脫終不生。
眾智各異趣,外道所見通,
彼悉無解脫,愚癡妄想故。」
221
白話直譯
這首偈是針對外道妄想涅槃的見解。所謂「各自」,如前文所列,有二十一種不同,但全都起於邪習心想。所謂沒有解脫方便,是指想要解脫生死束縛,若不是善巧方便的修行就無法達成。既然沒有善巧方便的解脫方法,怎能進入涅槃?愚癡就是迷惑,因為愚癡而不了解所執著的邪見正是煩惱與生死的束縛,所以捨棄善巧方便,想要追求解脫,終究無法得到。眾智等四句,是說外道苦行雖然成立,他們所得的通達之智其實是虛妄不真實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偈頌是在破斥前面外道對涅槃產生的種種虛妄計度與錯誤見解。。所謂「各各」的意思,就像前面文章中所列舉的,有二十一種不同的差別,但這些全都是從錯誤的習慣與心念妄想所產生。。說到沒有解脫的方便,想要解除生死的束縛以獲得解脫,如果沒有善巧方便的修行實踐是不可能的。。既然沒有善巧方便與真實解脫,又怎麼能進入涅槃?。愚癡就是愚昧迷執,因為迷失錯解,所以看不清自己所執著的邪見正是繫縛身心於煩惱與生死中的枷鎖。正因如此,他們捨棄了真正的善巧方便法門,妄想求得解脫,終究是不可能達成的。。「眾智」等四句經文,是在說明外道雖然修成苦行,但他們所得到的種種神通智慧都是虛妄不實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楞伽經文藉由偈頌破除外道執著生滅、斷常等謬誤的涅槃見解。
    在楞伽經語境中,外道不解真實勝義,往往將世俗生滅或斷滅之法妄稱為涅槃,此處即是用來顯示其見解之虛妄。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迷妄生起的根源。
    經文所列舉的種種差別相狀,雖有多種不同形態,但本質上皆是由於過去無始以來的錯誤習氣與虛妄心想所致。

    此段闡明修行解脫生死必須依賴善巧方便。
    在楞伽經義理中,雖明心見性、契入真實,然欲真正出離生死之縛,仍須藉由切實的行持與善巧法門,方能圓滿解脫。

    本句指出解脫與涅槃的因果次第。
    若無通達實相的方便與解脫之行,便無法契入究竟寂滅的涅槃境界。
    此處依楞伽經與經疏部語境,強調修持實踐之必要。

    本句闡明凡夫因無明愚癡而起邪見,反將邪見當作真理或解脫之道,卻不知此正是流轉生死的根本束縛。
    若捨棄如來真實的善巧方便,盲修瞎練,終究無法證得解脫。

    本句依《楞伽經》註解之經疏語境,辨明外道依苦行所發之有漏通智,未契真實空性與如來藏妙理,屬於妄想所生,故非究竟真實。

名相註解
  • 邪習:指違背正道、不如理作意的錯誤習慣與燻習。
  • 心想:第六意識的攀緣執著與虛妄分別心念。
  • 善巧方便:為度化眾生或契入實相而施設的適宜方法與智慧行持。
  • 通智:指由修行或定力所獲得的世俗神通與智慧。

此頌上諸外道妄計涅槃之見。言各各者, 如前文所列,有二十一種不同,然皆起於 邪習心想。言無解脫方便者,欲解生死之 縛而得解脫,非善巧方便之行則不可也。 既無方便解脫,安能入於涅槃?愚即愚迷, 由愚迷故不了所計邪見是煩惱生死之縛, 所以捨離善巧方便,欲求解脫,終不可得。眾 智等四句,言諸外道苦行成立,所得通智是 妄非真也。

222
白話直譯
「一切愚癡的外道,執著妄見與所作,對於有、無等各種論說,他們都無法得到解脫。凡夫愚癡只貪著妄想,不聽聞真實智慧,言語是三種痛苦的根本,真實才是滅苦的原因。就像鏡中的影像,雖然顯現卻並不存在,在妄想的心鏡中,愚人便見到有內外二法。不了解心與緣,就會生起兩種妄想;若能明白心與境界,妄想就不會生起。心本來就有種種差別,遠離能相與所相,事相雖現卻無真實,就像愚人妄想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愚癡的外道,虛妄地執著於造作與所作,以及存有或不存在的種種論點,這些人都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凡夫愚昧總是沉溺在虛妄分別中,聽聞不到真實的智慧。言語造作是三苦的根本,而真實諦理纔是寂滅痛苦的因緣。。就像鏡子裡的影像一樣,雖然看起來有形相,但其實並不是真實存在的。而在妄想這面心鏡上面,一般愚癡的人卻執著、看出了能見與所見的差別對立。。如果不認識自己的心以及種種外緣,就會生起兩種妄想。。只要透徹明白心與外在境界的本質,虛妄的分別心就不會生起了。。心本來就顯現出各種不同的樣貌,但它其實已經遠離了能相與所相的對立。雖然外在事物看起來好像有在顯現,實際上卻本無所有,這就跟愚癡之人的妄想一樣。
法義解析
  • 本頌批判外道不解緣起法性,妄起戲論,執著於造作者與所作之法,以及有無等邊見。
    此類虛妄分別皆落入相對概念中,無法契入真實法性,因此悉無解脫。

    本頌明辨妄想與真實慧之差別。
    凡夫因無明而樂著虛妄分別,不能契入真實智慧,導致言語造作成為引生苦果的根本;唯有通達真實義諦,方能真正斷除痛苦之因。

    此偈以鏡中影像為喻,說明一切外境皆是內心妄想所現,本無實體。
    凡夫不了達唯心所現之理,於虛妄現相中妄生能見與所見、主體與客體的二元對立,因而深陷迷惑。

    說明眾生因無明覆蔽,未能了知真心本體與根塵緣起的虛妄相,因而迷失而生起能取與所取、或人我與法我等二種虛妄分別心。

    此偈明示「心外無境」之理。
    修行若能如實了知心識與所緣境界皆非真實獨立存在,則能斷除能所對立,使一切由執著而生的虛妄分別自然息滅。

    本頌依楞伽經唯心及如來藏之語境,闡明心體本具種種差別相,然其體性超越能相(能取之相)與所相(所取之境)。
    外在萬法雖幻現宛然,但推究其實本性空寂,無真實之相可得,一切有相顯現皆因眾生愚癡妄想而起。

名相註解
  • 三苦:苦苦、壞苦、行苦,為三界之中的根本苦相。
  • 真實:指諸法實相或勝義諦的真實智慧。
  • 鏡中像:喻指諸法皆如幻如化,雖有顯現而無實體。
  • 妄想心:指由第六識及末那識等虛妄分別、執著的心識作用。
  • 二:指能見與所見、主觀與客觀的二元對立執著。
  • 能相與所相:能取之相(如心識)與所取之相(如外境),為因緣虛妄分別所現。
「一切癡外道,妄見作、所作,
有、無有品論,彼悉無解脫。
凡愚樂妄想,不聞真實慧,
言語三苦本,真實滅苦因。
譬如鏡中像,雖現而非有,
於妄想心鏡,愚夫見有二。
不識心及緣,則起二妄想;
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
心者即種種,遠離相所相,
事現而無現,如彼愚妄想。」
223
白話直譯
一切愚癡外道,執著妄見與所作,這兩句是總結排斥外道的錯誤見解。有、無等以下,是說妄想與真實的差別,妄想出自言說,是三苦的根本,真實則違背妄想,所以是真正滅苦的原因,意在讓凡夫從迷惑回歸覺悟。又用譬喻來說明,以鏡比喻心,以像比喻境,凡夫不能明白一切境界唯心所現,所以認為心外有法而生分別,就像見到鏡中影像而認為真有其物,於是見到內外二法,所以說「不了解心與緣,就會生起兩種妄想」。緣就是境界,如果明白心與境本是一如,妄想又從何而生?心者以下四句,是結合上面鏡像的譬喻,說明種種諸境。既然知道一切境界唯心所現,就沒有能相與所相的分別。事就是境界,所謂事境的顯現,如同鏡像並不真實,只是愚癡迷惑不了解,自己生起分別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切愚癡的外道,虛妄地執著有能作與所作的差別,這兩句是用來總結並斥責外道的錯誤計度。。「有無有」以下這段,是在說明妄想與真實的分別。意思是說,妄想是由語言文字所生,是一切苦難的根本;而真實的真如法性與妄想相反,所以是息滅痛苦的因緣,其目的就是為了讓凡夫愚者能轉迷為悟。。再用譬喻來顯發這個道理:把鏡子比喻作心,把鏡中影像比喻作境界。一般凡夫無法明白外境全都是心所變現的,所以看見心外好像真的有事物存在而起分別執著;就像看見鏡子裡的影像,就以為是真實存在的,因而把能見的心和所見的境看作是兩個不同的東西。所以經文才說:「不認識心以及所緣的境界,就會生起兩種虛妄的想著。」。外在的所緣境就是心所對的境界,如果能明白心與外境本來就是一體的、沒有分別,那種妄念又怎麼會生起呢?。「心者」等下面四句,對應解釋前面用鏡子影像來比喻種種境界的意思。。既然知道所有的外在境界都只是心的變現,就沒有能相與所相的對立。。「事」就是外在的境界。所謂外境的現起,就像鏡子裡的影像一樣虛幻不實;只是一般人被愚癡迷惑看不透,才會自己生起種種的分別妄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註解中對外道邪見的批判。
    外道不達緣起性空,於一切法中妄計有能作之因與所作之果,落於二邊戲論,故論主結此二句以加斥破。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闡明楞伽經理趣中「妄想」與「真實」的對立與對治關係。
    妄想因言論生起,執著有無,因而成為三苦之根本;真如真實之理則與妄想相違,能作為對治與滅苦之因,旨在引導眾生捨妄歸真、轉識成智。

    本句透過鏡子與影像的譬喻,闡明唯識無境之理。
    凡夫因無明執著,將心所現的影像誤認為心外真實獨立存在的客觀實體,因而落入能取所取的二元對立,生起種種虛妄分別。

    此段闡明唯心現量之旨。
    修行若能了知心外無境、心境不二(一如),則能根斷能所對立,妄想執著即無所依附而自然息滅。

    此段為經疏之科判解說。
    釋義《楞伽經》中以鏡像為喻之文句,說明一切外在境界皆不離心現,如鏡中所現影像般虛妄不實,唯心所顯。

    此段闡明唯心所現之理。
    當了達一切境界皆不離心識,則能取之能相與所取之所相的二元對立便不復存在,契入無相之真實義。

    本句闡明唯識與楞伽經義中外境虛妄的道理。
    一切現象(事境)皆無實體,宛如鏡中影像,乃是由於眾生無明迷妄,心生分別執著,將虛幻的影像誤以為真實。

名相註解
  • 鏡中之像:比喻心所變現的虛妄境界,雖現而無實體。
  • 二妄想:指因不達唯心而生的能取、所取二種虛妄分別。
  • 心及緣:指能緣之心與所緣之境。
  • 心境一如:心與外境本性空寂、不二不別。
  • 鏡像之喻:佛教用鏡中影像來比喻諸法如幻、非有似有、唯心所現。
  • 諸境:種種外在的客觀境界、六塵境界。
  • 能相:能取之相,即能觀察、能緣之心或相狀。
  • 所相:所取之相,即被觀察、被緣之境界或相狀。
  • 鏡像:比喻諸法虛妄不實、緣起無自性。

一切癡外道,妄見作所作,此二句是結斥 外計也。有無有下,明妄想真實,謂妄想出於 言論,為三苦之本,真實反於妄想,故為滅 苦之因,意令凡愚反迷歸悟耳。復以喻顯,鏡 以喻心,像以喻鏡,凡夫不能了境唯心,故見 心外有法而起分別,如見鏡中之像而生實 想,乃見有二,故云「不識心及緣,則起二妄想。」 緣即境也,若了心境一如,妄從何起?心者下 四句,合上鏡像之喻種種諸境也。既知諸 境唯心,則無能相所相。事即境也,言事境 之現,如鏡像之無實,但愚迷不了,自生分 別耳。

224
白話直譯
「三有只是妄想,外在義理全都不存在,妄想種種顯現,凡夫愚癡無法明瞭。經中所說妄想,終究不離名言,如果離開言說,也就無法有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界的生死輪迴全是由於內心的虛妄分別而起,外在的客觀境象其實一無所有。這都是虛妄分別變現出種種不同的相狀,一般凡夫愚癡無法明瞭真實狀況。。經典中無論怎麼講述妄想,都離不開名稱言說;如果離開了言說,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法義解析
  • 本頌出自《楞伽經》,闡明唯心所現、萬法唯識的理趣。
    三界生死(三有)皆為阿賴耶識變現的虛妄分別(妄想),外在境相本無實體(外義悉無有)。
    凡夫執著外境為實有,隨妄想流轉而不能覺悟。

    此偈闡明名言與妄想的關係以及言說的權設性。
    妄想分別皆依名言而起,若離開言語文字之相,則真實勝義離言絕相,無可說相可得,顯示語言文字僅為隨順眾生根機施設的方便。

名相註解
  • 外義:外在的客觀境界與法義。
  • 言說:言語文字的表達與施設。
「三有唯妄想,外義悉無有,
妄想種種現,凡愚不能了。
經經說妄想,終不出於名,
若離於言說,亦無有所說。」
225
白話直譯
三有就是三界,外義就是外境,意思是三界六道的生死都沒有真實體性,只是因妄想而見到種種外境,所以說「凡夫愚癡無法明瞭」。這是總結迷妄的過失。然而如來所說的種種諸法,都是說眾生因妄想而沉溺生死,目的是讓眾生從妄想回歸真實,安住於涅槃。但眾生執著於名字與言說,無法忘卻言語而領會其義;如果能明白言說本無實義,那麼所說的法也不可得,就像得魚忘筌一樣,這正是如來教導眾生的深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有就是三界,外義就是外境;意思是三界與六道之中的生死輪迴本無實體,全是由於妄想攀緣,纔看見種種外在境界,所以說「凡夫愚癡不能通達了知」。。這是在總結深陷迷妄所帶來的過失。。不過,如來所宣說的各種法門,都是針對眾生產生虛妄分別、沉溺在生死輪迴中而說的,目的在於引導眾生捨離虛妄、回歸真實本性,安穩居住於涅槃之中。。但是一般眾生執著於文字名稱和言語說明,無法擺脫對言語的執著來領會真正的法義;。如果能夠明白言語說明只是方便而不住著於言語,那麼所宣說的法也是不可執取的,就像捕到了魚和兔子就忘掉捕抓工具一樣,這正是如來指示人們的深深用意。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楞伽經唯心所現之旨,釋明三界六道之生死生死本無真實自性,皆是心識起妄想分別而變現出種種外境。
    凡夫與愚癡者執取外境為實有,故不能通達萬法唯心之理。

    本句為經疏中的科判或總結性評語,指出眾生因無明而起迷妄,背覺合塵,從而流轉生死、造作諸業,此即迷妄所招致的根本過失。

    本句揭示如來施設種種法門的根本意旨與大悲方便。
    佛陀宣說種種法,並非建立實有的法相,而是因眾生生起虛妄分別(妄想)而沉淪於生死輪迴。
    佛說法的核心目的,在於引導眾生破除虛妄執著、回歸自性本真(反妄歸真),最終證得究竟寂滅的涅槃境界。
    此處體現《楞伽經》「離妄即真」與心性本淨的法義。

    本句指出眾生無法證入實相的關鍵原因。
    在《楞伽經》語境中,言說名相僅是標示實相的工具,猶如指月之手指。
    眾生若迷執於語言符號本身,即無法「忘言得意」,亦即無法超越文字表相去親證背後所指的真如第一義諦。

    本句闡釋《楞伽經》「離言說相」與「借教悟宗」之核心義理。
    言語文字僅為導引契入實相的方便工具,而非實相本身。
    若能體解言說無有自性、不執著於名相符號,便能契入不可得之法性。
    如來施設言說旨在令眾生尋言達意、得意忘言,不被工具所縛。

名相註解
  • 迷妄:心迷於境界而起虛妄分別,為生死流轉之根本。
  • 之失:過失、錯誤或因迷惑而產生的不良後果。
  • 反妄歸真:指轉捨虛妄不實的分別心,回歸原本清淨的真實自性。
  • 名字言說:指用以表達事物概念的名稱、文字與語言說明。
  • 忘言得意:原出自《莊子》,於佛典中指超越對語言文字的表象執著,進而體悟其背後所蘊含的真實法義。
  • 得魚兔而忘筌:源自《莊子·外物》「得魚而忘筌,得兔而忘蹄」,比喻達到目的後捨棄工具;佛典常借指契入實相後應捨離對言說方便的黏著。

三有即三界,外義即外境,謂三界六道生 死皆無實體,但由妄想,見此種種外境,故 云「凡愚不能了」。此總結迷妄之失也。然如 來所說種種諸法,皆說眾生妄想,溺於生死, 意令眾生反妄歸真,安住涅槃。而眾生著於 名字言說,不能忘言得意;若能了言說而無 言說,則所說之法亦不可得,如得魚兔而忘 筌,此如來示人之深意也。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