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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

T50n2053_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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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 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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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門慧立本 釋彥悰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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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二十二年六月 天皇製《述聖 記》終永徽五年春二月法師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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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二十二年夏六月,天皇大帝居於春宮,奉命親覽聖典,又撰寫《述聖記》,其文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貞觀二十二年(648年)的夏天六月,唐太宗居住在春宮(東宮)時,拜讀了玄奘法師奉獻的聖教序,接著親自撰寫了《述聖記》,內容如下:
法義解析
  • 記錄唐太宗於貞觀二十二年夏,在東宮閱讀玄奘法師所譯之聖教,並作《述聖記》之史實。

名相註解
  • 天皇大帝:唐太宗之尊稱。春宮:太子所居之東宮,此處指太宗所居之宮殿。述聖記:唐太宗為《三藏聖教序》所作之記文。

二十二年夏六月, 天皇大帝居春宮,奉覩  聖文,又製《述聖記》,其詞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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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顯揚正法,沒有智慧就無法廣泛闡述其義理;推崇闡明微妙教義,沒有賢者就無法確定其宗旨。所謂真如聖教,是諸法的深奧宗旨,也是眾經的規範依據。內容綜合宏大深遠,義理幽深難測,極盡空有的精微,體現生滅的關鍵要義。文辭華美,道理廣闊,探究者難以窮盡其本源,文義顯明而義理幽微,實踐者難以測度其邊際。因此可知,聖者慈悲所覆,善業無不圓滿,妙法教化所及,惡緣無不消除。開展法網的綱紀,弘揚六度的正法,拯救眾生於苦難,開啟三藏的祕要門戶。因此,法名雖無雙翼卻能高飛,道雖無根基卻能長久堅固。法道與名聲流傳慶福,歷經遠古而常住不變;應機示現感應身,經歷無數劫而不朽滅。晨鐘與暮梵,兩種法音交響於鷲峰,慧日與法流,轉動雙輪於鹿野苑。寶蓋高舉於虛空,與飛翔的雲彩共舞,春林莊嚴野外,與天花相映成輝。伏願皇帝陛下,承受上天玄妙的福德,垂拱安治八方世界;德澤普及百姓,萬國朝貢時皆整衣肅拜。恩惠及於朽骨,石室珍藏貝葉經文;恩澤遍及昆蟲,金匱流傳梵語偈頌。因此使阿耨達池的水通達神州八川,耆闍崛山連接嵩山、華山的翠綠山巒。謹以法性寂靜凝然,沒有一顆歸依的心而不能通達;智慧境界深奧玄妙,因至誠感發而得以顯現。怎能想到在重重黑夜中,點燃智慧炬火的光明,在火宅之晨,降下法雨的恩澤。於是百川雖異流,終同歸於大海,萬種分別義理,最終歸於真實。怎能與湯、武比較優劣,與堯、舜相比聖德呢!玄奘法師,自幼聰慧過人,立志高遠純樸,童年時神智清明,身處浮華世代卻能超脫,專心修行於靜室,隱居於幽深山巖,安住於三禪,遊歷十地,超越六塵之境,獨步於迦維,領會一乘宗旨,隨機教化眾生。因中華缺乏原典,遠赴印度尋求真實經文,遠涉恆河,終於圓滿所願。多次登上雪山,更獲得稀有法寶。往返問道,歷時十七年,通達各種佛典,以利益眾生為本心。於貞觀十九年二月六日,奉敕在弘福寺翻譯聖教要文,共計六百五十七部。引大海般的法流,洗滌塵勞而不枯竭,傳遞智慧燈的長明火焰,照亮幽暗而常明,若非久植勝緣,怎能顯揚此宗旨。所謂法性常住,如同三光之明;我皇福德圓滿,堅固如天地。伏見御製諸經論序,照映古今,義理蘊含如金石之聲,文辭蘊涵風雲之潤。治學如輕塵足以增高山,墜露能添江流,僅略舉大綱,以作此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弘揚正法教義,若沒有甚深智慧,就無法使其教理與文辭廣大弘通;。弘揚闡釋微妙深奧的教理,如果不是賢德之人,無法判定其中的真實意旨。。所謂真實的佛教聖典,是一切萬法最幽微深奧的宗旨,也是所有經論的軌範與準則。。概括了弘大深遠的道理,意境玄妙深邃;將「空」與「有」的道理探究得極其精微,深刻體會了事物生滅變化的關鍵要領。。雖然文辭華美、道理深廣,但探究的人往往找不到它的根本;文字表面上雖然顯而易見,意境卻很深遠,實際去體會的人也無法測知它的盡頭。。由此可知,在聖者慈悲的庇護下,各種業行都能達到圓滿的善果;而在微妙的教化感化下,一切惡緣都能被順利斬除。。建立佛法的綱要與紀律,弘揚六度波羅蜜的正統教法,拯救眾生脫離苦難,打開三藏經典的奧祕大門。。所以,虛名雖然沒有翅膀卻能長久流傳,大道雖然沒有根本卻能永遠穩固。。高尚的道德名聲與流傳後世的福報,經過長遠的歲月依然長存不變;。佛菩薩為應化眾生而現的感應之身,即使經歷無數的歲月,依然長存而不朽壞。。每天早晚的鐘聲與梵唄聲,交織出美妙音聲迴盪在靈鷲山;佛陀的智慧如同太陽照破黑暗,法水長流,在鹿野苑轉動了法輪。。空中的寶蓋連接著飛雲一同飄移,郊野的春日樹林則與天空中飄落的花雨相互輝映,顯得色彩繽紛。。伏惟皇帝陛下,仰賴上天的庇佑與福澤,垂衣拱手即可治理天下八方;。恩德廣布給普羅大眾,各國君長皆整肅衣冠、心悅誠服地前來朝見。。為朽骨加上尊崇與供養,使石室中珍藏貝葉寫成的佛典;。恩澤廣被到微小昆蟲,金匱之中流傳著翻譯自梵文的偈頌。。於是使得阿耨達池的水,得以與神州之八川相通,靈鷲山與嵩山、華山的翠綠山嶺相連接。。私下認為,法性的本體是凝然寂滅的,沒有任何歸依的心念不能與之相通;。智慧的境地是深奧玄妙的,感應了懇切的誠意,於是就顯現出來了。。這難道不是說,在無明愚癡的黑暗中,點亮了智慧的火炬;在充滿煩惱如火宅的世間,降下了佛法的甘霖雨露嗎?。就像上百條不同的河流,最後都匯入大海之中;世間萬種不同的見解與道理,最終都回歸於真實的理體。。怎麼會是去跟商湯、周武王較量功業的勝負優劣,或者與堯、舜來比拚聖明道德呢!。玄奘法師從小就非常聰明,志向淡泊簡樸。他年紀很小的時候就氣度清明,在浮華的時代裡顯得超凡脫俗。他常在靜室中凝神定心,隱跡於深山幽谷,心常安住於甚深禪定,修行證入菩薩的十地境界。他超越了世俗的聲色名利,獨自傳承佛法,徹悟了究竟成佛的一乘大旨,隨順眾生的不同根機來教化度化他們。。憑藉著中華地區語言質樸的條件,遠赴印度尋求真實的梵文佛法;跋涉遙遠的旅程渡過恆河,最終的目標是求得究竟圓滿的教法。。多次前往雪山險地,進一步求得了半顆珍貴的寶珠。。求法問道、來回往返,經過了十七年,通達了各種佛典,始終以利益眾生為本懷。。在貞觀十九年的二月六號這天,我奉皇帝的聖旨,在弘福寺翻譯佛教的經典要義,總共譯出了六百五十七部。。引導如大海般的佛法來洗淨煩惱塵垢,而且永不枯竭;傳遞智慧明燈的火燄,照亮黑暗而長明不滅。若不是長時間累積殊勝的善緣,要怎麼弘揚這樣的佛法意旨呢?。這意思是說,法性是永恆常住的,就像日月星辰的光明一樣普照;而當今皇帝的福報圓滿降臨,如同天地一樣穩固長久。。皇帝親自撰寫的眾多經論序文,光照古今,義理深邃宏亮如金石,文辭優美豐潤如雲雨。。我不過是拿微塵去增加大山的高度,拿滴露去增添河流的水量,只能略為舉出大概的綱要,來寫成這份紀錄。
法義解析
  • 說明弘揚佛法必須以智慧為基礎,才能廣泛闡釋經教、發揚光大。

    強調甚深佛法義理深奧,需具備賢德之人方能正確認定其真實義理。

    說明佛教聖教乃是一切教法的總綱與修學軌範。

    讚歎法師或祖師之教法與證悟,能通達廣大深遠的教理,並透徹理解空性與現象(空有)之精妙,深刻體悟宇宙生滅變化的法則。

    說明佛法文字雖然辭藻豐富且真理廣大深遠,但凡夫尋求時難以窮盡其源頭。
    雖然經文顯著易讀,其深義卻幽微難測,修行者難以完全窺探其邊際,彰顯佛法真理的甚深境界。

    說明聖者之慈悲與教化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能轉化眾生業力,使善業成就,惡緣消滅。

    說明佛法能建立教規並弘揚菩薩道,拯救眾生於苦海,同時開啟深奧的三藏教法。

    說明「名」與「道」的特性:虛名雖無形體而能廣泛流傳,真理大道雖無實相卻本自常住而堅固。

    說明聖者之德行與流傳之福慶,超越時間的更迭,恆常住世。

    說明佛菩薩應化眾生所顯現的感應身,其法身慧命超越時間與生滅,具有恆常不滅的特性。

    讚頌佛教弘傳的盛況。
    鷲峯指靈鷲山,為佛陀說法處;鹿苑指鹿野苑,為佛陀初轉法輪之地。
    慧日比喻佛智,法流比喻佛法教化如水流注,雙輪指教法與證法二輪。

    描述莊嚴祥瑞的感應景象。
    虛空寶蓋與天花代表諸天或聖者顯現的供養與瑞相,與自然春景相互輝映,象徵勝境的莊嚴殊勝。

    頌讚帝王受命於天,憑藉上天福祐,無為而治,治理天下。

    描述帝王或聖者的德行廣大,教化普及百姓,感召四方萬國前來歸順朝覲。

    記述僧眾或信眾為舍利(朽骨)修建崇塔以報恩,並將佛法經文(貝葉)收歸於石室中妥善保存,彰顯護持佛法與弘揚教理的實踐。

    記錄大師恩澤廣披一切眾生,以及金匱內流傳梵音偈頌之記載。

    描述佛教聖地之地貌與中土名山相連通,象徵佛法東傳,聖境與神州地理之殊勝交融。

    闡述法性真理具備絕對的普遍性,只要眾生有向道歸依之心,皆能感應道交而通達真理。

    真智境界幽深玄妙,只要感發於至誠懇切之心,就能隨之彰顯。

    此句讚嘆玄奘法師西行求法、弘揚佛法之功德,能以智慧破除眾生無明,以佛法熄滅世間煩惱,為眾生帶來覺悟的希望。

    比喻雖然有諸多不同的學說與解釋,但依據《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的語境,終究皆能會歸於同一佛法真實義理。

    意指聖者的境界超越世俗君王的功業與道德標準,不可將其與世俗聖王同等比較。

    本句讚頌玄奘法師生平的修行境界與度化事業。
    敘述其年少即具大智慧與清明氣度,在禪定與菩薩階位上深造,超越凡塵,最終會通佛法一乘真理,隨緣教化眾生。

    記錄求法者為求取無上正法,不畏遠涉重洋之苦,前往天竺尋求根本原典,最終期盼能獲得圓滿的佛教教義。

    比喻行者不畏艱辛,深入修持,進而獲得珍貴的教法或修證果實。

    說明求法歷程與修持悲願。
    往還十七載指求法時間之長,備通釋典指精通經藏,利物為心則展現大乘菩薩利益眾生之悲心。

    記述玄奘法師奉唐太宗聖旨,於弘福寺展開譯經事業的歷史紀元與成就。

    讚嘆佛法與智慧的深廣,能滌除煩惱、照破愚癡。
    強調弘揚大法必須具備深厚的善根與福德因緣。

    讚頌佛法本體(法性)永恆不滅,其德用廣大如日月星光;並以此功德祝願帝王福祚綿長,如同天地般堅固永存。

    讚歎帝王所撰寫的經論序文,其教理與文辭皆具備卓越的度化功德與感化力量。

    此句為作者自謙之詞。
    比喻個人所撰寫的紀錄對於記述玄奘大師浩瀚的功德而言,猶如微塵之於巨嶽、滴露之於江河,僅能略舉大綱而已。

名相註解
  • 顯揚:弘傳宣揚。正教:佛教正法。智:指能通達佛法的智慧。文:指教理與文辭。
  • 微言:微妙深奧之言。賢:具備賢德之人。旨:旨趣與真實意理。
  • 真如:真實不虛的諸法實相。聖教:佛陀所開示的教法。玄宗:幽微深奧的宗要。軌躅:軌範與準則。
  • 空有:現象界與本體界的真實體性與運作;生滅:世間一切有為法產生與消滅的變化過程。
  • 詞茂:文辭華茂。道曠:道體廣大。文顯義幽:文字顯明而義理幽深。測其際:測知其邊際。
  • 聖慈:聖者的慈悲。妙化:微妙的教化。業:身口意所造作的行為。緣:促成事物生起的條件。
  • 法網:佛法的綱領與紀律;六度:菩薩修行的六種法門;羣有:一切眾生;塗炭:比喻極大的苦難;三藏:經、律、論三種佛法典籍。
  • 名:指聲名或虛名。道:指真理大道或佛法。
  • 遂古:遠古、曠古。
  • 感應身:為應化眾生機緣而隨緣現起的佛菩薩之身。塵劫:極長遠的時間,指如微塵般不可數的劫數。
  • 鷲峯:指靈鷲山,佛陀說法之聖地。鹿苑:指鹿野苑,佛陀初轉法輪處。慧日:比喻佛的智慧能破除眾生無明,如太陽照耀世間。雙輪:指教法與證法二種法輪。
  • 寶蓋:覆蓋於佛像或尊貴者上空的傘蓋,表尊崇與莊嚴。天花:天人散落的花朵,為天界供養之瑞相。
  • 垂拱而治:指垂衣拱手,無為而治,形容統治天下至為輕鬆安定。八荒:指邊遠地區,代指天下。
  • 黔黎:指百姓、平民。斂衽:整理衣襟,表示整肅儀容、恭敬順服。
  • 朽骨:指佛教徒供養的舍利。貝葉:指刻寫佛經的貝多羅樹葉,代指佛教經典。
  • 金匱:指珍藏重要經典或文獻的地方。梵說之偈:指梵語記載或流傳下來的偈頌。
  • 阿耨達水:阿耨達池所流出之聖水。耆闍崛山:即靈鷲山,為佛陀說法之勝地。神甸:指中國神州。
  • 法性:諸法真實不變的本性;凝寂:凝然寂滅,指真如體性寂靜無為。
  • 智地:智慧的境地;玄奧:深奧玄妙;感:感應;懇誠:懇切真誠
  • 重昏:指無明愚癡。慧炬:智慧之火炬。火宅:比喻三界充滿無常與煩惱。法雨:比喻佛法能滋潤眾生。
  • 百川異流:比喻眾多不同義理;萬區分義:比喻萬種分別之義;真實:諸法實相
  • 湯、武:指商湯與周武王。堯、舜:指上古聖王堯與舜。
  • 三禪:指色界第三禪天,比喻深妙的禪定境界。十地:指菩薩修行證悟的十個階位。六塵:指眼、耳、鼻、舌、身、意所對的色、聲、香、味、觸、法等六種境界。一乘:指唯一能令眾生到達佛果的教法。隨機化物:隨順眾生的根機與因緣來教化眾生。
  • 滿字:佛教中常比喻究竟圓滿的教法。
  • 雪嶺:指雪山,比喻艱難求法的歷程。半珠:比喻半偈或珍貴的佛法。
  • 問道:求取佛法。釋典:佛教典籍。利物:利益眾生
  • 貞觀:唐太宗年號。勅:帝王的詔命。弘福寺:長安譯經道場。聖教要文:佛教聖典要義。
  • 法流:佛法教化如水流。塵勞:煩惱塵垢。智燈:智慧明燈。勝緣:殊勝的善緣。斯旨:此奧妙意旨。
  • 眾經論序:諸多經論的序文。
  • 輕塵足嶽:比喻力量微薄,對宏大事物無足輕重;墜露添流:比喻微小資助對廣大整體意義有限。

「夫顯揚正教,非智無以廣其文;崇闡微言, 非賢莫能定其旨。蓋真如聖教者,諸法之 玄宗,眾經之軌躅也。綜括宏遠,奧旨遐深, 極空有之精微,體生滅之機要。詞茂道曠, 尋之者不究其源,文顯義幽,履之者莫測 其際。故知聖慈所被,業無善而不臻,妙化 所敷,緣無惡而不剪。開法網之綱紀,弘六 度之正教,拯群有之塗炭,啟三藏之祕扃。 是以名無翼而長飛,道無根而永固。道名流 慶,歷遂古而鎮常;赴感應身,經塵劫而不 朽。晨鍾夕梵,交二音於鷲峰,慧日法流,轉 雙輪於鹿苑。排空寶蓋,接翔雲而共飛,莊 野春林,與天花而合彩。伏惟 皇帝陛下,上玄資福,垂拱而治八荒;德被 黔黎,斂衽而朝萬國。恩加朽骨,石室歸貝 葉之文;澤及昆蟲,金匱流梵說之偈。遂使 阿耨達水通神甸之八川,耆闍崛山接嵩、華 之翠嶺。竊以法性凝寂,靡歸心而不通;智 地玄奧,感懇誠而遂顯。豈謂重昏之夜,燭 慧炬之光,火宅之朝,降法雨之澤。於是百 川異流,同會於海,萬區分義,總成乎實。豈 與湯、武校其優劣,堯、舜比其聖德者哉!玄 奘法師者,夙懷聰令,立志夷簡,神清齠齓之 年,體拔浮華之世,凝情定室,匿迹幽巖,拪 息三禪,巡遊十地,超六塵之境,獨步迦維, 會一乘之旨,隨機化物。以中華之無質,尋 印度之真文,遠涉恒河,終期滿字。頻登雪 嶺,更獲半珠。問道往還,十有七載,備通釋 典,利物為心。以貞觀十九年二月六日,奉  勅於弘福寺翻譯聖教要文,凡六百五 十七部。引大海之法流,洗塵勞而不竭,傳 智燈之長焰,皎幽闇而恒明,自非久植勝 緣,何以顯揚斯旨。所謂法性常住,齊三光 之明, 我皇福臻,同二儀之固。伏見 御 製眾經論序,照古騰今,理含金石之聲,文 抱風雲之潤。治輒以輕塵足岳,墜露添流, 略舉大綱,以為斯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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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法師進前啟謝說:「玄奘聽聞七曜放光,憑藉高天散發光彩;九河灑下潤澤,因大地而通流。由此可知彼此相資之美,處事自然,弘揚佛法依靠眾人,義理毫無疑惑。伏惟皇太子殿下發揮睿智文采,再次敘述天文,讚美大乘,莊嚴實相。珠玉流轉,霞彩燦爛,與日月並放光華,與咸韶合成和韻。玄奘輕視生命多得幸運,蒙受殊遇,無法盡表銘感,謹奉啟陳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師向前稟白並表達謝意說:「玄奘聽說日月星辰等天體展現光芒,依靠廣闊的高空散發光輝;。九條河流能夠遍佈滋潤,是因為依託著廣厚的大地,水流纔能夠暢通無阻。。由此可見,互相扶持與成全在世間做事上是必然的道理;而弘揚佛法也必須依靠善知識來傳承,這個道理是毫無疑問的。。我等在此恭敬地請願,祈願皇太子殿下發揮您卓越的文采,再次闡述玄妙的教理,讚揚大乘佛法,並莊嚴實相之理。。如同明珠與美玉般流轉,彩霞與錦繡般展開,將日月的光芒相互輝映,與古代的雅樂共同和諧共鳴。。玄奘捨身求法實在非常幸運,能夠得到皇帝賞賜沐浴等特別恩寵,實在感激涕零,難以忘懷,特地寫這封信來表達謝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玄奘法師謙遜的表白。
    以日月星辰憑天散光為喻,說明個人所獲得的光榮與成就皆仰賴外在的殊勝因緣與大眾庇護。

    比喻佛法或教化的廣大普及,需依賴深厚的根基或大眾的承載,才能發揮教化流通的功用。

    闡明人能弘道之理。
    佛法之弘揚與傳承必須依賴有德之人的實踐與開導,正如世間事務之運作,相資相成乃必然之理。

    此句為恭敬讚頌皇太子殿下之詞。
    讚歎其運用智慧文采闡發佛理、弘揚大乘,以無相的真實理體為修行莊嚴。

    此段形容文章辭藻華麗、文采斐然,光彩與音韻皆達到了完美的調和,用以讚頌法師譯經文筆的優美流暢。

    此處表達玄奘法師對於西行求法中獲得殊勝因緣與皇室恩寵的無盡感恩,說明菩薩行者難行能行,並隨順世間禮儀回報國恩。

名相註解
  • 七耀:指日、月及金、木、水、火、土星等天體。
  • 九河:指中國古代傳說中的九條河流,此處比喻佛法教化的廣泛流佈。地:比喻載道之根基。
  • 相資:相互輔助。演法:弘揚佛法。依人:依賴於人(弘傳)。
  • 大乘:指大乘佛法,以普度眾生為目標的菩薩乘。實相:指真實無妄的諸法實性,即佛教的核心理體。
  • 鹹韶:指上古聖王的樂曲。聯華:光華相互聯結輝映。
  • 玄奘:人名,唐代高僧;殊私:特別的恩寵;銘佩:銘刻在心,永誌不忘

法師進啟謝曰:「玄 奘聞七耀摛光,憑高天而散景;九河灑 潤,因厚地而通流。是知相資之美,處物 既然,演法依人,理在無惑。伏惟 皇太子殿下發揮 睿藻,再述 天文,讚美大乘,莊嚴實相。珠迴玉轉,霞爛 錦舒,將日月而聯華,與咸韶而合韻。玄 奘輕生多幸,沐浴殊私,不任銘佩,奉啟陳 謝。」

7
白話直譯
當時下令書說:「治素來無才學,性情不夠聰敏。內典諸文從未細讀,所作序記粗陋且繁瑣。忽然收到來信,褒揚讚美,反省自身,慚愧驚懼交加。勞煩法師等遠道而來,深感愧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皇帝下達了詔令說:「我李治向來沒有什麼才華學問,天資也不夠聰明敏捷。。佛教經典還沒有好好地全部閱讀過,所以我寫的序言和記文顯得很鄙陋拙劣,而且毛病特別多。。忽然收到您的來信,信中對我多加褒揚與讚歎,這讓我反躬自省,感到既慚愧又惶恐。。勞煩大家遠道來看我,實在讓我感到非常過意不去。
法義解析
  • 此為唐高宗李治在《答大慈恩寺沙門玄奘進大慈恩寺碑文並序書》中的謙詞,表達自己才學平庸、天性不敏,以此承接後文對玄奘法師德行及佛法玄妙的推崇,符合《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中帝王護持佛法、推崇高僧的歷史語境。

    自謙對於佛教內典尚未廣泛閱讀,故所撰寫的序記顯得粗鄙拙劣且多有繁雜冗言。

    表達收到信件後的謙遜反應。
    接獲讚譽不僅未生驕慢,反而自我省察,彰顯了修行者謙卑謹慎、惕勵自心的品格。

    表達修行者接見遠來大眾時,對於勞駕眾人跋涉的謙遜與道義上的歉意。

名相註解
  • 令書:此處指皇帝的詔令或書信文書。
  • 治:唐高宗李治自稱其名,為帝王對高僧表示謙遜的用法。
  • 內典:指佛教經典。
  • 勞師:勞動眾人;臻:到達。

時降 令書曰:「治素無才學,性不聰敏。內典諸文 殊未觀覽,所作序記鄙拙尤繁。忽得來書, 褒揚讚述,撫躬自省,慚悚交并。勞師等遠 臻,深以為愧。」

8
白話直譯
釋彥悰箋述說:「自從二聖《序文》頒布後,王公百官、僧俗黎民皆手舞足蹈,歡頌德音,內外稱揚,不到十天便傳遍天下,慈雲再度覆蔭,慧日重現光明,歸依者如波湧雲集。所謂上位者教化下民,如風行草偃,正是如此!如來將佛法付託國王,正是為了這個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彥悰撰寫箋述說:「自從兩位聖上(唐太宗與唐高宗)的《序文》頒布後,王公貴族、文武百官、出家僧眾、世俗百姓都高興得手舞足蹈,歡喜頌揚美好的教音,朝野內外一致讚揚。不到十二天(浹辰)就傳遍天下,慈悲的佛法如同雲朵再次庇蔭,智慧的佛日重新明亮,皈依的信徒如波濤洶湧、如霧氣聚合般眾多。。這就像是在上位者的德行教化,會讓下面的人自然跟隨,就像風吹過草地,草必定隨風倒伏一樣!。佛陀之所以把護持佛法的責任交給國王,確實就是為了這個原因啊。
法義解析
  • 記錄二聖《序文》頒布後,社會各階層因受教法感化而產生的廣大迴響,以及佛法復興、信徒雲集的盛況。

    說明上位者的領導與教化,如同風行草偃,下位者必然受其德行感化而順服,強調統治者或高僧大德的示範作用。

    說明佛陀付法託付予國家君王,乃是為了護持正法與弘揚教義之故。

名相註解
  • 二聖:指唐太宗與唐高宗。|法、俗:指出家僧眾與世俗百姓。|浹辰:十二天。|六合:天下或宇內。|慈雲:比喻慈悲庇蔭。|慧日:比喻智慧破除愚闇。|歸依:皈投依靠佛教。
  • 化:教化、感化。風靡草:比喻上位者教行一出,下位者即隨之順從。
  • 如來:佛的尊稱,意指乘如實之道而來成正覺者。法:佛教的教法與教理。

釋彥悰箋述曰:「自二 聖《序文》出後,王公、百 辟、法、俗、黎庶手舞足蹈,歡詠德音,內外揄 揚,未浹辰而周六合,慈雲再蔭,慧日重 明,歸依之徒波迴霧委。所謂上之化下,猶 風靡草,其斯之謂乎!如來所以法付國王, 良為此也。」

9
白話直譯
當時弘福寺寺主圓定及京城僧眾,請求將兩篇《序文》鐫刻於金石,藏於寺內。皇帝同意了。後來寺僧懷仁等便收集晉代右軍將軍王羲之的書法,刻於碑石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弘福寺的住持圓定和京城的僧眾等人,請求把兩篇《序文》刻在金屬和石頭上,將它們妥善收藏在寺廟裡。。皇帝同意了這件事。。後來寺裡的僧人懷仁等人,蒐集了晉代王羲之將軍的書法作品,將其刻在石碑上。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京城僧眾為了永宣法化,請求將大唐皇帝與太子為玄奘法師譯經所作的《大唐三藏聖教序》等序文刻石立碑,以求永傳後世的歷史事件。

    記錄唐太宗對玄奘法師所奏請事項的核準與允諾,反映法師西行求法獲得官方的認可與支持。

    記錄懷仁等僧人集字刻碑之事,反映當時對王羲之書法的推崇,以及佛教史料的保存。

名相註解
  • 弘福寺:唐代長安著名寺院,玄奘法師奉詔譯經的初期場所之一。
  • 寺主:佛教僧官職位之一,與上座、都維那合稱「三綱」,負責主管寺院內的行政與日常事務。
  • 金石:指鐘鼎碑刻等金屬與石頭材質的載體,在歷史上常作為文字永垂不朽的記錄工具。
  • 帝:指唐太宗。
  • 右軍將軍:晉代將軍職位,此指王羲之。

時弘福寺寺主圓定及京城僧等, 請鐫二《序文》於金石,藏之寺宇。 帝可之。 後寺僧懷仁等乃鳩集晉右軍將軍王羲之 書,勒於碑石焉。

10
白話直譯
庚辰年,皇太子因文德聖皇后早逝,思報昊天,追崇福德,命中大夫守右庶子高季輔宣令說:「寡人不成器,災咎所集,年幼無知,慈顏早逝,終身憂愁,痛徹心骨,哀思深切。每逢龍忌在辰,歲時感懷,徒然懷念登高望遠之情,更加悲痛如墜寒泉。如今笙歌已遠,無法親奉侍,只能徒然思報昊天,無法寄託烏鳥之情。竊以覺道洪慈,確能資助冥福,冀望表達孺慕之情,因此歸依佛法。應命有司在京城內舊廢寺中精選一處,奉為文德聖皇后建造僧寺。寺院建成之日,當另度僧人。並要求環繞林泉,務必盡顯地勢之美。仰望忉利天之果報,以回應無盡的思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庚辰這天,皇太子因為文德聖皇后早逝而哀痛不已,為了感念上天並追薦皇后的福業,便派中大夫守右庶子高季輔宣讀令諭表示:「我實在缺乏德行,招致上天的譴責。我在年幼不懂事時便失去了慈母,這種終身的憂傷深深刺痛著我,樹欲靜而風不息的悲痛,更是刻骨銘心。。每逢龍忌在辰時的節日,總會引發深深的感觸,心中徒然升起對父母的思念與悲傷,感到更加哀痛。。隨後,送行的奏樂聲漸漸遠去,再也無法親自瞻仰奉侍,心裡白白想著父母深恩卻報答不了,無法表達自己如同烏鴉反哺般的孝心。。私下思量佛陀覺悟之道的廣大慈悲,確實需要仰賴冥福來相助。希望能表達心中的哀思與追慕,因此決定歸依。。應該命令主管官員在京城裡的舊廢寺當中,好好挑選出一個地方,為了文德聖皇后馬上建造一座寺廟。。在大慈恩寺落成的那一天,理應為新出家的僧眾舉行剃度儀式。。同時命令(建造時)要將樹林泉水等自然景緻包含進去,務必要讓風景達到最完美的境地。。仰頭期盼能往生忉利天,以此來回報父母無邊的深恩。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皇太子因母后早逝而追崇福業、宣佈令諭,表達哀痛與孝思,藉由行持善法來追薦先人。

    此句表達玄奘大師每逢忌日,睹物思親,感念父母養育之恩而產生的孝思與悲痛之情。

    表達人子對於尊長或聖者離去、無法再承歡膝下的悲痛,以及思念深恩卻報恩無門、孝情無處寄託的哀思。

    仰仗佛陀宏大的慈悲力量,以此迴向功德為親人祈求冥福,表達深切的追思與孺慕之情,故而皈依三寶。

    記錄唐太宗為追薦文德聖皇后,下詔於京城舊廢寺址興建僧寺之事。

    記錄寺院初建完成時的規劃,即舉行度僧儀式以充實寺眾,體現了對僧團建設的重視與護持。

    此處記述玄奘法師在各地遊歷或居留時,對於環境建設的具體要求,重視自然景觀的妥善配置與美化,展現對修行與駐錫環境的講究。

    表達修行者或行孝者仰求殊勝的天道果報,以報答無盡深恩的悲願。

名相註解
  • 文德聖皇后:唐太宗之長孫皇后。昊天:上天。風樹之切:比喻父母早逝、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悲痛。
  • 陟屺:比喻子女對父母的思念;寒泉:比喻子女對父母深厚恩德的感念與哀痛。
  • 昊天:比喻父母的恩德廣大如天
  • 烏鳥之情:比喻孝順奉養長輩的心意(典出烏鴉反哺)
  • 覺道:指佛陀的覺悟之道。冥福:為亡者或幽冥眾生祈福。孺慕:形容對親人深切的哀思與追慕。歸依:皈依三寶。
  • 所司:主管官員。妙選:精心挑選。文德聖皇后:唐太宗長孫皇后。營:營建、興建。
  • 別度僧:指在特定法會或寺院落成等特殊時節,另外度化、剃度出家之人。
  • 林泉:指樹林與泉水等自然風景。
  • 忉利:即三十三天,欲界六天中的第二天。果:指所證得的果報。罔極:形容恩德浩大無邊,難以報答。

庚辰, 皇太子以文德聖皇后早棄萬方,思報昊 天,追崇福業,使中大夫守右庶子臣高季輔 宣令曰:「寡人不造,咎譴所鍾,年在未識, 慈顏棄背,終身之憂,貫心滋甚,風樹之切, 刻骨冥深。每以龍忌在辰,歲時興感,空 懷陟屺之望,益疚寒泉之心。既而笙歌遂 遠,瞻奉無逮,徒思昊天之報,罔寄烏鳥之 情。竊以覺道洪慈,寔資冥福,冀申孺慕,是 用歸依。宜令所司於京城內舊廢寺妙選 一所,奉為文德聖皇后即營僧寺。寺成之 日,當別度僧。仍令挾帶林泉,務盡形勝。仰 規忉利之果,副此罔極之懷。」

11
白話直譯
於是有司詳加選擇勝地,遂於宮城南晉昌里,面對曲池,依淨覺舊伽藍而建寺。觀察星象地勢,仿效天闕,模仿給孤獨園,極盡工匠巧藝,選用衡山、霍山良木,文石梓桂櫲樟棕櫚充作材料,珠玉丹青赭堊金翠備齊裝飾。重樓複殿,雲閣洞房,共有十餘院,總計一千八百九十七間,床褥器物,全部充盈齊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於是朝廷的主管機關仔細挑選了優良的地點,就在宮城南方的晉昌裏,面向曲江池,順著原本淨覺寺的舊寺址來動工興建。。測量地形並觀察星象來規劃,仿照天宮建造宮闕,效法給孤獨園的格局。建築上結合了古代巧匠魯班與倕的精湛手藝,用盡了衡山、霍山一帶的頂級木材;樑柱使用文石及梓、桂等珍貴樹種,並用珠寶玉石、彩繪顏料和金翠珠寶來裝飾。。這裡有重重疊疊的樓閣宮殿,以及高聳入雲的閣樓和深邃的房間。總共十多個院落、一千八百九十七間房,裡面的牀鋪被褥和生活器物,全都準備得滿滿當當。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述大慈恩寺的選址與興建緣起。
    有司奉命挑選吉地,最終定址於長安城晉昌裏,利用原淨覺寺的舊基址進行擴建或重建,其地理位置臨近曲江池,為法師建寺安居之處。

    本段描寫寺院或塔廟等佛教建築的興建過程,從規劃、仿效天宮與精舍的格局,到選用珍貴木材與極致工藝裝飾,展現建寺者為佛法所作的莊嚴供養與護持功德。

    描述寺院建築規模宏大、設施完備,展現道場的莊嚴與物質條件的豐足。

名相註解
  • 有司:指朝廷中負責各項具體事務的官署或官吏。
  • 勝地:指風景優美或地理位置極佳、殊勝的地方。
  • 伽藍:梵語「僧伽藍摩」的簡稱,意譯為眾園或僧院,指僧眾居住修行的清淨寺院。
  • 營建:指規劃、興造建築物。
  • 給園:即給孤獨園,為佛陀說法的重要精舍之一。
  • 班、倕:班指魯班,倕為傳說中的巧匠,此處借代極致的工藝技術。
  • 衡、霍:指衡山與霍山,為古代著名的木材產地。
  • 重樓複殿:指多層且結構複雜的建築物。

於是有司詳 擇勝地,遂於宮城南晉昌里,面曲池,依淨覺 故伽藍而營建焉。瞻星揆地,像天闕,倣 給園,窮班、倕巧藝,盡衡、霍良木,文石梓桂 櫲樟栟櫚充其材,珠玉丹青赭堊金翠備 其飾。而重樓複殿,雲閣洞房,凡十餘院,總一 千八百九十七間,床褥器物,備皆盈滿。

12
白話直譯
文武聖皇帝又閱讀法師所進《菩薩藏經》,讚美其內容,於是命太子為此經作後序。其詞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武聖皇帝(唐中宗)閱讀了玄奘法師呈進的《菩薩藏經》後,非常讚賞,便下令太子(春宮)為這部經撰寫後序。。它的內容說:
法義解析
  • 記錄帝王因閱讀佛經而生歡喜心,並命令太子為經典撰寫後序的歷史史實,彰顯當時帝王對佛教經典的重視與護持。

    引述或記錄接下來的文辭內容。

名相註解
  • 文武聖皇帝:唐代皇帝的尊號(此處指唐中宗);菩薩藏經:大乘佛教經典名;春宮:指東宮,即太子;後序:置於書後用以說明撰述意旨或讚美的序文。

文 武聖皇帝又讀法師所進《菩薩藏經》,美之, 因 勅春宮作其經後序。其詞曰:

13
白話直譯
聽聞自羲皇以來至於深奧,精華止於龜甲的紋理;軒轅皇帝通曉幽微,精研鳥篆之書法至極深奧。考察丹書並探求隱義,卻終究未能明瞭真實的根源;徵引綠錯以推究微妙,這並非真正安樂之道。即使如此,仍致力於光大圖史,將薰風傳播於八方;德澤普及眾生,激起波瀾於萬世。伏願皇帝陛下以轉輪聖王之德垂拱而化,教化漸及雞園,勝殿垂旒而神交鷲嶺,總領調御於尊貴名號,非文思所能窺見;綜合波若於聖言,豈是形象所能比擬。因此教法廣及溟海之外,皆傳八解脫之音,教誨遍及天下,眾生皆踐行四禪之道。於是三千法界,皆懷生而可受封;百億須彌,納入堤封而成鎮守。尼連禪河緊鄰帝都的滄池,舍衛精舍連接上林的茂盛園苑。雖然法性本空寂,隨眾生感應必定通達,真乘深妙,無有幽微不被闡明。所謂大權統御極位,引導法流而無窮盡;能仁調御世運,拂拭劫石而無盡,體性平等具足諸相,不可思議,與過去諸王相比,怎能同日而語。自從開闢以來,大地受限於流沙,震旦尚未融合,靈妙佛法仍然隱晦未顯。漢王精誠感應,於玄霄中託夢求法;晉朝皇后虔誠,於白馬寺多次修建佛事。如同用瓢舀水,怎能窮盡四海之邊際;以管窺天,豈能窮盡七曜之奧妙。及至皇靈遠播,威德超越鐵圍之外;至聖顯明,德澤遍及金剛界。無量國土普遍承襲法服冠冕,開啟解脫之門,踐行真實之路,龍宮梵語偈頌必然匯聚於清淨法臺,獅子吼貝葉經文皆歸於典籍府庫。灑下甘露,普遍滋潤芽莖,垂下智慧雲,遍及飛禽走獸,這難道不是歸依的殊勝功德、聖政的靈感嗎!《菩薩藏經》是大覺義理宗旨的要義。佛陀修行此道,以證得無生法忍;菩薩受持,皆能登上不退轉地。六波羅蜜為關鍵所依,四無量心的根本力量也都具備。這正是彼岸的津梁,正覺的階梯與航道。貞觀年間,身毒歸順,越過炎熱高原將貢品送至邊疆,跨越險阻運送珍寶。文書制度統一,道路暢通無阻。沙門玄奘振錫求法,從玉門關出發,長途直奔奈苑,抵達天竺力士誕生之地,尋得此經,帶回奏呈,奉詔翻譯,於是圓滿完成。我在問安之餘,專心奉持妙法寶藏,遵奉天子旨意,略表讚揚,命有司將此附於卷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聽說伏羲氏的智慧極其深奧,精華的極致在於八卦圖象;。黃帝能夠通達神妙幽深的道理,其高雅深奧的內涵已完全窮盡在古老的鳥篆文字之中。。如果只是一味地考證古代的典籍去尋求幽隱的道理,反而會違背或不明白真實法性的源頭;。尚且要將這些豐功偉業記錄在圖畫與史冊中,讓盛德教化遠播於天下四方;。法師的恩澤普及眾生,其影響力在後世不斷激盪,流傳久遠。。懇請皇帝陛下如轉輪聖王般垂衣拱手、無為而化,教化普及各地;在莊嚴的殿堂中垂簾靜思,心神與佛陀說法的靈鷲山相通。將一切調御眾生的德行總攝於尊號之中,這不是凡夫文字思慮所能測知的。。將般若妙智總括在佛陀的教法之中,這絕對不是世間描繪形相的方法所能比擬的。。因為這樣的教化廣布到邊遠海外,大家都聽聞到解脫煩惱的佛法;教化普及於天下,眾人都能依照四禪定的軌則來修學實踐。。這使得廣大的三千法界,眾生皆能感化而接受德政教化;。百億個須彌山,都安置在結界之內來作為鎮守。。尼連禪河鄰近帝王宮殿的池沼,舍衛城的祇園精舍就如同皇家上林苑般茂盛美麗。。雖然真理的本性本來是空靈寂靜的,但只要有眾生誠心感應,就必定能得到佛法的回應。真實的佛法教乘深奧微妙,無論多麼幽微隱密的道理,都能為眾生完全闡明。。也就是說,(菩薩或高僧)憑藉著圓融廣大的權巧方便統御萬法,引導佛法教化之流廣布而無窮盡;。佛陀順應運勢教化眾生,即使劫石消盡,其德行亦無盡期;法身圓滿具足三十二相,不可思議。與過去的君王相比美,哪裡是能夠放在同一個層次來議論的呢?。從遠古開天闢地以來,中土被大漠流沙阻隔,當時的震旦(中國)尚未佛法廣布,大乘教法與聖典還隱沒未顯。。漢王因為精誠感通,將所求寄託於夢境之中;。晉朝的皇后至誠祈請,將梵文本的佛經迎請到了白馬寺。。這就像是用小小的貝殼來舀海水一樣,怎麼可能測量或到達廣闊無垠的大海邊緣呢?。這就像透過竹管看天一樣,怎麼可能探究出日月星辰運行的深奧道理呢?。等到皇家的威德與神靈遠播,威勢甚至遠播到鐵圍山之外;。至高無上的聖者顯發了智慧與證悟,這份功德在證得金剛心之際廣泛普及。。在猶如恆河沙數的國土中,普受禮樂教化,開啟解脫的法門,踏上成佛的真實道路。從龍宮傳來的梵音偈頌必定聚集於清臺,而如獅子般震撼的佛法貝葉經文全都蒐集到皇家藏書閣中。。佛法的甘露普降,滋潤了所有的草木萌芽;智慧的法雲垂覆,讓各種飛禽走獸都能蒙受法益。這難道不是歸依三寶所帶來的殊勝功德,以及佛法教化所展現的靈妙感應嗎!。所謂《菩薩藏經》,正是佛陀無上覺悟教法的核心要義。。佛陀修行這個法門,來親證無生之理;。菩薩只要信受奉持,都能達到不退轉的果位。。六波羅蜜的修行依賴關鍵的資助,而四無量心以及根、力等修道條件,在此也都能圓滿具備。。這正是通往解脫彼岸的橋樑與渡口,也是前往無上正覺的階梯與船隻。。在貞觀年間,印度歸順並服從教化,越過熱坂山頒行大唐曆法,跨越懸度國來進貢寶物。。當行事規範與制度都統一後,道路的交通自然順暢,不會發生阻塞。。沙門玄奘大師手持錫杖為了尋求佛法真理,從玉門關出發,長途跋涉前往印度,抵達力士出生之地(拘屍那羅),訪求獲得這部經典。回到故土後上奏皇帝,皇帝降旨賜詔翻譯,整個翻譯工程便圓滿完成。。我在請安的空閒時間裡,讓心專注於佛法的珍寶上。因為奉行皇帝的旨意,稍微表達了讚揚,於是命令相關官員將這些內容寫在書的最後。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伏羲畫卦的典故,比喻世俗聖人的智慧與記載其精華的符號。

    此句經文以中國古代傳說中黃帝發明文字、通達神妙的典故,比擬法師或佛經所展現的深奧智慧與文字造詣,說明其能將幽微深遠的理體,完全透過精妙的文字章句彰顯出來。

    強調求法應直指心源或勝義諦,若僅在文字相上鑽研考據,易落入戲論而遠離真實理體。

    此句出自《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文中法師反思或論述世俗的玄學、占卜、讖緯之學(如綠圖、易卦等)雖然能夠用來推究世間變化的微細徵兆,但這些都屬於有為世間法的範疇,無法令人解脫生死輪迴,因此並不是證得佛教大乘究竟「常樂我淨」涅槃妙德的真正佛法大道。

    本句讚嘆佛法或高僧大德的教化深遠,其行持足為後世典範,德澤廣被天下,教化如同和風般遍及各處。

    讚歎玄奘法師的盛德與教化深遠,不僅利益當代,更如波瀾般綿延不絕,啟發後世無盡善法。

    讚頌皇帝如轉輪聖王以佛法教化天下,殿堂中的修行與佛陀聖地相應,其無上的調御德行超越世俗文字境界。

    般若為實相無相之真理,非文字及一切有形相之物所能完全表詮與模擬。

    此句讚嘆玄奘大師的教化功德,使佛法遠播海外,令眾生聞聽解脫法音,並依循四禪定的軌範修持。

    指聖王教化廣大,令一切眾生皆能向善受化,比喻佛法教化普及,普度眾生。

    描述世界廣大,無數的須彌山王皆安住於佛境的邊界之內作鎮守,展現佛法境界的廣大深遠與神通威德。

    此句以帝王都城的池沼與御苑,來比喻佛陀聖蹟之所在,形容修行聖地景緻優美殊勝,環境清幽宜人。

    闡釋真理雖超越言相而空寂,但能與眾生的感應道交。
    真實的教法深妙,能為一切眾生開示甚深法義。

    指聖者以大悲心示現權巧方便而成就無上聖位,教化法水流傳於世,利益眾生而無有窮盡。

    讚歎佛陀的弘化事業與功德圓滿。
    能仁為佛之尊稱,其教化與法身體性超越時空,具足莊嚴相好,非世俗君王所能比擬。

    說明佛教傳入東土前的邊地狀況。
    中土與西域為流沙阻隔,當時佛法未達,教典未彰,感嘆聖道傳播之艱辛。

    描述漢王因精誠專注而產生感應,將祈求與意願寄託於神明降夢之中。

    記錄晉代帝后對佛教的虔信與護持。
    迎請修多羅至白馬寺,象徵佛法流傳與聖典的弘揚。

    比喻個人智慧與能力有限,無法窮盡佛法深廣的境界。

    比喻個人智慧有限、見識短淺,無法通達佛法深妙的廣大境界。

    描述帝王德化遠播,國威與佛法教化普及於世間最邊際。

    描述大乘菩薩於修行達到至高境界,證悟真理,其無漏功德普被眾生,乃至契入金剛般若之境。

    此段描述佛法教化普及、廣開解脫之門,以及佛教經典(梵偈與貝葉文)廣泛匯集、妥善保存的盛況,彰顯佛法傳承與利益眾生的廣大功德。

    讚歎佛法教化之廣大,如同甘露、法雲普潤一切眾生。
    修持佛法與歸依三寶,能帶來殊勝功德與靈驗的感應。

    《菩薩藏經》為大乘菩薩道的教法總集,涵蓋了佛陀覺悟之理的核心要義。

    說明佛陀透過修行此一菩提道,從而體證超越生滅變化的無生法性。

    行菩薩道者依教奉行,依此修持之力,皆能安住於不退轉地。

    行持六度波羅蜜需要關鍵資糧的成就,而四無量心與三十七道品中的根、力,則是成就修行必備的基礎與條件。

    此句譬喻佛教教法與修行,是眾生跨越煩惱生死大海,到達涅槃彼岸及成就無上佛果的必要憑藉。

    描述貞觀年間,天竺(身毒)歸附大唐,接受唐朝曆法並進獻貢品之歷史史實,顯示大唐國威遠播。

    此處形容制度或規矩確立統一後,大眾遵循共同標準,運作順暢而無阻礙。

    記錄玄奘大師西行求法、得經、歸國並奉詔翻譯的過程。
    彰顯大師為法忘軀的弘法精神以及譯經事業的圓滿成就。

    說明作者在公務餘暇潛心佛法,奉皇帝旨意撰寫讚頌,並指示官員將其記錄於卷末,體現弘法與護法之行持。

名相註解
  • 羲皇:指伏羲氏。龜文:指洛書、河圖或八卦圖象。
  • 軒後:指軒轅黃帝,古代傳說中中華民族的始祖與文化開創者。
  • 通幽:通達深奧微妙的理趣或神妙的境界。
  • 鳥篆:古代的一種象形文字字體,此處泛指古老、精妙的文字或書體。
  • 丹書:古代的典籍或記載;實際:真如、實相,真實的理體。
  • 綠錯:指「綠圖」與「錯卦」。綠圖指《河圖綠幅》等讖緯符命之書;錯意指《易經》錯雜的卦象。此處泛指世俗的占卜、讖緯玄學。
  • 研幾:語出《易經·繫辭上》,指研究、探討事物的微妙深奧之處或吉凶的先兆。
  • 常樂:佛教術語,指大般涅槃所具備的「常、樂、我、淨」四德中的「常德」(恆常不變)與「樂德」(寂滅安樂)。
  • 圖史:記載事蹟的圖畫與史書;八埏:指天下八方,泛指四面八方。
  • 德:恩德與福德;生靈:一切有生命的眾生;波瀾:比喻深遠廣大的影響。
  • 轉輪聖王:簡稱轉輪王,統領四大部洲並以正法教化世人的理想聖王。鷄園:即竹林精舍,佛教初期道場。鷲嶺:即靈鷲山,佛陀講說大乘經典的聖地。調御:佛陀十號之一,指善於調伏、引導眾生入正道。
  • 波若:即般若,指通達實相的智慧。綸言:帝王之語,此處指佛陀的聖言教法。繫象:指繪畫或雕刻等有形相的描摹。
  • 八解脫:指八種背捨,為遠離貪欲等煩惱障礙的解脫禪定。四禪:指色界四種禪定。
  • 三千法界:指廣大的世間與眾生界。懷生:懷抱生命之眾生。
  • 須彌:佛教宇宙觀中的世界中心之山。堤封:邊界、界限或結界。鎮:鎮守、安坐。
  • 尼連德水:即尼連禪河,位於印度摩揭陀國,為佛陀苦行處。帝裏:帝王所居之都城。滄池:帝王宮殿中的池沼。舍衛:拘薩羅國之國都,佛陀常在此說法。菴園:指菴婆羅園,即佛陀說法的祇樹給孤獨園。上林:指帝王專屬的園囿。茂苑:草木繁茂的園林。
  • 大權:菩薩於實相中展現的種種方便權智;法流:佛法教化如水流般延續不斷。
  • 能仁:佛之尊號,意譯為能行仁慈。劫石:形容時間極長之譬喻。具相:具足莊嚴之相好。
  • 開闢:天地初創;流沙:指西域沙漠;震旦:古代印度對中國的稱呼;靈文:指佛教經典
  • 玄霄:指虛空或神明所居之處。精感:精誠感通。
  • 修多羅:意譯為契經,指佛陀所說的經典。白馬寺:佛教傳入中國後的第一座官辦寺院。
  • 蠡酌:用螺殼舀水,比喻見識淺薄、所知有限。
  • 管窺:比喻見識狹隘;七曜:指日、月與金、木、水、火、土五星,即日月星辰;隩:深奧之處。
  • 鐵圍山:佛教世界觀中的世界外圍邊際,比喻極遠之地。
  • 至聖:至高無上的聖者,此處指玄奘大師或佛菩薩。發明:顯發明證。德被:功德普及。金剛之際:金剛心位,指證悟如金剛般堅固不壞的境界。
  • 恆沙國土:如恆河沙數般無量無邊的國土。解脫門:通向涅槃解脫之法門。獅子吼:形容佛說法時威猛無畏、震懾羣邪。貝葉:古代印度書寫佛經所用的貝多羅樹葉。
  • 甘露:喻指能令眾生解脫生死的無上法藥。慧雲:喻指能覆護眾生、普降法雨的廣大智慧。聖政:指聖者的正教或佛法化導。靈感:指誠心歸依所感得的神妙應驗。
  • 菩薩藏經:大乘佛教中專門闡述菩薩修行與教法的經典
  • 大覺:指佛陀的無上覺悟
  • 義宗:教理的宗要
  • 要旨:核心重點
  • 無生:指超越生滅、不生不滅的真理或涅槃境界。
  • 受持:信受奉持;不退:不退轉,於修行位次不退失。
  • 六波羅蜜:菩薩修持以達解脫彼岸之六種行法。四無量心:慈、悲、喜、捨四種廣大無量之心。根力:指五根與五力,為修道之基礎與力量。
  • 彼岸:喻解脫生死的涅槃境地。津涉:喻渡過生死大海的津樑與渡口。正覺:喻佛陀圓滿的覺悟。梯航:喻引導修行至覺悟的階梯與舟航。
  • 軌:法則、規矩。擁:壅塞、阻礙。
  • 沙門:指出家修道者。玉關:指玉門關。奈苑:指祇樹給孤獨園,為佛陀說法處。天竺:古印度之稱。力士生處:指拘屍那羅,佛陀般涅槃處。奏上:向朝廷呈報。降詔:皇帝下達詔書。

「蓋聞羲皇至賾,精粹止於龜文;軒后通幽,雅 奧窮於鳥篆。考丹書而索隱,殊昧實際之 源;徵綠錯以研幾,蓋非常樂之道。猶且 事光圖史,振薰風于八埏;德洽生靈,激波 瀾於萬代。伏惟皇帝陛下轉輪垂拱而化 漸鷄園,勝殿凝旒而神交鷲嶺,總調御於 徽號,匪文思之所窺;綜波若於綸言,豈繫 象之能擬。由是教覃溟表,咸傳八解之音, 訓浹寰中,皆踐四禪之軌。遂使三千法界, 盡懷生而可封;百億須彌,入堤封而作 鎮。尼連德水邇帝里之滄池,舍衛菴園接 上林之茂苑。雖復法性空寂,隨感必通,真 乘深妙,無幽不闡。所謂大權御極,導法流 而靡窮;能仁撫運,拂劫石而無盡,體均具 相,不可思議,校美前王,焉可同年而語矣。 爰自開闢,地限流沙,震旦未融,靈文尚 隱。漢王精感,託夢想於玄霄;晉后翹誠, 降修多於白馬。有同蠡酌,豈達四海之涯; 取譬管窺,寧窮七曜之隩。洎乎皇靈遐暢, 威加鐵圍之表;至聖發明,德被金剛之際。 恒沙國土,普襲衣冠,開解脫門,踐真實路, 龍宮梵說之偈必萃清臺,猊吼貝葉之文咸 歸冊府。灑茲甘露,普潤芽莖,垂此慧雲, 遍霑翾走,豈非歸依之勝業,聖政之靈感者 乎!夫《菩薩藏經》者,大覺義宗之要旨也。佛 修此道,以證無生;菩薩受持,咸登不退。六 波羅蜜關鍵所資,四無量心根力斯備。蓋彼 岸之津涉,正覺之梯航者焉。貞觀中年,身 毒歸化,越熱坂而頒朔,跨懸度以輸賝。文 軌既同,道路無擁。沙門玄奘振錫尋真, 出自玉關,長驅奈苑,至于天竺力士生處, 訪獲此經,歸而奏上,降 詔翻譯,於是畢功。余以問安之暇,澄心妙 法之寶,奉述 天旨,微表讚揚,式命有司綴于終卷。」

14
白話直譯
自此以後,皇帝對佛法的信心日益增長,審定法義,福田功德不絕於口,與法師從未分離,特別供養,並隨時更換衣臥用具。秋七月景申,夏季結束,又賜法師一領納袈裟,價值百金。觀察其製作,完全看不出針線的痕跡。皇帝內庫中有許多前代納袈裟,皆無佳品,因此親自教導後宮製作此衣,為求稱心,經營數年方才完成,皇帝四處巡行時,常隨身攜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以後,皇帝對法師的敬信一天比一天深厚。兩人常探討佛法教理,皇帝嘴邊總是不離福田功德之事,與法師片刻都不願分開。皇帝還下令特別照顧法師的生活,衣服和臥具只要時間到了就頻繁為他換新。。秋天七月的庚申日,夏安居結束後,信眾又佈施給法師一件價值百金的袈裟。。仔細端詳那些精巧的作品,完全看不出針線穿梭縫製的軌跡與起落。。皇帝的庫房裡大多是前朝留下來的各類絲織品,都沒有好的,所以皇帝親自指導後宮製作這種物品,希望稱心如意。前後製作了幾年才完成,皇帝每次出巡,都經常帶著它隨行。
法義解析
  • 描述唐太宗對玄奘法師的尊崇與護持。
    皇帝不僅深信佛法,更親自探討教理、修積福德。
    因護法心切,與法師形影不離,並悉心打理法師的日常衣物與臥具,體現了帝王對高僧的極度禮遇與護持。

    記錄秋季七月夏安居圓滿之際,信眾對法師進行財物佈施的史實,彰顯護法之誠心與對修行者的供養。

    此處形容刺繡或作工極其精細巧妙,針腳隱密,無法察覺其縫製的起點與路徑,常用以比喻事物微細難測或境界不可思議。

    記錄帝王為了追求稱心如意的物品,耗費時日監造並隨身攜帶,反映了世俗物質的經營與執著,可用於對照修行者應當精進於法身慧命的教理。

名相註解
  • 平章:商議、評研。法義:佛法義理。福田:種植福德之處。勅:皇帝的詔令。
  • 夏罷:即夏安居結束;袈裟:出家人的法衣,又稱福田衣;百金:極言其價值昂貴。
  • 鍼線:縫紉所用的針與線,此處指代刺繡或縫製工藝。
  • 納:指古代的絲織品、絲綿或鞋襪等物品。乘輿:帝王所乘之車,代指帝王。後宮:宮廷內妃嬪居住的地方。

自是 帝既情信日隆,平章法義,福田功德無輟 於口,與法師無暫相離, 勅加供給,及時服臥具數令換易。秋七月 景申,夏罷,又施法師納袈裟一領,價直百金。 觀其作製,都不知鍼線出入所從。 帝庫 內多有前代諸納,咸無好者,故自教後宮 造此,將為稱意,營之數歲方成,乘輿四巡, 恒將隨逐。

15
白話直譯
二十二年,皇帝駕臨洛陽宮,當時蘇州道恭法師、常州慧宣法師皆有高尚行誼,學識通達內外,為朝野所推崇。皇帝召見二人。二人到達後,被引入座談話。當時兩位僧人各自披著一領納袈裟,這是梁武帝賜予他們先師的,代代相傳共同珍藏。此次來謁見皇帝,特意取出披上。皇帝見其不佳,取來納袈裟讓眾人觀賞,並命二人作詩吟詠。道恭法師詩曰:「福田資助形像德行,聖種理性深遠薰陶。不用金線為縷,反以彩綢織成花紋。朱紅青藍自相映襯,翠綠綺羅交融氤氳,唯有分明葉片,常向稻田分布。」慧宣法師詩末云:「若能得披此衣,方堪稱為福田。」意欲獲得此衣。皇帝皆未賜予,各賞絹五十匹,這就是那件納袈裟。傳說其華美絕倫,豈是常人所能穿用,唯有德行高盛的法師才堪當。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貞觀二十二年,唐太宗前往洛陽宮。那時候,蘇州道恭法師和常州慧宣法師都有很高的修行,內外學問兼備,受到朝廷與民間的共同讚揚。。皇帝召見他。。到了之後,(玄奘法師)被帶進去,坐下來並且談話完畢。。那時兩位僧人分別穿著一件納衣,這件衣服是梁武帝當年施捨給他們老師的,大家代代相傳,一直將它視為珍貴的法物。。既然已經來晉見皇帝,因此就將法服拿去穿上。。皇帝覺得這首詩寫得不夠好而笑了起來,便接過納言的表文來觀看,接著又命令他們作詩來詠嘆此事。。恭公寫的詩說:「福田憑藉佛像的功德來培植,聖者的種子在幽微處依理薰習。。不把黃金拿來抽成金線作裝飾,而是使用彩色的絲線來織出花紋。。紅綠色彩自然交映,翠綠的綺羅相互輝映著,只有那一株株垂落的稻葉,總是朝著水稻田畦的方向自然分開。。宣公
詩的最後說:「如果能夠穿上袈裟,這纔可以稱得上是種植福德的福田。」。心裡想要這樣做。。皇帝沒有答應請求,而是改為賞賜兩人各五十匹絹,這便算是收下了。。傳聞這個物品美豔至極,哪是一般人能承受或享用的,只有像法師這樣德行崇高的人才能配得上它。
法義解析
  • 記述唐太宗巡幸洛陽時,當地兩位德學兼備的高僧受到社會大眾推崇,反映佛教高僧在當時備受朝野尊崇的歷史背景。

    皇帝召見法師。
    敘述歷史事件之情節。

    此句記述玄奘法師抵達宮殿或會面場所後,依禮數被引導內進、就座,並與君王或重要人物完成交談的動態過程,展現當時僧俗高層會面的禮儀與實際情景。

    記錄二僧所披納衣之由來。
    此納衣為梁武帝所施,經先師傳承而由二僧共同寶護,彰顯出家眾對祖師遺物與帝王供養的珍視與傳承。

    記錄求法者獲準覲見君王,並蒙賜衣物等恭敬護持之過程。

    記錄皇帝對詩作的反應,認為其意境不夠美妙,故收閱表文後,另行指示作詩賦詠。
    此處僅為敘述唐太宗與羣臣之間的文藝互動,並無深奧之佛教法義。

    此句說明修福需依佛像之德為資糧,而聖法種子則於內心幽微處依法理逐漸薰習增長。

    記錄修行者在物用上不尚奢華,不以黃金等貴重材質作裝飾,體現了簡樸、節制的修行風範。

    此處描述稻田景物,以自然景緻彰顯清淨無染之相,表達萬法隨緣生滅、各自獨立而不亂的客觀理路。

    記錄宣公於詩末表達之義理,指出必須披著袈裟(出家法服),方足以承擔信施供養,成為眾生廣種福田之對象。

    意指心念意欲,欲指行者心生希求、企圖,此處表達心動念而產生想要趨向或作為的意向。

    記載帝王對所求之事的處置方式。
    未順從原本所求,而是賜與財物(絹帛),作為對方的接受與回報。

    說明珍貴殊勝的物品或名譽,唯有具備深厚大德之人方能承擔,否則難以消受。

名相註解
  • 法師:通曉佛法並能指導他人修行的出家眾;內外:指佛教內典與世俗外典;朝野:朝廷與民間。
  • 龍顏:帝王的容貌
  • 納令:即納言,古代掌管出納帝命、傳達表章的官員。
  • 福田:能生長福德之處,此指供養三寶等事;像德:佛像所表彰之功德;聖種:聖者的善根種子;幽薰:幽微處的薰習。
  • 縷:線。綵:彩色絲織品。文:花紋圖案。
  • 綺:指交錯的色彩或華美的絲織物;稻畦:種植水稻的田畦。
  • 意欲:心中生起求取或作為的念頭與企圖。
  • 絹:絲織品;納:接受、收下。

二十二年, 駕幸洛陽宮,時 蘇州道恭法師、常州慧宣法師並有高行,學 該內外,為朝野所稱。 帝召之。既至,引入 坐言訖。時二僧各披一納,是梁武帝施其 先師,相承共寶。既來謁 龍顏,故取披服。  帝哂其不妙,取納令示,仍遣賦詩以 詠。恭公詩曰:「福田資像德,聖種理幽薰。不 持金作縷,還用綵成文。朱青自掩映,翠綺 相氛氳,獨有離離葉,恒向稻畦分。」宣公 詩末云:「如蒙一披服,方堪稱福田。」意欲 之。 帝並不與,各施絹五十匹,即此納 也。傳其麗絕,豈常人所宜服用,唯法師 盛德當之矣。

16
白話直譯
當時並賜法師一把剃刀,法師上表感謝道:「沙門玄奘恭敬接受聖旨賜予納袈裟一領、剃刀一把。殊遇屢次降臨,恩寵隆盛,恭敬承受,內心惶恐,如履春冰。玄奘幸遇仁厚教化,早已加入息心之伴,三業無紀,四恩未報,錯蒙天恩,僥倖沾染雲澤。忍辱之衣色彩如流霞,智慧之刀鋒利勝於切玉。謹以此衣降伏煩惱之魔,以此刀斷除塵勞之網。恐招致他人譏諷,亦怕虛受榮寵。慚愧不安,趨前俯身,內心拘謹,精神飛揚。實在難以承受這份殊榮。謹此上表感謝。冒犯聖者的鑒察,內心深感戰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皇帝同時賜給了法師一把剃度用的剃刀,法師於是上表謝恩說:「沙門玄奘恭敬地領受了皇上所賜的納袈裟一件、剃刀一把。。皇帝的殊榮特命接連降臨,所受的恩寵與靈耀無比顯赫,在恭敬面對之餘,心中卻感到十分惶恐畏懼,就像走在春天的薄冰上,戰戰兢兢。。玄奘很幸運能遇上和樂安詳的教化,早早加入出家修行的行列。但我三業清淨的修行沒有什麼功德,深重的四重恩德也未能報答,卻僥倖得到天子的關愛與過分的恩賜。。修持忍辱所穿的法衣,其光彩絢麗猶如天邊流霞;運用的智慧寶刀,其鋒利程度勝過能切斷美玉的利刃。。應當穿上(法義之)衣來降伏煩惱魔障,佩戴上(智慧之)飾物來斬斷塵勞網。形容修行者以修行功德作為法衣與佩飾,對治煩惱。。擔心會招致旁人批評指責,害怕自己德行學識不足卻冒然接受高位榮耀。。感到十分慚愧且驚恐不安,上前服侍時彎腰駝背,內心拘謹畏縮,精神緊張得幾乎要飛散失控。。無法承受內心無比的惶恐與極度的感激。。恭敬地呈上表章表達謝意,使皇帝知道。。塵俗之事驚擾了聖明的法眼,內心實在感到無比的恐懼與戰慄。
法義解析
  • 記述唐太宗賜贈法師法器(袈裟與剃刀)以表護持,法師依禮上表謝恩,展現出家眾尊崇皇權與嚴守戒律之儀軌。

    描述承接帝王殊勝之命與隆盛恩寵時,內心產生的敬畏與戒慎恐懼之情。
    體現了對皇權的恭謹及處事防微杜漸、不敢懈怠的態度。

    此段為玄奘法師自謙之詞。
    表達雖值聖化且早年出家,但修行上未有建樹、深恩未報,卻無端獲得帝王殊遇與恩澤,顯現出家人的謙卑與對君王護法的感恩。

    此句譬喻修持忍辱波羅蜜能莊嚴行者,猶如身披華美法衣;而甚深智慧則能斷除一切煩惱與無明,其銳利無比。

    此句以衣、佩為喻,說明修行者應以正法裝嚴自身,以此降伏煩惱魔怨,斷除眾生貪戀世俗的塵勞纏縛。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有識之士內心的省思,展現對因果與名實相符的敬畏。
    畏懼無德而受榮,反映了嚴謹的持戒與求道精神。

    形容見到尊長或面對威儀時,內心產生的羞愧、惶恐、恭敬與緊張不安的狀態。

    此為高僧傳記中書表啟奏的謙辭。
    表達法師在承授恩遇或面對高德時,內心極度惶恐、感激至極的虔誠與恭敬心態。

    此句記載呈遞文書以稟報朝廷的禮儀過程,表達對皇恩的敬意與稟報之意。

    表達向聖者陳述時的極度敬畏與恐懼,恐因己身之粗鄙驚擾聖心。

名相註解
  • 殊命:殊勝的使命或恩命。寵靈:恩寵與靈耀。惶悸:驚惶畏懼。如履春氷:形容戒慎恐懼,深怕行差踏錯。
  • 三業:身、語、意三種造作。四恩:父母、眾生、國王、三寶之恩。雲澤:帝王之恩澤。
  • 忍辱:六波羅蜜之一,指能忍受逆境與毀謗而不生瞋恚。智慧:觀照諸法實相,能斷除煩惱的覺知力。
  • 煩惱之魔:指障礙修行的煩惱障,為四魔之一。塵勞之網:比喻染污身心、令眾生迷惑的世俗煩惱與勞累。
  • 空疎:學識或德行空虛匱乏。冐榮:冒然承受榮耀或虛名。
  • 慚恧:慚愧羞恥。屏營:惶恐不安。趍承:趨前承事。俯僂:俯身彎腰。鞠心:曲身。跼蹐:戒慎恐懼。精爽:精神。飛越:驚惶失措。
  • 不任:表示不能承受或不勝。
  • 悚荷:恐懼與銘感。悚指內心惶恐,荷指承受恩德、心懷感激。
  • 表:指臣下向皇帝陳述意見或謝意的文書。
  • 聖鑒:聖者的明鑑,通常指佛菩薩或高僧明察事理的智慧
  • 戰慄:因恐懼或敬畏而發抖,此處形容極度惶恐不安

時并賜法師剃刀一口,法師表 謝曰:「沙門玄奘伏奉勅賜納袈裟一領、剃 刀一口。殊命荐臻,寵靈隆赫,恭對惶悸,如 履春氷。玄奘幸遭邕穆之化,早預息心之 侶,三業無紀,四恩靡答,謬迴天睠,濫叨雲 澤。忍辱之服彩合流霞,智慧之刀銛逾切 玉。謹當衣以降煩惱之魔,佩以斷塵勞之 網。起餘譏於彼己,懼空疎於冐榮。慚恧屏 營,趍承俯僂,鞠心跼蹐,精爽飛越。不任悚 荷之至。謹奉表謝以聞。塵黷聖鑒,伏深戰 慄。」

17
白話直譯
皇帝年少時多有軍事勞苦,繼位後又心繫百姓,遼東征戰時,歷經風霜,凱旋歸來後,體力已大不如前,心中難免憂慮生命。自從遇見法師,便專心於八正道、五乘教法,身心逐漸安定康復。於是詢問:「想要建立功德,何者最為有益?」法師回答:「眾生長久迷惑,唯有智慧才能開啟。智慧的萌芽生長,需以佛法為資糧。弘揚佛法需靠人力,因此度僧最為重要。」皇帝聽後非常高興。秋季九月己卯日,下詔說:「過去隋朝末年失去統治,天下分崩離析,四海荒蕪,八方動盪不安。朕正值平亂之時,親自經歷戰陣,長期忍受風霜,夜宿馬背。雖然服藥調養仍未痊癒,近日才漸漸康復,難道不是因為行善積福而感得這吉祥徵兆嗎?京城及全國各州寺院應各度五人,弘福寺應度五十人。」全國共有三千七百一十六所寺院,計度僧尼一萬八千五百餘人。在此之前,天下寺廟因隋末戰亂而凋敝,僧眾幾乎斷絕,蒙此度僧之恩,僧團得以重建。實在美好!這正是君子重視正直言語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皇帝年輕時在軍事上備嚐艱辛,登基即位以後心裡又時時牽掛著天下百姓,等到前往遼東親徵討伐,更是櫛風沐雨、歷盡風霜,自從軍隊凱旋歸來,體力與精力都大不如從前,因而產生了擔心生命短促的憂慮。。遇到法師後,便開始學習與實踐八正道,並用五乘佛法來作為修行的防護,身體也因此調養康復了。。於是問道:「想要累積功德,做什麼事情最能得到最大的利益?」。法師回答說:「眾生長久以來都被迷惑矇蔽,如果沒有智慧的引導,就無法開啟覺悟。。智慧的芽苗得以生長茁壯,全靠佛法作為滋長的養分。。弘揚佛法全靠人才來推動,所以培養與剃度出家僧眾是最重要的事情。。皇帝聽了非常高興。。秋天九月的己卯日,皇帝下詔說:「過去隋朝末年失去了政權,天下分裂崩解,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四面八方動盪不安、羣雄並起。。我正值平定戰亂之時,親自上陣迎向敵方鋒刃,常常冒著風霜,就直接睡在馬背上。。前些日子的藥物治療還沒有完全治癒,直到近日病情才逐漸好轉康復。這難道不是平日積善所感應,而招致的吉祥徵兆嗎?。京城與全國各地的寺廟,建議每處各度化出家五人,弘福寺則建議度化五十人。。全國共有寺院三千七百一十六所,出家受度的僧尼共一萬八千五百多人。。在這之前,天下寺廟在隋朝末年受到戰亂破壞,出家人幾乎快要消失,後來因為得到這次的度化,大家都成了佛門弟子。。真是太美好了!。這就是為什麼有德行的人會如此看重正確、真實的言論。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唐太宗因早年徵戰與即位後憂勞國事,加上親徵遼東之勞苦,導致回京後健康狀況每況愈下,進而生起對色身壽命、生死的憂慮,這也是促成其後來加深信仰並向玄奘法師尋求佛法慰藉的因緣。

    說明遇見法師後,歸依佛法,以八正道作為修行核心,並以五乘佛法為修持基礎來防護身心,最終使得身心安泰、重獲平復。

    此處請教立功德的勝妙方便,旨在探求最殊勝的善行。

    說明凡夫眾生為無明煩惱所覆蔽,唯有透過智慧的引導與啟發,才能破迷顯悟。

    比喻修行者智慧的生長與開展,必須依賴佛法作為成長的資糧。

    佛教的傳播與教法的弘揚需仰賴合適的修行者去實踐,故將剃度出家、培育僧才視為首要且最根本之務。

    記錄帝王對於所述內容或事態發展感到極度歡欣之狀態。

    此段為歷史詔書之引言,回顧隋朝末年政治腐敗、羣雄割據、百姓流離失所的動盪局勢,為後文大唐建國與佛教護持的背景敘述。

    描述帝王為平定戰亂而親徵,歷經艱辛,體現護國衛民的承擔與行持。

    說明疾病的痊癒得益於過去或現在所修福德善業的感應,顯現出吉祥的徵兆,體現因果感應的佛學觀念。

    記載唐太宗下詔允許各地寺院度僧之數,旨在規範出家制度。

    記載當時國家覈準建立的寺院總數以及度化出家的人數,反映佛教在當時的規模與朝廷的管理狀況。

    說明隋末戰亂導致佛教寺院與僧團凋零的歷史背景,以及因蒙受聖教化度,使僧團得以重振、信眾得以聚集的過程。

    此處純為讚嘆之辭,表達對所見事物或勝境的極度讚美與歡喜。

    說明修學者應謹言慎行,以真實、正直的言語來行持與教化,不妄言。

名相註解
  • 纂曆:指繼承帝位、登基。
  • 兆庶:指億萬黎民百姓。
  • 旋旆:指軍隊班師回朝。
  • 憂生:指憂慮生命、色身壽命或身體健康。
  • 八正道:佛教修行的八項正確途徑;五乘:人乘、天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等五種教法。
  • 功德:諸善法所生之福業。饒益:利益有情。
  • 寢惑:沈睡於煩惱迷惑之中。慧:能破除煩惱障蔽的真實智慧。
  • 慧芽:比喻修行者智慧的萌芽。法:指佛法。資:資糧與養分。
  • 弘法:弘揚佛法。度僧:剃度出家為僧。
  • 四海:指天下或全國。八埏:指八方邊地或極遠之地。
  • 戡亂:平定禍亂。兵鋒:軍隊作戰的鋒芒,指戰陣前線。
  • 福善:指修持善業所得之福德;休徵:吉祥的徵兆。
  • 度:度化,指允許出家為僧尼
  • 計度:統計並覈準剃度出家。
  • 隋季:指隋朝末年。緇侶:指出家僧人。度:指度化、教化。徒眾:指僧團徒眾。
  • 君子:指有德行與修為的人。正言:符合佛法真實義與正道的言語。

帝少勞兵事,纂曆之後又心存兆庶, 及遼東征罰,櫛沐風霜,旋旆已來,氣力頗不 如平昔,有憂生之慮。既遇法師,遂留心八 正,牆塹五乘,遂將息平復。因問:「欲樹功 德,何最饒益?」法師對曰:「眾生寢惑,非慧莫 啟。慧芽抽殖,法為其資。弘法由人,即度僧 為最。」 帝甚歡。秋九月己卯,詔曰:「昔隋季失 御,天下分崩,四海塗原,八埏鼎沸。朕屬當 戡亂,躬履兵鋒,丞犯風霜,宿於馬上。比加 藥餌猶未痊除,近日已來方就平復,豈非 福善所感而致此休徵耶?京城及天下諸州 寺宜各度五人,弘福寺宜度五十人。」計海內 寺三千七百一十六所,計度僧尼一萬八千 五百餘人。未此已前,天下寺廟遭隋季凋 殘,緇侶將絕,蒙茲一度,並成徒眾。美哉!君 子所以重正言也。

18
白話直譯
皇帝又問:「《金剛般若經》是一切諸佛所依之法,聽聞而不誹謗,其功德超越捨身命的布施,非恆河沙數珍寶可比。加上義理深奧、言辭簡要,所以賢達君子多樂於受持,但不知前代所譯,文義是否完整?」法師回答:「此經功德確如聖旨所說。西方人都同樣敬愛此經。現在觀察舊譯經文,確實略有遺漏。根據梵本完整應為『能斷金剛般若』,舊譯僅作『金剛般若』。旨在說明菩薩以分別為煩惱,而分別的迷惑堅固如金剛,唯有本經所說無分別慧才能斷除,因此稱為『能斷金剛般若』,可見舊譯漏失了前兩字。又如下文,三問缺一,二頌缺一,九喻缺三,等等。什法師所譯為舍衛國,留支所譯為婆伽婆,這些略有不同。皇帝說:「既然法師有梵本,可再詳細翻譯,使眾生聽聞時能夠圓滿無缺。但經典貴在義理,不必為了修飾文辭而違背本義。」因此現在新譯《能斷金剛般若》,完全依據梵本。奏呈後,皇帝非常高興。
白話口語化新譯
皇帝接著問道:「《金剛般若經》是所有佛陀覺悟的根源,如果有人聽聞後不去毀謗,這種功德遠勝過捨棄身家性命的佈施,就算是像恆河沙數那麼多的珍寶,也比不上這份功德。。再加上這部經典義理深奧而文字簡練,所以很多有見識的賢達人士都樂於接受與讀誦奉持,不過不知道過去前人翻譯的版本,文辭與義理是否完整齊全呢?。法師回答說:「這部經的功德,確實就像聖上所說的那樣殊勝。。西方國家的人,大家都同樣敬重與愛戴他。。現在觀看過去翻譯的舊經典,也稍微有遺漏之處。。根據梵文本,原來的名稱叫做「能斷金剛般若」;不過在較早的翻譯版本中,則是直接簡稱為「金剛般若」。。這段旨在說明菩薩以「分別心」為煩惱,而這種分別的迷惑堅硬如金剛,唯有本經所詮釋的「無分別慧」才能斷除,所以本經被稱為《能斷金剛般若》,由此可知舊譯本遺漏了上面這兩個字。。另外就以下文內容來看,三個問題漏了一個,兩個偈頌漏了一個,九個譬喻漏了三個,諸如此類。。鳩摩羅什法師翻譯為「舍衛國」,而菩提流支法師翻譯為「婆伽婆」,這稍微還說得過去。。皇帝說:「法師既然手上有梵文原本,可以再做更詳細完整的翻譯,好讓聽到的人都能完全明白。。經典的根本價值在於闡述真理,不需要為了文字的華麗而違背了原本的義理。。因此現在重新翻譯的《能斷金剛般若經》,是完全依照梵文原典來譯出的。。將事情向皇帝稟報後,皇帝聽了非常高興。
法義解析
  • 說明《金剛般若經》乃諸佛出生與成就無上菩提之根本。
    聽聞此經能信受而不誹謗,其功德極其殊勝,超越一切世俗的物質與生命佈施。

    說明玄奘法師所譯之經典義理深奧且文字簡鍊,深受當時賢達人士喜愛而受持,並表達對前人譯作是否完備的探問。

    記錄法師對特定經典功德的印證,顯示對於教法與王權或佛陀聖意的尊崇與信受。

    記錄當時西方天竺(印度)各地之人,無論階層普遍對法師生起恭敬愛戴之心。

    此處記述玄奘法師對比梵本與舊譯經典後的發現,指出早期的譯本在內容上仍有細微的缺失或未盡完整之處,這也是他發願西行求法、重新翻譯經典的重要動機之一。

    說明《金剛經》譯名之差異。
    梵文本具足「能斷」之義,強調其能斷除一切煩惱,而舊譯則省去此字。

    菩薩以分別心為煩惱,此惑堅固難破。
    唯有依憑本經詮釋的無分別慧,方能徹底斷除。
    因此經名立為「能斷金剛般若」,證明舊譯本有漏字之失。

    此處記述翻譯經文或撰述時,原文內容出現的缺漏現象,如「三問」、「二頌」、「九喻」等項目的數量不足。

    此處評論兩位法師對梵文詞彙的翻譯差異。
    什法師譯為舍衛國,流支譯為婆伽婆,意指後者較為妥當或勉強可接受。

    帝王請求法師依據梵本進行更詳盡的翻譯,以令聞法者獲得圓滿教法。

    強調佛法義理的重要性高於文辭修飾。
    文字僅為載道之具,若過分追求辭藻華美而導致義理失真,則失去譯經與弘法的本意。

    說明《能斷金剛般若經》的譯出,皆以梵文原本為準,強調譯經的嚴謹與忠實。

    記錄向帝王陳述、匯報情況,並獲得統治者歡悅認可之史實,展現佛教弘法與世俗政權之互動。

名相註解
  • 《金剛般若經》:簡稱《金剛經》,大乘佛教般若系代表經典,闡述空性與無相之理。諸佛:證悟無上菩提的覺者。佈施:以財物或身命施予他人,培植福德之修行。
  • 賢達:有德才的賢能通達之士。受持:接受並堅持讀誦修行。先代所翻:前代翻譯之譯本。
  • 梵本:梵文原本。能斷金剛般若:即《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全稱,強調其智慧能斷除煩惱。舊經:指鳩摩羅什等早期翻譯的經典版本。
  • 分別:指虛妄分別,即對境起心動唸的煩惱障礙
  • 無分別慧:指遠離一切虛妄分別、契合真如實相的般若智慧
  • 能斷金剛般若:指此經所詮之智慧能斷除如金剛般堅固的煩惱
  • 三問:三個問題。二頌:兩個偈頌。九喻:九個譬喻。
  • 什法師:指鳩摩羅什法師。留支:指菩提流支法師。婆伽婆:世尊、佛之意。
  • 理:事理、義理,指經典所詮釋的佛教真理。

帝又問:「《金剛般若經》 一切諸佛之所從生,聞而不謗,功逾身命 之施,非恒沙珍寶所及。加以理微言約,故 賢達君子多愛受持,未知先代所翻,文義具 不?」法師對曰:「此經功德實如聖旨。西方之 人咸同愛敬。今觀舊經,亦微有遺漏。據梵 本具云『能斷金剛般若』,舊經直云『金剛般 若』。欲明菩薩以分別為煩惱,而分別之 惑,堅類金剛,唯此經所詮無分別慧,乃能除 斷,故曰『能斷金剛般若』,故知舊經失上二 字。又如下文,三問闕一,二頌闕一,九喻 闕三,如是等。什法師所翻舍衛國也,留支 所翻婆伽婆者,少可。」 帝曰:「師既有梵本, 可更委翻,使眾生聞之具足。然經本貴理, 不必須飾文而乖義也。」故今新翻《能斷金 剛般若》,委依梵本。奏之, 帝甚悅。

19
白話直譯
冬十月,皇帝車駕返回京城,法師也隨行回京。最初,奉勅命相關官員,\n在北闕紫微殿西側另建一處營舍,名為弘法院。到達後,便居住於此。白天皇帝留我談論佛法,夜晚則回院翻譯經典。又重新翻譯無性菩薩所釋《攝大乘論》十卷、世親論十卷、《緣起聖道經》一卷、《百法明門論》一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十月的冬天,皇帝的隊伍回到了首都,法師也跟著一起回去。。先前,皇帝下令相關部門,在紫微殿西邊另外蓋了一棟建築,並取名為「弘法院」。。抵達目的地之後,就在那裡安頓了下來。。白天皇帝經常留他下來談論佛法,夜晚就回寺院裡翻譯佛經。。另外也翻譯了無性菩薩所註解的《攝大乘論》十卷、世親菩薩造的論十卷、《緣起聖道經》一卷,以及《百法明門論》一卷。
法義解析
  • 記述玄奘法師隨同唐太宗車駕自洛陽返還京師長安的歷史事件。
    此處為單純的時間與行程記事,未涉及深層佛法教理,旨在記錄法師的行跡。

    記載唐太宗下詔於宮中設立弘法院的史實,為玄奘法師譯經提供官方場所。

    記錄行者到達指定地點並安住的行止,顯示抵達與安住的因果相續。

    記錄玄奘法師受帝王禮遇之日常,日間隨侍帝側講論,夜間則致力譯經事業,展現其弘法與譯經並重的行持。

    記錄當時譯經事業的項目,指明玄奘法師重新或再次翻譯了幾部重要的唯識宗相關論典與經文。

名相註解
  • 車駕:帝王所乘之車,亦代指帝王或皇室隊伍。
  • 翻經:翻譯佛教經典。
  • 無性菩薩:大乘佛教唯識宗論師。世親論:指《攝大乘論釋》等世親菩薩所造之論典。攝大乘論:大乘佛教唯識宗核心論典。緣起聖道經:闡述十二緣起與聖道的經典。百法明門論:介紹唯識百法體系的簡明論典。

冬十月, 車駕還京,法師亦從還。先是 勅所司 於北闕紫微殿西別營一所,號弘法院。既 到,居之。晝則帝留談說,夜乃還院翻經。更 譯無性菩薩所釋《攝大乘論》十卷,世親論十 卷,《緣起聖道經》一卷,《百法明門論》一卷。

20
白話直譯
戊申日,皇太子再次下令說:「慈恩寺的建設漸近完工,殿宇即將落成,僧眾尚有缺額,謹奉勅旨度三百名僧人,另請五十大德,共同奉迎神明降臨並行法事。新建的道場應命名為大慈恩寺,另設翻經院,虹梁藻井、丹青雲氣、瓊礎銅沓、金環華鋪,皆加以裝飾華美,令法師遷入翻譯,並由寺院總管負責管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戊申這一天,皇太子又下令說:「大慈恩寺的興建工程快要完工了,宏偉的殿宇就快蓋好,但是裡面的僧人還不夠。我們恭奉皇上的旨意,度化三百名新僧人出家,另外再請五十位高僧大德,一起在這神聖的寺院裡舉行祈福或修持儀式。」。那座新修築的修行道場應當命名為大慈恩寺,並另外建造一座翻經院,裡面的虹形飛梁、裝飾藻井、紅青彩繪、雲氣圖案、美玉柱礎、銅製柱腳套,以及金環與華麗的門首裝飾,都格外奇特華美,讓玄奘法師移居到那裡進行經書翻譯,並同時主持管理整個寺院的職務。
法義解析
  • 記錄唐代皇太子為慈恩寺落成而頒布的旨意。
    透過「度僧」與「請德」來完善寺院僧團,以便舉行供佛齋僧等神聖宗教儀軌。

    本句記述唐高宗(時為皇太子)下詔將新營建的道場命名為「大慈恩寺」,並特別加蓋構造精麗的「翻經院」,作為玄奘法師專職譯經與管理寺務的法定場所。
    這展現了國家力量對佛教譯經事業的最高規格支持,也是大慈恩寺與玄奘譯場建立的重要歷史文獻。

名相註解
  • 皇大子:皇太子;度:度化出家,指允許俗人成為僧尼;五十大德:指五十位德高望重的僧人;行道:指修持佛法或舉行宗教儀式。
  • 道場:指修行佛道、舉行法會或進行佛教活動的清淨場所。
  • 翻經院:寺院中專門設立用以翻譯佛教經典的特殊院落與譯場。
  • 綱維:本指網之總繩與維繫之衣領,此處指總管、維繫寺院行政與戒律僧務的職責。

戊申, 皇大子又宣令曰:「營慈恩寺漸向畢功, 輪奐將成,僧徒尚闕,伏奉勅旨度三百 僧,別請五十大德,同奉神居降臨行道。其 新營道場宜名大慈恩寺,別造翻經院,虹 梁藻井,丹青雲氣,瓊礎銅沓,金環華鋪,並加 殊麗,令法師移就翻譯,仍綱維寺任。」

21
白話直譯
法師奉命後,被任命為上座,進前啟奏說:「沙門玄奘啟奏。謹奉命令任命玄奘為慈恩寺上座,恭聽嘉命,內心惶恐不安,屏息凝神,愈加戰慄敬畏。玄奘學業無所紀錄,行持空疏,敢誓盡己所能,期望有所助益。仰賴皇恩庇佑,遠行求法,所得經論,奉勅翻譯,期望法流漸漸滋潤,助益國運,聖教得以弘揚,光耀史冊。玄奘昔日冒險遠行,長期患病,才力微薄,恐難完成事業,辜負國恩,罪無可赦。今又被任命管理僧務,更增重責,猶如魚鳥易性,飛沉失所。伏願皇太子殿下仁孝天賦,愛敬自心,感念風樹之悲,體會寒泉之痛,興建伽藍,將弘揚福德,匡正法眾,任用賢能,若非其才,必有失誤。懇請聖心遠見,洞察弘法之福因,慈悲垂憐,體察愚誠,則法僧無悔吝之過,魚鳥得其所歸。不勝誠懇之至,謹此啟陳心情,內心惶恐敬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師奉命擔任上座一職後,便向前呈報並謙辭說:「沙門玄奘向您稟報。。我恭敬地奉受聖旨,任命我擔任慈恩寺的上座。聽到這個任命,我感到不知所措,憂心忡忡,呼吸急促,內心更加恐懼與戰慄。。玄奘我過去學習才藝沒有什麼記載,德行修為也相當不足。但我敢發願傾盡一切所有,這才能期望光大與護持佛法。。憑藉皇室的威德,我們走遍遙遠的地方尋求佛法。帶回來的經典與論著,都遵照皇帝的詔令進行翻譯。心中期盼佛法能像甘霖一樣漸漸滋潤眾生,進而鞏固國家政權;同時讓佛陀的教法得以世代相傳、發揚光大,在歷史上留下璀璨的光輝。。玄奘過去冒險走過危險的旅程,長期遭受疾病纏身,如劣馬般才能平庸且體力衰竭,恐怕無法完成翻經大業,這將辜負了朝廷國家對我的恩德,應當受罰而無從寬赦。。接管處理寺院的事務,反而惹來嚴重的懲罰。這就好像魚和鳥改變了原本的習性,無論是飛向天空還是潛入水中,都迷失了方向。。伏惟皇大子殿下仁慈孝順是天生的,愛敬之心發自內心。您感念父母恩情未報(風樹之悲、寒泉之痛),為了弘揚福德而建立寺院(伽藍)。要治理好僧團必須仰賴賢能之人,如果用人所託非人,必定會招致失敗。。祈願您的聖明睿智深察遠見,看見我們弘揚佛法的福報善因。懇請您慈悲垂憐,體察我們這些愚昧卑微之人的忠誠懇切。如此一來,佛法與僧團便不會有後悔與吝惜的過失,眾生也能如魚鳥般各自獲得適得其所的安頓。。無法完全表達我內心最懇切的請求,謹寫這封信向您陳述實情,內心感到既惶恐又害怕。
法義解析
  • 記載玄奘法師奉詔擔任上座時,出於謙遜而向有關官員或長官呈報謙辭的過程,體現其謙德。

    此段為玄奘法師接獲朝廷任命為慈恩寺上座時的回應。
    表達其不敢當的謙遜態度,以及對承受重任的敬畏與恐懼。

    此為玄奘大師發願西行求法前的自謙與表白。
    雖然學識與行業不足,但憑藉破釜沉舟的決心奉獻所有,以求光大佛法。

    記錄求法與譯經的歷程,強調護法衛教與國家昌盛的相輔相成。
    藉由皇權支持與譯經弘法,期使佛法普潤羣生、國祚綿長,並使聖教光耀千古。

    此為玄奘法師上表朝廷的自謙與述懷之詞。
    記述其往西域求法及回國譯經的艱辛歷程,表達其因身體病弱、體力不支,唯恐未能盡畢譯事、報效國恩的憂慮與謝罪之意。

    此處借喻修行者若違背戒律或未能妥善處理僧務,反而會招致惡報與過失,陷入進退失據的困境。

    此段讚頌皇大子殿下秉持孝慈之心,為感念親恩而建立寺院,同時指出治理教團必須任用賢能,若所用非人則事業必會遭受挫折。

    祈求高僧或大德體察弘法者的真心,使教團運作圓滿無礙,一切眾生皆能順利安樂。

    此為書信結尾表達極度誠懇與惶恐的客套語句,表示對收信者的極大恭敬與敬畏,並非佛教義理。

名相註解
  • 上座:寺院中位尊德高的僧職。令旨:皇帝或皇太子的命令。屏營:憂懼不安的樣子。
  • 皇靈:皇帝的威德與神靈;經論:佛教經典與論書;鼎祚:國運與帝位;聖教:佛陀的教法。
  • 嬰:纏繞、遭受之意,此處指被疾病所困擾。
  • 痾疹:指疾病、疾疫。
  • 駑蹇:原指劣馬與跛驢,此處為玄奘法師自謙才能平庸、資質愚鈍之詞。
  • 卒業:此處指完成佛經的翻譯與弘化事業。
  • 國恩:指大唐朝廷與皇帝對玄奘大師西行及譯經事業的資助與護持之恩。
  • 僧務:僧團的事務
  • 風樹之悲:比喻父母逝世、不及奉養的悲傷。
  • 寒泉之痛:比喻懷念父母之深切哀痛。
  • 法眾:指奉持佛法的僧伽大眾。
  • 蹎僕:比喻事情失敗或遭受挫折。
  • 叡情:指睿智的心。弘法:弘揚佛法。法僧:指教法與僧團。悔吝:後悔與吝惜的過失。

法師既 奉令旨,令充上座,進啟讓曰:「沙門玄奘啟。 伏奉令旨以玄奘為慈恩寺上座,恭聞 嘉命,心靈靡措,屏營累息,深增戰悚。玄 奘學藝無紀,行業空疎,敢誓捐罄,方期光 贊。憑恃皇靈,窮遐訪道,所獲經論,奉勅 翻譯,情冀法流漸潤,克滋鼎祚,聖教紹 宣,光華史冊。玄奘昔冒危途,久嬰痾疹, 駑蹇力弊,恐不卒業,孤負國恩,有罰無 赦。命知僧務,更貽重譴,魚鳥易性,飛沈 失途。伏惟皇大子殿下仁孝天縱,愛敬因 心,感風樹之悲,結寒泉之痛,式建伽藍,將 弘景福,匡理法眾,任在能人,用非其器, 必有蹎仆。伏願叡情遠鑑,照弘法之福 因,慈造曲垂,察愚鄙之忠欵,則法僧無 悔吝之咎,魚鳥得飛沈之趣。不任瀝懇 之至,謹奉啟陳情,伏用悚悸。」

22
白話直譯
十二月戊辰日,又奉勅命太常卿江夏王道宗率領九部樂隊,萬年縣令宋行質、長安縣令裴方彥各率縣內樂工,以及諸寺的幢帳,共同參與莊嚴儀式。己巳日清晨,於安福門街集合,迎接佛像並送僧人進入大慈恩寺。當時在大街上陳列,錦繡車輛、魚龍幢戲,共有一千五百餘輛,帳蓋三百餘件。先由宮中送出繡畫等佛像二百餘尊,金銀像兩尊,金縷綾羅幡五百面,夜宿弘福寺,並有法師從西國帶來的經典、佛像、舍利等,從弘福寺引出,安置於帳座及各車上,居中而行。又在佛像前兩側各設大車,車上豎長竿懸掛幡幟,幡後有師子神王等作為前導儀仗。又有五十輛寶車載諸大德,接著是京城僧眾手持香花,唱誦讚偈隨後,然後是文武百官率領侍衛分列陪同,大常九部樂分列兩側,兩縣樂隊隨後,幢幡鐘鼓齊鳴,聲勢浩大,光彩奪目,震動京城,望之極目不見隊伍前後。皇太子派遣率尉遲紹宗、副率王文訓率領東宮兵千餘人擔任搬運,奉勅派御史大夫李乾祐為大使,與武侯共同監督檢查。皇帝與皇太子、後宮等在安福門樓手持香爐目送,十分欣悅。沿途觀禮者數以億萬計。經像到達寺門,奉勅由趙公、英公、中書褚令手持香爐引導進入,安置於殿內,奏九部樂、破陣舞及各種表演於庭院,儀式結束後返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十二月的戊辰日,皇帝再度下詔,命令太常卿江夏王道宗率領九部樂,以及萬年令宋行質、長安令裴方彥分別帶領各縣的樂隊,還有各寺院的幢幡帳幕,並要求將一切佈置得極為莊嚴。。己巳這天的早晨,大家聚集在安福門街上,迎接佛像,並護送僧眾進入大慈恩寺。。到了這個時候,大街上陳列著各種裝飾華麗的車輛、魚龍等百戲幢幡,總數大約有一千五百多輛,帳篷與華蓋也有三百多件。。先前,從皇宮內請出了兩百多尊刺繡與繪畫等佛像、兩尊金銀製的佛像,以及五百面金縷綾羅幡,先在弘福寺暫宿。同時,玄奘法師從天竺帶回來的經書、佛像、舍利等,也一併從弘福寺請出,安置在裝飾帳篷的座位和車輛上,安排在隊伍的中間位置前行。。另外在佛像前的左右兩側,分別設置裝飾華麗的大車,車上豎立長竿懸掛幡子,在幡子後面則有師子神王等作為前導儀仗。。另外有五十輛莊嚴的寶車載著各位大德,接著是京城的僧眾手持香花、唱誦讚歎跟隨在後,再來是文武百官帶著各自的侍衛列隊隨行,大常寺的九部樂隊夾在隊伍兩側,長安、萬年兩縣的樂隊接續在後。幢幡與鐘鼓聲響震耳、色彩繽紛,光彩耀眼彷彿懸浮半空,震動整個都城,極目遠眺根本看不見隊伍的前後頭。。皇太子派了率尉遲紹宗、副率王文訓帶領一千多名東宮士兵來當衛士,同時皇帝下詔派御史大夫李乾祐當大使,和武侯一同負責巡察檢校。。當時皇帝帶著皇太子和後宮妃嬪等人,站在安福門的城樓上,手裡拿著香爐,目送西行隊伍離去,心中感到非常歡喜。。街道與路邊圍觀的人數高達數億萬之多。。經像到達寺門時,皇帝下令趙公、英公及中書褚令手執香爐將經像迎入,安置於殿內。庭院中演奏九部樂、破陣舞及表演各種雜戲,結束後才返回。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唐代官方為迎請佛法聖物或舉行佛教儀式,特地下詔動員王公大臣與地方官員,調集宮廷雅樂(九部樂)、民間樂隊及寺院莊嚴法物,體現了當時帝王對佛教儀軌的極度重視與護持。

    記載當時迎請佛像、供養僧眾入寺的歷史事件,展現佛教儀軌與僧俗護法的實踐。

    描述盛大的供養或迎奉儀式中,將各類莊嚴具、儀仗與戲具陳列於街道上的壯觀場面。

    描述玄奘法師自西域(天竺)求法歸國後,由宮中出發迎請法寶與聖物之盛況。
    將所請之像、幡及法師從西國帶回的經、像、舍利等聖物,安奉於車帳中,列於儀仗隊伍之中而行,彰顯對聖物與法寶之恭敬。

    描述盛大的佛教儀軌中,設置莊嚴的行道車輛與幡蓋,並由護法神王擔任前導,以顯現法會的威儀與莊嚴。

    描述盛大的迎請儀式與供養隊伍的莊嚴行列。
    記載京城僧俗與百官共同參與,透過各式法器、音樂與莊嚴儀仗,表達對高僧大德的至高敬意與護法心行。

    本段記述歷史事件,敘述當時朝廷派遣軍隊與官員,配合武侯共同執行治安與檢校任務,屬於護法與護持道場的歷史背景紀錄。

    記錄當時帝王對高僧西行求法的護持與隨喜讚歎,彰顯皇家對佛法的尊崇。

    描述大眾夾道圍觀、人數眾多的盛況,側寫當時受人景仰與矚目的場景。

    記述迎請及安奉經像的儀式過程,透過奏樂、舞蹈及百戲等供養儀軌,表達對佛法與聖像的崇敬。

名相註解
  • 太常卿:掌管宗廟禮樂的九卿之一。
  • 九部樂:唐代宮廷燕樂的編制名稱。
  • 幢帳:佛教儀式中用以莊嚴道場的旌旗與帳幕。
  • 大慈恩寺:唐代長安的著名寺院,為玄奘法師譯經之所。
  • 通衢:四通八達的街道。軒轞:裝飾華美的車輛。魚龍幢戲:指魚龍等百戲與幢幡等儀仗。
  • 舍利:佛陀或高僧火化後留下的遺骨或珠狀物,為佛教徒崇敬的聖物。
  • 幡:懸掛於竿頂的長形旗幟;師子神王:佛教護法神王之一,常於儀仗中作前導;前引儀:引導行進的儀仗。
  • 大德:指戒行具足或德高望重的僧眾
  • 唄讚:佛教中以音聲唱誦來讚歎佛法僧的儀軌
  • 大常:即太常,掌管宗廟禮樂及祭祀的官署
  • 幢幡:莊嚴道場或迎送儀仗所用的旗幟
  • 東宮:指皇太子居住的宮殿及所屬官署,此處代指太子親軍。武侯:指負責京城巡夜與治安的武候鋪官員。
  • 安福門:唐長安城宮城南面西側之門。香爐:佛教供具,表誠敬。
  • 衢路:四通八達的街道或大道。

十二月戊辰, 又勅太常卿江夏王道宗將九部樂,萬年 令宋行質、長安令裴方彥各率縣內音聲, 及諸寺幢帳,並使豫極莊嚴。己巳,旦集安 福門街,迎像送僧入大慈恩寺。至是陳列 於通衢,其錦綵軒轞,魚龍幢戲,凡千五百 餘乘,帳蓋三百餘事。先是內出繡畫等像二 百餘軀,金銀像兩軀,金縷綾羅幡五百口,宿 於弘福寺,并法師西國所將經、像、舍利等, 爰自弘福引出,安置於帳座及諸車上,處 中而進。又於像前兩邊各嚴大車,車上竪 長竿懸幡,幡後即有師子神王等為前引 儀。又莊寶車五十乘坐諸大德,次京城僧眾 執持香花,唄讚隨後,次文武百官各將侍 衛部列陪從,大常九部樂挾兩邊,二縣音 聲繼其後,而幢幡鐘鼓訇磕繽紛,眩日 浮空,震曜都邑,望之極目不知其前後。皇 太子遣率尉遲紹宗、副率王文訓領東宮 兵千餘人充手力, 勅遣御史大夫李乾祐 為大使,與武侯相知撿挍。 帝將皇太子、 後宮等於安福門樓手執香爐目而送 之,甚悅。衢路觀者數億萬人。經像至寺門, 勅趙公、英公、中書褚令執香爐引入,安置 殿內,奏九部樂、破陣舞及諸戲於庭,訖而 還。

23
白話直譯
壬申日,準備度僧。辛未日,皇太子與儀仗護衛出宿舊宅。次日清晨,從寺南排列儀仗而來,至寺門,下車步行進入,百官隨行陪同。禮佛後,引見五十大德,陳述建寺的用意,言語哽咽,情感悲切。旁人、侍臣及僧眾無不哽咽落淚,觀其誠摯情感,堪比舜帝。說完後,登上殿東閣,命少詹事張行成宣佈恩赦,減輕京畿地區的囚犯刑罰,然後剃髮入齋,並賜予王公以下官員束帛。屏退眾人,下閣禮佛,與妃子等巡遊廊宇。到法師房,寫下五言詩帖,貼在門上:「停軒觀福殿,遊目眺皇畿。法輪隨日轉動,花蓋接雲飛揚。翠煙繚繞香飄綺閣,丹霞映照寶衣。幡旗如虹遠遠交織,空中分散光輝。蕭然登上十地,自然會合於三歸。」觀賞完畢後返回宮中。當時僧俗大眾歡欣鼓舞,互相慶賀慰勉,無不歌頌佛法復興,遺法再度興盛,自近古以來未曾有過。當天,下詔召法師返回北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壬申這一天,準備要讓民眾出家成為僧人。。辛未這一天,皇太子率領著護衛隨從們,離開宮廷到過去的舊居去住宿。。隔天清晨,皇帝的儀仗隊伍從寺廟南方整齊地前來,到了門口便下馬步行進入,文武百官隨行陪同。。禮佛結束後,玄奘大師帶領五十位大德相見,向他們表達建造寺院的本意,講到激動處不禁哽咽落淚,十分悲傷感人。。旁邊的人、大臣和出家人沒有不哽咽落淚的,看到他那至誠懇切的孝心,這簡直就是當代的舜帝。。說完話後,皇帝登上東閣,命令少詹事張行成宣讀聖旨,赦免京城附近地區目前關押的囚犯。接著皇帝剃除鬚髮、舉行齋戒,並將絲帛等財物賞賜給王公以下官員。。讓侍從退下,自己走下閣樓禮佛,然後和妃子們在寺院的迴廊殿宇間巡視參觀。。來到法師的房間後,寫了一首五言詩帖,在門邊吟誦道:「停留車駕觀賞莊嚴的殿宇,放眼遠眺帝都的景色。。法輪如同太陽般閃耀轉動,彩繪的花蓋高高飄揚,直達雲霄。。美麗的香煙飄動在雕樑畫棟的閣樓間,燦爛的紅霞映照在珍貴的衣物上,顯得無比莊嚴絢麗。。彩幡與虹光在遠空中互相輝映,天際之外展現出分明的明亮光芒。。超脫自在地證入菩薩十地,自然能會通三歸依的意趣。。參觀結束後,便回到了宮殿。。當時出家與在家的信眾都非常歡喜,大家互相慶賀與安慰。每個人都在讚頌佛法奧妙之風再度興盛,佛教教法再次復興,這真是近代以來從未見過的盛況。。那一天,皇帝下旨召回法師返回北闕。
法義解析
  • 記載度僧之行事日期與計畫,反映當時佛教僧團的發展與度牒制度的實施。

    此句為歷史事實記述,記錄皇太子在特定日期率領衛隊出行並留宿故居的動態,屬於《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中關於朝廷與沙門往來、宮廷活動的背景紀實。

    描述唐太宗親臨大慈恩寺的恭敬過程,顯示護法君王對三寶的敬重。

    記述玄奘大師在行持禮佛儀軌後,晉見眾多大德以陳述建寺初衷。
    表達出對建寺弘法的悲心,以及感念僧俗因緣的至誠懇切。

    此段描述法師(或某位大德)展現出極致的孝道與至誠,感動了周遭大眾,將其情操比擬為古代聖王舜帝的孝行,彰顯其德行之感人。

    此段敘述君王於言談後頒布恩赦,並舉行佛教齋戒儀式及行佈施,體現帝王護持佛法與體恤民情之作為。

    記錄帝王或貴族至寺院參訪時的恭敬禮佛與巡視行跡。
    屏退左右以示虔誠,巡禮殿宇以表護持。

    描述晉見法師並賦詩讚頌的過程。
    透過登門晉謁並陳詩,展現對高僧的敬意與對道場莊嚴的讚歎,此為佛教文化中親近善知識、表達尊崇的禮儀實踐。

    形容佛法廣弘、威德普覆之殊勝莊嚴景象,象徵佛法如日輪常轉,天華如雲蓋般供養。

    此句描繪寺院或道場莊嚴殊勝、瑞氣千條的祥瑞景象。
    翠綠的煙霧與赤紅的雲霞,分別裝飾並映照著閣樓與寶衣,用以彰顯佛法殿宇或聖者居處的清淨與莊嚴。

    描述空中景象,幢幡與虹霓於遙遠天際交織,光彩分明,屬感應瑞相的祥瑞境教。

    描述修行者超然證入菩薩十地階位,自然契合佛教教理的核心歸依。

    記錄巡禮或參觀後返回住處之過程。

    描述佛教在玄奘法師西歸譯經後,獲得社會大眾與朝野的極大迴響與護持,佛法再度弘揚的殊勝盛況。

    記載唐太宗下詔召三藏法師返回京師北闕,體現當時帝王對法師的禮遇。

名相註解
  • 度僧:指出家受戒,使成為正式僧尼。
  • 辛未:古代以天乾地支紀日的名稱。
  • 皇太子:此處指唐代儲君,即後來的唐高宗李治。
  • 仗衛:護衛天子或皇室成員的儀仗與衛兵。
  • 故宅:過去居住過的住宅,此處指皇太子尚未入居深宮前的舊邸。
  • 羽儀:指儀仗、旗幟與儀衛。百寮:指百官,即文武百官。
  • 五十大德:指當時具足戒德、地位崇高的僧眾五十人。
  • 侍臣:君王身邊的侍從之臣。 / 舜:中國古代傳說中的聖王,以孝道著稱。
  • 少詹事:唐代官職,為詹事府副職,輔佐太子。
  • 恩宥:指帝王施恩赦免罪犯。
  • 京畿:國都及其周邊地區。
  • 齋:指佛教過午不食等清淨戒行或供僧等法會。
  • 屏人:斥退侍從。下閣:走下樓閣。廊宇:迴廊與殿宇。
  • 福殿:指莊嚴的宮殿與佛寺;皇畿:指帝都或京畿地區。
  • 法輪:佛法的教法,具備摧破眾生煩惱與輾轉傳播之意。;花蓋:以花裝飾的傘蓋,為莊嚴供具。
  • 綺閣:精美華麗的閣樓;寶衣:珍貴莊嚴的衣物。
  • 十地:菩薩修行的十個階位。三歸:歸依佛、法、僧三寶。
  • 緇素:出家人與在家人的通稱。玄風:指佛教玄妙深奧的教理與教風。遺法:佛陀入滅後留傳下來的教法。
  • 北闕:帝宮北面的宮門,此借指京師長安宮廷。

壬申,將欲度僧。辛未, 皇太子與仗衛 出宿故宅。後日旦,從寺南列羽儀而來,至 門,下乘步入,百寮陪從。禮佛已,引五十大 德相見,陳造寺所為意,發言嗚噎,酸感。傍 人、侍臣及僧無不哽泣,觀蒸蒸之情,亦今 之舜也。言訖,昇殿東閣,令少詹事張行成 宣恩宥降京畿見禁囚徒,然後剃髮觀齋, 及賜王公已下束帛訖。屏人下閣禮佛,與 妃等巡歷廊宇。至法師房,製五言詩帖 於戶曰:「停軒觀福殿,遊目眺皇畿。法輪含 日轉,花蓋接雲飛。翠烟香綺閣,丹霞光寶 衣。幡虹遙合彩,空外逈分暉。蕭然登十 地,自得會三歸。」觀訖還宮。是時緇素歡欣, 更相慶慰,莫不歌玄風重盛,遺法再隆,近 古以來未曾有也。其日, 勅追法師還北闕。

24
白話直譯
二十三年夏四月,皇帝駕臨翠微宮,皇太子與法師一同隨行。到達後,處理政務之外,只談玄理論道,詢問因果報應,以及西域先聖遺留的德行事跡,皆引用經典作答。皇帝深信接受,多次捲袖感嘆道:「朕與法師相遇太晚,未能大力興辦佛事。」皇帝啟程離京時雖略有不適,但神采威儀與睿智思慮並未減損。至五月己巳,稍感頭痛,留法師在宮中過夜。庚午日,皇帝於含風殿駕崩。當時秘而不宣,返回京城發喪,停靈於太極殿。當天皇太子在梓宮旁即位,隔年改元為永徽,萬民哀號,如同喪失父母。法師返回慈恩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貞觀二十三年(649年)的夏天四月,皇帝(唐太宗)親自前往翠微宮避暑,皇太子和玄奘法師都跟隨在側。。抵達目的地後,在處理一般事務之餘,玄奘法師主要與眾人探討玄妙佛理、詢問因果報應的道理,並討論西域古代聖者的風範與遺跡,雙方都引用佛教經典來回答對方的提問。。唐太宗聽了深深信受,多次撩起衣袖感嘆道:「朕和法師相遇得太晚了,沒能早點大規模地弘揚佛法。」。皇帝剛離開京城時,身體雖然稍微有些不舒服,但是他的威儀和深謀遠慮依然跟從前一樣,沒有減少。。直到五月己巳這天,玄奘法師身體微感頭痛,便留在宮中休息過夜。。庚午這一天,皇帝在含風殿過世了。。當時暫時隱瞞死訊不對外公開,直到回到京城才發布國喪,將靈柩停放在太極殿。。就在當天,皇太子在靈柩旁即位為皇帝,隔年改年號為永徽,天下百姓悲痛哀號,如同死了父母一般。。法師回到了慈恩寺。
法義解析
  • 記載唐太宗二十三年夏,攜皇太子及玄奘法師前往翠微宮之史實,反映當時法師受帝室崇重與隨行侍從之歷史背景。

    顯示高僧於弘法或參訪期間,雖有俗務處理,但其行誼皆不離佛法核心,以談論玄妙真理、因果法則及聖賢遺蹟為主,並以佛典作為應答的準繩。

    帝王聽聞佛法後深生信解,因結識高僧的時間較晚,未能儘早廣泛推動佛教弘法事業,而表達惋惜與遺憾之情。

    記錄帝王出行時的狀態,顯示其雖抱病但依然保持威德與睿智。

    記錄玄奘法師於宮中稍感不適而留宿的歷史事實,展現當時帝王對法師的禮遇。

    記載唐太宗於含風殿逝世之史實。

    記錄帝王駕崩時,羣臣為了安定政局而暫隱發喪的歷史事實,屬史傳部的實錄記載。

    記載唐太宗駕崩、高宗即位及改元之歷史事實。
    雖為世間史事,然帝王之更迭與天下之哀慟,皆顯諸行無常之理。

    記錄法師從某地返回大慈恩寺的行跡,為史實敘述。

名相註解
  • 玄:玄妙深奧之理。道:佛教修行之道或真理。因果報應:善惡行為招致相應果報的法則。西域:指當時的印度及中亞地區。經:佛教經典。
  • 攘袂:撩起衣袖;佛事:弘揚佛教的事業或法會等活動。
  • 違和:身體不適、欠安。睿慮:深遠明達的思慮。
  • 庚午:干支紀日之一,此處指唐太宗逝世之日期
  • 含風殿:唐代宮殿名,唐太宗駕崩之處
  • 太極殿:宮殿名,為當時停放靈柩的場所。
  • 梓宮:帝王之靈柩。考妣:已故的父母。

二十三年夏四月,駕幸 翠微宮, 皇太子及法師並陪從。既至,處分 之外,唯談玄論道,問因果報應,及西域先 聖遺芳故迹,皆引經詶對。 帝深信納,數攘 袂嘆曰:「朕共師相逢晚,不得廣興佛事。」  帝發京時雖少違和,而神威睿慮無減平 昔。至五月己巳,微加頭痛,留法師宿宮 中。庚午,帝崩於含風殿。時祕不言,還京 發喪,殯太極殿。其日 皇太子即皇帝位 於梓宮之側,踰年改元曰永徽,萬方號慟, 如喪考妣。法師還慈恩寺。

25
白話直譯
自此以後,專心從事翻譯工作,分秒不空過。每日自訂進度課程,若白天事務未完成,必定夜間繼續。過了子時才停筆,整理經卷後又禮佛行道,至三更暫時休息,五更再起,誦讀梵本,朱筆標點,預備翌日翻譯內容。每日齋畢,黃昏兩時講解新經論,並有各州聽學僧眾常來請教疑難義理。既然明白上座職責,僧眾事務又來諮詢稟報。又有內使派人辦理功德,前後造作一切經十部,夾紵寶裝佛像二百餘尊,也都請法師裁定進止。每日傍晚,寺內百餘弟子都來請求教誨,擠滿廊廡,法師一一解答安排,毫無遺漏。雖然事務繁多聚集,神情依然從容,毫無阻滯。仍與諸德討論西方聖賢立義、各部異端,以及年少時在此周遊講學之事,高談闊論,始終不覺疲倦,其精明強力,超越常人如此。又多次有諸王卿相前來禮佛懺悔,法師接待引導,皆能發心,無不捨棄驕奢,肅然敬仰稱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那時候起,就全心全意致力於佛經翻譯的工作,一點時間也不敢浪費。。每天自己訂定功課進度,如果白天有事情耽擱而沒辦法完成,就一定會挪出晚上的時間來補足進度。。抄寫到「乙」字部分後才停筆。收拾好經卷,接著禮佛與繞行,直到三更短暫休息,五更又起牀讀誦梵文原典,並用紅筆標記誦讀與斷句次序,準備第二天早上要翻譯的內容。。每天喫完午齋後,到了黃昏時段(申時或酉時)會講授新傳入的經論,各州來求學的僧人也都會經常前來,請教疑難問題並探討佛法意義。。既然已經接下了上座的重任,寺院僧團裡的各項事務,自然又會來向您請示與稟報。。另外還有宮廷內使派遣人員造立功德,前後製作了《大藏經》十部、夾紵寶裝佛像兩百多尊,也都指示他們要依照玄奘法師的意見來行事進退。。到了傍晚時分,寺裡的一百多個弟子都來請示教誨,把走廊跟廂房都擠滿了。法師對大家的問題都一一回答並做出妥善的安排,完全沒有遺漏。。雖然各種繁雜的事務接踵而至、密集交織,但是他的精神面貌依然顯得寬裕從容,沒有受到任何阻礙或遲滯。。就如同與諸位大德談論天竺聖賢立說的義理、各部派不同的學說,以及年輕時在各地遊學講道的經歷。談話間高談闊論,卻一點也不覺得疲倦,他那精明敏銳與強健的精力,簡直是超乎常人。。另外還有許多國王、大臣與宰相前來禮佛懺悔。法師們出面迎接並循循善誘,引導他們全都發起學佛之心,大家無不放下傲慢與華服,恭敬且虔誠地讚歎。
法義解析
  • 描述玄奘大師發願西行求法並歸國後,將全部心力投入於佛典翻譯,精進不懈,愛惜光陰的行誼。

    行者精進辦道之寫照。
    修行辦道當有定課,若遇事阻礙白日之進度,則當發長遠心,夜以繼日以完成之。

    記載譯經僧侶日常修持與譯事準備的嚴謹作息,包括禮佛行道、休息、讀誦梵本及標註朱點,展現譯場行持軌範。

    記載慧立法師於慈恩寺的修行與教學日常。
    展現了當時寺院內講授經論、解答學僧疑惑的嚴謹求學風氣與教學相長之相貌。

    說明擔任上座職位者,必須承擔僧團事務的管理與決策責任,負責處理大眾的請示。

    記錄宮中內使發心造經造像,並稟承玄奘法師的指導以成就功德,反映出當時佛教界與朝廷護法護持的互動。

    記述高僧即便在晚間,仍不辭辛勞為眾多弟子開示解惑並妥善安排寺務,展現出菩薩攝化眾生、慈悲無倦的行儀。

    此句描述三藏法師在面對極為繁忙的法務與譯經工作時,其內心與精神狀態依舊保持高度的定力與智慧,展現出事理圓融、心無罣礙的修行境界。

    描述法師昔日在學期間,與眾多大德探討天竺聖賢教法與各宗派學說,並回憶早年遊學講學的經歷。
    展現其討論佛法時的高昂熱情、無盡精力以及超越常人的敏銳智慧與體力。

    記錄諸王卿相受大師感化而禮懺發心的事蹟。
    說明佛法能折伏世俗權貴的驕慢,令其生起恭敬與修善之心。

名相註解
  • 寸陰:比喻極短暫的時間,此處指光陰。
  • 程課:功課程式或進度。
  • 朱點:用硃砂筆在經文旁所作的標記,通常用於標示讀誦的抑揚頓挫、斷句或音義。
  • 內使:宮中擔任使令的宦官。功德:造經造像等善行。夾紵:以麻布與漆塗製而成的脫胎佛像。進止:行動與停止,此指行事的準則。
  • 教誡:指導與訓誡。處分:處置與安排。盈廊溢廡:擠滿了走廊與廂房。
  • 輻湊:形容眾多事務像車輪的輻條一樣聚集於中心。
  • 神氣:指人的精神狀態與氣宇風貌。
  • 綽然:寬裕、從容不迫的樣子。
  • 擁滯:阻礙、停滯,此指心境或事務運作毫無滯礙。
  • 諸德:指眾多德行高尚的僧侶或學者。異端:指佛教各部派中見解不同或非正統的學說。講肆:指講學、講解經義的場所。
  • 禮懺:禮佛拜懺以悔除業障。發心:發起求取佛道之心。

自此之後,專 務翻譯,無棄寸陰。每日自立程課,若晝 日有事不充,必兼夜以續之。過乙之後方 乃停筆,攝經已復禮佛行道,至三更暫眠, 五更復起,讀誦梵本,朱點次第,擬明旦 所翻。每日齋訖,黃昏二時講新經論,及諸州 聽學僧等恒來決疑請義。既知上座之任, 僧事復來諮稟。復有內使遣營功德,前 後造一切經十部,夾紵寶裝像二百餘軀, 亦令取法師進止。日夕已去,寺內弟子百餘 人咸請教誡,盈廊溢廡,皆詶答處分無遺 漏者。雖眾務輻湊,而神氣綽然,無所擁滯。 猶與諸德說西方聖賢立義,諸部異端,及少 年在此周遊講肆之事,高論劇談,竟無疲怠, 其精敏強力,過人若斯。復數有諸王卿相來 過禮懺,逢迎誘導,並皆發心,莫不捨其驕 華,肅敬稱嘆。

26
白話直譯
二年春正月壬寅,瀛州刺史賈敦賾、蒲州刺史李道裕、穀州刺史杜正倫、恒州刺史蕭銳因朝會在京,公務之餘,相約拜見法師,請求受持菩薩戒。法師便傳授給他,並詳細講解菩薩行法,勸勉他事奉君主要盡忠,對下屬要慈愛。眾位公卿歡喜,辭別離去。癸卯年大家各自捨出清淨財物,共同寫信派人拜訪法師,感謝聽聞戒法。信中說:「私下聽聞,身體本非為了欲望而飲食,如來接受純陀的供養,法本無所求,淨名應善德之請,都是為了顯示至理的恆常,展現凡聖無二。又是因應機緣接引眾生,藉假相弘揚佛道,行者表現對法的誠敬,受者則是行檀的福德,怎會是心執著於彼此,情感染著名利呢!仰望您過去深植德本,不止於三、四、五佛,深刻通達法相,善於識別十二部經,獨自領悟真宗,遠尋聖者足跡,遊歷崛山淨土,沐浴恆河清流,進入深廣法界,尋求善知識,收集珍貴文獻於百代之後,探究玄妙旨意於千載之前。作為眾生的津梁,接引各類群品,不偏不昧,平等施予一切,無先無後。我們等人識見被二空所蔽,業力沉淪於三界,如蠶自纏絲,像井輪不息。雖然順從教法生起信心,隨緣領悟,頂禮歸依,受持四句,隱身靜坐,厭苦求常樂,但仍遠被無明所障,接近卻昏於至理,未能領悟佛性在自身,明白境界唯識,內心仍有執取,義理涉於有無,不能直接從八邪進入八正,行為雖非正道卻想通達佛道。就像渡海卻無津梁,猶如面對高牆而無法看見。昨日因事有空,得以親近奉侍,蒙您接引,授予菩薩戒。施予前所未有之法,發起無上道心,一念破除無邊煩惱,四心盡於未來,菩提種子從塵勞中生起,火中生蓮實難為喻。始知如來本性即是世間,涅槃與生死並無差別,行於波若即是不行,得菩提反而無所得。忽然以小根機預先聽聞大教,頂禮受持,內心無量歡喜。然而檀義攝六度,法施為最殊勝;尊貴地位有三,師居其中之一。弘揚慈悲利益眾生,雖如日月無心;仰望恩德,內心感懷,私下自比葵藿知感陽光。大士聞法能捨身,非我所能企及,童子見佛奉土,僅敢效法一二。謹奉上一點微物以表心意,詳情如另附書信。所願鑒察我們的誠懇,增長福田,接受這微薄供養,隨意運用,使墜露能添大海,與渤澥同樣深廣;微塵聚集成高山,與須彌同樣堅固,既可長久又可廣大,實在幸運。春寒尚重,願一切起居安適。謹以白書奉上,其他無所具陳。賈敦賾等和南。受到朝中賢達如此仰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貞觀二年(西元628年)春天正月壬寅日,瀛州刺史賈敦賾、蒲州刺史李道裕、穀州刺史杜正倫、恆州刺史蕭銳等人,因為進京參加集會,趁著處理公務的空檔,相約去拜訪玄奘法師,請求受菩薩戒。。法師於是傳授了給他,並為他詳細講解菩薩的修行方法,勸勉他侍奉君主要盡心竭忠,對待下屬要慈愛。。眾位大人非常歡喜,於是辭別離去。。癸卯這一年,大家各自捐出淨財,共同寫了書信並派遣使者去拜見法師,感謝法師讓他們得以聽聞戒法。。信上說:『聽說佛的身軀並非為了貪喫才接受供養。像如來當初接受純陀的供養,以及本體無求的法,和維摩詰居士答應善德長者的邀請,這些事蹟都是為了彰顯真理的永恆不變,並向世人展示凡夫與聖人的境界本無差別。』。追仰玄奘大師過去世深植福德之本,他並非只在幾尊佛的教化下,即已深入通達諸法實相,熟悉十二部經,獨自體悟佛教真理。為了求法,他遠訪佛陀聖跡,遊歷靈鷲山的淨土,在恆河的清流中沐浴,深入廣大的法界,尋求善知識。他更在後世蒐集珍貴的教法文獻,探究千年以前流傳下來的深奧義理。。作為引渡一切眾生的橋樑,不偏頗、不盲目、不糊塗,平等地教化與護念一切眾生,沒有任何分別。。僧賾等人因為心識被障蔽,無法體悟空性,導致隨著業力在三界中不斷流轉,就像蠶吐絲把自己纏住一樣,又像汲水用的井輪那樣無休止地旋轉。。雖然依循佛法產生了信心,隨緣理解道理,頂禮皈依,奉持四句偈,隱避身分來禪坐,厭離痛苦而追求永恆的安樂。但是,思想仍遠離無明而受滯礙,未能契入究竟真理,未能體悟自身具備佛性,也未能明白一切境界皆是唯識所現。心仍有所執取,對有與無的道理仍有牽扯,不能當下從邪道契入正道,或在非道之中行持而通達佛道。。就像是要過海卻找不到渡口一樣,完全沒有方向;又好比面對著一面牆,什麼也看不見。。昨天剛好趁著公務空檔,我有機會去拜見法師,承蒙慈悲接引,讓我受持了菩薩戒。。給予未曾見聞的佛法,啟發他追求無上佛道的心,以一念破除無邊的障礙,慈悲喜捨四無量心延續直到未來際,覺悟的種子從煩惱塵勞中生起,火中生蓮花的譬喻還不足以形容它的殊勝。。這才體悟到,佛的本性原來就涵蓋在世間萬象之中,涅槃的境界與生死輪迴並沒有區別;修持般若智慧就如同沒有造作,證得無上菩提反而了無所得。。突然間,以小乘的根機,竟然有幸預先聽聞到偉大的佛法,當下恭敬信受並深入思惟,內心感到無比的歡喜。。雖然佈施的道理涵蓋了六度,但以法佈施最為殊勝優越;。受尊崇的地位有三種,導師(或師長)就佔了其中一種。。佛菩薩或聖者的弘大慈悲在利益眾生時,雖然就像日月普照萬物一樣,本身並沒有造作的私心;。仰望您的恩澤照拂,弟子私底下就如同葵藿植物感念陽光一般,充滿了感恩之情。。像大菩薩那樣聽聞佛法就不惜犧牲生命,這不是我所能期望達到的境界;但像童子見到佛陀而佈施泥土那樣的善行,我還敢私自希望可以勉力效法。。恭敬地致贈微薄物品來表達心意,詳細的內容都在另一份書疏中寫明瞭。。祈願佛菩薩能照見信眾的誠懇,讓他們增長福田。我們接受這份微小的佈施,隨順他們的心意來施予,這份善行就像是小水滴流入大海,能讓原本浩瀚的大海更加深廣;。微小的塵土積累起來也能成為高山,如同須彌山一般永遠堅固,事業與影響力都能長久且盛大,真是令人深感慶幸。。春天寒意還很深,希望您日常活動和休息都能照顧好自己,調適得宜。。謹派人送上書信稟報,各項事物
都還沒有準備齊全。。賈敦賾等人向法師頂禮問候。。他受到朝廷賢達的仰慕就是像這個樣子。
法義解析
  • 記載四位地方刺史趁入京述職之際,利用公餘時間共同前往拜會法師,並發心求受菩薩戒的史實,顯示法師德行感化官員向道。

    記錄法師傳授教法、講解菩薩道的行持準則,強調入世的道德實踐與慈悲精神,將佛法落實於君臣與上下關係中。

    記錄大眾聽聞法要或會見後的反應與禮儀作法,展現人物言行的歷史實錄風格。

    記錄癸卯年間大眾發心佈施、修書遣使的護法行徑,並表達對法師傳授戒法的感恩與恭敬。

    說明佛陀與大乘聖者的一切示現,皆非基於世俗貪欲或有所求,而是為了引導眾生體會真理的永恆不變,並證悟凡聖不二的平等法性。

    本句語境出自唐代玄奘法師的傳記,記述佛教弘傳過程中,依循「因材施教」與「藉相顯理」的方便法門。
    建造佛像、經幢或進行佛事,皆是順應眾生根機的方便相狀。
    施者與受者雙方在清淨心下,分別成就了重法與佈施的功德,並非出於世俗的名利心或分別心。
    這體現了史傳部中對於佛教教化活動與功德行持的權實辯證觀點。

    讚歎玄奘大師過去世已廣植深厚善根,今生能通達法相、深明經教,並為求法而遍歷聖跡、探求真理,體現了求法護法之菩薩行。

    描述修行者或大德度化眾生的廣大悲心與智慧。
    猶如橋梁般普濟眾生,內心明達且運心平等,無有親疏先後之別。

    說明凡夫因心識迷妄未能證悟二空,受業力牽引而流轉六道生死。
    此種輪迴不息的狀態,猶如蠶繭自縛、井輪運轉,皆是由於自心妄想造業所致。

    說明修行者雖具備信仰並從事基礎禪修,持戒求樂,但因見地未達空性,未能徹底破除無明,仍有取相執著,無法從根本煩惱(八邪)契入正法(八正),故尚未能真正通達無上佛道。

    比喻凡夫在修學或尋求佛法時,若缺乏善知識或正確方法的引導,便會如同迷失在海中或被牆壁阻礙,無法通達佛法真實義理。

    敘述因緣際會,得遇善知識引導而受持大乘菩薩戒的經過。

    說明大乘菩薩以殊勝佛法啟發眾生道心。
    菩薩能一念破除無邊惑障,發起無盡的四無量心,且煩惱即菩提,在熾熱的煩惱塵勞中更能顯發覺悟,此種超勝難得超越了一般世間譬喻。

    此段闡述理事無礙、迷悟不二之境。
    如來清淨覺性與世間現象不離不棄;寂滅涅槃與迷界生死本質無殊。
    實踐般若時,體達諸法空相而無執著相,故說行若不行;證得菩提時,本覺本具,非從外得,故名翻為無得。

    記錄聞法者初獲殊勝法義時,從驚喜到深解的修學狀態。
    以小機契入大乘,因信解而起行,體現了法義的深刻啟發與內心的踴躍。

    說明佈施通於財施與法施,但法施能令人開解佛法、斷除煩惱,故相較於其他佈施更為殊勝。

    尊位有三,通常指父母、師長與君王,此處說明師長地位崇高,受人尊崇。

    讚歎聖者之大慈悲如同日月普照,雖能利益眾生卻離於造作與分別心,展現無私的平等攝化。

    表達受惠者對施恩者如向日葵向陽般真誠、本能且深切的感恩與回報之心。

    此句為玄奘大師(或傳主)自謙之詞。
    借用佛教經典典故,表達自己雖無法企及大菩薩聞法捨身的壯烈境界,但願效法童子向佛獻土的誠心,盡己所能奉獻佛法事業。

    此為書信往來時的謙稱與指示語,表示致贈微薄禮品表達敬意,詳情則記載於隨附的另一封疏函中。

    表述行者祈願三寶慈悲納受佈施,成就施主福田。
    強調微小的善心佈施,猶如滴水入海,能匯聚成無邊的功德與深廣的福報。

    此處借用須彌山與塵土的比喻,讚頌善行或功德的積累如同塵土聚嶽般深厚穩固,所成就的事業亦能長久廣大,表達無上的讚歎與隨喜。

    此為問候語。
    關懷對方在春寒料峭之時,能保重身體,於日常行動與休息間保持適當調和。

    記錄當時法師或相關人員派遣信使傳送信件,並說明各項物資或事務尚未完備的客觀現狀。

    記錄當時官員賈敦賾等人表達恭敬、問候之禮節。

    記錄當時朝廷賢達對三藏法師的尊崇與仰慕程度,如前文所述。

名相註解
  • 菩薩戒:大乘佛教中發菩提心者所受持的戒律;刺史:古代地方官職;朝集:官員定期赴京朝見並匯集述職。
  • 菩薩行法:菩薩修持的法門與規範。
  • 淨財:指出家眾或信眾所擁有,經由清淨如法方式獲取的財物。戒法:佛教中指導修行者防非止惡的規範與法則。
  • 法相:諸法之性相與名相。十二部經:佛教經典依體裁與內容所分的十二種體裁。真宗:佛教真實之妙理。法界:諸法之真實體性。善知識:引導眾生進入正道的良師。
  • 津樑:指引渡眾生到達解脫彼岸的橋梁與舟楫;不噭不昧:不盲動急進亦不愚昧闇昧;等施:平等佈施或施予。
  • 二空:指人空與法空。三界:欲界、色界、無界。業:身、口、意三業及其招致的果報。心識:眾生了別外境的認識作用。
  • 四句:指佛教中簡明扼要的四句偈文。
  • 宴坐:指靜坐修禪。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與迷惑。
  • 佛性:指眾生本具的覺悟本體。
  • 唯識:指萬法唯心識所變現,外境非實有。
  • 八邪:指違背正道的八種錯誤見解與行為。
  • 八正:指通向涅槃的八種正確修行途徑。
  • 非道:指與正法相違背的道路。
  • 津:渡口,此處比喻引導的方法或善知識。
  • 靡見:無法看見,比喻不明理義。
  • 未曾有法:佛教中指殊勝、稀有、未曾見聞的佛法。無上道心:追求無上菩提的覺悟之心。四心:指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來際:未來際,指無盡的未來時間。菩提:覺悟、智慧。塵勞:煩惱的異名,因煩惱能勞累身心。火中生蓮:譬喻在煩惱熾盛處能生起清淨覺悟。
  • 小機:指小乘根機;大教:指大乘教法;頂受:恭敬信受;尋思:尋求思惟。
  • 檀:指檀那,即佈施。六:指六波羅蜜。法施:以佛法教化眾生之佈施。
  • 尊位:受人尊崇的地位。師:指教導佛法或學業的師長。
  • 弘慈:弘大之慈悲;利物:利益一切眾生;無心:無有分別計度及造作之私心。
  • 葵藿:向日葵與豆葉,常比喻微小之物對陽光的仰慕與感戴,此處借指對恩德的知感。
  • 大士:對菩薩的通稱,指具大志願、求無上菩提的修行者。
  • 捐軀:捨棄生命,此處暗指雪山童子為半偈捨身等大乘佈施典故。
  • 童子見佛奉土:指阿育王前世為德勝童子時,見佛乞食因無所有,遂以沙土供養佛陀,以此善根後世感得王位的典故。
  • 庶幾:希冀、企願,此處指希望能夠庶幾接近或效法。
  • 別疏:另附的書疏或說明文件
  • 動止:指日常的舉止與活動。休宜:指休息與調適得宜。
  • 白書:稟告書信。
  • 和南:意譯為頂禮、敬禮,為佛教中表示恭敬致敬的禮儀。
  • 朝賢:朝廷中的賢達。

二年春正月壬寅,瀛州刺史賈 敦賾、蒲州刺史李道裕、穀州刺史杜正倫、 恒州刺史蕭銳因朝集在京,公事之暇,相命 參法師請受菩薩戒。法師即授之,并為廣 說菩薩行法,勸其事君盡忠,臨下慈愛。群 公歡喜,辭去。癸卯各捨淨財,共修書遣使 參法師,謝聞戒法。其書曰:「竊聞身非欲食, 如來受純陀之供,法無所求,淨名遂善德 之請,皆為顯至理之常恒,示凡聖之無二。 又是因機以接物,假相而弘道,為之者表 重法之誠,受之者為行檀之福,豈曰心緣 於彼此,情染於名利者哉!仰惟宿殖德 本,非於三四五佛,深達法相,善識一十二 部,獨悟真宗,遠尋聖迹,遊崛山之淨土,浴 恒水之清流,入深法界,求善知識,收至文 於百代之後,探玄旨於千載之前。津梁庶 品,不噭不昧,等施一切,無先無後。賾等 識蔽二空,業淪三界,猶蠶絲之自纏,如井 輪之不息。雖復順教生信,隨緣悟解,頂禮 歸依,受持四句,隱身而為宴坐,厭苦而求 常樂,而遠滯無明,近昏至理,未能悟佛性 之在身,知境界之唯識,心非無取,義涉有 無,不能即八邪而入八正,行非道而通 佛道。譬涉海而無津,猶面牆而靡見。昨因 事隙,遂得參奉,曲蒙接引,授菩薩戒。施以 未曾有法,發其無上道心,一念破於無邊, 四心盡於來際,菩提之種起自塵勞,火中 生蓮曷足為喻。始知如來之性即是世間, 涅槃之際不殊生死,行於波若便是不 行,得彼菩提翻為無得。忽以小機預聞 大教,頂受尋思,無量歡喜。然夫檀義攝六, 法施為優;尊位有三,師居其一。弘慈利物, 雖類日月之無心;仰照懷恩,竊同葵藿之 知感。大士聞法捐軀,非所企及,童子見佛 奉土,輒敢庶幾。謹送片物表心,具如別 疏。所願照其誠懇,生其福田,受茲微施,隨 意所與,使夫墜露添海,將渤澥而俱深; 飛塵集岳,與須彌而永固,可久可大,幸甚 幸甚。春寒尚重,願動止休宜。謹遣白書,諸 無所具。賈敦賾等和南。」其為朝賢所慕如 是。

27
白話直譯
三年春三月,法師想在寺院端門南側建造石浮圖,安置從西域帶來的經像,擔心後代不常,經本散失,又防火災。浮圖預計高三十丈,意在彰顯大國的雄厚基礎,作為釋迦的遺跡。將要興建,特別上表奏聞。敕令中書舍人李義府回覆法師說:「師所建塔工程浩大,恐難以速成,宜用磚造。也不願讓師父辛苦,如今已經命令大內、東宮、掖庭等七宮的亡人衣物資助師父,足以讓事情順利完成。」於是改用磚建,並遷至西院。塔基每邊各一百四十尺,仿效西域制度,不再沿用舊式。塔有五層,並設有相輪、露盤,總高一百八十尺。每層中心都安置舍利,有時一千、二千,總共一萬多粒。上層以石頭建成室內。南面有兩塊碑,記載二聖〈三藏聖教序〉、〈記〉,書法出自尚書右僕射河南公褚遂良之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貞觀三年春天的三月,玄奘法師打算在寺院南門的南邊建造一座石造佛塔,用來安放從西域取回的經典和佛像。他這麼做的用意,是擔心後代無常,經書原本會散失,同時也是為了預防火災。。這座佛塔高達三十丈,是為了彰顯大國宏偉的基礎,並作為紀念釋迦牟尼佛的聖蹟。。準備要進行建造工程時,將工程計畫附在奏摺中向上呈報。。皇帝派來的使者中書舍人李義府向法師傳話說:「法師所建造的佛塔工程浩大,恐怕很難迅速完成,應該改用磚頭來建造。。也不忍心讓法師這麼辛苦,我們現在已經下令將大內東宮、掖庭等七個宮中往生者的衣物拿來資助法師,這些物資絕對足夠籌辦此事了。。於是決定使用磚塊,將工程改到西院來建造。。這座塔的塔基每一面長度都是一百四十尺,是仿照西域的建築規制來建造的,沒有採用原來的舊有格式。。這座塔有五層,加上頂部的相輪與露盤,總高度達到一百八十尺。。寶塔層層的中心都供奉著佛舍利,數量或一千或二千,總計共有萬餘粒之多。。上層建築用石頭來當作房間。。寺院的南面豎立著兩座石碑,上面刻有唐太宗與唐高宗(二聖)所撰寫的〈三藏聖教序〉及〈述聖記〉。碑文上的字體,正是當時擔任尚書右僕射、封爵河南公的褚遂良所親筆書寫的。
法義解析
  • 法師為護持正法、防範未然,發願興建石塔,安置西域請回之聖物,體現了對佛法傳承與護持的深切悲願。

    記錄建造高塔的規模與用意。
    透過崇高的建築表徵大國的宏偉,同時作為紀唸佛陀事蹟(故跡)的聖地。

    說明玄奘法師或寺院在啟建工程前,依循法定程序與體制,將營造計畫具表上奏,報告於朝廷或相關部門以獲準許。

    記錄當時朝廷使者對玄奘法師建造佛塔工程的建議。
    因石造工程耗時費力,故建議改用磚造以期順利完工。

    此處敘述宮中為體恤法師辛勞,特批准提供宮內往生者之遺物衣物作為資助,以促成譯經或相關法務之圓滿完成,展現護法之誠意。

    記錄寺院建設或修繕的具體材質與工程動線,為三藏法師傳記中的史實記載。

    說明玄奘法師奉敕建造大雁塔時,其塔基底座尺寸仿效西域佛塔制度,並未遵循中土傳統的建築形式。

    描述佛塔的建築結構與高度具體數據。

    記錄佛塔內部構造與供奉舍利的數量,顯示信仰的莊嚴與殊勝。

    記錄建築構造的具體材料與空間配置,客觀敘述當時僧院或相關建築的實體細節,無深層法義引申。

    此處記述唐代慈恩寺內碑刻的歷史背景。
    二聖指唐太宗與唐高宗;褚遂良為唐代著名書法家。
    此段彰顯帝王對三藏譯經的護持與推崇,以及當時佛教文獻的歷史軌跡。

名相註解
  • 石浮圖:石造佛塔
  • 經像:經典與佛像
  • 西域:古代中亞地區
  • 浮圖:指佛塔或佛寺;釋迦:指釋迦牟尼佛;故跡:指佛陀過去留下的事蹟或遺跡。
  • 附表:將文書或報告附於奏章上;聞奏:向君主或朝廷報告。
  • 勅使:皇帝派出的使者。中書舍人:掌管起草詔令的官職。塔:安置佛骨或高僧舍利的建築。
  • 大內:指帝王居住的皇宮禁苑
  • 掖庭:古代宮廷中宮女居住與工作的處所
  • 西院:佛寺建築羣中的西側院落。
  • 塔:佛教建築,供奉舍利或佛像之處。相輪:塔剎上重疊的輪狀裝飾。露槃:塔剎頂部的承露盤。

三年春三月,法師欲於寺端門之陽造 石浮圖,安置西域所將經像,其意恐人代 不常,經本散失,兼防火難。浮圖量高三十 丈,擬顯大國之崇基,為釋迦之故迹。將 欲營築,附表聞奏。 勅使中書舍人李義府報法師云:「師所營 塔功大,恐難卒成,宜用甎造。亦不願師辛 苦,今已勅大內東宮、掖庭等七宮亡人衣物 助師,足得成辦。」於是用甎,仍改就西院。 其塔基面各一百四十尺,倣西域制度,不 循此舊式也。塔有五級,并相輪、露槃,凡 高一百八十尺。層層中心皆有舍利,或一千、 二千,凡一萬餘粒。上層以石為室。南面有 兩碑,載二聖〈三藏聖教序〉、〈記〉,其書即尚書右 僕射河南公褚遂良之筆也。

28
白話直譯
當初奠基建塔時,三藏親自陳述誠心願望,大意說:「玄奘自認福報淺薄,生於未遇佛之時,又因微小善業,得以預先聽聞佛法,若生於末法時代,將無所依靠。又慶幸年少時得以出家,親眼見到靈異徵兆,自幼嚮往佛法,耳聞遺教。聽聞菩薩所修行,心中渴望效法卻總覺不及;聽聞如來所證悟的法門,身心都以此為依止。因此歷經尊師教導,廣泛請教前輩。確信漢朝夢感西方,正法東傳,道路艱險漫長,未能完全明瞭,所以各門各派爭執不下,多陷於常見與斷見的宗派。同黨互相排擠異己,導致一味佛法的宗旨分歧,讓後學者彼此觀望,不知歸依何處。因此面對鷲山更加悲傷,常常因思念而流淚假寐,暗中祈求靈驗加持,公開依靠國家威德,決心超越一生的界限,投身於萬死之地。掛念聖跡之地,遍訪遺留聖物,只要有弘揚佛法的人,便尋求正確教法。每到一處,為未見之事而悲傷;遇到一個字,為未聞之法而欣喜,因此以僅餘的生命精力,抄寫補足遺漏經典。既已實現誠心願望,返回本朝,幸遇太平盛世,奉詔許可翻譯經典。先皇德行超越四海,聲名遠播,繼承佛法盛世,允許付囑,又親自發自內心,親筆為三藏作《序》,今上太子講道,又為述聖作《記》,可謂光輝交映,文采並茂,流傳七曜之文,響徹九成之音。自東都白馬寺、西明草堂以來,翻譯佛經的盛況,已不可同日而語。只是因眾生福薄,共同失去天命,只怕三藏梵本散失無存,二聖天文寂寞無人記錄,所以敬重建此塔,擬安置梵本,又立豐碑,鐫刻《序》、《記》,希望讓高塔永存,願千佛同見,聖跡祥雲,與天地同久。」當時三藏親自背土運磚,來回兩次,終於完成事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開始建造塔基的那天,玄奘大師表達了他內心真誠的願望,大致意思是說:「我玄奘深感自己福報淺薄,出生時沒能趕上佛陀在世的時代。好在憑藉過去微薄的善根,得以聽聞佛法。如果我生在末法時代,到底該去依歸哪裡呢?」。另外也慶幸自己年輕時就能出家,親眼看到佛陀的殊勝相好。從小就仰慕佛法,經常聽聞聖者留下的教法。。聽到菩薩所修行的境界,心裡想著要向他看齊,卻總覺得追趕不上;。聽聞到佛陀所證悟的法義,打從心裡仰慕並將其落實於身心修持之中。。所以他遍訪各位尊師來接受教導,並廣泛地向有修為的先達長者請益。。回想當年漢明帝因夢見西方金人而將佛教傳入東方,由於路途遙遠艱辛,人們無法完全明瞭法義,導致後學者各執一端、專門爭論,多數滯留於「常見」或「斷見」等邊見之中。。因為結黨營私、排斥異己,導致違背了佛法平等一味的宗旨,使得後輩學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依循什麼才對。。因此面對著鷲嶺更加悲從中來,效法常啼菩薩求法心切而假寐,暗地裡祈求神明護佑,明面上依仗國家的威勢,決心跳出「一生」的輪迴境界,投身到九死一生的險境中去。。這裡曾是佛陀的聖跡之地,我們準備好去瞻仰聖者的遺靈。只要是有心弘揚佛法的人,都會到處尋求正確的教理。。每經過一個地方,就為所見到的苦難而生起悲憫心;。只要遇到隻字片語,就慶幸自己聽聞了從未聽過的教法,因此寧可捨出身命與剩餘的資財,也要將遺漏或缺失的經文抄寫完整。。既然已經達成出發時的虔誠心願,準備啟程返回大唐,剛好當時國家政治清明,獲得皇帝下詔批准回國。。先皇的統治威德超越金輪王,聲名遠播如玉鼓響徹,在佛教正法將滅的象季時期繼承並弘揚佛法,確實擔負起傳承的重任。同時,先皇啟發神聖的心思,親自為三藏經典撰寫《序》文。當今皇上身為太子時講習佛道,更為經典撰寫了彰顯聖德的《記》,這簡直就像日月並曜、雙璧合一,光彩互相輝映。皇室所頒發的詔書如日月星辰般光耀,其音韻美妙宏亮,如同祭天的九成宮樂章一般。。自從東都白馬寺與西明寺草堂建立以來,佛經翻譯事業的繁榮興盛,豈是從前可以相比的。。只是因為眾生福報淺薄,失去了依靠的天子。我們非常擔心三藏的梵文原本會散失,也怕兩位聖上的御製文章消失無蹤。因此,我們恭敬地興建了這座佛塔,準備將梵本安奉其中;同時豎立石碑,將《序》和《記》刻在碑上。期盼這座塔能巍峨聳立直到永遠,願千佛共同見證,讓這充滿聖氣的遺跡,與天地一樣穩固。。那時候,三藏法師親自動手挑土搬磚,經過前前後後兩周的時間,這項工程總算順利完成了。
法義解析
  • 說明大師對生逢佛世的感嘆,以及對末法時代缺乏依靠的憂慮,藉此凸顯護持佛法與建立聖跡的悲心願力。

    敘述出家修道的因緣。
    慶幸幼年出家,因見聖相而啟發道心,並親聞佛法,依教奉行。

    讚嘆菩薩行持深廣,聞法後生起見賢思齊之心,但自覺修證尚有不足。

    行者聽聞如來證悟的真實法義後,心生敬仰並將佛法體現於自身的修持與止息上,達到身心相應。

    說明求法者必須遍歷參學、親近善知識,廣泛向先達請教以增進聞思。

    此段敘述佛教初傳東土時,因時空阻隔致使義理傳播未臻完備,學人因而產生見解上的偏執,滯留於錯誤的宗見。

    批評修行者因門戶之見而排斥異己,違背佛法平等的本懷,導致後進學人失去依止的方向。

    表達求法者為了追求佛法,不惜捨棄生命、克服險阻的堅定悲願與決心。
    藉由「假寐」等典故展現對聖道的渴仰,以及在面對未知與危險時,祈求護佑並憑藉客觀條件(如國威)的輔助,誓願超越凡夫生死之域。

    記錄求法者探訪佛教聖地,並表達修行者為了廣弘佛法,而遍求正確法義的精進求道之心。

    描述見聞苦境而發起慈悲拔苦之心。

    表達對佛法極度珍視的求法精神。
    一字一句皆是未曾聞受的無上法寶,故不惜捨棄身命與財物,致力於補全散佚的經文,體現了護法弘教的宏大誓願。

    記錄玄奘法師求法功德圓滿,稟告返回故國,值遇唐太宗開明之治,獲準回國的歷史進程。

    讚頌先皇與當今皇帝對佛教的護持與弘揚。
    感念帝王繼承佛法傳承,親自為三藏經典作序,並講習佛法、撰述聖記,彰顯皇權護法、令佛法之光輝耀世的功德。

    感嘆自東都白馬寺及西明寺草堂設立以來,佛教經典翻譯事業的規模與盛況空前,遠超以往。

    此段闡述建塔立碑的本懷。
    說明因感念聖王之德,憂慮法寶典籍與帝王御文失傳,故建塔安奉梵本、立碑刻文,寄託法脈久住與佛法長存之願。

    記述玄奘大師於建寺或修造過程中,親自參與勞動、不辭辛勞的行誼,體現其以身作則、苦行精進的菩薩道精神。

名相註解
  • 三藏:通達佛教經、律、論三藏的法師。像教:佛陀入滅後的像法時期教法。末法:正法、像法之後的末法時期。歸依:身心皈投依靠的對象。
  • 出家:離開世俗家庭,剃除鬚髮,修行佛法。靈相:殊勝的佛菩薩形相或瑞相。遺筌:聖人遺留下來的教法與言教。
  • 菩薩:指發心求取無上菩提、廣度眾生之覺悟者。齊:看齊。
  • 先達:指學識淵博、修行精深的長輩或前輩。
  • 正教:指佛教正法。二常之宗:指偏執於常邊的宗派見解。
  • 一味:指佛法平等無二的真實義理。
  • 鷲山:指靈鷲山,為佛陀說法之聖地
  • 常啼:即常啼菩薩,因求法心切而常啼泣
  • 一生之域:指凡夫受業力牽引,流轉於六道輪迴之境
  • 萬死之地:形容極度危險、九死一生的險境
  • 聖跡:聖者行化、留有遺跡之處;遺靈:佛陀的舍利或遺蹟;弘法:弘揚佛法;正說:正確的佛陀教法。
  • 悲:悲憫,拔濟眾生苦難之心。
  • 身命:身軀與生命,指代一切執著與所有。
  • 休明:政治清明;詔許:皇帝下詔允許。
  • 金輪:指金輪聖王,象徵轉輪聖王中最高級別的統治者,此處用以形容先皇統治威德極盛。
  • 玉鼓:用以比喻聲威遠播、宏大莊嚴的教化之音。
  • 象季:指佛教發展的階段,即「像法」與「末法」時期,意指正法滅後的時代。
  • 付屬:指佛陀將護持弘揚佛法的責任囑咐予國王或大臣等人。
  • 九成:指古代奏樂之曲目,此處比喻文字或教化之音極度美妙和諧。
  • 東都白馬:指洛陽白馬寺,中國佛教譯經首要道場。|西明草堂:指京師西明寺,唐代重要譯經處。|傳譯:指佛教經典之翻譯與傳述。

初基塔之日,三 藏自述誠願,略曰:「玄奘自惟薄祐,生不遇 佛,復乘微善,預聞像教,儻生末法,何所 歸依。又慶少得出家,目覩靈相,幼而慕法, 耳屬遺筌。聞說菩薩所修行,思齊如不 及;聞說如來所證法,仰止於身心。所以歷 尊師授,博問先達。信夫漢夢西感,正教東傳, 道阻且長,未能委悉,故有專門競執,多 滯二常之宗。黨同嫉異,致乖一味之旨, 遂令後學相顧,靡識所歸。是以面鷲山以 增哀,慕常啼而假寐,潛祈靈祐,顯恃國 威,決志出一生之域,投身入萬死之地。絓 是聖迹之處,備謁遺靈,但有弘法之人,遍 尋正說。經一所,悲所見於未見;遇一字, 慶所聞於未聞,故以身命餘資,繕寫遺 闕。既遂誠願,言歸本朝,幸屬休明,詔許 翻譯。 先皇道跨金輪,聲振玉鼓,紹隆 象季,允膺付屬,又降發 神衷,親裁三藏 之《序》,今上春宮講道,復為述聖之《記》,可謂 重光合璧,振彩聯華,渙汗垂七耀之文,鏗 鋐韻九成之奏。自東都白馬,西明草堂,傳譯 之盛,詎可同日而言者也。但以生靈薄運, 共失所天,唯恐三藏梵本,零落忽諸,二聖天 文,寂寥無紀,所以敬崇此塔,擬安梵本,又 樹豐碑,鐫斯《序》、《記》,庶使巍峨永劫,願千佛 同觀,氛氳聖迹,與二儀齊固。」時三藏親負 簣畚,擔運甎石,首尾二周,功業斯畢。

29
白話直譯
夏五月乙卯日,中印度摩訶菩提寺大德智光、慧天等致信法師。智光對大乘、小乘及外道經典、四吠陀、五明論等無不通達,是戒賢法師門下首座,五印度學者都共同尊崇他。慧天對小乘十八部精通熟練,善於教導,德行也受推崇,法師在西域時常與他切磋。他雖對部分教法有貢獻,但未曾用心於《方等》,因為執著偏見,法師常加以批評。曲女城法會時,又受到嚴厲指正,他也感到慚愧服從。自從分別後,欽仰思念不忘,特派同寺沙門法長送信,並帶來讚頌和兩端細絹,表達推崇之意。信中說:「微妙吉祥世尊金剛座摩訶菩提寺眾多聞上座慧天,致信摩訶支那國無量經律論精通微妙的木叉阿遮利耶:敬問安好,願少病少惱。我慧天比丘,今撰寫佛大神變讚頌及諸經論、比量智等,現今隨比丘法長一同前往。這位多聞、德高望重的阿遮利耶智光也同樣致意問候,鄔波索迦日授恭敬頂禮和南。現今一併寄上一雙白㲲,以表心意未空,路途遙遠,請勿嫌少,願請收下。若需要經論,請錄下書名一同寄來,將為你抄送給木叉阿遮利耶,請知悉。這正是遠方賢者所嚮慕的情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夏天五月的乙卯日,中印度摩訶菩提寺的大德智光、慧天等人,寫信給法師。。智光法師對大乘、小乘佛法,以及外道典籍、四韋陀、五明論等學問,全都能通達透徹。他是戒賢法師門下最傑出的弟子,全印度的學者都共同尊崇他。。慧天法師對小乘十八部的教理通達且精熟,他循循善誘的教導之德也深受眾人推崇。玄奘法師西域遊學期間,兩人平日經常相互切磋請益。。那個人雖然在小乘半字教的弘傳上有所功勞,但是還沒有將心力投入在大乘《方等》經典上,因為他固執地守著偏頗的見解,所以大慈恩寺三藏法師經常對他進行呵斥與駁斥。。在曲女城召開佛法辯論法會的時候,(大師)再次將對手深深折服與挫敗,對方也感到慚愧而降服。。自從分別以來,我對您十分敬仰思念,一直沒有忘記。您特別派了同寺的法長法師送來書信,還附上讚頌的詩文和兩匹細毛織物,這份為我揚名的心意真是非常深厚。。書信上寫著:「在神聖吉祥的世尊金剛座處,摩訶菩提寺裡,受到許多博學多聞的大眾共同圍繞的上座慧天,寫信給大震旦國(中國)、對無量經律論皆精通且達到微妙極致的木叉阿遮利耶(律師):向您致上無盡的問候,願您少病少惱。。我慧天比丘,現在造作了佛大神變讚頌以及各種經論的比量智等著作,現在託付給比丘法長將這些帶過去。這位見聞廣博的大德阿遮利耶智光,也同樣向您致意問候;優婆塞日授,向您叩首禮敬。。現在一起寄上一雙白㲲(細白棉布),表示我不是虛情假意。因為路途遙遠,請不要嫌少,希望您能收下。。他若需要經論,請把書名寫下來託人帶來,我當為他謄寫並送交木叉阿遮利耶(戒師),希望您能知悉此事。。他受到遠方賢者的仰慕與景仰,就是到達這樣的程度。
法義解析
  • 記錄中印度大德致函法師之史實,展現玄奘法師西行求法後於印度佛教界受尊崇之地位與影響力。

    讚歎智光法師通曉內外典籍、精通各類學問,且德行與學識卓越,為眾人所宗仰。

    本段讚嘆慧天法師於小乘諸部教理通達,且具備善巧引導他人的德行。
    玄奘法師在西域求學時,與其日常探討佛法、交流學問。

    此句描述三藏法師玄奘對於偏執小乘半教、不習大乘方等經典者的態度。
    在《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的脈絡下,展現了大乘與小乘教法之間的辯證,以及玄奘法師維護大乘圓融法義的立場。

    記錄玄奘大師於曲女城法會中,憑藉精湛教理深折外道與小乘異見,使其心服口服。

    此段為書信往來間的寒暄與致謝。
    表達了寫信者對另一方(玄奘法師)的感念與敬重,並藉由書信、讚頌與物品的餽贈,彰顯雙方深厚的法誼與尊崇之意。

    此段為印度摩訶菩提寺之上座慧天,致書予大唐三藏法師之問候文辭,旨在表達對法師博通三藏、持守戒律的崇高敬意。

    記錄慧天苾芻造作佛讚頌與論著,並託人捎帶致意。
    敘述當時僧俗之間互通音問、傳遞著作與請安的交往情形,展現了佛教法義交流與弘傳的脈絡。

    此段為玄奘大師或相關人物寄贈物品(白㲲)的書信節錄,表達遠道致意、不忘情誼的懇切心意,屬於信札往來的禮數與交流。

    此段為玄奘法師請託事項。
    說明若有求取經書者,應將書名錄下寄來,以便為其抄寫,並轉交給戒師,體現了求法與傳承的嚴謹性。

    此句讚嘆玄奘法師(或所述對象)的德行感召力,使得遠方的賢人皆對其產生欽慕之心。

名相註解
  • 中印度:指印度中部地區。大德:佛教對有德行僧人的尊稱。法師:此處指玄奘法師。
  • 小乘十八部:指印度佛教分裂後的十八個部派。
  • 半教:指小乘半字教,相對於大乘圓滿之滿字教,特指尚未究竟的小乘教法。
  • 方等:大乘經典的通稱,指廣大平等之大乘法門。
  • 詆訶:詆毀與呵責,此處指在法義辯論中對偏見進行嚴厲的駁斥與糾正。
  • 曲女城:古印度羯若鞠闍國(Kanyakubja)的都城,戒日王曾在此舉辦無遮大會。
  • 法集:指佛法集會或辯論法會。
  • 折挫:折服挫敗,指在辯論中破斥對方觀點。
  • 讚頌:讚美歌頌的詩文。
  • 氎:細緻的毛織品或棉織品。
  • 金剛座:指佛陀成道處之菩提道場。上座:僧團中具備崇高德行與資歷的長老。經律論:佛教三藏聖典。木叉:即波羅提木叉,意譯為別解脫,即戒律。阿遮利耶:即阿闍梨,意譯軌範師,指導修行與教授戒法的導師。
  • 苾芻:指出家受具足戒的男性佛教徒。阿遮利耶:意譯為軌範師,指導弟子修行與威儀的僧人。鄔波索迦:意譯為近事男,即在家受三皈五戒的男性佛教徒。和南:意譯為恭敬禮拜。
  • 白㲲:指白色的細棉布。
  • 木叉阿遮利耶:即戒師,指導戒律的阿闍黎。
  • 遠賢:指遠方的賢德之人。

夏五 月乙卯,中印度國摩訶菩提寺大德智光、慧天 等致書於法師。智光於大、小乘及彼外書、 四韋陀、五明論等莫不洞達,即戒賢法師門 人之上首,五印度學者咸共宗焉。慧天於 小乘十八部該綜明練,匠誘之德亦彼所推 重,法師遊西域日常共切磋。彼雖半教 有功,然未措心於《方等》,為其執守偏見,法 師恒詆訶。曲女城法集之時,又深折挫,彼 亦媿伏。自別之後,欽佇弗忘,乃使同寺沙 門法長將書,并齎讚頌及㲲兩端,揄揚之心 甚厚。其書曰:「微妙吉祥世尊金剛座所摩訶 菩提寺諸多聞眾所共圍繞上座慧天,致書 摩訶支那國於無量經律論妙盡精微木叉 阿遮利耶:敬問無量,少病少惱。我慧天苾芻 今造佛大神變讚頌及諸經論比量智等,今 附苾芻法長將往,此無量多聞老大德阿遮 利耶智光亦同前致問,鄔波索迦日授稽首 和南。今共寄白㲲一雙,示不空心,路遠莫 怪其少,願領。彼須經論,錄名附來,當為抄 送木叉阿遮利耶,願知。」其為遠賢所慕如 此。

30
白話直譯
五年春二月,法長辭行歸返,又索要回信。法師回覆,並附上信物。這封信與信物一同錄寫後,將交付使者帶回。信中內容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年的春天二月,法長法師告辭準備回去,並向玄奘大師索討答覆的信件。。法師作了回信,並且連同信物一起送出。。書信統一文字並記錄上奏之後,才交給使者帶走。。其內容說道:
法義解析
  • 記載法長法師辭行歸國,以及索要回信的史實。

    此處記述玄奘法師對來信進行答覆,並隨信附帶贈送或回報的信物。

    記錄外交書狀流程,先確認文字統一,再呈報上奏,最後交由使者傳遞。

    記錄或引述接下來的詩歌、讚頌或言辭內容。

名相註解
  • 法長:人名,唐代高僧;報書:答覆的書信
  • 信物:用以作為憑證或表徵情誼的贈送物品。
  • 使人:指奉派傳遞公文書或信函的使者。

五年春二月,法長辭還,又索報書。法師 答,并信物。其書同文錄奏,然後將付使人。 其詞曰:

31
白話直譯
大唐國比丘玄奘謹致書於中印度摩揭陀國三藏智光法師座前。自從辭別,轉眼已過十餘年。兩地遙遠,音訊難通。思念之情,時時增長。比丘法長到來,承蒙問候,並得知起居安康,心中豁然明朗,如同親見尊顏。內心歡喜激動,難以筆墨形容。時節漸暖,不知信後近況如何?又往年使者歸來,得知正法藏大法師圓寂,聽聞此事,悲痛難忍。唉!可謂苦海舟沉,天人眼滅,無常奪去,痛苦何其迅速!正法藏自昔日植下善因,長久修行,才能具備卓越品德,展現傑出才華,繼承聖天德行,承續龍猛光輝,重燃智慧之炬,再次樹立法幢。能撲滅邪山烈火,阻止倒海洪流,策勉疲憊弟子前往寶所,指引迷惑眾生於大方,氣度廣大,德行高遠,實為法門棟樑。又如三乘半滿之教,異道斷常之書,無不蘊藏於胸懷,貫通於心府。文辭簡練而能暢達,義理深奧而必然彰顯,因此內外皆歸依,是印度的宗師領袖。加上溫和善導,晝夜不倦,供養自足,取用不竭。玄奘昔日因求法問道,得以參與承事,蒙受指導教誨,雖自知愚鈍,亦能依附成長。及至辭歸故鄉,囑託尤為深切,懇切之言,至今猶在耳邊。本盼能保安長壽,助揚玄風,豈料一朝遽歸永寂,追思往事,愈加難以承受。伏願法師素來蒙受雅訓,早已登堂入室,內心攀戀難以自已,無奈無奈。有為之法本如此,唯願自我節哀。昔日大覺隱現光輝,迦葉繼承弘揚佛業;商那遷化,毱多闡揚其美好教法。如今法事即將歸於圓滿,法師將繼續承擔此任。唯願您的清晰辭令與妙辯,能如江河長流於四海,福德與智慧莊嚴,與五山同在而長久不衰。玄奘所帶來的經論,已翻譯《瑜伽師地論》等三十多部大乘與小乘經論,其中《俱舍》、《順正理》兩部,因譯文尚未圓滿,今年必定完成。如今大唐天子聖體安康,天下安寧,以轉輪聖王的慈悲,弘揚法王的教化。所出經論,皆蒙天子親筆作序,命有司抄寫,流通於國內,甚至鄰國也一同遵行學習。雖然身處像法時代的末期,但佛法教義依然光輝顯現,莊嚴肅穆,與舍衛城誓多林的教化並無二致,謹願您明察。先前信渡法師過河時遺失了一駄經書,現將經名錄於下方,有信眾請求一併帶回。並有些微供養之物,願您垂憐納受。路途遙遠無法多帶,請勿嫌棄微薄。玄奘和南。又答覆慧天法師書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唐國的比丘玄奘恭敬地寫信,稟呈於中印度摩揭陀國三藏智光法師座前。。自從那一面辭別之後,一轉眼就過了十多年。。地方非常遙遠,完全沒有任何音訊消息。。心裡不斷思念愛戀的情感,往往只會越來越深、越纏越結不開。。那位名叫法長的比丘,受到對方的問候,得知他起居平安健康,頓時覺得豁然開朗,眼睛明亮,就像親眼見到大師的尊容一樣。。心中無比法喜雀躍的感受,實在難以用筆墨來完整表達。。氣候漸漸變暖了,不知道您近來狀況如何?。另外,前一年使者從遠方回來,聽說正法藏大法師已經圓寂離世了。收到這個消息讓我感到悲痛萬分,哀傷的情緒久久無法平復。。唉!。這簡直就像是苦海裡的船沉了,眾生失去了指引的明燈。面對這種無常奪走一切的劇痛,怎麼會發生得這麼快呢!。正法藏(玄奘法師)過去世早已種下福慶,經過長劫積功累德,因此能挺立沖和的豐厚資質,彰顯懿美卓越的宏大才能。他傳承聖天(提婆)的德行,延續龍猛(龍樹)的智光,重新點燃智慧的火炬,再次樹立起佛法的旗幟。。能夠撲滅邪見之山燃燒的貪瞋癡煩惱火,擋住如同翻江倒海般的生死苦難洪流,策勵疲憊的修行者前進至珍寶處,為迷途的眾生指出正確的大道。真是廣大無邊又崇高偉大,確實是護持佛法的棟樑之才。。另外,不管是佛教三乘的半、滿教法,還是外道主張斷滅或常見的典籍,沒有不將其涵納在心中,並透徹理解與熟練掌握的。。大師文筆流暢且層次分明,深奧的道理必定能闡發明白,這使得印度內外的人們都來歸依,成為全印度的宗教領袖。。再加上大師循循善誘地教導,日以繼夜從不感到疲倦,他的法施就像十字路口供人自由飲用的酒樽般自然充滿,任人汲取法味也永不枯竭。。我玄奘過去因為求問佛法,有機會親近學習並接受指導,雖然自己資質平庸愚鈍,但就像長在麻田裡的蓬草一樣,受到薰陶而能正直。。當初告辭要返回故鄉時,他的囑咐特別深切,那些懇切叮嚀的話語,至今仍清晰地迴盪在耳邊。。本來期望著他能長壽,好讓佛法繼續弘揚,哪裡知道竟然突然離世,一去不返。想到這些往事,心裡的哀痛實在是難以承受。。想起法師您過去承受美好的教導,很早就深得師門真傳,這份依依不捨的思慕之情實在難以排遣,真是無可奈何啊。。世間一切造作變化的現象本來就是這樣無常,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希望您能節哀自制。。過去佛陀(大覺)圓寂隱去光輝後,摩訶迦葉尊者承繼遺志,弘揚廣大的佛法事業;。商那和尚圓寂後,毱多尊者繼承並弘揚他美好的教化。。如今弘法主將即將圓寂,希望法師能接續承擔這份重任。祈願您那清淨的文辭與巧妙的辯才,能如同四海之水般永流不息;願您的福德與智慧圓滿莊嚴,如同名山般長存天地之間。。玄奘大師從印度帶回來的經典與論書,已經翻譯了《瑜伽師地論》等大乘與小乘三十多部。至於《俱舍論》和《順正理論》,覺得目前的翻譯還不夠完整週全,今年一定會把它們全部修訂或翻譯圓滿。。當下大唐天子身體非常健康平安,普天之下十分安寧。皇帝懷著如轉輪聖王般的慈悲,推廣佛法王者的教化。譯出的經論,都蒙受皇帝親筆作序,命令主管官員抄寫,在國內廣為流傳,甚至連鄰近國家也都同樣遵從學習。。雖然生處像法時代末期,但佛教教法依然光輝燦爛,修行大眾和順恭敬、威儀具足,這與當年佛陀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的教化並沒有兩樣,祈願您能明鑒體會。。另外,之前渡信在過河時,弄丟了一馱經書。我現在把這些經書的名字記錄在後面,如果有送信來的人,請順便幫忙把這些經書補送過來。。另外準備了一點微薄的物品來供養您,希望您能慈悲接受。。因為路途遙遠,沒辦法帶太多東西,請不要嫌棄東西太少或太單薄。。玄奘頂禮問訊。。另外,在回覆慧天法師的信中說到:
法義解析
  • 為唐代玄奘大師致中印度摩揭陀國智光法師的書信敬語,表達對佛教高僧的尊崇與問候。

    感嘆世事無常、時光飛逝,表達與故人、師長或同參分離後歲月流轉的滄桑之感。

    描述路途遙遠,無法得到任何消息。

    說明凡夫對人事起貪愛執著,若不息滅,則愛戀纏縛只會不斷增長,導致繫縛加深。

    記錄玄奘法師與法長比丘相遇的情景。
    透過問候與得知對方安康,法長比丘內心感到無比欣慰與開朗,表達出對尊長或聖者的敬仰與法喜。

    記錄內心因法喜而產生的極度歡欣與踊躍之情,非言語文字所能盡述。

    此為書信問候之語。
    表達對收信人氣候變化時的身體與生活狀況之關心。

    「正法藏大法師」為玄奘大師對其尊師的敬稱。
    聽聞法師無常遷化,表達內心深切的哀痛與難以止息的悲傷,體現對尊師的深厚道情。

    表達感嘆、悲傷或惋惜之情。

    感嘆大師離世猶如苦海渡船沉沒、世間眾生頓失依怙,哀痛無常遷變與奪走良善的迅速。

    讚歎玄奘法師累劫修福,感得超凡的德行與才華。
    繼承印度大乘論師(聖天、龍猛)的法脈,續佛慧命,弘揚佛法。

    讚頌高僧(玄奘大師)的弘法功德。
    以撲火、塞海、策徒、示眾四個比喻,形容其能平息眾生煩惱、救濟生死苦難、引導修行者證得聖果、開示成佛的正道,展現其為佛教的中流砥柱。

    此段描述對佛教三乘教法及外道斷常理論皆能深解通達,心智融會貫通,無所不知。

    說明大師的文筆與義理均極為傑出,能令眾生信服,故能成為印度佛教與各界的宗匠領袖。

    此句讚嘆三藏法師慈悲弘法、誨人不倦的功德。
    以「衢罇不竭」比喻大師智慧與佛法法施的廣大無邊,能普遍化導大眾且受用無盡。

    此處比喻修行者即使自身根器較差,若能親近善知識或處於清淨修學環境中,也能在良師益友的薰陶下,自然趨向正道。

    描述法師離別時,長者或尊長深切囑託、殷勤叮嚀的感人情境,表達對教法或道業傳承的深重期望與不捨之情。

    表達對高僧大德無常遷化的哀痛與惋惜之情,感嘆世事難料,有情生命短暫,無法久住世間。

    此處表達對高僧大德傳承佛法、深契教理的讚歎,以及對於分別離散時依戀不捨之情的感嘆,屬於大乘佛法中師徒道情與無常之理的流露。

    勸諭大眾體認諸行無常之有為法本質,面對變異生滅的客觀規律,當體悟實相而節制情緒、自我調伏。

    敘述佛陀入滅後,由迦葉尊者繼承並弘揚佛法正法眼藏,以延續佛陀教化。

    說明印度禪宗祖師法脈傳承。
    商那和尚入滅後,毱多尊者接續傳承,弘揚其正法。

    此段為對即將繼任弘法大業之法師的祈願與讚頌。
    表達了希望新任法師能以清妙的教化,使佛法廣傳、福慧雙運,並如大山、四海般恆久不息。

    記錄玄奘大師在譯經事業上的進度與決心。
    大師來回攜帶大量梵本,當時已譯出三十餘部,但對《俱舍》、《順正理》兩部小乘論典先前的翻譯感到未盡周詳,故立誓於該年內完成補譯或修訂。

    讚頌大唐天子具備轉輪王之慈與法王之化,護持佛法,使譯出經論得以在海內外弘傳。

    讚歎當代佛教僧團雖處末法,依然保持佛陀在世時的和合與興盛,表達教化之深廣。

    記載玄奘法師西行求法途中,渡河遺失經書之事,並記錄書名委請他人隨信補送,反映其保存法寶之嚴謹。

    表達供養者微薄的心意與恭敬的祈請,請求受供者慈悲納受,展現修行者行佈施、修供養的誠心。

    勸誡因路途遙遠而物資有限,應隨緣知足,不生嫌棄之心,體現行者刻苦修道之精神。

    「和南」為佛教禮敬語,意為恭敬禮拜或問訊。
    此處為譯主玄奘大師於譯作或書信結尾時的謙敬表達方式。

    記錄玄奘法師與慧天法師之間的書信往來與教理交流。

名相註解
  • 俄:不久、轉瞬間。
  • 音徽:指音信、書信或聲息。
  • 思戀之情:思念愛戀的情感;增延結:增長、延長而糾結纏縛。
  • 踊躍:指歡喜雀躍的激動狀態。
  • 節候:指時令、氣候。
  • 正法藏:指堪能受持、弘揚正法之高僧。無常:指世事遷流、人命壽夭之滅盡相,此處指法師圓寂。
  • 苦海:喻三界生死輪迴。天人:天道與人道眾生。眼:喻指引正法的導師。遷奪:遷變無常而剝奪。速:迅速。
  • 邪山:比喻邪見熾盛之處。寶所:比喻佛果涅槃或珍寶之處。大方:指廣大無礙的大道,比喻佛法真理。棟幹:比喻支撐佛法的棟樑。
  • 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之教法;半滿:半義教(不了義教)與滿義教(了義教);斷常:外道執著死後斷滅或常住不變之二種見解
  • 內外:指佛教內外或世間與出世間。宗袖:宗匠領袖。
  • 蓬依麻直:比喻環境對人的影響,近朱者赤,受善知識薰陶而入正道。
  • 囑累:深切的囑託與咐託。
  • 眉壽:長壽之意。玄風:佛教玄妙深奧的教化與風範。奄歸:忽然離世。追惟:追念、回想。
  • 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所造作、生滅變異的現象。
  • 商那:即商那和尚,佛教禪宗祖師。毱多:即優波毱多尊者,佛教禪宗祖師。闡:弘揚、宣揚。嘉猷:美好的教化或典範。
  • 法將:指弘揚佛法的主導者。歸真:指修行者圓寂入滅。福智:指福德與智慧。五山:指佛教或寺院所在的著名山嶽。
  • 經論:佛教經典與論書的合稱
  • 瑜伽師地論:大乘瑜伽行派的根本大典
  • 俱舍:即《俱舍論》,小乘部派佛教的重要論書
  • 順正理:即《順正理論》,破斥異義以闡發正理之論書
  • 轉輪王:即輪王,指統治四天下並以正法教化人民的理想君王。法王:指佛,此處引申為以佛法教化眾生的聖者。經論:佛教經典與論釋的總稱。
  • 像運:像法時代末期。室羅筏:舍衛城。誓多林:祇樹給孤獨園。
  • 經:佛教典籍的通稱,此處指代攜帶的梵本或譯本。馱:計算負載的量詞,相當於一擔或一負。
  • 供養:以飲食、衣服、臥具、醫藥等資生物或誠敬之心,奉獻於三寶或尊長。
  • 鮮薄:微薄,指物資或供養數量少。
  • 慧天法師:信件往來的對象,為當時的僧侶。

「大唐國苾芻玄奘謹修書中印度摩揭陀國 三藏智光法師座前。目一辭違,俄十餘載。 境域遐遠,音徽莫聞。思戀之情,每增延結。 彼苾芻法長至,蒙問,并承起居康勝,豁然 目朗,若覩尊顏。踊躍之懷,筆墨難述。節候 漸暖,不審信後何如?又往年使還,承正法藏 大法師無常,奉問摧割,不能已已。嗚呼!可 謂苦海舟沈,天人眼滅,遷奪之痛,何期速歟! 惟正法藏植慶曩晨,樹功長劫,故得挺沖 和之茂質,標懿傑之宏才,嗣德聖天,繼 輝龍猛,重然智炬,再立法幢。撲炎火於邪 山,塞洪流於倒海,策疲徒於寶所,示迷眾 於大方,蕩蕩焉,巍巍焉,實法門之棟幹也。又 如三乘半滿之教,異道斷常之書,莫不韞 綜胸懷,貫練心府。文槃節而克暢,理隱昧 而必彰,故使內外歸依,為印度之宗袖。加 以恂恂善誘,曉夜不疲,衢罇自盈,酌而不竭。 玄奘昔因問道,得預參承,并荷指誨,雖曰 庸愚,頗亦蓬依麻直。及辭還本邑,囑累尤 深,慇懃之言,今猶在耳。方冀保安眉壽, 式贊玄風,豈謂一朝奄歸萬古,追惟永往, 彌不可任。伏惟法師夙承雅訓,早昇堂室, 攀戀之情當難可處,奈何奈何。有為法爾, 當可奈何,願自裁抑。昔大覺潛暉,迦葉紹 宣洪業;商那遷化,毱多闡其嘉猷。今法將 歸真,法師次任其事,唯願清詞妙辯,共四 海而恒流,福智莊嚴,與五山而永久。玄奘 所將經論,已翻《瑜伽師地論》等大小三十餘 部,其《俱舍》、《順正理》,見譯未周,今年必了。即 日大唐天子聖躬萬福,率土安寧,以輪王之 慈,敷法王之化,所出經論,並蒙神筆製序, 令所司抄寫,國內流行,爰至隣邦亦俱遵 習。雖居像運之末,而法教光華,邕邕穆穆, 亦不異室羅筏誓多林之化也,伏願照知。 又前渡信渡河失經一馱,今錄名如後,有 信請為附來。并有片物供養,願垂納受。路 遠不得多,莫嫌鮮薄。玄奘和南。」又答慧 天法師書曰:

32
白話直譯
大唐國苾芻玄奘謹致書於摩訶菩提寺三藏慧天法師足下。分別已久,內心仰慕愈深。音信難通,無以慰藉渴望。彼地苾芻法長已至,承蒙來信,深感欣慰。又收到白㲲兩端、讚頌一夾,來意誠摯,愧於德薄無以回報,內心惶恐不安。時節漸暖,不知您近來身體如何?想必您融會百家之論,通曉九部經典,樹立正法幢,引導歸依之人,擊鼓取勝,挫敗辯才之士,於王侯之前卓然不群,於英俊之中更顯突出,因此多有歡樂。玄奘愚鈍,氣力已衰,加之常念德行欽仰仁者,唯有積勞自勉。昔日遊方至彼地,曾親見您的風采。在曲女城會面時,更曾親自交流討論。當時面對諸王及眾多弟子,分辨義理深淺。此處闡明大乘宗旨,彼方樹立半教之宗,往返辯論間,辭氣自有高下。務必堅持正理,不徇私情,因此辯論中難免有冒犯之處。席散之後,心中已然開解。如今使者仍傳達法師致謝與悔意,何必如此介懷?法師學識淵博,辭藻清麗,志向堅定,操守高遠,阿耨達水也難比其波瀾,淨末尼珠也不及其潔淨,為後學楷模,屬於高人之列,願您勉力奉行良規,弘揚正法。至於義理圓滿、言辭究竟,無有超越大乘者,遺憾法師尚未深信。所謂耽溺羊鹿,棄捨白牛,賞愛水精,捨棄頗胝寶,明明大德,為何仍有此迷惑與執著?又此身如坯器,短暫難保,宜早日發大心,莊嚴正見。勿使臨終時才生悔恨。如今使者將回國,謹以此信代表誠意,並附上一點物品,僅為酬謝來意,尚未盡我深心。敬請知悉。先前回來時,曾渡信渡河,遺失了一馱經卷,現在僅記錄名目如別,請代為附上。其餘無法詳細敘述。苾芻玄奘謹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唐國的比丘玄奘,謹致書於摩訶菩提寺三藏慧天法師座前。。分離的時間稍微久了一點,心中對您的企盼與仰慕更加深切。。書信音訊都沒辦法傳過來,實在沒辦法一解我對您的思念與渴望。。那位法長法師到來,承蒙惠賜書信,恭敬地得知您安好,因此更加感到欣喜愉悅。。另外收到餽贈的白㲲兩端、讚頌一夾,對方的心意非常深厚,但我德行淺薄,實在感到慚愧而承受不起,內心惶恐不安。。最近天氣漸漸暖和了,不知道您在收到書信後,身體近況如何?。心中想要融會貫通各家學說,思索九部佛經的義理。立起正法的旗幟,接引歸向正宗的人;敲響勝利的法鼓,挫敗外道的論敵。無論是在王公貴侯面前平起平坐,還是在傑出人才之上評斷高下,都能從容應對,因此感到十分歡喜暢快。。玄奘我實在平庸疲憊,體力已經大不如前;再加上感念諸多大德的恩德,只能不斷承受辛勞。。過去因為行腳參訪來到當地,剛好親眼瞻仰了高僧的威儀風采。。在曲女城舉行盛會,並且與親密交流的對象展開了辯論。。應當在各國國王以及成百上千的隨從信眾面前,判定他們修行的深淺。。一邊主張的是大乘的宗旨,另一邊建立的則是半教的宗義。在雙方來回的辯論中,言語和語氣難免會有強弱、勝負的分別。。處事應當堅持正確的道理,不可為了維護人情而偏袒,結果往往因此相繼引發彼此冒犯或欺凌的狀況。。宴席結束之後,沒多久身體或心理就感到舒暢開闊了。。現在使者還傳達著法師託他帶來的謝意與懺悔之情,怎麼還對過去的事如此深切地掛懷與執著呢?。法師不但學問淵博且文采出眾,意志堅定且節操高遠。他的才智深廣如同阿耨達水,他的品德純淨如同末尼寶珠。作為後學者的楷模,我們寄望於這位大德,期望他能給予我們良好的教誨與規範,將正法廣泛弘揚。。至於道理最周全、言論最極致的,沒有能超越大乘佛教的,心裡遺憾法師您未能深切相信,這就像是沉迷於羊車和鹿車,卻拋棄了大白牛車;珍愛普通的水晶,卻捨棄了真正的頗胝寶珠。法師您明明是位高僧大德,為什麼會被這樣的迷惑所阻滯呢?。另外,這個像陶器般脆弱的身體,虛浮無常、難以長久維持,應該及早發起廣大誓願,以正確的見解來莊嚴自身。。千萬不要等到臨命終時,才來後悔不已。。現在藉著使者回國的機會,我謹表誠意並附帶一點微薄的禮物,主要是為了答謝您的好意,這並不足以表達我內心最深切的敬意。。希望您能明白這件事。。先前從還日國度過信度河時,遺失了一負載的經典,現在將書名另紙記錄如附,請幫忙補齊寄來。。剩下的細節就沒辦法詳細說明瞭。。比丘玄奘恭敬稟報。
法義解析
  • 玄奘法師向印度摩訶菩提寺的慧天法師致書問候,展現求法與弘法的謙敬與道誼。

    表達對尊長或善知識的離別日久與思慕渴仰之情,反映修行者依止師長、渴求法益的心境。

    表達未能收到書信音訊,無法緩解仰慕與渴望之情。

    記錄書信往來的問候語。
    表達收到遠方來信、得知對方安好時的欣喜之情,展現修行者之間的道誼。

    記錄受贈物品與謙辭。
    表達對餽贈者厚意的感念,同時反省自身德行不足以相稱,展現修行者的謙遜與知恥之心。

    問候對方身體狀況,符合傳統書信禮儀,反映祖師大德對修行者身心健康的關懷。

    此段描述法師精通內外典籍,弘揚佛法以摧伏外道,並在各階層中游刃有餘地弘法,展現無礙辯才,因而內心法喜充滿。

    說明玄奘法師晚年體力衰退之際,仍不忘感念恩德,持續精進而不辭辛勞,體現了行者為法忘軀的弘法精神。

    記錄過去行腳參訪的經歷,描述遇見殊勝德相、瞻仰尊者威儀的具體情境。

    記載玄奘大師於曲女城參與無遮大會,與會中各宗派學者親自交談、探討義理的過程。

    此處記述法師在面對眾多王公貴族與廣大信眾時,觀察並評斷其根機與修為的層次。

    此處記述大乘與半教雙方在義理上的辯論交鋒,反映出雙方在觀點立論上的差異,與辯論過程中的氣勢起伏。

    說明在僧團或團體運作中,若執著於人情世故而未能秉持公正,容易導致紛爭、摩擦與互相冒犯的因果發展。

    描述在結束飲食或集會的場合後,身心狀態迅速恢復通達、明朗的境況。

    勸慰對方放下過去的執著與愧疚,接納他人的致意,體現隨緣放下、不生過度罣礙的修行態度。

    讚歎法師內涵與外在的卓越修養,並祈請其能作為後學的典範,教導並弘揚佛教正法。

    本句為外道或小乘學者對玄奘法師的勸說或詰問,旨在讚歎大乘法理的圓滿極致,並以《法華經》著名的「三車」與寶物為喻,批評法師不信大乘(或特定大乘教理)而滯留於權教或小乘的教法中。
    文脈中以羊鹿喻小乘、白牛喻大乘,以此勸導其捨小趣大。

    勸勉行者應觀照色身無常,猶如易碎之陶壞,把握當下發起大乘菩提心,並以正見作為修行的莊嚴。

    警誡行者平素當如法修行,莫待生命將盡之際,因虛度光陰或造諸惡業而懊惱悔恨。

    表達對於來使的謝意與敬重,雖準備禮物回報,但自謙這份心意仍未能完全表達內心的深切感謝與恭敬。

    請求或期望對方能夠明瞭、知道特定事項。

    記錄求法途中遺失經典之事,委託他人補齊以圓滿求法弘法事業。

    表示事件繁多或情況特殊,無法一一詳細陳述。

    「苾芻」為比丘之異譯,「玄奘」為撰述者法師之名號,「謹呈」表達恭敬稟報之意,此為行文上呈時的敬語表白。

名相註解
  • 乖別:乖離分離。企仰:企盼仰慕。
  • 傾渴:傾慕思渴之情
  • 九部之經:佛教典籍分類,即九部法或九分教。
  • 正法幢:比喻高舉佛法,象徵正法的建立與弘揚。
  • 頡頏:相抗衡、平起平坐,此指在地位崇高者面前能從容應對。
  • 遊方:行腳雲遊。光儀:光明威儀,指聖者莊嚴的相貌與舉止。
  • 曲女城會:指戒日王在曲女城設立的無遮大會。
  • 徒眾:跟隨修學的眾多信徒或隨從。
  • 正理:合乎佛法與常規的正確道理。人情:人際間的私情與面子。淩觸:欺凌與觸犯。
  • 豁然:形容心胸開闊或突然領悟、身心舒暢的狀態。
  • 羊鹿:源自《法華經》譬喻品,羊車喻聲聞乘,鹿車喻緣覺乘,合稱羊鹿,比喻較為狹小、不究竟的二乘教法。
  • 白牛:源自《法華經》大白牛車之喻,比喻唯一佛乘或大乘究竟圓滿的教法。
  • 頗胝寶:即玻璃寶,在佛教傳統中常被視為高於一般水晶的七寶之一,此處用以比喻究竟的大乘佛法。
  • 坯器:比喻人身脆弱易壞,如陶土未經窯燒之器。大心:指發起求取無上菩提的廣大誓願。正見:指符合佛法真實相的正確見解。
  • 臨終:臨命終時。嗟悔:嗟嘆後悔。
  • 深心:指深切的誠意與恭敬。
  • 願知:請求或祈願對方能明瞭、知悉。
  • 信度河:指印度河流域。

「大唐國苾芻玄奘謹致書摩訶菩提寺三藏 慧天法師足下。乖別稍久,企仰唯深。音寄不 通,莫慰傾渴。彼苾芻法長至,辱書敬承 休豫,用增欣悅。又領白㲲兩端、讚頌一 夾,來意既厚,寡德愧以無當,悚息悚息。節 氣漸和,不知信後體何如也?想融心百家之 論,拪慮九部之經,建正法幢,引歸宗之客, 擊克勝鼓,挫鍱腹之賓,頡頏王侯之前,抑 揚英俊之上,故多歡適也。玄奘庸弊,氣力已 衰,又加念德欽仁,唯豐勞積。昔因遊方在 彼,遇矚光儀。曲女城會,又親交論。當對諸 王及百千徒眾,定其深淺。此立大乘之旨, 彼竪半教之宗,往復之間,詞氣不無高下。 務存正理,靡護人情,以此遞生淩觸。罷 席之後,尋已豁然。今來使猶傳法師寄申 謝悔,何懷固之甚也。法師學富詞清,志堅操 遠,阿耨達水無以比其波瀾,淨末尼珠不 足方其曒潔,後進儀表,屬在高人,願勗良 規,闡揚正法。至如理周言極,無越大乘,意 恨法師未為深信,所謂耽翫羊鹿,棄彼白 牛,賞愛水精,捨頗胝寶,明明大德,何此惑 之滯歟?又坯器之身,浮促難守,宜早發大 心,莊嚴正見。勿使臨終,方致嗟悔。今使還 國,謹此代誠,并附片物,蓋欲示酬來意, 未是盡其深心也。願知。前還日渡信渡 河,失經一馱,今錄名如別,請為附來。餘不 能委述。苾芻玄奘謹呈。」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