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鞞婆沙論

T28n1547_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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鞞婆沙論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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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羅漢尸陀槃尼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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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秦罽賓三藏僧伽跋澄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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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聖諦處第三十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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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四諦是:苦諦、集諦、滅諦、道諦。問:四諦有何本性?阿毘曇論者說:五盛陰為苦諦,有漏因為集諦,緣起滅盡為滅諦,學與無學法為道諦。譬喻師說:名與色為苦諦,行與結為集諦,行與結的滅盡為滅諦,止與觀為道諦。鞞婆闍婆提說:八苦相是苦諦,其他雖是苦卻非苦諦;未來有愛是集諦,其他愛與有漏法雖為集卻非集諦;未來有愛的滅盡是滅諦,其他愛與有漏法的滅盡雖為滅卻非滅諦;修學八種道是道諦,其他學法及一切無學法雖為道卻非道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聖諦是指:苦的真理、苦因的真理、苦滅的真理以及消除苦的修行路徑。。問:四聖諦具有什麼樣的性質?。阿毘曇論者說:五種盛行的蘊即是苦諦,有漏的因即是集諦,種種緣分的滅盡即是滅諦,而修行與不再需要修行的法即是道諦。。用譬喻來說:心理與物質現象就是苦諦,造作與煩惱結縛就是習諦,這些造作與結縛的消除就是盡諦,而止息與觀察的修行則是道諦。。鞞婆闍婆提說:只有八苦的特徵纔算是真正的苦,也就是所謂的「苦諦」;其他的苦雖然也是苦,但並不屬於「苦諦」的範疇。。對未來生存的渴愛就是所謂的習氣,也就是習諦;而其他的渴愛或其他有漏的法,雖然也屬於習氣,但並非習諦。。對未來生存的渴愛滅盡,就是所謂的「盡」,也就是「滅諦」;而其他渴愛或有漏法的滅盡,雖然也消失了,但不能稱為「滅諦」。。學習八正道即是「道」,屬於四聖諦中的「道諦」。而其他的學法以及所有無學之法,雖然在廣義上也可以說是道,但並不屬於四聖諦所定義的「道諦」。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佛教最核心的教義「四聖諦」。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四諦是用於診斷生命苦難及其解脫路徑的邏輯體系:從確認苦的現狀(苦),分析其成因(習),確立熄滅的目標(盡),最後提供實踐的方法(道)。

    本句出於《鞞婆沙論》,旨在探討四聖諦的「自性」(svabhava)。
    在毘曇(阿毘達磨)學派的分析框架中,探究「性」是為了釐清該法是屬於實有(dravya)還是假名(prajñapti),藉此確立四諦在法相分析中的本質地位。

    本句將四聖諦對應至阿毘曇的法相分析。
    苦諦對應五蘊的盛行(執著);集諦(習諦)對應有漏的因;滅諦(盡諦)對應條件的滅盡;道諦對應從學習到無學的修行過程。

    本句將四聖諦對應到毘曇部的名相中。
    苦諦對應構成生命的「名色」;習諦(集諦)對應產生輪迴的「行」與「結」;盡諦對應這些因素的滅除;道諦則對應達成解脫的修行方法「止觀」。

    本句討論毘曇部對「苦諦」的嚴格定義。
    其核心在於區分「一般經驗上的苦」與「作為真理(諦)的苦」。
    在該論義中,僅有符合八苦定義的苦才被視為構成苦諦的正式要素,以此精確界定四聖諦在分析法相時的對象。

    本句在辨析「習諦」的內涵。
    在毘曇論義中,將對未來世生存的渴愛(當來有愛)定義為「習」,並將其列為「習諦」。
    而其他類型的渴愛或有漏法,雖然在性質上亦屬習氣,但在名相分類上不屬於「習諦」之範疇,體現了毘曇學對名相極其嚴謹的區分。

    本句旨在區分「一般意義上的滅盡」與「四聖諦中的滅諦」。
    在毘曇義理中,滅諦特指苦的滅盡,而苦的根源在於對生存的渴愛(愛)。
    因此,唯有對未來生存的渴愛滅盡,才符合滅諦的定義。
    其他有漏法的滅盡雖同樣是消除煩惱,但在名相定義上不屬於四聖諦中的「滅諦」。

    此處在區分「道諦」的嚴格定義與廣義的「道」。
    在毘曇分析中,四聖諦的「道諦」特指導向滅苦的八正道。
    對於修行中的學人,八正道即是道諦;而其他輔助性的學法,或已證果的無學法,雖具導向解脫之性質(廣義之道),但在定義上不被歸類為四聖諦中的「道諦」。

名相註解
  • 四諦:佛教核心教義,指四種聖妙真理。
  • 苦諦:關於苦的真理,指生命本質的苦。
  • 習諦:關於苦之原因(集)的真理,指導致苦的渴愛與執著。
  • 盡諦:關於苦之熄滅(滅)的真理,指涅槃狀態。
  • 道諦:關於消除苦之路徑的真理,指八正道。
  • 性:指自性(svabhava),即事物內在的、不依賴他物而存在的本質特徵。
  • 阿毘曇:對佛法教義的詳細分析與系統化論述。
  • 五盛陰:指五蘊(色、受、想、行、識)在輪迴中盛行且被執著的狀態。
  • 有漏因:指帶有煩惱(漏)的因緣,是導致輪迴的根源。
  • 學無學法:指從初果到三果的「學」位,以及四果阿羅漢的「無學」位。
  • 名色:名指精神現象,色指物質現象,合稱構成個體的五蘊。
  • 行:指心法中的造作、意志活動。
  • 結:指束縛眾生在輪迴中的煩惱(結使)。
  • 止觀:止(奢摩他)指心之安定,觀(毘婆舍那)指對法相的洞察。
  • 鞞婆闍婆提:論中提及的論師或學派代表。
  • 八苦:指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及五陰盛苦。
  • 當來有愛:對未來世生存的渴愛。
  • 習:指潛在的習氣或慣性(Vāsanā),即過去行為留下的心理傾向。
  • 有漏法:含有煩惱(漏)的現象,指尚未斷除煩惱的心理或物質狀態。
  • 愛:渴愛(Taṇhā),指對感官快感、生存或非生存的強烈慾望,是輪迴的主因。
  • 學法: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行(學)的聖者所具的法。
  • 無學法:指已證阿羅漢果,不再需要修行(無學)的聖者所具的法。

四諦者,苦諦、習諦、盡諦、道諦。問曰:四諦有何 性?阿毘曇者說曰:五盛陰是苦諦,有漏因是 習諦,數緣滅是盡諦,學無學法是道諦。譬 喻者說曰:名及色是苦諦,行及結是習諦,行 及結滅是盡諦,止及觀是道諦。鞞婆闍婆提 說曰:八苦相是苦是苦諦,餘苦雖苦非苦諦; 當來有愛是習是習諦,餘愛及餘有漏法雖 習非習諦;當來有愛滅是盡是盡諦,餘愛及 餘有漏法滅雖盡非盡諦;學八種道是道是 道諦,餘學法及一切無學法雖道非道諦。

6
白話直譯
問:如你所說,阿羅漢應不成就二諦:集諦與道諦。不成就集諦,是指未來有愛為集諦,阿羅漢斷除欲望時,未來有愛已滅盡。不成就道諦,是指修學八種道為道諦,阿羅漢證果時,已捨棄修學八種道。尊者瞿沙說:自身五陰及他人五陰,眾生數非眾生數,這一切苦是苦諦。但觀時只觀自身五陰,不觀他人五陰及眾生數非眾生數。問:為什麼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按照你的說法,阿羅漢應該不會再成就這兩種諦:也就是習諦與道諦。。所謂不成就習諦,是指將未來的渴愛視為習諦;而阿羅漢在斷除慾望時,也就將未來的渴愛徹底除盡了。。所謂「不成就道諦」,是指修行八正道這件事本身就是道諦。但當修行者證果成為阿羅漢後,就不再需要繼續修習八正道了。。瞿沙尊者說:無論是自己的五蘊還是他人的五蘊,雖然被稱為「眾生」,但並非真實的眾生實體。而這一切五蘊所產生的苦,就是「苦」,也就是「苦諦」。。僅在觀察時,觀察自己的五蘊,而不觀察他人的五蘊。所謂的眾生數量,並非真正的眾生數量。。有人問:為什麼會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的辯論過程。
    質詢者提出疑問:既然阿羅漢已斷除一切煩惱並完成修行,那麼他應該不再處於『習諦』(集因/煩惱習氣)的狀態,也不再需要實踐『道諦』(修行路徑),因此認為阿羅漢不再『成就』這兩者。

    本句解析阿羅漢為何不成就「習諦」。
    在毘曇法義中,習諦指斷除根本煩惱後,仍殘留在心識中的習氣或潛在傾向。
    阿羅漢因已徹底除欲,不再產生未來的渴愛,因此不再持有(成就)習諦。

    本句討論道諦(修行路徑)與果位之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道諦是為了達成滅諦而設的手段。
    一旦阿羅漢證得果位,修行過程(學道)即告完成並被捨棄,因此在果位狀態下不再處於「成就道諦」的過程中。

    本句依據毘曇(阿毘達磨)分析法,指出「眾生」僅是五蘊(陰)的假名,並無獨立的實體。
    因此,所謂的眾生數量,實際上是五蘊的組合,而非一個真實存在的個體。
    而這種由五蘊構成的生存狀態本身即是苦,這即是四聖諦中的「苦諦」。

    本句強調在特定分析或禪觀中,應專注於觀察自身的五蘊(陰),而非外在眾生。
    後句「眾生數非眾生數」體現了毘曇論的分析法:眾生僅是假名(prajñapti),實則由五蘊組成。
    因此,名義上的「眾生數」與實相中的「法數」並不相同,旨在破除對「眾生」這一實體概念的執著。

    此句為《鞞婆沙論》典型的問答體結構。
    論書透過設定假設性的疑問,引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分析與論證,以確保論理嚴密且無遺漏。

名相註解
  • 阿羅漢:指已斷除所有煩惱、證得涅槃且不再輪迴的聖者。
  • 成就:在此指實現、證得或處於該法義的狀態。
  • 八種道:即八正道,包括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精進、正念、正定、正志。
  • 瞿沙:鞞婆沙論中的論師名。
  • 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眾生數:指對生命個體數量的假名計數,在毘曇分析中,這與實相中的法數(dharmas)有所區別。
  • 何以故:意為「為什麼」或「原因是什麼」,是佛典論書中詢問理由的慣用措辭。

問 曰:如汝說阿羅漢應不成就二諦:習諦及道 諦。不成就習諦者,謂彼當來有愛是習諦,彼 阿羅漢除欲時當來有愛盡也。不成就道諦 者,謂彼學八種道是道諦,彼阿羅漢得果時 捨學八種道。尊者瞿沙說曰:己陰及他陰眾 生數非眾生數,彼一切苦是苦是苦諦。但觀 時觀己陰,不觀他陰眾生數非眾生數。 問曰:何以故爾?

7
白話直譯
答:因為他觀察這是苦,他人五陰及眾生數非眾生數,不能生起苦,沒有命根。他人五陰及眾生數非眾生數,於此自身五陰生起苦。若沒有自身五陰,他人五陰及眾生數非眾生數又怎會生苦?因此,他如此觀察。《智生經》中說:自身五陰極易生苦,他人則不然。因自身五陰而他人五陰生苦,不因他人五陰而自身五陰生苦。所以只觀自身五陰,不觀其他。自身五陰的因與他人五陰及眾生數非眾生數,這一切集是集諦。但觀時只觀自身五陰的因,不觀他人五陰及眾生數非眾生數。自身五陰的滅盡與他人五陰及眾生數非眾生數的滅盡,這一切是滅諦。但觀時只觀自身五陰的滅盡,不觀他人五陰及眾生數非眾生數的滅盡。自身五陰的道與他人五陰及眾生數非眾生數的道,這一切是道諦。但觀時只觀自身五陰的道,不觀他人五陰及眾生數非眾生數的道。如此說,是指自身五陰及他人五陰、眾生數非眾生數,這一切是苦諦,觀時也能徹底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是指對方觀察到這是苦,但這是他人的五蘊組成,而非(自身的)眾生組成,因此不能產生苦受,因為沒有生命主體。。其他眾生的數量無法單以個數來衡量,而對此,在自己的五蘊之中產生了痛苦。。如果沒有所謂的「自己的五蘊」,那麼其他眾生的五蘊就不能被視為(與自己相對的)眾生,這樣又怎麼會產生痛苦呢?。因為這個原因,他才這麼做。。在《智生經》中提到:自己五蘊所產生的痛苦最為劇烈,而他人五蘊產生的痛苦則不像這樣。。痛苦是由於自己的五蘊與他人的五蘊相互作用而產生的,而不是由他人的五蘊直接導致自己的五蘊產生痛苦。。所以應觀察自己的五蘊,而不去觀察他人。。指的是自己與他人五蘊中的因緣,以及將「眾生」這個概念誤認為真實存在的習氣。這些所有的習氣,就構成了所謂的「習諦」。。在觀察時,僅觀察該蘊的因,而不觀察其他蘊;所謂的眾生數量,並非指實有的眾生數量。。這指的是自己的五蘊滅盡,以及其他眾生的數量尚未滅盡;這一切關於「滅」的狀態,就是所謂的滅諦。。觀察時,是觀察自己五蘊的滅盡,而非觀察其他眾生五蘊的數量,因此並非指眾生的數量滅盡。。指的是自身的五蘊之道,以及涉及他人五蘊的、無論是否以眾生數量計算的道,這一切都屬於「道」,也就是「道諦」。。在觀照修行時,應僅觀察自身的五蘊路徑,而不要觀察他人的五蘊;因為計算眾生的數量並非正確的修行路徑。。這樣說的意思是,包括自己的五蘊和他人五蘊在內,所謂的眾生數量並非單指個體的數量,而是指構成所有眾生的五蘊總和。這一切都是苦,這就是苦諦。在修行觀照時,應將其全部觀照清楚。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眾生」作為五蘊假名的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旨在說明觀察他人的五蘊(他陰)雖能辨識其狀態為「苦」,但因該組成不屬於觀察者自身的生命個體(非眾生數),故觀察者不會因此產生實際的苦受,區分了認知上的辨識與經驗上的感受。

    本句依據毘曇法義,分析痛苦的生起機制。
    指出與無數他者(他陰)的關係或互動,導致痛苦在自身的五蘊(己陰)中產生。
    這揭示了個體的苦受不僅源於自身,亦與外部眾生的數量及其複雜的因緣關係密切相關。

    本句探討「我」與「他」的相對性。
    在毘曇分析中,眾生被視為五蘊的集合。
    若不存在「己陰」(自身的五蘊),則無法與「他陰」(他人的五蘊)建立相對關係,而痛苦通常源於對我與他的執著或對立,因此若無主體,痛苦便無從生起。

    本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因果推論結語。
    在《鞞婆沙論》的毘曇分析體系中,旨在說明在前述條件(因)成立後,特定對象(彼)必然產生相應的行為或心法運作(作此),體現了法相分析對因果律的嚴密推導。

    本句分析苦受的強度差異。
    在毘曇法義中,個體對自身五蘊(身心組成)所感知的苦最為直接且深切,而對他人五蘊所感知的苦(如悲憫或間接感受)則程度較輕。

    本句分析苦受的生起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苦是一種心理狀態(受),必須在主體的五蘊(己陰)中生起。
    他人(他陰)僅作為觸發的緣或對象,真正的苦受是由主體自身的心識與業力所造。
    因此,苦是因己陰對他陰的反應而生,而非他陰能直接在己陰中製造苦。

    在毘曇分析的修行框架中,強調應專注於觀察自身的五蘊(陰)之生滅與性質,以體悟無我與空性。
    若將注意力轉向觀察他人,容易產生評判、妄想或執著,不利於直接體證法義。

    本句分析「習諦」的構成。
    在毘曇義理中,所謂的「眾生」僅是五蘊聚合的假名(眾生數),並非實體。
    眾生習慣將此假名視為真實,這種深根蒂固的認知慣性與潛在傾向,即被定義為「習」。

    本句討論分析因果時的專注對象。
    在毘曇分析中,為釐清特定因緣,需專注於該蘊的因而排除他蘊。
    後半句強調假名與實法的區別:世俗認知的「眾生數」是基於假名(Conventional Truth)的計數,而從實法(Ultimate Truth)來看,眾生是由五蘊組成,其組成要素的數量與假名上的個體數量截然不同。

    本句探討「盡諦」(滅諦)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盡諦涵蓋了個體五蘊的滅盡(個人解脫)以及對眾生整體尚未滅盡之實況的認知,將此種「滅」的真理統稱為盡諦。

    本句在論述解脫的實相。
    強調「陰盡」(蘊的滅盡)是指修行者自身脫離輪迴、不再生起五蘊,而非指所有眾生的數量減少或滅絕。
    這在毘曇論著中是用以區分個人解脫的境界與對眾生總數量化觀察的差異。

    本句旨在界定「道諦」(四聖諦之三)的涵蓋範圍。
    在毘曇分析中,道不僅指修行者自身的心法(己陰),亦包含與他者相關的導引路徑(他陰),且不論其是否與眾生數量之計數相關,凡是導向解脫的法皆屬道諦。

    本句強調在進行觀照(Vipaśyanā)修行時,應將注意力集中於分析自身的五蘊(色、受、想、行、識),透過對自身法相的剖析來體悟無我,而非將心神分散於他人的狀態或試圖計算眾生的數量。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正確的修行路徑(道)應從自身入手,而非追求對外部數量或他人的認知。

    本段依據毘曇論的分析法,說明「苦諦」的涵蓋範圍。
    在分析苦的本質時,不能僅將其視為發生在一個「個體(人)」身上,而應將其拆解為構成個體的「五蘊(陰)」。
    因此,「眾生數非眾生數」是指在計算受苦的量時,應以所有眾生的五蘊總數來計,而非以慣用名詞的個體數來計,旨在透過分析法破除對「我」的執著,徹悟苦諦。

名相註解
  • 無命:指缺乏能感受苦樂的生命主體(命根)。
  • 眾生:指所有處於輪迴之中、具有意識的生命體。
  • 彼:指前文所討論的特定對象,可能是某類眾生或特定的心法狀態。
  • 作:指造作、行為或心法之運作。
  • 智生經:此處指被引用的經文名稱。
  • 己陰:指主體自身的五蘊。
  • 他陰:指他人或外部對象的五蘊。
  • 因:指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或原因(Hetu)。
  • 盡:指滅盡,即煩惱與苦因的消除,達到涅槃狀態。
  • 道:指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或心法。
  • 觀:指觀照、觀察,特指透過正念與智慧分析法相的修行(Vipaśyanā)。
  • 眾生數非眾生數:毘曇術語,指在分析苦諦時,應以構成眾生的「法」(五蘊)之總數來計算,而非以世俗慣用的「個體」數量來計算。

答曰:謂彼觀是苦,此他陰眾 生數非眾生數,不能生苦無命。此他陰眾生 數非眾生數,於此己陰生苦。若無此己陰者, 彼他陰眾生數非眾生數當生何苦?以是故, 彼作此。智生經中說數:己陰極生苦,他陰不 如此。因己陰他陰生苦,不因他陰己陰生苦。 以是故觀己陰不觀餘。謂己陰因及他陰眾 生數非眾生數,彼一切習是習諦。但觀時觀 已陰因,不觀他陰眾生數非眾生數。謂己陰 盡及他陰眾生數非眾生數盡,彼一切是盡 是盡諦。但觀時觀己陰盡,不觀他陰眾生數 非眾生數盡。謂己陰道及他陰眾生數非眾 生數道,彼一切是道是道諦。但觀時觀己陰 道,不觀他陰眾生數非眾生數道。如是說者, 謂己陰及他陰眾生數非眾生數,彼一切是 苦是苦諦,觀時亦盡觀。

8
白話直譯
問:如他觀察時觀苦,他人五陰及眾生數非眾生數不生苦,應如何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觀察的是「苦」,但那些其他蘊中不屬於眾生範疇、也不會產生苦的成分,那應該觀察什麼?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觀苦時的對象界定。
    在毘曇分析中,眾生由五蘊(陰)組成。
    提問者質疑,若某些蘊的成分並不直接產生苦,或不具備眾生之特質,則在觀苦的修行中,這些成分是否仍應被納入觀察範圍,旨在釐清「苦」與其承載主體(蘊)之間的邏輯關係。

問曰:如彼觀時觀苦,彼他陰眾生數非眾生 數不生苦,當何觀?

9
白話直譯
答:即使不生苦,只要一切有情,無智者應令生智慧,有疑者應令生定力,有毀謗者應令生信心。再者,為何他陰眾生的數量或非眾生的數量,並不會讓我生起痛苦?如果他人用手或腳打我,我難道不會感到痛苦嗎?同樣地,若上方有木頭或石頭掉落在我身上,我難道不會感到痛苦嗎?因此,所謂自身五陰及他陰、眾生數、非眾生數,這一切都是苦,是苦諦,觀察時應徹底觀察苦的本質。所謂自身五陰的因,以及他陰、眾生數、非眾生數的因,這一切都是集,是集諦,觀察時應徹底觀察其因果始末。所謂自身五陰的滅盡,以及他陰、眾生數、非眾生數的滅盡,這一切都是滅,是滅諦,觀察時應徹底觀察止息的相狀。所謂自身五陰的道,以及他陰、眾生數、非眾生數的道,這一切都是道,是道諦,觀察時應徹底觀察出離的相狀。這就是諸諦自性及種種相狀的本然。說明了自性,接下來應該說明行相。為什麼要說諦?諦有什麼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就算沒有產生痛苦,但那些缺乏智慧的人會想要產生智慧,有疑惑的人會想要產生定力,有毀謗心的人會想要產生信心。。再者,怎麼能說其他眾生的五蘊數量不是眾生的數量,而不會產生我的痛苦呢?。如果別人用手或腳打我,我難道不會感到痛苦嗎?。就像這樣,如果木頭或石頭從上面掉在我身上,我難道不會感到痛苦嗎?。所以說,無論是自己的五蘊還是他人的五蘊,雖然被稱為眾生的數量,但實際上並非真實的眾生,而是一切苦的集結,這就是苦諦。因為在觀察時,是要全面觀察苦的特徵。。這指的是自己五蘊中的因,以及其他眾生五蘊中那些並非導致眾生數量增加的因素。這些全部都屬於「習氣」,即所謂的「習諦」,因為在觀察時,需將其從起因到結果完整地觀察。。指自己的五蘊滅盡,以及其他眾生五蘊的滅盡(而非眾生數量的盡)。這一切皆是「盡」,即是滅諦,因為觀察「盡」時,觀察的是停止的相狀。。這指的是關於自己五蘊的修行路徑、他人五蘊的路徑,以及涉及眾生數量與非數量之區分的修行路徑。這些全部都屬於「道」,也就是「道諦」,因為在觀照時,是全面觀察出離生死的核心相狀。。這就是各種真理的本性,其所具備的各種特徵都是自然而然的。。在解釋完事物的本質之後,接下來要說明它的運作方式。。為什麼要宣說真理(諦)呢?。「諦」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修行的心理動機。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即便在未感受到強烈苦受的情況下,眾生因意識到自身缺乏正法(如智、定、信)而產生的追求心,說明對正法的嚮往不僅是為了逃避痛苦,也包含對缺失正法狀態的補足欲。

    此處採毘曇論之邏輯辨析,探討他者五蘊(他陰)與自身苦受的關聯。
    論者質詢:若將他人的組成要素視為「非眾生數」,試圖以此證明其不會引起我苦,這在邏輯上如何成立?旨在論證只要是屬於眾生的組成要素,必然與苦受相關,不可將其排除在眾生共相之外。

    此句以反問法說明肉身受創時必然產生的生理痛苦。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探討「苦受」的必然性及其與物質身體(色法)之關係,證明感官受損會直接觸發苦的感受。

    此句透過物質碰撞的實例,論證外部刺激與痛苦感受之間的必然因果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探討苦受(dukkha-vedanā)的生起條件及其對心識的影響。

    本句分析苦諦的實相。
    在毘曇義理中,「眾生」僅為假名,其實質為五蘊(陰)的聚合。
    因此,苦諦是指所有構成眾生的五蘊本身即是苦。
    觀苦諦時,需全面觀察五蘊的苦相,以破除對實有「眾生」或「我」的執著。

    本句探討在分析四聖諦(特別是集諦中的習氣)時,如何區分內在與外在的因緣。
    在毘曇學中,「習」指潛在的習氣(Vasana),是驅動輪迴的深層動力。
    強調觀照時必須涵蓋從因(本)到果(末)的全過程,以徹底明瞭習氣的運作。

    本段定義「盡諦」(滅諦)的內涵。
    在毘曇義理中,滅諦是指苦蘊的熄滅。
    文中區分了「己陰盡」(自體五蘊熄滅)與「他陰盡」(他者五蘊熄滅),並強調這並非指眾生個體數量的消失,而是指構成眾生的「蘊」之熄滅。
    觀照滅諦時,其核心在於觀察「止相」(停止、熄滅的相狀)。

    本段討論「道諦」的涵蓋範圍。
    在毘曇分析中,無論是以己身、他人或眾生數量的角度來分析修行路徑,只要其觀照的目標是為了出離生死的「要相」,皆被定義為「道」與「道諦」。

    本句在毘曇論的語境下,說明真理(諦)的本性及其對應的特徵(相)是內在自有的,非外在賦予,強調法相的自性(svabhāva)與必然性。

    此句為論述之轉折。
    在毘曇(阿毘達磨)分析體系中,對法的認識通常分為「性」(自性/本質)與「行」(功能/造作)。
    先確立該法是什麼(本性),再分析該法如何運作或產生何種作用(行)。

    此句為論書之詰問,旨在探討佛陀宣說「諦」(通常指四聖諦或勝義諦)的必要性與目的,以引導眾生破除執著,證悟解脫。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定義「諦」(Satya)的內涵。
    在毘曇論中,「諦」指真實、不虛的真理,通常與「四聖諦」相關,用以區分真實的法相與虛妄的錯覺。

名相註解
  • 無智:缺乏正確見解或智慧,即無明。
  • 定:心不散亂,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狀態。
  • 信:對佛法真理的確信。
  • 謗:毀謗、輕視正法或他人的負面心態。
  • 苦:此處指因身體受損而產生的生理痛苦感受,即「苦受」。
  • 苦相:苦的特徵,在毘曇分析中通常涵蓋苦苦、壞苦、行苦。
  • 本末:指事情的起因(本)與最終結果(末)。
  • 止相:指熄滅、停止的特徵或狀態。
  • 陰道:以五蘊(陰)為分析對象的修行路徑。
  • 出要相:出離生死、解脫輪迴的核心關鍵相狀。
  • 諸諦:指四聖諦等真理。
  • 種相:指事物的種種特徵或定義性的標誌(lakṣaṇa)。
  • 自然:指自性(svabhāva),即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
  • 諦:梵語 Satya,意為真理、真實。在佛教中常指四聖諦,或區分為世俗諦與勝義諦。

答曰:設不生苦,但彼一切 有無智欲令生智、有疑欲令生定、有謗欲令 生信。復次何得他陰眾生數非眾生數不生 我苦?若他以手以足打我者,我寧不生苦 耶?如是若於上,若木若石墮我上者,我寧不 生苦耶?以是故謂己陰及他陰眾生數非眾 生數彼一切是苦是苦諦,觀時盡觀苦相故。 謂己陰因及他陰眾生數非眾生數因,彼一 切是習是習諦,觀時盡觀本末故。謂己陰盡 及他陰眾生數非眾生數盡,彼一切是盡是 盡諦,觀時盡觀止相故。謂己陰道及他陰眾 生數非眾生數道,彼一切是道是道諦,觀時 盡觀出要相故。此是諸諦性已種相所有自 然。說性已,當說行。何以故說諦?諦有何義?

10
白話直譯
回答:真實的義理就是諦義,審慎、如實、不顛倒、不虛妄,這些都是諦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所謂的實義就是諦義。而經過審核的義理、如實的義理、沒有顛倒錯亂的義理、以及不虛假的義理,這些都屬於諦義。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定義「諦義」(真諦)。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為了區分「世俗義」(世俗假名、慣用法)與「實義」(事物的真實本質),列舉了多個同義詞來界定實義,強調真理必須是經過審核、符合實相、無誤且真實的。

名相註解
  • 實義:指事物的真實本質,與世俗假名相對。
  • 諦義:真理之義,指絕對的真實。
  • 審義:經過審慎考察而確定的義理。
  • 如義:如實、如其本然的義理。
  • 不顛倒義:不被錯覺或妄想所扭曲的正確義理。
  • 不虛義:非虛構、非虛假的真實義理。

答 曰:實義是諦義,審義、如義、不顛倒義、不虛義 是諦義。

11
白話直譯
問:如果真實是諦義,那麼虛空、非數緣盡也是真實、審慎、如實,為什麼不稱為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所謂的「實義」就是指「諦義」,那麼虛空以及非數緣的盡滅也同樣是真實且確定的,為什麼不把這些也列為「諦義」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實義」與「諦義」的界定。
    問者提出質疑:若將「實義」(真實之義)等同於「諦義」(究極真理/法),則虛空與非數緣盡等同樣具有真實性與確定性的對象,理應也被立為諦義,為何卻不如此?此處旨在釐清在毘曇學體系中,什麼才符合「法」的實有定義。

名相註解
  • 虛空:指無礙的空間,在此討論其是否具備實有之法相。
  • 非數緣盡:指非數量之緣的滅盡狀態,屬毘曇部對法相的細微分析。

問曰:若實義是諦義者,虛空、非數緣 盡亦實亦審亦如,彼何以故不立諦?

12
白話直譯
答:所謂法,有癰、癰的因、離癰、能離癰,癰是苦諦,癰因是集諦,離癰是滅諦,能離癰是道諦,這些才稱為諦。虛空、非數緣盡,既不是癰、癰因、離癰、能離癰,因此不稱為諦。或說:所謂法,有刺、刺因、離刺、能離刺,刺是苦諦,刺因是集諦,離刺是滅諦,能離刺是道諦,這些才稱為諦。虛空、非數緣盡,既不是刺、刺因、離刺、能離刺,因此不稱為諦。或說:所謂法,有病、病因、離病、能離病,病是苦諦,病因是集諦,離病是滅諦,能離病是道諦,這些才稱為諦。虛空、非數緣盡,既不是病、病因、離病、能離病,因此不稱為諦。或說:所謂法,有災患、災患因、離災患、能離災患,災患是苦諦,災患因是集諦,離災患是滅諦,能離災患是道諦,這些才稱為諦。虛空、非數緣盡,既不是災患、災患因、離災患、能離災患,因此不稱為諦。或說:所謂法,有苦、苦因、離苦、能離苦,苦是苦諦,苦因是集諦,離苦是滅諦,能離苦是道諦,這些才稱為諦。虛空、非數緣盡,既不是苦、苦因、離苦、能離苦,因此不稱為諦。或說:所謂法,有陰、陰因、離陰、能離陰,陰是苦諦,陰因是集諦,離陰是滅諦,能離陰是道諦,這些才稱為諦。虛空、非數緣盡,既不是陰、陰因、離陰、能離陰,因此不稱為諦。或說:所謂法,有此岸、彼岸、河、筏,此岸是苦諦,彼岸是滅諦,河是集諦,筏是道諦,這些才稱為諦。虛空、非數緣盡,既不是此岸、彼岸、河、筏,因此不稱為諦。或說:虛空、非數緣盡,因為無漏,所以不攝苦諦、集諦;因為無記,所以不攝滅諦;因為無為,所以不攝道諦。或說:虛空、非數緣盡,因為是常住,所以不是三諦;因為無記,所以不是滅諦。或說:虛空、非數緣盡,因為不是陰,所以不是三諦;因為無記,所以不是滅諦。或說:那虛空,不是數緣的滅盡,不屬於世間,也不是三諦,因為無記,所以不是盡諦。或說:指的是法喜處緣和厭處緣,這些被立為諦。那虛空,不是數緣的滅盡,也不是喜處緣或厭處緣,因此不立為諦。或說:指的是法,邪見與無漏見的緣,這被立為諦。那虛空,不是數緣的滅盡,也不是邪見或無漏見的緣,因此不立為諦。或說:指的是法,是因也是果,這被立為諦。那虛空,不是數緣的滅盡,也不是因或果,因此不立為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可以用這個比喻,像是膿瘡、膿瘡的原因、消除膿瘡以及能消除膿瘡的方法。其中,膿瘡代表「苦諦」,膿瘡的原因代表「習諦」,消除膿瘡代表「盡諦」,而能消除膿瘡的方法則代表「道諦」。這就是對四聖諦的建立。。虛空並非由許多緣分盡掉而產生,它既不是癰瘡,也不是導致癰瘡的原因,既不是消除癰瘡的狀態,也不是能消除癰瘡的力量,因此虛空不能被確立為一種「諦」。。有人說:所謂的法,是指「刺」、「刺的原因」、「除去刺」以及「能除去刺的方法」。其中,「刺」是指苦諦,「刺的原因」是指習諦,「除去刺」是指盡諦,「能除去刺的方法」是指道諦。這就是對四聖諦的建立。。虛空並非由數種緣分盡除而生,亦沒有接觸、接觸之因、脫離接觸或能使其脫離接觸的特性,因此虛空不能被確立為真實存在的實體。。有人這樣解釋:可以用醫病來比喻,病就是「苦諦」,生病的原因就是「習諦」,病癒的狀態就是「盡諦」,而治療疾病的方法就是「道諦」。這就是建立四聖諦的邏輯。。虛空並非各種緣分的盡除,也不是苦、苦因、苦的滅盡或滅苦的方法,因此虛空不屬於四聖諦的範疇。。有人說:所謂的法,是指災患、災患的原因、脫離災患以及能讓人脫離災患的方法。其中,災患就是「苦諦」,災患的原因就是「習諦」,脫離災患就是「盡諦」,而能讓人脫離災患的方法就是「道諦」。這就是對四聖諦的確立。。虛空並非因條件盡而滅,也不是苦患,不是苦患的原因,既不是脫離苦患的狀態,也不是能使人脫離苦患的力量,因此,虛空不能被列入「諦」的範疇。。有人解釋說:所謂的「法」,是指苦、苦的原因、脫離苦的狀態以及能脫離苦的途徑。其中,苦就是苦諦,苦因是習諦,離苦是盡諦,能離苦是道諦,這就是四聖諦的建立。。虛空並非有為法的滅盡,也不屬於苦、苦的原因、苦的滅盡或滅苦的方法,因此虛空不被列入四聖諦之中。。有人說:所謂的法,可以分為五蘊、五蘊的原因、脫離五蘊、以及能脫離五蘊的方法。五蘊即是苦諦,五蘊的原因即是習諦,脫離五蘊即是盡諦,能脫離五蘊的方法即是道諦。這就是對四聖諦的確立。。虛空並非各種緣分的盡除,不是五蘊,也不是五蘊的因、脫離五蘊的狀態或能脫離五蘊的力量,因此虛空不屬於四聖諦的範疇。。有人說:可以用此岸、彼岸、河流和筏子來比喻。此岸代表苦諦,彼岸代表盡諦,河流代表習諦,筏子代表道諦,這就是對四諦的建立。。它既不是虛空,也不是各種緣分的結束,更不是所謂的此岸、彼岸、河流或渡筏,因此它不能被確立為一種真諦。。有人說:虛空並非由種種條件組成而滅盡的法。因為虛空沒有煩惱漏,所以不屬於苦諦和集諦;因為虛空是無記的,所以不屬於滅諦;因為虛空是無為法,所以不屬於道諦。。有人提出疑問:虛空並非因為因緣盡而消失,因為它是恆常的,所以不屬於三諦;因為它是無記(中性)的,所以也不是盡諦。。有人提出:虛空並非由多種條件聚合而後滅盡的,它也不是五蘊之一,所以不屬於三諦的範疇;且因其屬無記性質,故非滅盡諦。。有人說:虛空並非數緣盡,也不是世間法,更不是三諦之一;因為虛空屬於無記法,所以它不是盡諦。。有人說:是指能引起法喜的條件以及能引起厭離的條件,他們根據這些來設定「諦」的定義。。虛空並非可量化的條件,亦非喜悅或厭惡之處,因此不能在其中建立諦義。。有人說:所謂的法、錯誤的見解,以及能觸發無漏見的條件,這些就是對聖諦的確立。。虛空並非因條件耗盡而生,既非邪見,亦非產生無漏見的條件,因此虛空不能被確立為「諦」。。有人提出:所謂的「法」,如果它是原因或是結果,那麼就可以將其定義為「諦」。。虛空沒有數量,也不由因緣而生,既不是原因也不是結果,因此它不能被確立為真實存在的法。
法義解析
  • 本段採用醫學類比法,將四聖諦比作治療疾病的過程:診斷病症(苦)、尋找病因(集/習)、確認痊癒(滅/盡)、採取治療(道)。
    這在毘曇論中是用以將深奧的諦義具象化,說明修行即是如醫治疾病般地消除煩惱與苦痛。

    本段運用否定論證,以「癰」(病竈)的生滅因果為對比,說明虛空不具備因果生滅的屬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若一法要被確立為「諦」(實體真理),必須具有可分析的特徵。
    虛空因其無礙且無因果生滅之性,不符合此定義,故結論其「不立諦」。

    本段採比喻法解析四聖諦。
    將「苦」比作刺入肉體的「刺」,將「集(習)」比作導致刺入的「因」,將「滅(盡)」比作刺被拔除的狀態,將「道」比作拔除刺的手段。
    此種分析法旨在將抽象的諦義具象化,以便於理解苦與解脫的因果關係。

    本句在探討「虛空」的本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判定一個法是否為「諦」(即具有自相的真實實體),需考察其是否具備特定的因緣交互作用。
    虛空由於不具備「刺」(接觸)及其相關的因果機制,缺乏實體法的特徵,因此結論為「不立諦」,即虛空並非一種實有法。

    本段採用醫學比喻(四醫藥)來闡釋四聖諦的結構。
    將人生比作患病,將苦諦視為病症,習諦視為病因,盡諦視為病癒,道諦視為治療方案。
    這是毘曇論中常見的分析方法,旨在將抽象的諦義具象化,以便於理解苦與解脫的因果關係。

    本句分析「虛空」在四聖諦體系中的屬性。
    在毘曇論中,四聖諦(苦、集、滅、道)是用於解析輪迴與解脫的法。
    虛空作為無為法,不具備苦的性質,亦非苦之因、滅或道,故不被納入四聖諦的論述中。

    本段將四聖諦以「災患」及其因果邏輯重新定義,將苦、集(習)、滅(盡)、道四諦分別對應為災患、其因、其離、及能離之法,旨在透過名相的轉換,深化對聖諦實相的理解。

    本段依據毘曇分析法,探討虛空(ākāśa)是否屬於「諦」(聖諦)的範疇。
    在法相分析中,「諦」通常指與苦、集、滅、道相關的實相。
    由於虛空不具備苦的性質,亦不具備產生苦或消除苦的因果功能,因此它不符合四聖諦的任何定義,故稱「不立諦」。

    本段闡述四聖諦的定義及其對應關係。
    將「法」具體化為對苦、因、滅、道的認知,確立了佛教診斷人生苦難並尋求解脫的邏輯框架。

    本段依據毘曇分析法,說明虛空(ākāśa)作為一種無為法,並不屬於四聖諦(苦、集、滅、道)的任何一類,因此在聖諦的分類體系中不予成立。

    本段將「四聖諦」與「陰(五蘊)」及其因果關係相對應。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將苦諦視為五蘊的呈現,習諦視為產生五蘊的因,盡諦視為五蘊的滅盡,道諦視為能導向滅盡的修行路徑,從而將抽象的諦義具體化為法相的分析。

    本句在毘曇論的框架下分析「虛空」的法相。
    四聖諦(苦、集、滅、道)涵蓋了所有有為法與部分無為法。
    虛空既非苦(陰)、非集(陰因)、非滅(離陰)、亦非道(能離陰),因此它不屬於四聖諦的論述範圍,即所謂的「不立諦」。

    本段以比喻說明四聖諦的義理:將處於苦難的現狀比作「此岸」,將解脫的涅槃比作「彼岸」,將造成輪迴的習氣與因緣比作「河流」,將修行方法比作「筏子」。
    這是毘曇論中將抽象法義具象化以利於理解的解釋方式。

    本句透過否定法界定特定對象的性質。
    說明該對象不屬於空間(虛空)、不屬於條件的滅盡(緣盡),亦非修行路徑的隱喻(此岸、彼岸、河、筏),因此在毘曇的分析框架下,無法將其確立為一種「諦」(真理/實相)。

    本段在分析「虛空」這一無為法是否屬於四聖諦的範疇。
    根據毘曇分析,苦諦與集(習)諦具有「漏」的特性,而虛空無漏;滅(盡)諦是涅槃之寂靜,而虛空僅是中性的「無記」;道諦則是修行之有為法,而虛空是「無為」。
    因此,虛空不被納入四聖諦之中。

    本句在討論虛空的法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虛空被視為無為法,不隨因緣而生滅(非緣盡),因此不符合有為法之生、住、滅三諦的特徵。
    同時,虛空在性質上屬於「無記」(非善非惡),而「盡諦」(滅諦)是指苦的熄滅,兩者在法義上截然不同。

    本句在討論「虛空」的法相。
    在毘曇義理中,虛空屬於無為法,不由因緣和合而生,亦不隨緣而滅。
    因此,它不屬於由五蘊(陰)構成的有為法,不適用於描述有為法生滅的三諦框架,且因其屬中性的「無記」法,不屬於針對苦集滅道中「滅」之性質的盡諦。

    本句在討論虛空的法性歸屬。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虛空被定義為「無記」,即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果報。
    因此,它不屬於世間的因果條件(世故),也不符合三諦的定義,更不能被視為痛苦與煩惱熄滅的「盡諦」(滅諦)。

    本句出自《鞞婆沙論》,處於對「諦」(Satya,真理/聖諦)之定義的辯論中。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觀點,認為「諦」的建立是基於對特定對象(緣)所產生的心理反應——即對正法產生歡喜(法喜處)或對輪迴苦海產生厭離(厭處),以此作為區分真諦與世俗之準則。

    本句分析虛空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虛空被視為無為法,不具備有為法的數量條件(數緣),亦不具備能引起喜厭感受的特質。
    由於四聖諦旨在說明有為法的苦、集、滅、道,而虛空不屬此類,故不能在虛空這一法上建立「諦」的義理。

    本句處於《鞞婆沙論》對聖諦成立條件的細膩分析中。
    此處提出一種觀點,探討「立諦」(確立聖諦)的組成要素,認為其包含法本身、需要被對治的邪見,以及能導向解脫見(無漏見)的條件(緣)。

    本句在毘曇法相分析的語境下,討論「虛空」這一無為法的性質。
    虛空不依賴於條件的消滅而存在,不屬於認知錯誤的邪見,且不能作為導向無漏智慧(無漏見)的條件。
    因此,在該論述體系中,虛空不被歸類為可確立的「諦」(真理/實相之類別)。

    本句探討「諦」(Satya)的定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諦」不僅是指四聖諦的教義,更深層地是指法與法之間因果關係的真實成立。
    當一個法被認定為某種結果的原因,或作為某種原因的結果時,這種因果的必然性即是「諦」的確立。

    本句依據毘曇論對「虛空」的分析。
    在該體系中,虛空不具備可計數的實體屬性,亦不參與因果的生滅運作(非因非果),因此它不被視為具有自性的「實法」(諦),而是一種缺乏實體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癰:膿瘡,在此比喻為人生之苦。
  • 立諦:建立或闡明四聖諦的義理。
  • 刺:比喻「苦」,指使人痛苦的煩惱或苦受。
  • 病:在此語境中指「苦」(Dukkha),即四聖諦中的苦諦。
  • 病因:指導致苦的根源,即四聖諦中的集諦。
  • 離病:指苦的熄滅,即四聖諦中的滅諦。
  • 能離病:指能使苦熄滅的修行路徑,即四聖諦中的道諦。
  • 災患:指苦(Dukkha)或導致痛苦的煩惱狀態。
  • 數緣盡:指有為法(數緣)的滅盡,通常指涅槃。
  • 陰因:指導致五蘊產生的原因,在此對應集諦。
  • 離陰:指脫離五蘊的狀態(涅槃),在此對應滅諦。
  • 能離陰:指能使人脫離五蘊的修行法,在此對應道諦。
  • 此岸、彼岸:佛教比喻,此岸指生死輪迴,彼岸指涅槃解脫。
  • 筏:比喻修行法門,旨在渡人到彼岸,到達後應捨棄。
  • 無漏:沒有煩惱、不漏出煩惱的狀態。
  • 無記:既非善也非惡的中性狀態。
  • 無為:非由因緣和合而生,不生不滅的法。
  • 苦、習、盡、道諦:四聖諦,分別指苦、集(習)、滅(盡)、道。
  • 三諦:在此語境指有為法之生、住、滅三種狀態的真理。
  • 世故:世間之法,指處於輪迴中的現象。
  • 法喜處緣:指能引起對佛法產生歡喜心之條件或對象。
  • 厭處緣:指能引起對生死輪迴產生厭離心之條件或對象。
  • 數緣:指可量化、可計數的有為法條件。
  • 喜處/厭處:指能引起喜悅或厭惡感受的環境或處所。
  • 邪見:錯誤的見解,在聖諦語境中特指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的誤認。
  • 無漏見緣:能引起無漏見(即解脫之見、不染污之見)的條件或對象。
  • 無漏見:不受煩惱(漏)污染的正確見解,即正見或智慧。
  • 法:指一切存在的事物或現象,在毘曇學中指最小的分析單位。
  • 因果:指事物生滅的條件(因)與產生的結果(果)。

答曰:謂 法,癰、癰因、離癰、能離癰,癰者是苦諦,癰因者 是習諦,離癰者是盡諦,能離癰者是道諦,彼 立諦。彼虛空、非數緣盡,非癰、非癰因、非離癰、非 能離癰,是故彼不立諦。或曰:謂法,刺、刺因、 離刺、能離刺,刺者是苦諦,刺因者是習諦, 離刺者是盡諦,能離刺者是道諦,彼立諦。彼 虛空、非數緣盡,非刺、非刺因、非離刺、非能離 刺,是故彼不立諦。或曰:謂法,病、病因、離病、能 離病,病是苦諦,病因是習諦,離病是盡諦,能 離病是道諦,彼立諦。彼虛空、非數緣盡,非病、 非病因、非離病、非能離病,是故彼不立諦。或 曰:謂法,災患、災患因、離災患、能離災患,災患 者是苦諦,災患因者是習諦,離災患者是盡 諦,能離災患者是道諦,彼立諦。彼虛空、非數 緣盡,非災患、非災患因、非離災患、非能離災 患,是故彼不立諦。或曰:謂法,苦、苦因、離苦、能 離苦,苦者是苦諦,苦因者是習諦,離苦者是 盡諦,能離苦者是道諦,彼立諦。彼虛空、非數 緣盡,非苦、非苦因、非離苦、非能離苦,是故彼 不立諦。或曰:謂法,陰、陰因、離陰、能離陰,陰者 是苦諦,陰因者是習諦,離陰者是盡諦,能離 陰者是道諦,彼立諦。彼虛空、非數緣盡,非陰、 非陰因、非離陰、非能離陰,是故彼不立諦。或 曰:謂此岸、彼岸、河、筏,此岸者是苦諦,彼岸者 是盡諦,河者是習諦,筏者是道諦,彼立諦。彼 虛空、非數緣盡,非此岸、非彼岸、非河、非筏,是 故彼不立諦。或曰:彼虛空、非數緣盡,無漏故 不攝苦諦、習諦,無記故不攝盡諦,無為故不 攝道諦。或曰:彼虛空、非數緣盡,常故非三諦, 無記故非盡諦。或曰:彼虛空、非數緣盡,非陰 故非三諦,無記故非盡諦。或曰:彼虛空、非數 緣盡,非世故非三諦,無記故非盡諦。或曰:謂 法喜處緣及厭處緣,彼立諦。彼虛空、非數緣 盡,非喜處緣亦非厭處緣,以是不立諦。或 曰:謂法,邪見及無漏見緣,是立諦。彼虛空、非 數緣盡,非邪見亦非無漏見緣,是故彼不立 諦。或曰:謂法,是因是果,彼立諦。彼虛空、非數 緣盡,非是因非是果,是故彼不立諦。

13
白話直譯
問:如果不顛倒的義理就是諦義,那麼顛倒的內容就不應該被諦所攝,因為是顛倒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不顛倒」的意思就是指真實的道理,那麼它就不應該被歸類在「顛倒諦」之中,因為後者是以「顛倒」為定義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鞞婆沙論》中典型的辯論形式,探討「諦」(真理)與「顛倒」(錯認)的邏輯區分。
    問者主張,若某義理被定義為「不顛倒」(即正確的實相),則在邏輯上不能被納入「顛倒諦」(對真理的錯誤認知)的範疇,因為兩者定義互斥。

名相註解
  • 顛倒諦:對真實情況的錯誤認知或顛倒看法,如將無常視為常。
  • 所攝:被包含、被歸類或被納入某個法相範疇。

問曰:若不顛倒義是諦義者,不應顛倒諦所 攝,以顛倒故。

14
白話直譯
答:因為行為、相貌,以及一向顛倒而住,所以稱為顛倒。如同那些確實存在的種種相貌,這樣的才被諦所攝。或說:如同有因有果,這才被諦所攝。如將無常誤認為常、苦誤認為樂、不淨誤認為淨、無我誤認為有我,這就是所謂的顛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受制於造作、被外在相貌所惑,且一直處在錯誤的認知中,所以稱為「顛倒」。。如果它具有真實且明確的特徵,就會被納入「諦」的範疇之中。。有人提出疑問:如果像那樣存在因果關係,那麼這應該被包含在「諦」的範疇之內。。將無常視為恆常、將痛苦視為快樂、將不淨視為純淨、將無我視為有我,這就稱為「顛倒」。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顛倒」的成因。
    在毘曇法義中,顛倒(Viparyasa)是指對現實法性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其原因在於:第一,受有為法的造作(行)驅使;第二,被外在的表象(相貌)所欺瞞;第三,長期處於錯誤的認知狀態(一向顛倒住)而未能覺醒。

    本句論述法相與真理(諦)的判定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一個法若具備經過審核且真實存在的特徵(種相),才能被歸類為「諦」(真實之法),而非虛妄或僅是名言假立的對象。

    此句出於毘曇論的辯論體系,探討因果律與「諦」(四聖諦)的邏輯關係。
    其核心在於討論一般的因果運作是否必然被納入四聖諦(尤其是集諦與滅諦)的框架中進行分析與歸類。

    本句定義了「顛倒」的四種形式。
    在毘曇學中,顛倒是指對現實真相的錯誤認知,是產生執著與痛苦的根源。
    透過將事物的真實性質誤認為其相反的性質,導致眾生陷入輪迴。

名相註解
  • 相貌:指事物的外在特徵或表象。
  • 顛倒:指對真實法性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審實:指經過審核、確實存在且真實不虛。
  • 攝:佛教邏輯術語,指將某個對象歸類、包含或納入某個特定的定義或範疇之中。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隨因緣而生滅,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無我:指五蘊之中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實體。

答曰:行故、相貌故、一向顛倒住 故,說顛倒。如彼有審實種相,如是諦所攝。或 曰:如彼有因有果,是諦所攝。如無常計常、苦 計樂、不淨計淨、無我計我,如是說顛倒。

15
白話直譯
問:如果不虛妄的義理就是諦義,那麼虛妄的內容就不應該被諦所攝,因為是虛妄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不虛的意義」就是「真諦的意義」,那麼它就不應該被歸類在「虛假的真諦」之中,因為後者是虛假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辯論邏輯。
    問者提出矛盾點:若將「不虛(真實)」定義為「諦義(真理)」,則該義理在邏輯上不能被歸入「虛諦(虛假的真理)」這一類別,因為兩者的性質(真實與虛假)互斥。

名相註解
  • 虛諦:指虛假的、非真實的真理。

問曰: 若不虛義是諦義者,不應虛諦所攝,以虛故。

16
白話直譯
答:奸詐欺誑,一向諂媚而住,所以稱為妄語。如同那些確實存在的種種相貌,這才被諦所攝。或說:如同有因有果,這才被諦所攝。如沒見卻說見,見了卻說沒見;沒聽卻說聽,聽了卻說沒聽;沒分別卻說分別,分別卻說沒分別;不知道卻說知道,知道卻說不知道,這就是妄語。這就是所謂實義是諦義,審實義、如實義、不顛倒義、不虛妄義,都是諦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內心虛偽、欺騙,一直處在諂媚的狀態中,所以才會說謊。。像這樣具有真實特徵的事物,是被納入真理範疇的。。有人說:像那樣有因有果的情況,是被包含在「諦」的範疇之中的。。例如:沒看到卻說看到了,看到了卻說沒看到;沒聽到卻說聽到了,聽到了卻說沒聽到;沒有分辨卻說有分辨,有分辨卻說沒分辨;不知道卻說知道,知道卻說不知道,這些都屬於說謊。。這就是所謂的實義,也就是諦義。而審義、如義、不顛倒義以及不虛義,這些都屬於諦義。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妄語」的心理成因。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說謊並非偶然的行為,而是源於內心深處長期處於虛偽、欺誑與諂媚的心態(住),這種心念的慣性導致了口業的發生。

    本句探討法相的真實性及其與「諦」(真理)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唯有具備真實特徵(審實種相)的法,才能被納入真理的定義或四聖諦的分析體系中,用以區分實法與假名。

    本句處於毘曇論對法相的辯論語境中,討論因果關係與「四聖諦」的歸屬問題。
    意指凡是具有因果運作的現象,皆可被納入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分析框架中,以說明苦的生起與滅盡。

    本句旨在嚴格定義「妄語」的構成要件。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妄語的核心在於「言與實不符」。
    無論是感官知覺(見、聞)、認知判斷(分別)或知識狀態(知),只要主觀表達的內容與客觀事實或真實的心法狀態相反,即判定為妄語。

    本句旨在定義「諦義」(Satyartha),即絕對真理的義理。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諦義是指符合事物真實本質、不含虛妄或假名的正確義理。
    文中列舉的「實義」、「審義」、「如義」、「不顛倒義」、「不虛義」皆為諦義的同義詞,用以強調其真實、經過審核、如實且無誤的特性,與「世俗義」相對。

名相註解
  • 妄語:故意說不實之語,屬十不善業之一。
  • 侫諂:指用虛偽的言語去迎合、欺騙他人。
  • 分別:指心識對對象進行區分、辨識的認知功能。

答曰:姦偽欺誑一向侫諂住,故說妄語。如彼 有審實種相,是諦所攝。或曰:如彼有因有果 是諦所攝。如不見言見、見言不見,不聞言 聞、聞言不聞,不分別言分別、分別言不分別 ,不知言知、知言不知,是說妄語。是謂 實義是諦義,審義、如義、不顛倒義、不虛義是 諦義。

17
白話直譯
問:苦有什麼特徵?習、盡、道有什麼特徵?尊者婆須蜜說:逼迫是苦的特徵,因果相續是習的特徵,止息是盡的特徵,出離是道的特徵。再說:已經轉變成的是苦的特徵,正在轉變的是習的特徵,離開行為的是盡的特徵,能夠離開行為的是道的特徵。再說:已經輪轉生死的是苦的特徵,正在輪轉生死的是習的特徵,已經離開輪轉生死的是盡的特徵,能夠離開輪轉生死的是道的特徵。尊者曇摩多羅說:諸位尊者!在各處都能顯現諦的特徵。那五盛陰堆積,如同鐵團進入,三苦雜在其中,如同鐵團被火燒,鐵與火同色。觀察苦應如此,這是行為所轉變、煩惱所變易,有所趨向。連續存在這種聚合,應當觀察習諦。中間生起離開煩惱的行為,不再連續有這種聚合,應當觀察這是盡諦。修習止觀,了解興衰之法,有因緣能滅盡這種聚合,應當觀察道諦。因此而說,諸位尊者!於各處顯現諦的本相。如同世尊所說的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所謂的「苦」,它的特徵是什麼?。斷除習氣的道具有什麼樣的特徵?。婆須蜜尊者解釋說:感受到逼迫的特徵就是「苦」的特徵;有開始與結束的特徵就是「習氣」的特徵;止息的特徵就是「滅盡」的特徵;而追求解脫的特徵就是「道」的特徵。。再次說明:已經轉化而成的狀態是「苦」的特徵;將要轉化的傾向是「集(習氣)」的特徵;脫離了造作行相的狀態是「滅」的特徵;而能夠脫離造作行相的力量則是「道」的特徵。。再次說明:已經陷入輪迴生死的是苦的特徵;將要陷入輪迴生死的是習氣(集)的特徵;已經脫離輪迴生死的是滅盡的特徵;能夠脫離輪迴生死的是修行道路的特徵。。曇摩多羅尊者說道:「各位尊者!」。在特定的處所中,呈現出真理的相狀。。那五蘊的堆積就像一團鐵塊,三種苦混雜在其中,好比鐵塊置於火中而火氣滲入,使鐵塊變得與火色相同。。觀察痛苦應如此看待:這種痛苦能透過修行而轉化,使煩惱的束縛得到改變,進而有正確的去處。。當心法連續如此結合時,應觀察關於習氣與因緣的集諦。。在中間生起脫離束縛的行法,不再連續地產生這種因緣結合,應觀察這就是滅諦。。透過修習止與觀,瞭解事物興起與衰滅的規律,當具足能使煩惱滅盡的條件時,就應觀察道諦。。因此,各位尊者,才這樣說明。。在特定的情境或狀態中,呈現出真理的相貌。。就像世尊所說的偈子一樣:
法義解析
  •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相」是指一種法(dharma)的定義性特徵。
    此處是在探討「苦」作為一種心法或經驗的本質特徵,旨在透過定義其相狀,將其與其他心法區分開來。

    本句處於毘曇論(阿毘達磨)的分析語境中,探討的是關於「習氣」消除的具體心法。
    在毘曇體系中,「習」指煩惱雖被斷除,但仍殘留在心識中的慣性傾向(Vāsanā)。
    「習盡道」是指能將此類殘餘習氣徹底斷盡的修行境界或心道。
    此問旨在分析該境界在心所與法相上的具體特徵。

    本段出自《鞞婆沙論》,旨在定義四聖諦中各項的特徵(相)。
    婆須蜜尊者將「苦、集(習)、滅(盡)、道」分別對應其核心特質:苦的本質在於逼迫感;習(集)在於其生起與消亡的過程(本末);盡(滅)在於煩惱的止息;道則在於其作為解脫之必要手段(出要)。

    本段依據毘曇論之分析,將四聖諦的特徵(相)進行區分。
    苦諦表現為已成形的苦果(已轉成);集諦表現為驅動輪迴的潛在習氣與造作傾向(當轉相);滅諦則是完全離於一切有為行相的寂靜狀態(離行相);道諦則是能斷除行相、導向滅盡的修行實踐(能離行相)。

    本段將「四聖諦」(苦、集、滅、道)對應於眾生與輪迴生死的關係。
    已在輪迴中即是「苦」;導致輪迴的習氣與渴愛即是「集」(習相);完全脫離輪迴的涅槃狀態即是「滅」(盡相);而能導向脫離輪迴的修行方法即是「道」。
    這體現了毘曇論對四諦之特徵(相)的精確定義。

    此句為論典中記錄的對話開端,反映出《鞞婆沙論》以集體討論、相互質詢的方式來釐清法義的編纂特點。

    本句在毘曇分析的語境下,討論某種法或狀態在特定的條件、位置(處所)中,如何表現出其真實不虛的特徵(諦相)。
    這強調了法之顯現與其所處環境或條件的關聯性。

    本句以鐵團著火為喻,描述五蘊在極端痛苦狀態下的聚集。
    三苦(苦苦、壞苦、行苦)深植於五蘊之中,使生命處於極大的煎熬,如同紅燙的鐵塊,痛苦與存在不可分離。

    本句依據毘曇分析框架,說明「苦」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可以透過特定的修行(行)來轉化。
    當修行能改變內在的束縛(結)時,生命的方向與去處(趣)也會隨之改變,從而脫離苦境,導向解脫。

    本句說明在觀察心法連續生起的結合狀態時,應以此契機觀照「習諦」(集諦),分析導致輪迴的深層習氣與造作因緣,以斷除煩惱。

    本句論述四聖諦中的「盡諦」(滅諦)。
    在毘曇義理中,解脫即是使繫縛眾生的「結行」(煩惱與業的運作)停止,打破因緣連續匯聚的慣性,從而達到苦的熄滅。

    本句說明修行者進入對「道諦」觀察的先決條件。
    首先需透過止(定)與觀(慧)的修習,洞察一切法生滅(興衰)的無常本質;當具足能導向苦滅的因緣(合會)時,即可對四聖諦中的「道諦」(即解脫之途)進行深入觀照。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語,用以總結前文的分析邏輯,並向在場的尊者說明結論之理由。

    本句探討法相在特定條件(處所)下如何呈現其真實特徵(諦相)。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法之性質隨其處所或條件而顯現,用以說明真理在不同層次或情境中的呈現方式。

    此句為引言,旨在引用佛陀(世尊)的偈頌來佐證前文的論述。
    在《鞞婆沙論》等毘曇論書中,引用經文偈頌是確立法義正當性與權威性的重要論證方式。

名相註解
  • 相:指「相狀」(lakṣaṇa),即一種法(dharma)使其能與其他法區分的特徵或定義。
  • 習盡道:指能將所有殘餘習氣徹底斷除的修行道或心法境界。
  • 婆須蜜:古印度著名的論師,對阿毘達磨(毘曇)研究有深厚貢獻。
  • 逼迫相:指苦的本質,即一種令人不安、受壓迫的狀態。
  • 習相:指煩惱的習氣(vāsanā),具有生起(本)與消滅(末)的過程。
  • 盡相:指苦的滅盡,即煩惱與苦受的完全止息。
  • 道相:指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其特徵在於能使人脫離輪迴(出要)。
  • 行相:有為法(Samskara)的特徵,指一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造作現象。
  • 輪轉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循環往復的生死狀態。
  • 曇摩多羅:人名,參與論議的僧侶或學者。
  • 尊者:對德高望重的僧侶之尊稱。
  • 諦相:真理的相狀或特徵,指事物真實不虛的性質。
  • 處所:指法起現的特定位置、環境或條件。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
  • 三苦:指苦苦(直接的痛苦)、壞苦(因變易而生的痛苦)、行苦(因遷流不恆而生的痛苦)。
  • 趣:指趣向或去處(Gati),指生命在業力驅使下所趨向的境界或方向。
  • 合會:指心王與心所的結合,或因緣的會集。
  • 結行:指使眾生繫縛於輪迴的煩惱與業力之運作。
  • 興衰法:指現象生起(興)與滅盡(衰)的因果規律。
  • 諸尊:指在場的諸位尊者,通常指已證果位的聖者或高階修行僧。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被世間所有眾生所尊崇者。
  • 偈:一種特殊的詩歌形式,用於記錄佛法教義,便於記憶與傳播。

問曰:苦有何相?習盡道有何相?尊者婆 須蜜說曰:逼迫相是苦相,本末相是習相,止 相是盡相,出要相是道相。重說曰:已轉成 是苦相,當轉相是習相,離行相是盡相,能離 行相是道相。重說曰:已成輪轉生死是苦相, 當輪轉生死是習相,已離輪轉生死是盡相, 能離輪轉生死是道相。尊者曇摩多羅說曰: 諸尊!處所中作諦相。彼五盛陰堆阜,如鐵 團入,三苦依在內雜,如鐵團著火中火入,鐵 同火色。觀苦當如是,此苦行所轉、結所變易, 有所趣。連續有此合會有,當觀習諦。中起離 結行,不復連續有此合會有,當觀是盡諦。修 習止觀、知興衰法、有因得盡此合會有,當觀 道諦。是故說,諸尊!處所中作諦相。如世尊所 說偈:

18
白話直譯
「只有一諦,沒有二諦,眾生因此生起疑惑;難陀觀察諸諦時,我說他不是沙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理只有一個,並沒有兩個,但眾生對此產生了疑惑。。難陀在觀察聖諦之後,說自己並非沙門。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真理的唯一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破除對「諦」之數量或類別的誤解,指出眾生因無明而對單一真理產生分歧或懷疑,需透過正確的分析來消除。

    本句出自《鞞婆沙論》,描述修行者在觀照聖諦後,對自身身分或教法屬性的認定。
    在毘曇分析的語境中,此處旨在辨析真正的聖者與一般僅追求苦行的「沙門」之間在法義上的區別。

名相註解
  • 難陀:佛陀之弟,後出家為比丘。
  • 沙門:梵語 Śramaṇa,指捨棄家室、追求解脫的出家修行者。
「一諦無有二,謂眾生生疑;
難陀觀諸諦,我說非沙門。」
19
白話直譯
問:既有四諦,為何佛說只有一諦沒有二諦?尊者波奢回答:因為每一諦各自成立,所以世尊說只有一諦沒有二諦。一諦即是苦諦,沒有第二個苦諦。一諦即是習諦,沒有第二個習諦。一諦即是盡諦,沒有第二個盡諦。一諦即是道諦,沒有第二個道諦。因此世尊說只有一諦沒有二諦。有人說:一諦即是盡諦,為斷除多種解脫的錯誤見解。外道希望有多種解脫:無身、無量意、清淨聚、無想聚。世尊說這些都不是解脫、不是出離、不是究竟、不是遠離。唯有唯一的第一義解脫,就是盡諦。這就是為了斷除多種解脫的錯誤見解,所以世尊說只有一諦沒有二諦。有人說:一諦即是道諦,為斷除多種道的錯誤見解。外道希望有多種修道方式:不食、臥在灰上、雙手交叉、隨日月行、服氣食果、裸身、臥在荊棘上、穿破舊草衣。世尊說這些不是正道,是惡道,不可依靠,非人所行,是惡人所行。唯一的第一義道,就是道諦。這就是為了斷除多種道的錯誤見解,所以世尊說只有一諦沒有二諦。如同世尊在契經中所說:有二諦,即等諦與第一義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關於四聖諦,為什麼佛陀說每一諦都是單一的,而沒有兩種?。波奢尊者說:因為每一項都是真理,所以世尊所說的每一項真理都是單一的,不存在二分。。這裡所說的「諦」是指苦諦,除此之外沒有另外的苦諦。。所說的一項真理就是習諦,並沒有第二個習諦。。所謂的一諦是指盡諦,並沒有第二種盡諦。。第一,這裡所說的「諦」是指「道諦」,且道諦只有一種,不存在第二種。。所以世尊說只有一種真理,並沒有兩種。。有人認為,這裡所說的「一諦」是指「盡諦」(滅諦),因為其核心意義在於斷除種種妄想計著,從而獲得解脫。。非佛教的異端學說主張有許多種解脫狀態,例如:無身、無量意、淨聚以及無想聚。。世尊說那並非解開束縛,並非脫離,並非出離的要道,也不是分離。。只有一種最高真理的解脫,也就是指滅諦(苦的熄滅)。。這就是指為了斷除種種妄想而獲得解脫,所以世尊說只有一種真理,沒有兩種。。有人問:「這裡說的一種真理,是指『道諦』(通往解脫的路徑)嗎?」答案是肯定的,因為道諦的核心目的就是為了斷除心中種種錯誤的計著與妄想。。外道為了追求解脫而採取的方法:包括禁食、睡在灰燼上、雙手交叉、依照日月運行而修行、練習服氣、僅食用果實、裸體、睡在荊棘上,以及穿著破舊的草衣。。世尊說這不是正確的修行道路,而是錯誤的惡道,不能依賴它。這不是正派的人會做的事,而是惡人才會這樣做。。唯一的第一義道,指的就是四聖諦中的道諦。。這就是說,為了消除過多的妄想計較,以符合修行的本意,所以世尊才說只有一種真理,而沒有兩種。。正如世尊在經中所說的兩種真理:一種是世俗的真理(等諦),另一種是絕對的真理(第一義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四聖諦」中每一諦的本質。
    問題核心在於質詢為何佛陀將每一諦定義為單一的真理,而非由兩種或多種性質組成,藉此釐清「諦」在法相分析中的定義與界限。

    此處討論四聖諦的性質。
    波奢尊者強調每一諦(如苦諦、集諦等)在自身的定義上是單一且完整的真理,並非由兩個或多個對立的概念組成,旨在釐清「諦」之實相的單一性。

    本句採取毘曇論典型的定義法,旨在精確界定名相。
    透過排除法(更無二苦諦)來確立「諦」在此處的唯一指涉對象為「苦諦」,以確保論述的嚴謹性,避免在分析四聖諦時產生義理混淆。

    本句出自《鞞婆沙論》,在討論聖諦的分類與定義時,明確指出所謂的「一諦」是指「習諦」。
    在說一切有部的義理中,習諦是指消除煩惱殘餘習氣(anuśaya)以防止還施的真理。
    此處旨在強調習諦的唯一性,排除複數習諦的可能性。

    本句旨在闡明四聖諦中「盡諦」(滅諦)的單一性。
    在論述四諦的結構時,強調滅除苦集之狀態為唯一之盡諦,不存在兩種或多種不同的盡諦之分。

    本句旨在明確界定討論對象。
    在《鞞婆沙論》對四聖諦的詳細分析中,此處確認所討論的「諦」特指「道諦」(即導向滅苦的修行道路),並強調道諦在定義上的唯一性,以排除對名相的混淆。

    此句強調真理的唯一性。
    在《鞞婆沙論》的毘曇分析框架中,雖然將真理分為四聖諦以方便說明,但其核心本質是單一的解脫真理,旨在破除對法相的二元執著,確立真理的統一性。

    此處討論四聖諦的義理。
    主張將「盡諦」視為核心真理的理由是:解脫的本質在於止息一切錯誤的分別計著(多計),而盡諦正是這種熄滅與解脫的狀態。

    本句出自《鞞婆沙論》,旨在辨析佛教與外道(異學)對「解脫」定義的差異。
    外道將某些高度禪定或特殊的意識狀態視為最終解脫,而佛教認為真正的解脫是斷除煩惱、滅盡輪迴的涅槃,而非僅是進入特定心識狀態。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否定某種被誤認為是解脫的狀態。
    透過連續的否定(非解、非脫、非出要、非離),強調真正的解脫必須符合正法定義,而非僅是表象上的脫離或錯誤的認知。

    本句在毘曇體系下定義究極的解脫。
    強調在第一義(究極真理)的層面上,真正的解脫僅指「盡諦」(即四聖諦中的滅諦),意指徹底熄滅一切煩惱與苦因的涅槃狀態。

    本句說明解脫的關鍵在於斷除「多計」,即對法相的種種妄想與分別(prapañca)。
    當修行者能止息概念的增殖,便能契入唯一的真實理法(一諦),不再落入二元對立的錯覺中。

    本段討論四聖諦之義。
    在《鞞婆沙論》的分析框架中,若提及能主導斷除煩惱的單一真理,即是指「道諦」。
    所謂「多計」是指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種種錯誤計著與妄想,而道諦(八正道)正是用以截斷這些計著的實踐路徑。

    本段描述當時印度非佛教(外道)的極端苦行實踐。
    佛教認為極端的苦行無法導向真正的解脫,主張採取「中道」,避免極端的快樂與極端的苦行。

    本句旨在區分導向解脫的「正道」與導致輪迴痛苦的「惡道」。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修行必須依循正確的法義,凡是增加煩惱或導致墮落的行徑皆不可依止,以此警示修行者辨別正邪。

    此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明確將「第一義道」(導向究竟真理的道路)等同於四聖諦中的「道諦」,強調解脫的唯一路徑即是八正道之修行。

    本句說明佛陀宣說「一諦」而非多諦的教理目的,是為了破除修行者對法相的過多妄想與分別(多計),使心不被繁雜的計度所牽絆,從而契合解脫道的宗旨。

    本句說明佛法中真理的兩種層次。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區分「世俗」與「勝義」是分析法相的基礎。
    等諦(世俗諦)是指將複合的法(dharma)假名為「人」、「我」等概念的真理;第一義諦(勝義諦)則是直接分析到不可再分的法,揭示事物的真實本質。

名相註解
  • 一諦:指單一的真理,在此指對四諦中每一項真理之單一性的探討。
  • 多計:指對法執著的種種妄想、分別或錯誤的計著。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中獲得解脫。
  • 異學:指非佛教的各種外道教派或哲學體系。
  • 無身:外道主張的一種脫離物質身體而存在的解脫狀態。
  • 無量意:指意識擴展至無邊無際的狀態,被外道視為解脫。
  • 淨聚:指心識進入一種極其純淨的聚集狀態。
  • 無想聚:指完全沒有意識活動(想)的聚集狀態。
  • 出要:指出離輪迴的關鍵要道。
  • 解、脫、離:在此均指對煩惱、苦受的解開、脫離與分離。
  • 第一義:究極的真理,對比於世俗的假名或暫時的真理。
  • 服氣:一種透過控制呼吸來獲取能量或達到定境的修行法。
  • 惡道:指導致痛苦、輪迴或墮落的錯誤路徑。
  • 第一義道:導向究竟真理(第一義)的修行路徑。
  • 道意:指修行道路的宗旨或目的。
  • 契經:佛陀所說的經文。
  • 二諦:佛教將真理分為兩種層次的觀點。
  • 等諦:即世俗諦,指基於語言約定、世俗認知的相對真理。
  • 第一義諦:指超越語言、描述事物本質的絕對真理。

問曰:如四諦,何以故佛說一諦無有二?尊者 波奢說曰:一一諦故,世尊說一諦無有二。一 諦者是苦諦,更無二苦諦。一諦者是習諦,更 無二習諦。一諦者是盡諦,更無有二盡諦。一 諦者是道諦,更無有二道諦。是故世尊說一 諦無有二。或曰:一諦者是盡諦,斷多計解脫 意故。異學欲令多有解脫:無身、無量意、淨聚、無 想聚。世尊說彼非解非脫、非出要、非離。唯有 一第一義解脫,謂盡諦是。是謂斷多計解脫 意故,世尊說一諦無二。或曰:一諦者道諦 是,斷多計道意故。異學欲令多有道:不食、 臥灰上、叉手、隨日月、服氣食果、裸形、臥棘上、著 弊草衣。世尊說此非道,是惡道,此不可依,非 是人所行,惡人所行。唯一第一義道,謂道諦 是。是謂斷多計道意故,世尊說一諦無二。如 世尊所說契經:二諦,等諦、第一義諦。

20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等諦?什麼是第一義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所謂的「諦」是指什麼?。什麼是第一義諦(最高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採論書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對「諦」(真理)之定義的詳細討論。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此處通常指涉四聖諦(苦、集、滅、道)。

    此句為詢問究極真理的定義。
    在《鞞婆沙論》等毘曇體系中,「第一義諦」是指超越世俗名言、對事物本質(法)的究極分析,或指解脫的最高境界(涅槃),用以區別於基於語言約定而成的「世俗諦」。

問曰:云 何等諦?云何第一義諦?

21
白話直譯
答:等諦是指苦諦、習諦等都包含在其中,像婦女、男子、兒童,不論來去、坐立,現前各種行為;第一義諦則是盡諦與道諦。另有說法,等諦是三諦,盡諦也說如同城現、如同彼岸;第一義諦即是道諦。還有說法認為,一切四諦既是等諦,也是第一義諦。彼道諦也被說明如同筏,觀察如同高山。因此,一切四諦都是平等的諦,也是第一義諦。苦諦與集諦之間的平等,如前所說的婦人、男子、小兒、小女,無論來、去、坐、住,都展現各種行為;所謂第一義,就是無常、苦、空、非我,因集而有緣起。滅諦之間的平等,如所說:如同園林、彼岸的城池,三耶三佛所說。所謂第一義,就是徹底止息、妙離一切。道諦的平等,如所說的筏、大石山,生出七種花,成就八種水;所謂第一義,就是正道直趣解脫要義。因此,一切四諦中所趣的平等,也趣向第一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所謂的「等諦」,是指苦諦、習諦等都包含在內。也就是指婦女、男人、小男孩和小女孩,無論他們是走來、走去、坐著或站著,所表現出的各種行為。。所謂的第一義諦,是指滅盡苦的真理與修行解脫的道諦。。另外有人說,所謂的「等諦」是指三種諦義,當這三者都圓滿時,就如同看見城池顯現,如同到達彼岸一般。。所謂的第一義諦,指的就是道諦。。另外有人認為,四聖諦全部都是同等的真理,並且都屬於第一義諦(絕對真理)。。關於道諦,也有說法將其比作高臺,而將觀照比作山嶽般穩固。。所以,這四個聖諦在本質上是相同的,且都屬於最高層次的真理。。在苦諦與習諦之中,就像前面提到的婦女、男人、小男孩和小女孩,無論是來來去去,或是坐著站著,都展現出各種不同的行為。。所謂的第一義,是指萬物皆是無常、苦、空、非我,且是由因緣與習氣所促成的。。關於滅諦的說明,就像是在園中眺望對岸的城市一樣,這是三耶三佛所說的。。所謂的第一義,是指煩惱完全止息,並微妙地脫離輪迴的狀態。。道諦等真理,就像所說的巨大石山,能生出七種花,並形成八種水。。所謂的第一義,就是指能正確導向解脫、出離輪迴的關鍵正道。。因此,在四聖諦中的所有修行方向,也都導向究竟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四聖諦在世間現象中的體現。
    在毘曇分析中,將抽象的諦義(如苦、習)對應到具體的眾生(男女老幼)及其日常行為(來去坐住),說明諦法涵蓋所有有情眾生的種種行相。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四聖諦被分為兩類:苦諦與集諦描述的是輪迴世俗的狀態與原因;而盡諦(涅槃)與道諦(修行路徑)則指向究極的解脫,因此將後兩者合稱為「第一義諦」,以區別於世俗諦。

    本句討論毘曇論中關於「諦」(真理)的不同見解。
    此處提及一種觀點,認為當特定的三種諦義(等諦)被完全體悟或盡除後,對解脫的感知將變得清晰,以「城現」與「彼岸」比喻接近涅槃的狀態。

    在《鞞婆沙論》的特定分析框架中,將「道諦」視為第一義諦,旨在強調修行路徑在證悟四聖諦、達成解脫過程中的首要實踐地位。

    本句討論四聖諦在真理層級上的定位。
    在毘曇論義的辯論中,焦點在於四諦是屬於世俗諦(權宜之說)還是第一義諦(究竟實相)。
    此觀點主張四諦本身即是平等且究竟的真理,而非僅是引導修行者的方便法門。

    本句以「栰」(高臺)與「山」比喻道諦與觀心的特質。
    道諦作為解脫的路徑,如同高臺般能提供穩固的支持與高度的視角;而觀照則需如山般堅定不動,不被外界幹擾。

    本句說明四聖諦(苦、集、滅、道)雖然在教法呈現上分為四個面向,但在究極的真理層面上,它們所揭示的實相是同一的,皆指向解脫的終極真理,不存在層級之分。

    本句說明四聖諦(尤其是苦諦與習諦)在現實現象中的具體顯現。
    透過觀察不同身分與動作的眾生,分析苦及其集因如何透過種種「行」(造作)而呈現,符合毘曇論對法相細分分析的特徵。

    本句依據毘曇論之視角,定義「第一義」(究極真理)為對現象界四相(無常、苦、空、非我)的徹悟,以及對一切法由因、緣、習氣等條件聚合而生的因果律之認知,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以比喻說明對「盡諦」(滅諦)的認知。
    將涅槃比作「彼岸城」,而修行者的觀照如同在園中遠眺,意指解脫的目標清晰可見,以此說明滅諦的真實性與可達性。

    本句在毘曇義理中定義「第一義」。
    在此語境下,第一義指涉涅槃的實相,強調的是一種徹底的寂滅狀態:不僅是煩惱的盡除(盡止),更是與所有有為法的微妙脫離(妙離),以此達成絕對的解脫。

    此處以「巨石山」比喻道諦(八正道)之總體,說明單一的真理體系能衍生出多樣的修行法門與果報,如同山能生花與水,強調道諦的圓滿與多能。

    本句在毘曇論的語境下,將「第一義」(勝義)定義為實踐層面的解脫路徑。
    強調究極的真理不在於文字定義,而在於能導向出離生死、達成涅槃的正確修行途徑。

    本句說明四聖諦的修行路徑最終目標皆在於證悟第一義(究極真理)。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四諦不僅是理論框架,更是導向解脫的實踐方向,所有關於四諦的觀察與修習,其終點皆是為了契入實相。

名相註解
  • 彼岸:佛教術語,指涅槃或解脫之境,與此岸的生死輪迴相對。
  • 栰:高臺或支柱,此處比喻修行路徑的穩固與高度。
  • 無常苦空非我:現象界四種基本特徵,用以破除對世間法的執著。
  • 因習有緣:指事物之生起需具備直接原因(因)、潛在習氣(習)與間接條件(緣)。
  • 彼岸城:比喻解脫的境界,對岸象徵超越生死輪迴的彼岸。
  • 三耶三佛:文中提及的特定佛陀或教法權威。
  • 盡止:指煩惱與苦受的徹底消滅與止息。
  • 妙離:指微妙地脫離一切有為法與輪迴的束縛。
  • 正趣:正確的修行方向或進路。
  • 出:指出離生死輪迴,達到涅槃。

答曰:等諦者,苦諦習 諦等入此中,謂婦人男子小兒小女,若來若 去若坐若住現種種行;第一義諦者,盡諦道 諦。更有說者,等諦者三諦,彼盡亦說如城現 如彼岸;第一義諦者是道諦。更有說者,一切 四諦是等諦亦第一義諦。彼道諦亦說如栰 觀如山。是故一切四諦是等諦亦第一義 諦。苦諦習諦中等,如前所說婦人男子小兒 小女,若來若去若坐若住現種種行;第一義 者,無常苦空非我,因習有緣。盡諦中等,如所 說:如園觀彼岸城,三耶三佛所說。第一義者, 盡止妙離。道諦等者,如所說栰大石山,生 七花成八種水;第一義者,道正趣出要。是故 一切四諦中趣等亦趣第一義。

22
白話直譯
問:若一切四諦中所起的平等也起於第一義,那麼應該有十八界、十二入、五陰,第一義中也應該有十八界、十二入、五陰。那麼這些諦與第一義諦有什麼差別?尊者婆須蜜說:平等諦是諸法的名稱,第一義諦是諸法的本性。再說:平等諦是世俗的分類,第一義諦是賢聖的分類。平等諦與第一義諦,這就是差別。問:這些在第一義中,是第一義嗎,還是不是?如果平等諦在第一義中就是第一義,那就只有一諦是第一義諦,沒有兩種諦。如果平等諦在第一義中不是第一義,也應該只有一諦是第一義諦,沒有兩種諦。作了這樣的論述。答:有這些在第一義中是第一義。如果平等諦在第一義中不是第一義,如來所說的二諦就不是真實。如果如來所說的二諦是真實,因此可知平等諦在第一義中就是第一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四聖諦中所描述的一切現象也屬於「第一義」(究極真理),那麼這些現象既然是由十八界、十二入和五蘊構成的,第一義是不是也應該由十八界、十二入和五蘊構成呢?。那些真理與第一義諦(最高真理)之間有什麼不同?。尊者婆須蜜說:所謂的世俗諦,是指對各種法所取的名稱;而第一義諦,則是這些法真正的本質。。再次說明:將真理視為平等(依常識理解)的人屬於世俗範疇,而領悟第一義諦(究極真理)的人則屬於聖者範疇。。這裡所說的差別,是指世俗諦與第一義諦之間的區別。。有人問:這些對象在究極真理的層面上,屬於究極真理,還是不屬於?。如果在第一義的層面中,一切都等於第一義,那麼就應該只有一種真理稱為第一義諦,而不會有兩種真理的區分。。如果這些真理在第一義的標準下並非第一義,那麼應該只有一個真理纔是真正的第一義真理,而不會存在兩種真理。。完成這部論書之後。。回答說:在第一義(究極真理)之中,這個是最首要的。。如果四聖諦在第一義(勝義諦)的層面上不是第一義,那麼如來所說的兩種真理就不是真實的。。如果如來佛說有兩種真實,那麼可以知道,在第一義(最高真理)之中,同樣的真理也就是第一義本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辯論邏輯。
    問者試圖質詢「第一義」(究極實相)與「有為法分析」(如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之間的關係。
    其邏輯是:若將四諦的內容等同於第一義,則第一義將被限縮在有為法的分析框架內,導致究極真理變成一種由組成要素構成的複合現象,而非超越名相的實相。

    本句處於毘曇論(阿毘達磨)的分析語境中,旨在探討「諦」(Satya,真理/實相)的不同層次。
    第一義諦是指超越名言概念、直接契合法性之絕對真理。
    此問旨在釐清一般意義上的諦(可能指世俗諦或四聖諦的表層義)與究極真理之間的界限。

    本句區分了「世俗諦」(等諦)與「第一義諦」。
    在毘曇學中,世俗諦是指基於語言約定而賦予事物的名稱(名),而第一義諦則是事物不依賴名稱而存在的真實本性(性)。
    這強調了名相(假名)與實相(自性)的區別。

    本句區分了對「諦」(真理)的不同認知層次。
    世俗之人對真理的認知停留在常識或表象的平等(等諦),而唯有進入聖道、具備正見的賢聖之人,才能契入第一義諦(究極真理)。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凡聖認知差異的嚴格劃分。

    本句在論述「二諦」的區分。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真理分為世俗諦(依於名言假立的真理)與第一義諦(直指事物本質的絕對真理),此處旨在明確兩者的界限。

    此句為毘曇論典典型的辯論形式。
    旨在探討特定法(彼等)在「第一義」(究極真理)的判準下,是否具有真實的自相(svabhāva),即判定其為「實有」還是僅為「假名」的概念。

    本句運用反證法論證「二諦」區分的必要性。
    若第一義與其自身完全等同而無差異,則會導致真理單一化,無法成立世俗諦(假名)與第一義諦(實相)的對立與互補。
    這是在毘曇論中用以界定究極真理之特性的論辯過程。

    此句為毘曇論典型的邏輯推演,旨在辨析「諦」(真理)的定義。
    其論證邏輯是:若將被討論的真理置於最高真理(第一義)的視角下衡量而發現其不成立,則邏輯上必然指向唯一的最高真理,以此反駁將不同層次的真理同等視為「第一義」的觀點,強調勝義諦的唯一性。

    此句為論書的結尾慣用語,標誌著該段落或整部論著的法義論述已全部完成。

    本句處於毘曇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區分真俗二諦。
    第一義指超越世俗名相的究極真理(實相),此處強調在所有究極真理的範疇中,所討論的對象具有最首要或最根本的地位。

    本句在論辯四聖諦的真理層次。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探討聖諦是屬於「世俗諦」還是「第一義諦(勝義諦)」。
    若聖諦在究極真理的視角下不被認定為究極真理,則佛陀區分世俗與勝義兩種真理的說法將失去真實性。

    本句探討二諦(世俗諦與第一義諦)的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即便為了說明而區分兩種真實,但最終指向的等同真理在第一義的層面上即是第一義本身,旨在強調究極真理的統一性。

名相註解
  • 十八界:佛教對存在之所有要素的全面分類,包含十一根、六境、一識。
  • 十二入:十二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
  • 諸法:指一切現象、元素或心理狀態。
  • 俗數:指凡夫或世俗眾生的範疇。
  • 賢聖數:指進入聖道、具備聖者果位的賢聖之人之範疇。
  • 論:指論書(Shastra),是對佛陀教法進行系統性分析、解釋與論證的著作。
  • 真實:指符合法相、不虛妄的真確狀態。
  • 二真實:指世俗諦(世間慣用之真理)與第一義諦(勝義之真理)。

問曰:若一 切四諦中起等亦起第一義者,彼等應有十 八界十二入五陰,第一義亦應有十八界十 二入五陰。彼等諦、第一義諦何差別?尊者 婆須蜜說曰:等諦者是諸法名,第一義諦是 諸法性。重說曰:等諦者是俗數,第一義諦者 賢聖數。等諦、第一義諦是謂差別。問曰:彼 等於第一義中,是第一義耶、為非耶?若等於 第一義中是第一義者,應有一諦是第一義 諦,無有二諦。若等諦於第一義中非第一義 者,亦應有一諦是第一義諦,無有二諦。作此 論已。答曰:有此等於第一義中是第一。若等 諦於第一義中非第一義者,如來說二不是 真實。若如來說二真實者,是故可知等諦於 第一義中是第一義。

23
白話直譯
問:如果平等諦在第一義中就是第一義,應該只有一諦是第一義諦,沒有兩種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兩種真理在究極真理(第一義)的層面上都被視為第一義,那麼應該只有一種真理是究極真理,而不會存在兩種真理。
法義解析
  • 此段落討論世俗諦與第一義諦的邏輯關係。
    質詢者提出:若將兩種真理在究極義的視角下等同,則其區分將消失,導致僅能存在單一的究極真理。
    這是毘曇論中透過辯論來釐清真理層級(二諦)之定義的典型論證過程。

問曰:若等諦於第一義 中是第一義,應有一諦是第一義諦,無有二 諦。

24
白話直譯
答:就是一諦即是第一義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是一種真理,也就是所謂的第一義諦(絕對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真理的層次。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將真理區分為世俗諦(假名、約定)與第一義諦(實相、絕對真理)。
    此處明確指出所討論的對象屬於最高層次的絕對真理。

答曰:是一諦第一義諦。

25
白話直譯
問:如果是一諦即是第一義諦,為什麼如來說有二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真理只有一種,也就是所謂的「第一義諦」,那為什麼佛陀會說有兩種真理(二諦)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關於「二諦」的邏輯質疑。
    在毘曇論的討論中,旨在釐清世俗諦(假名)與第一義諦(實相)的關係。
    若認定唯有第一義諦纔是真正的真理,則世俗諦的存在及其必要性便成為討論焦點。

名相註解
  • 如來:佛陀的稱號,意指從無上正等覺而來者。

問曰:若是一諦第 一義諦者,云何如來說二諦?

26
白話直譯
答:因為事相的緣故,如來才說有二諦。如果事相是平等諦,這事就不是第一義諦;如果事相是第一義諦,這事就不是平等諦。如同一種痛苦被說有四種緣:因緣、次第緣、增上緣、所緣緣。雖然是一種痛苦被說有四種緣,但如果是因緣,便不是增上緣,乃至於增上緣也不是因緣。同樣地,一種痛苦被說有六種因:相應因、共有因、自然因、一切遍因、報因、所作因。雖然只以一種痛苦說明六種因,但若事相應因不是此事,乃至所作因,若事所作因不是此事,乃至相應因。同樣地,一諦即是第一義諦,若事等諦不是此事的第一義諦,若事第一義諦不是此事的等諦。尊者陀羅難提說:性名等諦,屬於苦諦與集諦所攝。如世尊在契經中所說:外道梵志有三種諦。什麼是三種?這外道梵志這樣說:不傷害一切眾生?若外道梵志這樣說:不傷害一切眾生。這就是外道梵志的一諦。再者,外道梵志這樣說:我對他無所作,他對我無所作。若外道梵志這樣說:我對他無所作,他對我無所作。這就是外道梵志的二諦。再者,外道梵志這樣說:一切所學法皆是滅盡之法。若外道梵志這樣說:一切所學法皆是滅盡之法。這就是外道梵志的三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來是因為特定的情況,才教導兩種真理。。如果某件事是屬於世俗的真理,那麼它就不是絕對的最高真理。。如果是指事物的究極真理,那麼這就不是一種等同的真理。。以一個法來說明四種緣:因緣、次第緣、增上緣和所緣緣。。雖然將其統稱為四種緣,但如果該因緣並非此法,直到增上緣亦非;或者該增上緣並非此法,直到因緣亦非。。就這樣說明瞭六種因:相應因、共有因、自然因、一切遍因、報因以及所作因。。雖然總共提到了六種因,但如果事相應因不是這個法,直到所作因也不是;或者所作因不是這個法,直到相應因也不是。。就像這樣:一種真理是第一義諦(究極真理)。如果某件事是以世俗的等諦來看待,它就不是這件事的究極真理;反之,如果某件事是以究極真理來看待,它就不是這件事的世俗等諦。。陀羅難提尊者說:關於本質與名稱等真理,是被歸類在苦諦與習諦之中的。。正如世尊在經中提到的,其他教派的婆羅門有三種真理觀。。所謂的「三」是指什麼?。這裡有區別。學習梵志的教法,梵志是這樣說的:「不要傷害一切眾生」。。如果是其他教派的婆羅門,他們會這樣說:不要傷害任何眾生。。這就是所謂的異端學說。例如梵志們認為只有一種真理。。此外,其他教派的婆羅門主張:我對他人沒有影響,他人對我也沒有影響。。如果是其他教派的婆羅門,他會這樣說:「我不會對他人產生影響,他人也不會對我產生影響。」。這就是指非佛教的婆羅門所主張的兩種真理。。此外,其他教派的婆羅門主張:所有他們所修習的法門,都是能達到終結痛苦、獲得解脫的方法。。如果是其他教派的婆羅門,他會這樣說:所有學習實踐的法門,都是為了達到滅盡(解脫)的法。。這就叫做異端學說,指的是婆羅門所主張的三種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如來宣說「二諦」(世俗諦與第一義諦)是基於對機的方便。
    在毘曇義理中,為了讓眾生能從慣常的世俗認知過渡到對法相的究極分析,必須先建立世俗的名相,再揭示勝義的實相,故稱「因事」而說。

    本句旨在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凡是依賴名言、假名而成立的真理稱為世俗諦(等諦),而對事物本質的直接體悟則稱為第一義諦(勝義諦)。
    兩者在真理的層次上截然不同,不可混淆。

    本句探討真理的層次區分。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第一義諦(究極真理)與世俗諦(世俗真理)在性質上截然不同,前者指法的自相(實相),後者指假名(假相),因此兩者不可等同。

    本句論述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核心因果論——四緣。
    該理論認為任何現象(法)的生起,並非單一原因,而是由四種不同性質的條件共同促成:直接的因、時間上的接續、環境的輔助以及心法的對象。

    本段屬於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對「四緣」的邏輯辨析。
    四緣是指因緣、共緣、緣緣、增上緣。
    此處在討論單一法(dharma)在產生結果時,是否能同時承擔這四種不同的緣分,以及當某個法不滿足其中一種緣的條件時,其在四緣體系中的定位問題。

    本句列舉了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毘曇體系中的「六因」。
    這六種因是用來分析法與法之間如何產生聯繫與果報的邏輯框架,旨在詳盡說明現象生起的複雜因緣關係,而非單一的線性因果。

    本句討論毘曇論中「六因」的具體適用性。
    強調雖然理論上將因分為六類,但在分析特定法(事)的生起時,並非所有六因都必然適用。
    必須逐一判定該法是否屬於事相應因、所作因等特定類別,不可因總稱「六因」而將其混為一談。

    本段討論毘曇論中關於「諦」(真理/實相)的區分。
    第一義諦(Paramārtha-satya)是指事物的究極本質(法相),而等諦(Sama-satya)在此語境中指世俗諦,即依於名言、假名而成立的慣用說法。
    兩者在同一對象的同一層次上是互斥的:若從世俗角度定義,則非究極本質;若從究極本質定義,則非世俗假名。

    本句討論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性」(法之本質)與「名」(法之名稱)這類真理的歸屬。
    陀羅難提尊者認為這兩者應被納入四聖諦中的「苦諦」(現象的苦相)與「習諦」(導致苦的集因)之範疇內。

    本句引用佛經內容,旨在分析非佛教(異學)婆羅門的見解。
    在毘曇論的論辯框架中,透過對比異學的「三諦」(三種真理觀或主張),來確立佛教正法的正確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對前文提及的某種三種分類、法相或條件進行精確的定義與解析,以釐清義理。

    本句旨在辨析佛教與外道(梵志)在「不害」觀念上的差異。
    雖然兩者皆主張不傷害眾生,但毘曇論透過分析其內在動機、法相以及對業果的理解,指出佛教的慈悲與外道的禁忌有所不同。

    本句記錄非佛教(異學)婆羅門對於「不害」的主張。
    在《鞞婆沙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描述通常用於對比不同教派對道德準則、業力或戒律的看法,分析異學與佛教在倫理實踐上的相同或相異之處。

    本句旨在界定非佛教的見解為「異學」。
    在《鞞婆沙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指出外道(如婆羅門)對單一真理(通常指永恆的梵或我)的執著,以對比並凸顯佛教對法相、因緣及無我的正確分析。

    此處記錄的是非佛教(外道)的觀點,主張個體(我)與他人之間完全獨立,不存在相互作用或因果影響。
    在《鞞婆沙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類觀點通常被提出以進行分析或反駁,用以對比佛教的「緣起」義,即一切法皆依條件而生,不存在絕對獨立、互不干涉的實體。

    此句描述一種外道(非佛教)的見解,主張個體之間完全獨立,不存在相互作用或因果關聯。
    在《鞞婆沙論》的分析框架中,這類觀點被用以對比佛教的「緣起」義,旨在破除對絕對孤立自我的執著。

    本句出於《鞞婆沙論》,旨在界定非佛教(異學)中婆羅門(梵志)所認定的兩種真理觀。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對比外道(異學)的見解,以反襯並確立佛教正法的義理。

    本句記錄非佛教婆羅門的觀點。
    在《鞞婆沙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分析外道對「盡」(解脫/滅)的看法,以便後續對比並論證佛教正法中真正的滅盡煩惱之途。

    本句描述非佛教(異學)婆羅門對修行目的的見解,認為其所習行的法門即是達到終結(盡)的手段。
    在《鞞婆沙論》的論辯語境中,此處旨在分析外道與佛教在「盡法」定義上的差異,以釐清正法與異見。

    本句旨在界定非佛教的見解。
    在《鞞婆沙論》的論辯框架中,透過分析並反駁婆羅門(梵志)所持的「三諦」等外道見解,以彰顯佛法正義。

名相註解
  • 因緣:指能直接導致果法生起的根本原因。
  • 次第緣:指前一個法滅後,後一個法立即接續生起的條件。
  • 增上緣:指雖非直接原因,但能促使果法生起的輔助或主導條件。
  • 所緣緣:指心意識生起時所依止的對象(境)。
  • 四緣:說一切有部將條件分為因緣、共緣、緣緣、增上緣四類。
  • 相應因:指心與心所同時生起、同處、同對同一對象且功能相依的因。
  • 共有因:指多種法共同促成一個結果,且各法之間不一定有直接關係的因。
  • 自然因:指同類法產生同類法的因,如善法生善法、惡法生惡法。
  • 一切遍因:指對所有法都具有普遍影響力的因,通常指無明。
  • 報因:指由過去業力所感召而產生的果報之因。
  • 所作因:指由意志驅動、刻意造作而產生的因。
  • 六因:毘曇學中將因分為六類,用以分析法之生起。
  • 事相應因:指兩個法同時生起且相互依存的因。
  • 事所作因:指透過造作而產生的因。
  • 陀羅難提:毘曇論中提及的論師名。
  • 名:指法的名稱或假名(Nama)。
  • 梵志: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祭司階級,亦指修行者。
  • 盡法:指能使煩惱或痛苦盡除、達到解脫的法門。

答曰:因事故如 來說二諦。若事是等諦,此事非第一義諦;若 事第一義諦,此事非等諦。如一痛說四緣,因 緣、次第緣、增上緣、所緣緣。彼雖一痛說四緣, 但若事因緣非此事乃至增上緣,若事增上 緣非此事乃至因緣。如是一痛說六因,相應 因、共有因、自然因、一切遍因、報因、所作因。彼 雖一痛說六因,但若事相應因非此事乃至所 作因,若事所作因非此事乃至相應因。如是 一諦第一義諦,若事等諦非此事第一義諦, 若事第一義諦非此事等諦。尊者陀羅難提 說曰:性名等諦,苦諦習諦所攝。如世尊契經 所說:異學梵志梵志有三諦。云何為三。此異 學梵志梵志作是說:不害一切眾生?若異學 梵志梵志作是說:不害一切眾生。是謂異學 梵志梵志一諦。復次異學梵志梵志作是說: 我於他無所為、他於我無所為。若異學梵志 梵志作是說:我於他無所為、他於我無所為。 是謂異學梵志梵志二諦。復次異學梵志梵 志作是說:諸所習法皆是盡法。若異學梵志 梵志作是說:諸所習法皆是盡法。是謂異學 梵志梵志三諦。

27
白話直譯
問:這裡所說的梵志是什麼?什麼是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裡面是如何定義「梵志」的?。什麼是「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鞞婆沙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透過提出問題以引出對特定名相的詳細定義。
    此處旨在釐清在該論述脈絡下,「梵志」一詞的具體涵義與界定。

    本句為對「諦」之定義的詢問。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釐清「諦」作為真理的本質,通常指向四聖諦,即對生命實相的四種真實揭示。

問曰:此中云何說梵志?云何 諦?

28
白話直譯
答:梵志是指外道,諦就是這三種,其餘全是虛妄。另有說法:梵志是指此內法,諦就是這三種。世尊說契經,是為了破除外道的見解。外道自稱是梵志,常強迫他人為齋戒而殺牛,也殺羊、雞、豬,還有各種眾生來作齋供。世尊說,強迫他人不是梵志,不傷害一切眾生才是第一義梵志。外道自稱是梵志,因有所求而修梵行,為了天女或天界飲食。世尊說:若因有所求而修梵行,則不是梵志;所謂無所執著、無所愛戀、無所求而修梵行,這才是第一義梵志。外道自稱是梵志,執著斷滅或常見。世尊說:若執著斷滅或常見,則不是梵志;所謂一切所學法皆是滅盡之法,這才是第一義梵志。這就是梵志的內法,諦就是這三種,佛說契經是為了破除外道見解。或說:這裡所說的三分法身,即戒身、定身、慧身。那麼不傷害一切眾生是戒身,我不為他、他不為我是定身,一切所學法皆是滅盡之法是慧身。如同三身,三戒、三思惟也是如此。有人說:這裡所說的三種三昧方便,是空、無願、無相。那不傷害一切眾生的是空三昧方便,我不為他、他不為我的是無願三昧方便,所有習得的法都滅盡的是無相三昧方便。有人說:這裡所說的是根本三三昧,即空、無願、無相三昧。那不傷害一切眾生的是空三昧,我不為他、他不為我的是無願三昧,所有習得的法都是滅盡法的是無相三昧。因此,這裡說的是根本三三昧。如佛契經所說:這是自身修行的正法,也就是詳細說明四聖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梵志是在真理之外的,真理就是這三者,其餘的全部都是虛妄。。還有另一種說法:所謂的「梵志」是指內在的法,而「諦」就是指這三種真理。。佛陀宣說經文,是為了消除人們對外道教義的執著。。其他教派的人自稱是婆羅門,經常強迫別人為了舉行祭祀而殺掉牛、羊、雞、豬以及各種生物。。世尊告訴對方他並非真正的梵志,並說明不傷害一切眾生的人,纔是真正最高義理上的梵志。。其他教派的人自稱是婆羅門,他們之所以實踐禁慾修行,是因為有目的,是為了在天界獲得天女和天上的食物。。世尊說:如果修行清淨行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就不是真正的梵志。。指的是沒有執著、沒有愛欲、沒有刻意造作的清淨修行,這纔是符合最高真理的聖者。。其他教派自稱為婆羅門,但他們執著於認為死後一切消失的斷滅論,或是認為有永恆不變靈魂的常見論。。佛陀說:如果執著於斷滅或認為有永恆,就不能稱作真正的梵志。。認為所有被造作的有為法最終都應達到滅盡的狀態,這樣的人被稱為證悟究極真理的聖者。。這就是對修行者所說的內在法門。所謂的「諦」就是這三項。佛陀宣說這部經,是為了破除外道學說的錯誤見解。。有一種說法是:這裡將法身分為三種,即戒的身、定的身與慧的身。。不傷害任何眾生,這就是所謂的「戒身」;不再執著於我與他人的對立或依附,這就是「定身」;將所有修習的法門都轉化為能斷除煩惱的盡法,這就是「慧身」。。三種身、三種戒以及三種思惟,情況也是一樣的。。有人說:這裡提到的三種三昧修行方法,是指空、無願與無相。。不傷害任何眾生,是修習空三昧的方便方法;破除我與他人的執著(我不為他、他不為我),是修習無願三昧的方便方法;將所有習氣徹底消除,則是修習無相三昧的方便方法。。有人提出:這裡提到的是三種根本的三昧,分別是空三昧、無願三昧和無相三昧。。不傷害任何眾生,就是空三昧;我不為他人而活,他人也不為我而活,就是無願三昧;所有修習的法門都達到究竟的止息,就是無相三昧。。所以,這裡說明瞭三種最基本的禪定。。正如佛陀在經中說的:這就是實踐正法,也就是詳細地闡述四聖諦。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毘曇論義中,用以區分世俗名相與勝義真理。
    指出「梵志」等身分名相不屬於真理範疇,唯有前述之三者(指特定之三諦或三法)為實有,其餘皆為虛妄名相。

    本句呈現毘曇論中對名相的詮釋。
    將「梵志」從社會階級之義轉化為內在精神修行的法義,並將「諦」限定於前文所述的三種真理,體現了論書將經文術語系統化、精確化的分析特點。

    本句說明佛陀宣說經藏的目的之一,在於破除當時社會上盛行的非佛教教義(異學),消除其錯誤見解,使眾生能正向地領悟正法。

    本句描述當時非佛教的祭祀習俗,指出部分自稱婆羅門的人強迫他人殺生以進行祭祀。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此處旨在對比佛教禁殺的戒律與異教殘忍祭祀的差異,揭示殺生之業障及其違背正法之處。

    本句旨在重新定義「梵志」的標準。
    佛陀否定以種姓或出身來判定梵志的世俗觀點,將其提升至倫理與慈悲的層面,強調「不害」(非暴力)纔是衡量聖者身分的最高標準。

    本句分析外道修行者的心理動機。
    其雖在形式上實踐禁慾的「梵行」,但內在動機並非為了斷除貪欲,而是將修行視為獲取天界感官享受的手段,屬於有漏的追求,而非真正的解脫道。

    本句強調修行的純粹性與無執著。
    真正的梵行應是為了斷除煩惱、追求解脫,而非為了獲取世間名聞、利養或特定果報。
    若修行心仍有「有所為」的目的心,則仍處於貪著之中,不符合梵志(清淨修行者)的定義。

    本句定義了「第一義梵志」的標準,強調真正的聖者不在於種姓或形式,而在於心靈狀態的徹底解脫:斷除執著(著)、斷除愛欲(愛)以及停止由煩惱驅動的造作(為行),以此達成真正的清淨梵行。

    本句旨在批判當時非佛教教派(異學)的見解。
    在毘曇法義中,正確的見解應避開「斷滅論」(認為死後不再有任何存在)與「常見論」(認為有永恆不變的自我)這兩種極端,而佛法主張的是依因緣生滅的中道義理。

    本句旨在破除兩種極端見解:斷見(認為死後一切消失)與常見(認為有不變的靈魂)。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正確的見解應是依因緣而生的無常與無我,以此超越對立的錯誤計著。

    本句出自毘曇論,討論對「法」的正確認知。
    在論述中,「所習法」指一切有為、被造作的現象,是輪迴之因;而「盡法」是指這些有為法熄滅後的涅槃狀態。
    能洞察有為法之虛妄並追求其滅盡者,才符合「第一義」(究極真理)的聖者(梵志)之定義,強調修行目標在於徹底斷除有為法,而非在有為法中尋求滿足。

    本段在《鞞婆沙論》的語境下,旨在界定佛法中「諦」(真理)的範疇,並強調佛法與外道的區別。
    透過明確定義內在修行法與真理,以斷除修行者對異學的執著,確立正見。

    本句探討法身的構成。
    在《鞞婆沙論》的毘曇語境中,法身在此被解析為修行者透過戒、定、慧三學所成就的功德之身,強調修行實踐的組成部分,而非僅指絕對的真理之身。

    本句將三學(戒、定、慧)描述為修行者所成就的「身」(特質或境界)。
    戒身表現為對眾生的慈悲不害;定身表現為破除我執與人我對立的平等心;慧身則表現為能將所有修習之法導向滅盡煩惱的智慧。
    這說明瞭三學在實踐中如何轉化為修行者的內在生命狀態。

    本句為類比總結,指出前文所述的分析邏輯或法義性質,同樣適用於「三身」、「三戒」與「三思惟」的分類討論中。
    這體現了《鞞婆沙論》以嚴密分類與對比來剖析法相的論述特點。

    此句討論三種三昧(禪定)作為解脫的方便法門。
    在毘曇義理中,這三者分別代表對自我的空視、對欲求的捨離以及對相狀的超越,是用以對治執著、進入深定而趨向解脫的定心方法。

    本段將具體的修行狀態與三種三昧(空、無願、無相)的「方便」(即進入三昧的途徑或前行)相對應。
    不害眾生體現對空性的實踐;破除我他之分體現無願(無求)之境;消除所有習氣則能進入無相之定。
    這是在毘曇論中對三三昧修習路徑的具體定義。

    此句討論的是修行中至高層次的定境。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這三種三昧是透過對法相的深刻洞察,消除對自我的執著(空)、對生存的渴求(無願)以及對現象標誌的攀緣(無相),從而達到心靈的絕對寂靜。

    本段說明三種三昧的實踐特徵:空三昧表現為不害眾生的慈悲與無執;無願三昧表現為斷除我他對立的執著與渴求;無相三昧表現為對所有修習法相的盡除與超越。

    本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句,指出基於前文的論述,在此處將詳細闡述三種最基礎的禪定狀態(三三昧),這是毘曇論中分析心意識與定力修行的重要基礎。

    本句強調正法的核心在於對「四聖諦」的深刻理解與實踐。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正法並非抽象概念,而是透過對苦、集、滅、道四諦的廣泛分析與修行來達成。

名相註解
  • 虛妄:指非實有、不真實的狀態。
  • 內法:指心法或內在的精神修習。
  • 齋:此處指祭祀儀式或為祭祀而準備的供養。
  • 梵行:原指婆羅門的禁慾修行(Brahmacarya),泛指清淨的修行生活。
  • 天食:天界的食物,象徵天界的感官享受。
  • 斷滅:斷滅論,主張死後一切消失,不再有轉生。
  • 計常:常見論,主張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的靈魂或自我。
  • 所習法:指被造作的法,即一切有為法(saṃskṛta-dharma),是痛苦與輪迴的根源。
  • 法身:在此指由法(功德)所組成之身,而非僅指大乘義理中的絕對真理之身。
  • 戒身:透過持戒修行而成就的功德之身。
  • 定身:透過禪定修行而成就的功德之身。
  • 慧身:透過智慧修行而成就的功德之身。
  • 三身:於毘曇語境中指對身心的三種分析分類,非大乘佛教之三身佛(法身、報身、化身)。
  • 三戒:指三種戒律的規範或修持方式。
  • 三思惟:指三種對法義的思惟或觀察方式。
  • 三昧:指禪定,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安定、不散亂的狀態。
  • 方便:指為了達成解脫目的而採用的適當方法或手段。
  • 空:指對一切法無自性或無我之體悟。
  • 無願:指不再對任何境界產生渴求或願望。
  • 無相:指超越對事物特徵或相狀的執著。
  • 空三昧:指對一切法空性的定慮,旨在破除對法實有的執著。
  • 無願三昧:指不再對世間或出世間的法產生追求與願望的定境。
  • 無相三昧:指超越一切相狀、不被任何相所染著的定境。
  • 習法:指長期累積的習慣、習氣或潛在的煩惱傾向。
  • 三三昧:指三種基本的禪定狀態,在毘曇論中用於分析心的定境。
  • 根本:指最基礎、最核心的。
  • 正法: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與修行路徑。

答曰:梵志者外,諦者即此三,餘者盡虛 妄。更有說者:梵志者此內法,諦者即此三。世 尊說契經,斷異學意故。異學自言是梵志,常 逼促他為齋故殺牛亦殺羊雞猪,亦殺種種 眾生為齋故。世尊說逼促他非梵志,謂不害 一切眾生是第一義梵志。異學自言是梵志, 有所為故行梵行,為天女為天食。世尊說:若 有所為故行梵行,非梵志;謂無所著、無所愛、 無所為行梵行,是第一義梵志。異學自言是 梵志,著斷滅計常。世尊說:若著斷滅計常非 梵志;謂諸所習法皆是盡法,是謂第一義梵 志。是謂梵志此內法,諦者即此三,佛說契經 斷異學意故。或曰:此中說三分法身,戒身、定 身、慧身。彼不害一切眾生者是戒身,我不為 他、他不為我者是定身,諸所習法皆是盡法 者是慧身。如三身,三戒、三思惟亦爾。或曰: 此中說三三昧方便,空、無願、無相。彼不害一 切眾生者是空三昧方便,我不為他、他不 為我者是無願三昧方便,諸所有習法皆盡 者是無相三昧方便。或曰:此中說根本三三 昧,空、無願、無相三昧。彼不害一切眾生者 是空三昧,我不為他、他不為我者是無願三 昧,諸所習法皆是盡法者是無相三昧。以是 故此中說根本三三昧。如佛契經說:此是己 行正法,所謂廣說四諦。

29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說是自身正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為什麼要說明自己的正確修行方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鞞婆沙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旨在探討為何需要強調個體自身的正確修行(正行),以釐清修行者在解脫道上應遵循的實踐準則及其必要性。

名相註解
  • 正行:指正確的修行實踐或正道,旨在消除煩惱、證得解脫。

問曰:何以故說己正 行?

30
白話直譯
答:所謂自身修行,是指自己修習道行,不是依靠他人修道,所以稱為自身正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所謂的「自己的修行」,是指由自己親自修習道業,而不是靠別人的修行,這就叫做「說自己的正行」。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解脫之道的自力修習。
    在毘曇義理中,斷除煩惱與證悟聖果必須由修行者自身實踐,不可依賴他人的修習而得,凸顯了個人實踐在修行路徑中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己行:修行者親自實踐的法行。
  • 道行:為斷除煩惱、證得聖果而修習的道業。

答曰:謂己行者,己修道行,非因他修道,是 謂說己正行。

31
白話直譯
問:怎麼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怎麼知道這件事呢?
法義解析
  • 此為《鞞婆沙論》等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後續的法義論證與分析,旨在以邏輯推演確立正確的見解。

名相註解
  • 問曰:論書中常用的辯論形式,由虛擬的提問者提出疑問,隨後由論師進行解答。

問曰:云何知?

32
白話直譯
答:有佛契經為證。契經中有頭陀梵志,前往世尊處並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確實有佛陀所說的經書。。契合。經中有一位修行頭陀的婆羅門,來到世尊面前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旨在確認佛陀所說的「契經」(經藏)之存在。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區分「經」與「論」至關重要:經是以對機說法為主的教說,而論則是對經義進行系統性分析、定義與論證的法義體系。

    此處為論書引用經文以佐證法義。
    描述一名實踐頭陀行的婆羅門與佛陀對話的開端,旨在透過偈頌引出後續的教理討論。

名相註解
  • 契:於論書語境中,通常指後文之引用與前文之論點相契合、相應。
  • 頭陀:原指捨棄奢華、追求簡樸的修行方式,後演變為佛教中特定的精進修行法門。

答曰:有佛契經。契 經中有頭陀梵志,到世尊所而說偈言:

33
白話直譯
「我觀世間天人,梵志修行無積累;我今禮敬大仙,拔除我心中疑網與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觀察世間的天人與婆羅門,發現他們的修行沒有累積。。我現在向大仙頂禮,請您拔除我心中如網般糾結的疑惑之刺。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觀察眾生(包括天人與婆羅門)在修行上缺乏福德或善業的累積,指其未能透過正確的法行來積集解脫所需的資糧。

    此句表達對佛陀(大仙)的恭敬與求法之心。
    將「疑惑」比喻為「網」與「刺」,說明疑心不僅使人受困(網),更使人痛苦(刺),唯有依止佛陀的智慧才能將其徹底拔除,獲得解脫。

名相註解
  • 天人:指天界眾生與人類。
  • 無積:指未能積集福德、善業或解脫的資糧。
  • 大仙:對佛陀的尊稱,指具有大神通與大智慧的聖者。
  • 疑網:將疑惑比作網,形容被煩惱與不確定性所困住而無法脫身。
「我觀世天人,梵志行無積;
我今禮大仙,拔我疑網刺。」
34
白話直譯
問:這位梵志說了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道:這位婆羅門說了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鞞婆沙論》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提問者,用以引出對特定對象(此處為梵志)之見解或教義的詳細分析與辨析。

問曰:此梵志何所說?

35
白話直譯
答:那位梵志因懈怠,來到世尊前:沙門瞿曇為我修道,使我內心的結盡除。世尊為他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那位婆羅門很懈怠,來到世尊面前說:沙門瞿曇是為了我而修行,好讓我的心中結結(煩惱)消失。。世尊為他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一名婆羅門的錯誤認知,誤以為佛陀的修行是為了他個人而進行,以消除其心中的煩惱。
    在毘曇義理中,這揭示了對修行主體與解脫因緣的誤解,強調解脫需依自身修行,而非他人代修。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出佛陀將以偈頌的形式對特定對象進行教導。
    在佛典中,偈頌通常用於總結核心義理或方便弟子記憶。

名相註解
  • 瞿曇:佛陀的姓氏。

答曰:彼梵志懈怠,至世 尊所已:沙門瞿曇為我故修道,令我意中結 盡。世尊為彼說偈:

36
白話直譯
「我不能讓你解脫,梵志及其他世間人;若能知最妙之道,你自能渡過生死之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梵志,我無法讓你以及其他世間的眾生獲得解脫。」。如果你知道最微妙的解脫之道,就能度過這生死之流。
法義解析
  • 此句表達說話者承認自身能力不足,無法將對方(梵志)及其他世間眾生從輪迴中救拔。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這通常用以對比凡夫或天人的有限能力與佛陀能令一切眾生解脫的無上正等正覺之差異。

    本句強調對正確修行路徑(道)的認知是解脫的前提。
    「度流」是佛教慣用比喻,指超越生死輪迴的苦海,證得聖果(如須陀洹),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涉及對法相的正確識別與對道的實踐。

名相註解
  • 脫:指解脫,即脫離生死輪迴的痛苦。
  • 餘世:指其他世界或其他生世中的眾生。
  • 極妙道:指最殊勝、最微妙的修行路徑,通常指八正道或解脫之道。
  • 度流:度過生死輪迴之流,指證得聖果,脫離凡夫之身。
「我不能脫汝,梵志及餘世;
若知極妙道,汝可度此流。」
37
白話直譯
問:如來說了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來佛陀說了什麼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鞞婆沙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透過設定問題來引出後續對佛法義理的系統性分析與詳細解釋,旨在釐清教義的具體內涵。

問曰:如來何所說?

38
白話直譯
答:世尊說:梵志!不是因為他人修道就能讓你結盡。如果梵志因他人修道而能結盡,那我在菩提樹下時,一切眾生都應該結盡,我對一切眾生有極大的悲心。但梵志!不是因為他人修道就能讓你結盡。梵志!就像自己生病要自己服藥,不能因他人生病而痊癒。同樣地,梵志!自己有結病要服聖道之藥,不能因他人結病而痊癒。就像梵志自己服藥,自己的病才能痊癒。如同這位梵志自身有煩惱病,服用了聖道之藥後,自己的煩惱病就痊癒了。由這部契經可知,修行四聖諦必須自己實踐,不是依靠他人,因此稱為自身正行。有人說:不正令入於正,因此稱為自身正行。不正是指凡夫,正是指聖道。讓不正的凡夫進入正道果位,因此稱為自身正行。也有人說:正令入於正,因此稱為自身正行。正是世間最殊勝的法,正是苦法忍,讓正的世間第一法進入正的苦法忍,因此稱為自身正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世尊這樣說:「梵志!」。你不能依靠別人的修行來消除自己的煩惱結使。。如果修行者能因為別人的修行而斷除煩惱,那麼當我在菩提樹下證悟時,所有眾生就應該全部解脫。我對所有眾生都有極大的慈悲心。。但是,梵志!。不是因為別人的修行,就能讓你斷除煩惱結。。婆羅門!。就像自己生病得自己喫藥,別人的病無法幫你治好。。就是這樣,婆羅門!。自己有煩惱的病,就得服用聖道的藥方,不能靠治療別人的煩惱來讓自己痊癒。。就像一位婆羅門服用藥物後,病就好了。。就像這位婆羅門患有煩惱的病,在服用聖道這味藥之後,煩惱的病就痊癒了。。從這部經可以知道,實踐四聖諦必須靠自己,而非依賴他人的修行,所以這被稱為「自己的正行」。。有人認為:為了讓不正確的狀態轉變為正確,所以才說明自身的正行。。處於不正狀態的是凡夫,而處於正狀態的則是聖道。。為了讓尚未走在正道上的凡夫能進入正道的果位,因此說明正確的修行方法。。有人說:正確的指導能讓人進入正確的狀態,所以才討論自身的正行。。所謂的「正」,是指世間最殊勝的法,也是對苦之法性的忍耐。讓這正之世間第一法進入正之苦法忍之中,因此稱為「正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引用佛陀對梵志(婆羅門)的對話開端,呈現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本句強調解脫的自力性。
    在毘曇教義中,消除「結使」(束縛眾生的煩惱)必須透過自身的正見與修行,他人雖能指引,但無法代替修行者斷除煩惱。

    本段論述解脫的個體性。
    在毘曇義理中,雖然佛陀能指引道路,但「結」(煩惱)的斷除必須由個體透過自身的修習完成。
    若解脫能由他人代勞,則佛陀證悟之時,其大悲心將使所有眾生立即解脫,而事實並非如此,由此證明修行不可替代。

    此句為對話中的轉折呼喚語,用以引起對方的注意,準備進入後續的法義論述或反駁。

    本句強調解脫的自力性。
    在毘曇教義中,斷除煩惱(結)必須依賴自身的修道實踐,他人雖能指引或助緣,但最終的結盡(解脫)不能由他人的修行直接達成。

    此句為呼喚對方的稱謂。
    在古印度社會中,梵志(婆羅門)為最高種姓,通常指精通吠陀經的祭司或學者。
    在佛典中,常以此稱呼對話者,隨後展開法義討論。

    此句以服藥比喻修行。
    在毘曇法義中,強調業力與煩惱的消除需依賴個體的實踐。
    修行如同治療疾病,必須由當事人親自採取對治之法(服藥),他人無法代為消除煩惱或達成解脫。

    此句為對話中的結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並對對話對象(梵志)進行總結確認。

    此句以醫病比喻修行。
    結(結使)指將眾生縛縛於輪迴的煩惱,被視為精神上的「病」。
    聖道藥指聖道諦的修行。
    強調解脫必須依賴自身修行以斷除煩惱,他人無法代為消除結使。

    此句以「服藥病癒」為喻,在毘曇論的論證語境中,通常用以說明透過適當的法藥(如正見、智慧或特定修行法)能消除內心的煩惱或精神上的病苦,體現因果相應的治癒過程。

    本句以醫病喻修行。
    將「結」(saṃyojana,結使)比作疾病,將「聖道」比作藥品,說明眾生被煩惱束縛,唯有透過聖道修行才能根除苦因,達成解脫。

    本句強調解脫的自力性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四聖諦的體悟與實踐必須由修行者自身完成,他人雖能指引,但不能替代修行,因此真正的正道必須是修行者自身的實踐。

    此句討論修行中從「不正」轉向「正」的邏輯。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透過建立並實踐正確的行法(正行)來修正錯誤的認知或行為,以達成正道的目標。

    本句在毘曇義理中區分了凡夫與聖者的根本差異。
    「正」指對法義的正確認知與實踐(如正見),凡夫因被煩惱與無明遮蔽,心念不端正,故稱為「不正」;而聖道則是透過正確的修行路徑,斷除煩惱、趨向解脫的狀態。

    本句闡明說明「正行」之目的,旨在引導處於偏差見解或行為中的凡夫,使其能轉向正確的修行路徑,最終證得聖果。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於修行次第與正行之必要性的強調。

    本句探討修行中「指令」與「結果」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正確的導引(正令)是達成正確修行狀態(正)的前提,進而論證為何必須強調個體的正行(正確的行為實踐)。

    本段在定義「正行」的內涵。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正」是指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方向。
    此處將「正」定義為對世間第一法(根本真理)的認知與對苦之本質的忍耐。
    當修行者能將真理認知與忍耐苦法結合並付諸實踐,即為正行。

名相註解
  • 修道:指依照八正道等修行路徑,以斷除煩惱、證得聖果。
  • 道樹:菩提樹,佛陀證悟正覺之處。
  • 結盡:指斷除所有結使,達成解脫。
  • 服藥:比喻採取對治煩惱的修行方法。
  • 結病:指結使(saṃyojana),即將眾生縛縛於輪迴中的煩惱。
  • 聖道藥:指聖道(Arya-marga)的修行,能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法門。
  • 他行:依賴他人或外在力量而進行的修行。
  • 己正行:指修行者親自實踐的正確道路(八正道)。
  • 不正:不符合正法、錯誤的見解或行為。
  • 凡夫:尚未證得聖果、仍處於煩惱與無明中的普通眾生。
  • 聖道:指能導向解脫的四聖道(預流道、一次道、二果道、三果道),是聖者修行斷除煩惱的路徑。
  • 正道果:指正確修行路徑所導致的聖果。
  • 正令:正確的指令、指導或教導。
  • 苦法忍:對苦之本質的認知與忍耐,不因苦而產生嗔心,是解脫的必要條件。
  • 世間第一法:在毘曇語境中,通常指最根本的真理或能導向解脫的首要法門(如四聖諦)。

答曰:世尊說:梵志!不因他 修道令汝結盡。若梵志因他修道汝結盡者, 我在道樹下時一切眾生皆應結盡,我於一 切眾生極有大悲。但梵志!非因他修道令汝 結盡。梵志!如己病服藥,非他病得愈。如是梵 志!己有結病服聖道藥,非他結病得愈。如梵 志己服藥己病愈。如是梵志己有結病,服聖 道藥己結病愈。以此契經可知,自行四諦非 因他行,是故說己正行。或曰:不正令入正,是 故說己正行。不正者凡夫是,正者聖道是。令 不正凡夫使入於正道果,是故說己正行。或 曰:正令入正,是故說己正行。正者世間第一 法,正者苦法忍,令正世間第一法,使入正苦法 忍,是故說己正行。

39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聖諦說自身正行,而不說界、入、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在說明四聖諦時,要提到「正行」(八正道),而不是用「界」、「入」、「陰」這些分析法來描述?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問答形式。
    探討為何四聖諦的第四諦(道諦)採取「正行」(八正道)的表述方式,而非採用阿毘達磨中分析法相的通用框架(界、入、陰)。
    這旨在區分「解脫的實踐路徑」與「對存在組成成分的分析」之差異。

名相註解
  • 聖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是佛教核心的真理。
  • 界:指十八界,分析存在之組成元素的分類法。
  • 入:指十二處,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路徑。

問曰:何以故聖諦說己正 行,非說界入陰?

40
白話直譯
答:因為這聖諦最為殊勝,受教化者也最為殊勝。說界是初學行,說入是稍有修習,說陰是已經成就修行。這聖諦完全接近法身,指的是那些親近見到聖諦的人。也有人說:所謂說聖諦,是指證得果位、斷除煩惱漏盡,不是界、入、陰。因此聖諦說自身正行,不是界、入、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意思是這項聖諦是最殊勝的,而能接受這個教導的人也同樣是最殊勝的。。講解「界」屬於初期的修行階段,講解「入」屬於稍微習熟的修行階段,講解「陰」則屬於已經成就的修行階段。。這項聖諦能直接讓人接近法身,也就是指那些快要證悟聖諦的人。。有人提出另一種看法:所謂的聖諦,是指證悟真理並達到果位,從而消除所有的煩惱結使與漏盡,而不是在討論界、入、陰這些組成生命的要素。。所以,聖諦所教授的是正確的修行路徑,而不是在分析界、入、陰這些構成生命的組成要素。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法義的深淺與受教者的根器需相應。
    聖諦作為佛法核心,其義理最為殊勝,因此能領悟並受其教化的眾生,其根器亦必須是最高等級的。

    本句將佛法分析現象的三種基本框架(界、入、陰)與修行者的進階程度相對應。
    在毘曇法義中,這體現了從初步認識構成要素(界),到分析感官與對象的交互作用(入),最後到徹底解析五蘊性質(陰)的教學次第與修行進程。

    本句說明聖諦與法身的關係。
    在毘曇論語境中,「近」指修行達到特定階段,使證悟聖諦與進入法身(解脫狀態)之間路徑直接。
    強調對聖諦的正確見解是通往解脫的直接路徑。

    本句討論聖諦的定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爭論焦點在於「聖諦」是指構成現象的基本要素(界、入、陰),還是指修行者證悟聖諦後所達到的果位以及煩惱(結漏)的滅盡。
    此處的觀點強調聖諦的實踐意義在於解脫與斷除煩惱。

    此處在辨析聖諦的定義與內涵。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了對現象世界的「分類描述」(如五蘊、十二處、十八界)與聖諦的「實踐義理」。
    本句強調聖諦(尤其是道諦)的核心在於導向解脫的「正行」,而非僅僅是對組成現象(界、入、陰)的名相分析。

名相註解
  • 受化者:指接受佛法教化、從而產生轉化或證悟的眾生。
  • 始行、少習行、己成行:指修行從初步開始、逐漸習熟到最終成就的三個階段。
  • 一向近:指單向且直接地導向某種果位或狀態。
  • 漏:漏盡,指煩惱如漏水般流出,使眾生不能出離輪迴。
  • 界、入、陰:佛教分析現象的三種基本框架,分別指十八界、十二處(入)與五蘊(陰)。

答曰:謂此聖諦極上,受化者 亦極上。說界者為始行,說入者為少習行,說 陰者為己成行。此聖諦一向近法身,謂彼近 見聖諦者。或曰:謂說聖諦取證得果、除結漏 盡,非界入陰。以是故聖諦說己正行,非界入 陰。

41
白話直譯
問:四聖諦,怎麼建立四聖諦?是以種子嗎?是以因果嗎?是以觀行嗎?如果以種子,應該有三種:離苦無習、離習無苦是一諦,滅是第二,道是第三。如果以因果,應該有五種:如苦有因有果是兩諦,道也有因有果是四諦,滅諦為第五。如果以觀行,應該有八種:前面觀欲界苦,後面觀色界與無色界;前面觀欲界行因,後面觀色界與無色界;前面觀欲界行滅,後面觀色界與無色界;前面觀欲界行道,後面觀色界與無色界。作了這樣的論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所謂的四聖諦,是如何建立其義理的?。這是屬於哪一種呢?。這是指因果關係嗎?。這是指「觀」嗎?。如果按種類來區分,應該有三種:第一種是離苦且無習氣、離習氣且無苦的諦;第二種是滅諦;第三種是道諦。。如果討論因果,應該有五種:例如「苦」有其原因與結果,這涉及兩種諦;「道」也有其原因與結果,這涉及四種諦;再加上「盡諦」,總共五種。。如果進行觀察,應分為八種方式:首先觀察欲界的苦,接著觀察色界與無色界;首先觀察欲界產生苦的因,接著觀察色界與無色界;首先觀察欲界苦的滅盡,接著觀察色界與無色界;首先觀察欲界脫離苦的道,接著觀察色界與無色界。。完成這部論書之後。
法義解析
  • 本句採論書常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定義、邏輯構成及其在教法中的確立方式,以釐清解脫的系統性路徑。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對「法」的精確分類(Categorization)至關重要。
    此句為詰問對象的類別或性質,旨在透過釐清其所屬的「種類」,進而確定該法的法相、功能及其在因果鏈條中的位置。

    此句為《鞞婆沙論》中典型的詰問分析法,旨在探討某種法(dharma)或現象是否屬於因果律的運作範疇,或其性質是否被定義為「因」或「果」。

    此句為《鞞婆沙論》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釐清前文所述的某種心法或修行狀態是否屬於「觀」的範疇。
    在毘曇義理中,「觀」是指透過智慧分析法相,洞察現象之本質(如無常、苦、空、無我)的修行過程。

    本句出自《鞞婆沙論》,在對聖諦進行法相分析。
    此處將聖諦重新歸類為三種,其中第一類以「離苦無習」與「離習無苦」來定義(此處涉及對苦諦與集諦之性質的細分討論),第二類為滅諦(盡),第三類為道諦。
    這體現了毘曇學派將四聖諦依據其有為、無為或特定法相進行的邏輯拆解。

    本段分析四聖諦的因果邏輯。
    在聖諦體系中,苦諦是果,集諦是因;滅諦(盡諦)是果,道諦是因。
    文中將其拆解為因果對,說明苦與集構成一組(二諦),道與滅構成一組,並將其總結為五種因果組成要素,以闡明聖諦之間互為因果的結構。

    本段論述對四聖諦在三界中觀察的次第。
    將四諦(苦、集/行因、滅/行盡、道/行道)分別對應於欲界,並隨後擴展至色界與無色界,以此構成八種觀察路徑,旨在全面分析三界眾生的苦與解脫路徑。

    此句為論著的結語,標誌著該段落或整部論書的法相分析與論述已告完成。
    在毘曇論的體系中,這類簡潔的收尾方式用於區分論述內容與後續的總結或轉折。

名相註解
  • 四聖諦:佛教核心教義,指苦、集、滅、道四個聖妙的真理。
  • 種:指法的類別、性質或種類。
  • 欲界:三界之最低層,充滿慾望與感官追求的境界。
  • 色界:三界之中間境界,脫離慾念但仍有物質形態的境界。
  • 無色界:三界之最高層,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意識的境界。
  • 行因:指導致形成苦果的因,對應四聖諦中的「集諦」。
  • 行盡:指行因的滅盡,對應四聖諦中的「滅諦」。
  • 行道:指導向行盡的修行路徑,對應四聖諦中的「道諦」。

問曰:四聖諦者,云何立四聖諦?為種耶?為 因果耶?為觀耶?若種者,應有三:離苦無習、離 習無苦是一諦,盡二、道三。若因果者,應有五: 如苦有因有果是二諦,道亦有因有果是四 諦,盡諦五。若觀者,應有八:前觀欲界苦、後觀 色無色界,前觀欲界行因、後觀色無色界,前 觀欲界行盡、後觀色無色界,前觀欲界行道、 後觀色無色界。作此論已。

42
白話直譯
答:因為因果,所以建立四聖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正因為有因果關係,所以才建立了四聖諦。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四聖諦的建立是基於因果律。
    在毘曇分析中,苦與滅為「果」,集與道為「因」,透過因果關係來剖析痛苦的來源與解脫的路徑。

答曰:因果故便立 四諦。

43
白話直譯
問:如果這樣,應該有五種。如苦有因有果,那麼一切苦的習氣趣向於道、有的習氣趣向於道、貪的習氣趣向於道、輪迴生死的習氣趣向於道。同樣,道有因有果,那麼一切苦的滅盡趣向於道、有的滅盡趣向於道、貪的滅盡趣向於道、輪迴生死的滅盡趣向於道。為什麼因果就能建立四聖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應該會有五種。。如同苦有其因果,這些因就是導致苦、存在、貪欲以及輪迴生死的各種習趣道(導向特定生存狀態的路徑)。。這樣的道有其因果,包含:導向消除一切痛苦的道、導向消除存在的道、導向消除貪欲的道,以及導向終結生死輪迴的道。。為什麼說是因為因果關係,才建立了四聖諦?
法義解析
  • 此句採論書常見的問答辯論形式。
    透過設定假設前提(若爾者),推導出邏輯結果(應有五),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法義的定義或分類,為後續的解答與論證做鋪墊。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苦的產生機制。
    指出苦的「因」即是各種「習趣道」,即由業力驅使而導向特定生存狀態(如苦趣、有趣)的心理路徑,強調輪迴生死的必然性與因果律。

    本句依據毘曇論的分析法,將解脫之「道」區分為因與果,並列舉四種導向寂滅(盡)的修行路徑。
    這四者分別針對苦、有、貪、生死輪迴,說明透過對應的修行路徑可達成對應的終結,體現了毘曇部對解脫過程的精確分類。

    四聖諦的結構本質上即是因果律的體現:苦與滅為「果」,集與道為「因」。
    本句旨在探討四諦的建立如何基於因果邏輯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習趣道:指導向特定生命狀態或輪迴去處的因路(Gati-mārga)。
  • 有:指生存狀態或存在(Bhava),在十二因緣中指由業力而生的生存狀態。
  • 盡趣道:導向寂滅或終結某種狀態的修行路徑。

問曰:若爾者,應有五。如苦有因有果,彼 一切苦習趣道、有習趣道、貪習趣道、輪轉生 死習趣道。如是道有因有果,彼一切苦盡趣 道、有盡趣道、貪盡趣道、輪轉生死盡趣道。云 何因果故立四諦?

44
白話直譯
答:因為三種情況,有漏與無漏、因果、誹謗與信受。這四聖諦有兩類:有漏、無漏。有漏的是有因有果,指有漏的因,這是習諦,立為一諦。指有漏的果,立為二諦,就是苦諦。無漏種子也是有因有果的。所謂無漏有因有果者,建立一諦,就是道諦。所謂無漏有果無因者,建立二諦,就是盡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是因為三件事:有漏與無漏的區別、因果關係,以及誹謗信仰。。這四聖諦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有漏的,一種是無漏的。。有漏的狀態有其因果,其中關於有漏的因,被確立為「習諦」。。這裡是指具有煩惱(有漏)以及業報結果(有果)的狀態,以此建立兩種真理,這就是苦諦。。沒有煩惱染污的種子,同樣具有其原因與結果。。所謂沒有煩惱漏失且具有因果關係的,被設定為一項真理,也就是道諦。。所謂沒有煩惱、有結果但沒有因緣造作的狀態,就是二諦中的盡諦(滅諦)。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某種區分或現象的理由。
    其核心在於區分煩惱的有無(有漏與無漏)、業力的運作(因果),以及對正法信仰的毀損(誹謗信),用以判定法義的性質或業報的輕重。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對四聖諦的認知分為兩種層次:『有漏』是指在尚未斷除煩惱時,對聖諦的理解仍與煩惱共存,屬於世俗或預備性的認知;『無漏』則是透過修行斷除煩惱後,所獲得的清淨真知(如道諦的證悟),不再受煩惱牽引。

    本句分析有漏法之因果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將導致輪迴與煩惱的潛在習氣視為有漏之因,故將其設定為「習諦」,用以說明即便煩惱被制伏,其殘餘的習氣仍能產生後續的有漏果報。

    本句在分析苦諦的組成特質。
    在毘曇義理中,苦諦包含由煩惱引起的「有漏」狀態以及由業力感得的「有果」狀態。
    透過這兩種特質的區分,確立了對苦諦的認知框架。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不僅是染污的「有漏」種子會產生果報,即便是不染污的「無漏」種子(如修行所得的善根、智慧種子),同樣遵循因果律,由特定的因緣而生,並最終導向解脫的果位。

    本句依據毘曇論的分析框架,定義「道諦」的特徵。
    在四聖諦的邏輯中,道諦被視為「無漏」的「因」,其結果(果)則是達到「滅諦」。
    此處透過「無漏」與「因果」兩個維度,將道諦與世俗的因果或其他諦別區分開來。

    本句論述二諦中的「盡諦」(即滅諦)。
    在毘曇義理中,盡諦是指煩惱與苦的完全熄滅。
    所謂「有果無因」,是指滅盡狀態雖為修行的最終結果,但其本身屬於無為法,不依賴有為的因緣而生起,故稱其為「無因」。

名相註解
  • 有漏:指被煩惱所染,仍處於輪迴中的狀態。
  • 誹謗信:指對正法或聖者的不信與毀謗。
  • 有果:指由過去業力所感得的果報。

答曰:因三事,有漏無漏故、 因果故、誹謗信故。此四聖諦二種:有漏、無漏。 有漏者有因有果,謂有漏因,彼立一諦,習諦 是。謂有漏有果,立二諦,苦諦是。無漏種者亦 有因有果。謂無漏有因有果者,立一諦,道諦 是。謂無漏有果無因者,立二諦,盡諦是。

45
白話直譯
問:既說無漏種有因有果,為什麼只立一諦而不是二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無漏的種子也有因果關係,為什麼將其設定為一個真理,而不是兩個真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無漏法(解脫道)的因果邏輯。
    在毘曇論的框架下,探討「道諦」(修行之因)與「滅諦」(涅槃之果)的關係,質疑若兩者具有因果關聯,為何在某些論述中將其視為單一真理而非區分為二。

名相註解
  • 無漏種:指不帶煩惱、能導向解脫的種子或因。

問曰: 謂無漏種有因有果,何以故立一諦非二?

46
白話直譯
答:因為誹謗與信受的緣故。這裡的苦有兩種誹謗:否定有苦、否定有習。對於這兩種誹謗,應當生起兩種信心。所謂道,既有因有果,這一切都是同一種誹謗,就是否定有道。既然是同一種誹謗,也應當生起一種信心。因此,因為有漏與無漏、因果、誹謗與信受這三種情形,所以建立四聖諦。還有其他說法,也是因為觀察的緣故而立四聖諦。所謂欲界的苦及色界、無色界的苦,這一切都是同一種觀察,因為都是逼迫的一相。所謂欲界的行因及色界、無色界的行因,這一切都是同一種觀察,因為本末是一相。所謂欲界的行盡及色界、無色界的行盡,這一切都是同一種觀察,因為止息是一相。所謂欲界的行道及色界、無色界的行道,這一切都是同一種觀察,因為出離是一相。因此,因為同一種觀察而建立四聖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是因為誹謗了信仰。。關於這種苦,有兩種錯誤的見解:一種認為沒有苦,另一種認為沒有習氣。。就像這樣,面對這兩種毀謗,應該要生起兩種相應的信心。。那種說法認為有因有果,但這些全部都是錯誤的主張,根本沒有這樣的一條道。。就像面對一次誹謗,應當生起一份信心。。這就是說,為了區分有漏與無漏、闡明因果關係,以及對治誹謗並確立信仰,因此設立了四聖諦。。也有人認為,四聖諦是因為透過觀照而建立的。。指的是欲界、色界與無色界的痛苦,在觀察中其本質皆相同,因為它們都具有被逼迫、受壓抑的共同特徵。。也就是說,欲界、色界與無色界的行因,在觀察時都被視為同一種性質,因為它們從開始到結束的特徵是一樣的。。指的是欲界、色界與無色界的「行」全部熄滅。這一切在觀照中都被視為相同,因為它們具有相同的「停止」特徵。。無論是在欲界、色界還是無色界修行行道,所使用的觀法都是一樣的,因為它們都具有同樣的、能讓人脫離輪迴的核心特徵。。因為是從同一個觀點來觀察,所以才建立了四聖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鞞婆沙論》典型的問答體裁,旨在分析特定結果的因緣。
    在此語境中,說明某種負面狀態或果報的成因在於「誹謗信」,即對正法或三寶的信心進行惡意毀謗,導致心靈障礙或惡業產生。

    本句分析對「苦」的兩種錯誤認知(謗)。
    其一是否認苦的存在(無苦),屬於對第一聖諦的誤解;其二是否認苦所留下的習氣(無習),即忽略了業力在心識中留下的潛在傾向。
    在毘曇論的論證體系中,這是為了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來確立正法。

    本句說明對治毀謗的方法。
    在毘曇義理中,「信」是毀謗與疑惑的直接對治法。
    針對不同類型的毀謗(對三寶的否認或輕視),修行者需對應地生起相應的信心,以消除誤解並恢復正見。

    本句屬於毘曇論典對異見的駁斥。
    針對某種主張特定因果關係的修行路徑(道),指出其論點均為錯誤的妄論(謗),從而否定該路徑在法義上的真實性與成立可能。

    本句強調以正向的心法(信)來對治負面的外在刺激(謗)。
    在毘曇法義中,這屬於以善法對治不善法,透過培養信心來化解因被誹謗而產生的嗔心或憂惱,使心境轉向正向。

    本句分析設立四聖諦的理由。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四聖諦的建立是為了讓修行者能區分世俗煩惱(有漏)與出世清淨(無漏),理解苦集(因)與滅道(果)的必然聯繫,並透過明確的真理來化解對正法的誹謗,從而建立正確的信仰。

    本句呈現毘曇論中關於四聖諦成立原因的一種學說。
    主張四聖諦的建立是基於「觀」(Vipassanā,即洞察真理的智慧),強調透過對苦與因緣的觀察,進而確立聖諦的教法,以導向解脫。

    本句依據毘曇論之分析,說明「苦」的普遍本質。
    無論是欲界較為粗重的痛苦,或是色界、無色界較為微細的痛苦,其核心特徵皆為「逼迫」(pīḍā),即一種受壓抑、不自在、不能持久的狀態。
    因此,從法相觀察來看,三界之苦在「逼迫」這一特徵上是統一的。

    本句討論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造業之因的共性。
    在毘曇分析中,儘管業果所導向的境界不同,但其作為「行因」(造作之因)的本質特徵是統一的,從起心至完成的過程在法相上並無差異。

    本句論述解脫之共性。
    無論是欲界、色界或無色界的造作(行)達到盡頭,其最終的熄滅狀態在觀照中是同一的,因為所有界之行的盡除,其本質皆為「止」相。

    本句論述行道(修行路徑)在三界中的普遍性。
    在毘曇義理中,儘管欲界、色界與無色界的環境與定力層次不同,但要達到解脫所需的觀照(觀)及其核心的解脫特徵(出要相)是相同的,不隨境界而改變。

    本句說明四聖諦(苦、集、滅、道)並非四個截然不同的真理,而是基於對生命實相同一種觀察視角(同一觀)而建立的系統性教法,旨在從不同面向揭示苦的本質及其解脫路徑。

名相註解
  • 誹謗:惡意毀謗正法、聖者或他人之信仰。
  • 逼迫:梵語 pīḍā,指苦的本質特徵,表現為一種壓迫感、不適感或受限狀態。
  • 欲界、色界、無色界:佛教將宇宙生命分為的三個層次,由低至高分別為欲界、色界、無色界。
  • 同一觀:指對苦與解脫的統一觀察視角,強調四諦在義理上的整體性。

答 曰:誹謗信故。此苦有二種謗,無苦、無習。如此 中二種謗,應當發二種信。彼道謂有因有果, 彼一切同一謗,無有道。如同一謗,如是應當 發一信。是謂因三事,有漏無漏故、因果故、誹 謗信故,立四聖諦。更有說者,亦因觀故立四 聖諦。謂欲界苦及色無色界苦,彼一切同一 觀,逼迫一相故。謂欲界行因及色無色界行 因,彼一切同一觀,本末一相故。謂欲界行盡 及色無色界行盡,彼一切同一觀,一止相故。 謂欲界行道及色無色界行道,彼一切同一 觀,一出要相故。是謂同一觀故立四聖諦。

47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四聖諦?是善根聖嗎?是無漏聖嗎?是聖者所成就的嗎?如果善根聖是聖諦,那就有二諦是善:盡諦、道諦;二諦有三種:善、不善、無記,苦諦和習諦是。如果無漏聖是聖諦,那就有二無漏:盡諦、道諦;二有漏:苦諦、習諦。如果是聖者所成就的才是聖諦,那麼非聖者也能成就。如所說:誰成就苦諦和習諦?答:一切眾生。這一論述已經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什麼是四聖諦?」。這是聖人所具備的善根嗎?。這是一位沒有煩惱漏失的聖者嗎?。這是由聖者所達成的嗎?。如果將善根視為聖諦,那麼聖諦就分為兩類:其中一類是善的,即盡諦與道諦。。這兩種諦道(苦諦與習諦)分為三類:善、不善以及無記。。如果說「無漏聖」是指聖諦,那麼就包含兩種無漏的真理,即盡諦(滅諦)和道諦。。第二類是有漏的法,即苦諦與習諦。。如果所謂的「成就」是指領悟聖諦,那麼即使不是聖者的人也能領悟。。就像前面提到的:誰能領悟苦諦與習諦?。回答說:是指所有的眾生。。完成這部論書之後。
法義解析
  • 本句採論書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對「四聖諦」的詳細分析。
    在毘曇論語境中,四聖諦是分析生命苦難及其解脫路徑的根本邏輯框架。

    本句在探討特定心法(dharma)的屬性,詢問該善根是否屬於聖者(已入聖流之人)的心態,用以區分凡夫之善根與聖者之善根在性質、強度或果報上的差異。

    本句在毘曇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確認某種心法或修行者是否屬於「無漏」境界。
    在說一切有部之教義中,「聖者」特指證得初果(須陀洹)及以上之位階者,而「無漏」則是指不再受煩惱(漏)污染的狀態。

    本句在《鞞婆沙論》的分析語境中,是用於探討某種心法、境界或修行狀態是否屬於聖者(Arya)所證得的成就,旨在區分凡夫與聖者在法義體悟上的本質差異。

    本句採取毘曇論的邏輯分析法,討論「善根」與「聖諦」的定義界限。
    若將一般的善根定義為聖諦,則會導致聖諦的分類邏輯與既有的盡諦(滅諦)及道諦產生重疊或矛盾,旨在透過反證法釐清聖諦的精確內涵。

    本句探討四聖諦中的前兩諦(苦諦與習諦)。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這兩諦所涵蓋的法分為善、不善、無記三種性質。
    苦諦包含各種苦受與苦法,習諦(集諦)則主要為不善法,但分析時仍依三種性質區分。

    本句在討論聖諦的分類。
    在四聖諦中,苦諦與集諦屬於「有漏」(受煩惱污染),而盡諦(涅槃)與道諦(修行路徑)則屬於「無漏」。
    此處旨在釐清當將「無漏聖」定義為聖諦時,其具體涵蓋的範圍。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四聖諦依其性質分為有漏與無漏。
    苦諦(苦之現象)與習諦(苦之原因,即集諦)皆與煩惱、業力相隨,處於輪迴之中,故屬於「有漏」的範疇。

    此句採取邏輯推論,探討「聖諦」與「成就」的定義。
    若將「成就聖諦」僅視為對真理的認知或理解,則凡夫(非聖者)亦可達成,如此將無法區分聖者與凡夫在證悟上的本質差異。
    此論點旨在論證聖諦的「聖」不僅在於法義本身,更在於聖者透過實修而獲得的證量。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何種境界或何種修行者能圓滿領悟四聖諦中的「苦諦」(苦的本質)與「習諦」(苦的集因)。
    在毘曇義理中,對諦義的正確領悟是斷除煩惱、趨向解脫的必要條件。

    本句為《鞞婆沙論》典型的問答體結構,旨在明確界定某項法義、現象或業力的適用範圍,其對象涵蓋所有處於輪迴之中、受業力驅使的有情眾生。

    此句為論書的結語,標誌著該段落或整部論典之法義分析已全部完成。

名相註解
  • 善根:指能產生善果、導向解脫的心理因素,如信、慚、愧等。
  • 聖:指聖者(Arya),指已證得初果(須陀洹)或以上果位的人。
  • 善:能產生樂果、導向解脫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不善:能產生苦果、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一切眾生:指所有處於輪迴之中、具有意識且受業力驅使的有情眾生。

問 曰:云何四聖諦?為善根聖耶?為無漏聖耶?為 聖所成就耶?若善根聖是聖諦者,便有二諦 善,盡諦、道諦;二諦三種,善、不善、無記,苦諦 習諦是。若無漏聖是聖諦者,便有二無漏, 盡諦、道諦;二有漏,苦諦、習諦。若聖所成就是 聖諦者,非聖亦成就。如所說:誰成就苦諦 習諦?答曰:一切眾生。作此論已。

48
白話直譯
答:因為是聖者所成就,所以稱為聖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這是聖者所體悟成就的真理,所以稱為聖諦。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聖諦」之名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聖諦之所以稱為「聖」,是因為這些真理是由聖者(Aryas)透過修行而親證、成就的,強調的是證悟者的身分,而非真理本身具有某種神聖屬性。

答曰:聖所 成就是故聖諦。

49
白話直譯
問:但非聖者也能成就。如所說:誰成就苦諦與集諦?答曰:一切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不是聖人,是否也能達成?。就像前面提到的:誰能體悟到苦諦和習諦(苦的根源)呢?。回答說:所有的眾生。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鞞婆沙論》,屬於毘曇部對法義的辯論形式。
    此處在探討某種特定的心法或果位之成就條件,旨在釐清該成就僅限於「聖者」(已入聖道者)才能獲得,還是凡夫亦能達成。

    本句在《鞞婆沙論》的四聖諦分析框架下,探討對苦諦(苦的本質)與習諦(苦的集因)的認知與體悟。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成就」指對特定法義的正確領悟,或在修行中達成對該諦義的現量體證,用以區分凡夫與聖者在認知諦義上的差異。

    此句為《鞞婆沙論》典型的問答體結構。
    在毘曇部(Abhidharma)的分析框架中,「一切眾生」是指所有處於輪迴之中、受業力驅使且具備意識的生命個體,此處用以界定特定法義或對象的適用範圍。

問曰:如非聖亦成就。如所說: 誰成就苦諦習諦?答曰:一切眾生。

50
白話直譯
答曰:能成就一切四聖諦者,彼即是聖者;非聖者雖然有所成就,但未能圓滿成就一切四聖諦,因此不稱為聖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是指能圓滿體悟四聖諦的人,就是聖者。。非聖者雖然可能有些成就,但因未證悟全部的四聖諦,所以不能稱為聖者。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毘曇論的脈絡下定義「聖者」的標準。
    聖者(Arya)與凡夫的分水嶺在於是否能正確領悟並成就四聖諦(苦、集、滅、道),一旦證悟四聖諦,即由凡轉聖。

    在毘曇義理中,區分「聖」與「凡」的決定性標準在於是否證悟四聖諦。
    即便凡夫能獲得世間的禪定成就(如四禪八定),若未契入聖道、證悟四聖諦,在法義定義上仍不能被稱為聖者。

名相註解
  • 聖者:指證悟四聖諦、進入聖道的人,最低階為須陀洹(初果)。

答曰:謂成 就一切四聖諦彼是聖;非聖者雖有成就,但 不成就一切四聖諦,是故不說聖。

51
白話直譯
問曰:彼聖者也未必成就四聖諦,因為仍被煩惱束縛,處於苦法忍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那位聖者也沒有完全成就四聖諦,也就是說,他在仍有煩惱束縛的情況下,進入了苦法忍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鞞婆沙論》,屬於毘曇部對證悟次第的精細分析。
    此處在討論聖者在證悟過程中的階段性狀態,探討修行者在進入「苦法忍」(對苦之法之忍受與正確認知)的階段時,即便尚未完全斷除所有結縛(具縛)、未完全成就四聖諦的圓滿體悟,其聖者的身分與境界如何界定。

名相註解
  • 具縛:指尚未斷除所有的煩惱束縛(結)。

問曰:彼 聖亦不成就四聖諦,謂具縛入苦法忍中。

52
白話直譯
答曰:只要在某一時刻於彼處生起苦法智,便能成就一切四聖諦。或說:這是聖者所證、聖者所知、聖者所見、聖者所了、聖者所觀、聖者所覺,因此稱為聖諦。或說:獲得聖戒即為聖者,聖者具備此諦,因此稱為聖諦。或說:獲得聖財即為聖者,聖者具備此諦,因此稱為聖諦。或說:聖者得止觀即為聖者,聖者具備此諦,因此稱為聖諦。或說:獲得聖印即為聖者,聖者具備此諦,因此稱為聖諦。尊者僧伽婆修說:當時凡夫與聖者爭論。凡夫說:這是我。聖者說:這不是我。凡夫說:這是樂。聖者說:這是苦。凡夫希望無因或不正因,聖者則欲有因且正因,彼此爭論。便前往世尊處,將此義稟白世尊。世尊說:如聖者所說,這是聖者所證、聖者所知、聖者所見、聖者所了、聖者所觀、聖者所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在短時間內,在那個狀態中產生了對苦之法性的智慧後,就證悟了全部的四聖諦。。有人說:這是聖人所體悟、所認知、所見到、所領悟、所觀察以及所覺悟的真理,所以稱為聖諦。。有人說:是指獲得了聖戒的人就是聖者,而聖者具備這項真理,所以稱之為「聖諦」。。有人認為:指獲得了聖財的人才是聖者,而聖者體悟到了這個真理,所以才稱之為「聖諦」。。有人說:所謂的聖者,是指獲得了止與觀的人;而這位聖者體悟到了這個真理,所以才稱之為「聖諦」。。有人說:是指獲得了聖者的印記就成為聖者,而聖者具備這種真理,所以稱為「聖諦」。。僧伽婆修尊者說:那時候,凡夫與聖者之間產生了爭論。。一般人會說:「這就是我。」。聖者說:這不是我。。一般人會說:這是快樂。。聖人(佛陀)說:這就是苦。。普通人傾向於認為事情沒有原因,或是原因不正確;而聖者則主張事情是有原因的,且是正確的原因,這就是他們爭論的焦點。。於是走到世尊那裡,到達後就這樣對世尊說。。世尊說:正如聖者們所說的,這就是聖者所證悟的真理、所知道的、所見到的、所領悟的、所觀察的以及所覺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毘曇分析的修行次第中,一旦生起對「苦」之法性的洞察智慧(苦法智),隨即能圓滿證悟四聖諦的整體義理,強調智慧生起與真理成就的接續關係。

    本句解析「聖諦」之名義來源。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四聖諦並非凡夫能以世俗認知領悟,而是必須由聖者(如佛或阿羅漢)透過正見與修行,在實相中親自體證、觀察並覺悟的真理,故名「聖諦」。

    本句討論「聖諦」之名義定義。
    此觀點認為「聖」是指獲聖戒的聖者,而真理(諦)是聖者所證悟或具備的,因此將其稱為聖諦。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透過分析名相來釐清法義的辯論風格。

    本句在討論「聖諦」之名義來源。
    說明之所以稱為聖諦,是因為該真理是由獲得了聖財(解脫之資糧或果位)的聖者所體悟並具足的。

    本句在討論「聖諦」之名義來源。
    在毘曇義理中,聖者是指透過「止(奢摩他)」與「觀(毘婆舍那)」而證悟真理的人。
    因為此真理是由聖者所體悟且具足的,故稱之為「聖諦」。

    本句在討論「聖諦」之名義定義。
    其論證邏輯為:首先定義何為「聖者」(即獲得聖印之人),接著說明聖者與「諦」(真理)的關係,最後推論出為何將此真理稱為「聖諦」。
    這體現了毘曇論典對名相定義的嚴謹邏輯分析。

    此句記錄了論師僧伽婆修對凡聖之爭的描述。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凡夫(Puthujjana)與聖者(Arya)在對法義的認知、心所狀態及證悟境界上有嚴格的區分,此處指涉關於教義的辯論。

    此句描述凡夫對「我」的執著。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所謂的「我」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而是將五蘊(色、受、想、行、識)暫時聚合後,由心識所產生的錯誤認同(假名)。

    此句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我」的分析。
    聖者透過觀察五蘊等法,發現其中沒有一個恆常、獨立的「我」存在,從而破除我執,證悟無我相。

    本句描述凡夫對感官經驗的認知偏差。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凡夫將暫時的「樂受」誤認為是真實且永恆的快樂,而未能洞察其本質上的無常與苦性。

    此句指涉四聖諦之首的「苦諦」。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苦」不僅指感官上的痛苦,更涵蓋所有無常、遷流、不能持久的狀態(如生、老、病、死及五蘊),揭示有為法本質上的不圓滿性。

    本句討論因果論的認知差異。
    在毘曇論的辯論語境中,凡夫(未證果者)常因無明而否認因果(無因論)或誤解因果(不正因),而聖者則依正見確立正確的因果關係。
    此處強調的是對「因」之存在與正確性的認知分歧。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弟子親近佛陀以請法或報告之情境,體現佛弟子對導師的恭敬與請益之次第。

    本句強調真理(諦)的客觀性與真實性。
    在毘曇論語境中,說明四聖諦並非主觀臆測,而是所有聖者透過實踐與智慧共同證悟的真實經驗。
    透過「知、見、了、觀、覺」等不同層次的認知描述,體現了對真理從初步認知到完全徹悟的過程。

名相註解
  • 苦法智:覺知苦之本質的智慧。
  • 聖戒:聖者所持的清淨戒律,或指能導向聖果的戒行。
  • 聖財:指修行所得的解脫資糧或聖道果位。
  • 止:奢摩他,指止息妄念、心境安定之禪定。
  • 聖印:指聖者證悟後所具備的特徵或標誌。
  • 僧伽婆修:說一切有部的重要論師。
  • 凡人:指尚未證得聖果的普通人,即凡夫。
  • 聖人:指證得初果(須陀洹)及以上聖果的修行者。
  • 我:指對個體實體的執著(我執),在佛法分析中被視為假名,並非實有。
  • 樂:指樂受,即令人感到舒適、愉悅的心理感受。
  • 正因:指符合法理、能導向正確結果的真實原因。
  • 共諍:指在論議或辯論中,雙方對同一議題持相反觀點而產生的爭議。
  • 白:對尊長或上級陳述、報告的敬稱。
  • 聖所諦:聖者所證悟的真理,通常指四聖諦。

答 曰:少一時頃於彼上生苦法智已,成就一切 四聖諦。或曰:此是聖所諦、聖所知、聖所見、聖 所了、聖所觀、聖所覺,是故說聖諦。或曰:謂得 聖戒是聖,彼聖有此諦,是故說聖諦。或曰:謂 得聖財是聖,彼聖有此諦,是故說聖諦。或曰: 謂聖得止觀是聖,彼聖有此諦,是故說聖諦。 或曰:謂得聖印是聖,彼聖有此諦,是故說聖 諦。尊者僧伽婆修說曰:彼時凡人共聖人 諍。凡人說:此是我。聖人說:此非我。凡人說:此 是樂。聖人說:此是苦。凡人欲令無因、不正因, 聖人欲令有因、正因,彼共諍。便至世尊所,到 已如此義白世尊。世尊說:如聖所說,此是聖 所諦、聖所知、聖所見、聖所了、聖所觀、聖所覺。

53
白話直譯
問曰:如你所說,一切恆沙三耶三佛皆說聖諦。那麼一切都會有爭論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就像你說的,所有像恆河沙那樣多的正等覺佛,都宣說過聖諦。」。所有的義理都存在爭議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辯論形式,旨在探討所有正等覺佛(Samyak-sambuddha)所宣說的聖諦(四聖諦)是否具有一致性與普遍性,確認佛法核心真理在不同佛陀之間是不變的。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討佛法義理中,是否所有名相或法義都存在見解分歧,藉此區分「無諍」的定論與「有諍」的討論議題,以確立正確的法相分析。

名相註解
  • 恆沙:恆河中的沙子,佛教中常用來比喻數量極多,近乎無限。
  • 諍:指對法義的見解不一而產生的爭論或分歧。

問曰:如汝說:一切恒沙三耶三佛說聖諦。一 切皆有諍耶?

54
白話直譯
這不作討論。如此甚好,如前所說:聖者所證、聖者所知、聖者所見、聖者所了、聖者所觀、聖者所覺,因此說四聖諦。哪四種?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聖諦。什麼是苦聖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簡要來說,五盛陰苦。所謂生苦,是因一切苦而生。老苦,是因年少壯盛變化而生。病苦,是因身心境界斷裂而生。死苦,是因為極大的憂愁與悲傷。怨憎會苦,是因為一切令人厭惡的事。愛別離苦,是因為所思念的人事相違背。所求不得苦,是因為不能如願。簡要來說,五盛陰苦,是因為一切眾苦依附於此。又,生苦是因為生起諸苦,老苦是因為容貌衰敗,病苦是一切無法承受,死苦是因為煩惱熾盛,怨憎會苦是因為見到不善,愛別離苦是因為善見相違,所求不得苦是因為善願被斷絕,簡要來說,五盛陰苦是一切苦的依止。這種轉變並非無所依靠,因此說簡要來說五盛陰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分就不討論了。。這樣就很好,如同前面所說:這些真理是聖者所體悟、所認知、所見到、所明瞭、所觀察且所覺悟的,因此稱為四聖諦。。這四種是指什麼?。關於苦的聖諦、關於苦之根源的聖諦、關於苦之熄滅的聖諦,以及導向苦之熄滅路徑的聖諦。。什麼是苦聖諦?。出生之苦、年老之苦、疾病之苦、死亡之苦、與討厭的人相會之苦、與心愛的人分離之苦、以及想要而得不到之苦;簡而言之,這些都是五蘊在盛行時所帶來的痛苦。。他們產生痛苦,是因為所有種類的苦所導致的。。所謂的老年之苦,是指年輕強壯的狀態發生了改變。。所謂的病苦,是因為感官所對待的對象(生理狀態)發生中斷或毀損而導致的。。死亡之苦,是因為心中有巨大的憂愁與悲傷。。所謂與討厭的人相會的痛苦,是因為心中產生了厭惡感。。所謂愛別離苦,是因為思念的人與自己分離,導致願望與現實不符而產生的痛苦。。追求而不得的痛苦,是因為事情沒有按照願望實現。。簡單來說,五蘊盛行時產生的痛苦,是所有各種痛苦產生的基礎。。接著說明,出生之苦是因為生命開始時的痛苦;年老之苦是因為容貌衰敗;疾病之苦是因為身體無法承受任何事;死亡之苦是因為心中充滿煩惱的熾熱感;與討厭的人相會之苦是因為見到不愉快的人或事;與心愛的人分離之苦是因為無法再見到令自己愉快的人或事;求而不得之苦是因為對美好期望的落空。簡而言之,這一切苦都依附在五蘊(五盛陰)的苦之上。。這種論述的轉向並非沒有依據,因此簡略地說明五種強烈的五蘊之苦。
法義解析
  • 在《鞞婆沙論》這種高度分析的毘曇體系中,此句用於排除與當前論題無關的議題,或表示該情況不屬於目前討論的範圍,以確保論證的嚴謹與聚焦。

    此段論述「四聖諦」之名義由來。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四諦之真理並非凡夫之見聞可得,而必須由聖者透過聖道智慧方能體證、觀察並覺悟,故以「聖」字定義其特質,以區別於世俗之知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用於在定義法相或分類法義時,針對前文提及的數量(此處為四)進行詳細的展開說明,體現了毘曇部(阿毘達磨)嚴謹的分析與分類特徵。

    此句列舉四聖諦。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四聖諦是剖析生命苦難及其解脫路徑的根本框架:苦聖諦分析苦的現象,苦習聖諦分析苦的習氣與根源,苦盡聖諦指涉苦的完全熄滅(涅槃),苦盡道聖諦則是達成此熄滅的修行途徑(八正道)。

    此句為對四聖諦中「苦諦」的詢問。
    在毘曇論(尤其是說一切有部)的分析框架下,苦聖諦旨在揭示生命中所有遷流不息、無法滿足的狀態皆為苦,涵蓋了苦苦、壞苦與行苦,是修行解脫的邏輯起點。

    本句列舉了人生基本的苦種,並將其歸納為「五盛陰苦」。
    在毘曇義理中,五蘊(色、受、想、行、識)在盛行且被執著時,必然產生痛苦,揭示了苦的本質在於五蘊的運作與構成。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苦的生起具有因果關係。
    所謂「一切苦」是指各種形式的苦(如苦苦、壞苦、行苦),這些苦相互關聯,共同構成了生苦的條件。

    本句依毘曇論之定義,將「老苦」解析為一種狀態的轉移。
    老苦並非單指年齡的增長,而是指原本年輕強壯的生理與心理狀態發生衰敗與改變,揭示了無常(Anitya)在生命週期中的具體顯現。

    本句依據毘曇論的分析,說明病苦的本質。
    病苦源於「境界」的「斷」,即身體機能或感官對象的正常狀態被破壞或中斷,進而產生痛苦的感受。

    本句分析「死苦」的心理本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死亡的痛苦不僅是指生理上的毀滅,更核心的是指面對生命終結、與親友分離時所產生的強烈憂慮與悲傷(憂悲)。

    本句分析「八苦」之一的「怨憎會苦」。
    在毘曇分析中,苦的產生源於心法(心所)的作用,此處指出與不合之人的相遇之所以成為「苦」,其核心在於主體心中產生的「厭惡」心理狀態。

    本句依據毘曇論的分析法,將「愛別離苦」定義為一種心理狀態的落差。
    痛苦的根源在於「所念」(心中渴求、依戀的對象)與現實處境「相違」(分離、不一致),這種期待與現實的矛盾導致了苦受的產生。

    本句解析「八苦」中「所求不得苦」的成因。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此苦源於個體對特定對象的渴愛(tṛṣṇā)與現實結果之間存在落差,因願望未能達成而產生心理上的苦惱。

    本句闡述毘曇義理中苦的結構: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盛行及其產生的根本痛苦,是所有其他具體、多樣的苦受得以生起的必要條件與依據。

    本段依據毘曇論(阿毘達磨)的分析法,將人生八苦逐一剖析其產生的直接原因。
    其核心論點在於指出「五盛陰苦」(五蘊之苦)是所有其他苦的根本依託(依),說明個體生命(五蘊)的存在本身即是所有苦受的基礎。

    本句在論證過程中說明論點的轉折具有依據,進而導出對「五盛陰苦」的簡要說明。
    在毘曇法義中,五蘊(陰)的生滅與不穩定是苦的核心來源,此處強調其苦之強烈(盛)。

名相註解
  • 苦聖諦:關於苦之本質的真理。
  • 苦習聖諦:關於苦之原因(習氣、煩惱)的真理。
  • 苦盡聖諦:關於苦之熄滅(涅槃)的真理。
  • 苦盡道聖諦:關於導向苦之熄滅之修行路徑的真理。
  • 怨憎會苦:與厭惡的人或事被迫相處的痛苦。
  • 愛別離苦:與所愛的人或物分離的痛苦。
  • 所求不得苦:追求目標而未能實現的痛苦。
  • 五盛陰苦: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盛」指五蘊在盛行、強烈作用時所產生的痛苦。
  • 生苦:指痛苦的產生或處於痛苦的狀態。
  • 一切苦:指佛教中分析的所有類型的苦,包含苦苦、壞苦與行苦。
  • 老苦:年老衰衰所帶來的身心痛苦。
  • 少壯:年輕且強壯的時期。
  • 變故:狀態的改變或轉化。
  • 境界:意識或感官所對待的對象(ālambana),在此指身體的生理狀態。
  • 斷:指功能的中斷、毀損或正常狀態的喪失。
  • 死苦:指死亡時所感受到的痛苦,在毘曇分析中重點在於對生命終結的心理憂悲。
  • 憂悲:指心中憂慮與悲傷的心理狀態。
  • 厭惡:指對對象產生排斥、不悅的心理狀態,屬心所法中的嗔心或嫌惡。
  • 相違:指不一致、相反或分離。在此指思念的對象與現實狀態不相符。
  • 願:指對特定對象的希求或願望。
  • 依故:指事物生起的依據、條件或基礎。
  • 依:佛教術語,指依託、基礎或支持物。

此者不論。如是好,如前所說:聖 所諦、聖所知、聖所見、聖所了、聖所觀、聖所覺, 是故說四聖諦。云何四?苦聖諦、苦習聖諦、苦 盡聖諦、苦盡道聖諦。苦聖諦云何?生苦、老苦、 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 略言之五盛陰苦。彼生苦者,因一切苦故。老 苦者,少壯變故。病苦者,境界斷故。死苦者,大 憂悲故。怨憎會苦者,一切厭惡故。愛別離苦 者,所念相違故。所求不得苦者,不從願故。略 言之五盛陰苦者,眾苦依故。復次生苦者起 苦故,老苦者容色敗故,病苦者一切不堪故, 死苦者多煩惱熱故,怨憎會苦者見不善故, 愛別離苦者善見相違故,所求不得苦者善望 意斷故,略言之五盛陰苦者彼一切苦依。此 轉非不依,是故說略言之五盛陰苦。

55
白話直譯
問:既然五盛陰也有廣泛的苦,為何世尊只說簡要的五盛陰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既然五蘊的苦是如此廣泛且深重的,為什麼世尊在說明時,卻簡略地說「五蘊是苦」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問答,探討「廣說」與「略說」之差異。
    問者質疑既然五蘊之苦極其廣泛且複雜,為何佛陀在教法中常以簡練的總結(略言)來表述,旨在釐清總括性教法與詳細分析教法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廣苦:詳細分析五蘊中各種層次的苦受與苦相。
  • 略言:以簡練的語言概括核心義理。

問曰:如 五盛陰亦廣苦,何以故世尊說略言之五盛 陰苦?

56
白話直譯
答:無論簡要還是廣泛,都是苦,只因為苦多。世尊說簡要的五盛陰苦,是因為苦患眾多。就像賊首在隱密處被責罵,在大眾中也被責罵,是因為過失多。同樣,五盛陰無論簡要還是廣泛都是苦,但世尊說簡要的五盛陰苦,是因為苦患眾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像這樣簡略地說也是苦,詳細地說也是苦,只是苦的數量較多而已。。世尊簡要地說明瞭五蘊盛行時的痛苦,是因為其中的苦患太多了。。就像那個盜賊首領一樣,無論是在私底下還是在大眾面前都會受到責備,因為他犯下的過錯太多了。。這五種盛陰無論是簡略地說或是詳細地分析,都是苦的。但世尊之所以簡略地說五盛陰是苦,是因為其中的苦患實在太多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苦」的性質。
    無論是以簡略的方式描述苦,還是以詳細的方式展開描述,其本質依然是「苦」。
    兩者的區別不在於性質的改變,而是在於苦的量多或少,體現了毘曇論對法相分析的嚴密性。

    本句說明世尊在教法中簡略地概括五蘊(色、受、想、行、識)在盛行或主導時所帶來的痛苦。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強調五蘊本身即是苦的根源,且其苦患繁多,故以「略言」方式提示其整體苦相。

    本句以盜賊首領為喻,說明因過錯繁多而導致無論在私密處或公開場合皆受責備的情況。
    在《鞞婆沙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比喻通常用於說明罪業之深重或戒律處分之必然性。

    本句論述五蘊(盛陰)的本質。
    在毘曇分析中,無論是以總括的方式(略)或詳細拆解的方式(廣)來觀察,五蘊皆具備「苦」的特性。
    世尊採取簡略說法,旨在涵蓋所有繁雜的苦患,避免冗長的列舉。

名相註解
  • 屏處:私密或隱蔽之處。
  • 呵責:嚴厲地責備。
  • 略:總括地、簡略地說明。
  • 廣:詳細地、分析地說明。
  • 苦患:指由苦所引起的種種病患、災難或精神上的痛苦。

答曰:如是略亦苦、廣亦苦,但多苦故。世 尊說略言之五盛陰苦,多苦患故。如彼賊帥 屏處呵責、眾中亦呵責,用多過故。如是五盛 陰略亦苦、廣亦苦,但世尊說略言之五盛陰 苦,多苦患故。

57
白話直譯
問:陰中有樂嗎,還是沒有樂?如果陰中有樂,為什麼世尊只說苦諦,沒有說樂諦?如果陰中沒有樂,摩訶男契經又如何解釋?經中說:摩訶男!如果色完全是苦,就不會有樂、樂喜增長,也不會離開樂。摩訶男!不是因為眾生執著於色,這些眾生就不應該執著於色。摩訶男!如果受、想、行、識完全是苦,就不會有樂、樂喜增長,也不會離開樂。摩訶男!不是因為眾生執著於識,這些眾生就不應該執著於識。摩訶男!如色並非全然是苦,樂、樂喜增長,也不會離開樂。摩訶男!正因為眾生執著於色,所以眾生執著於色。摩訶男!如受、想、行、識並非全然是苦,樂是樂,樂喜增長,也不會離開樂。摩訶男!正因為眾生執著於識,所以眾生執著於識。又說有三種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若苦陰中沒有樂,這兩部經怎麼能相通?這就是論述的內容。有一種說法認為,陰中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五蘊之中,是有快樂,還是沒有快樂?。如果五蘊之中存在著快樂,為什麼世尊只宣說「苦諦」,而沒有宣說「樂諦」呢?。如果在五蘊之中沒有快樂,那麼《摩訶男契經》的義理該如何解釋得通?。他說:「摩訶男!」。如果物質色法完全都是苦的,那麼就不會存在對快樂的追求、喜悅的增長,也不會有遠離快樂的情況。。摩訶男!。並非因為眾生具有色相,這個眾生就應該具有色相。。摩訶男!。如果痛苦的感受以及隨之而來的想、行、識全部都是苦的,那就不是快樂,不會滋長喜悅,而且是遠離快樂的。。摩訶男!。這並非是因為眾生產生了執著的意識,因為這些眾生不應執著於識。。摩訶男!。就像物質現象並不總是痛苦的,它也能滋長快樂與喜悅,並不與樂感分離。。摩訶男!。因為眾生執著於物質形式,所以眾生才會執著於物質形式。。摩訶男!。例如在痛的想、行、識中,並非全然是持續的苦;而樂就是樂,能使喜悅長養,不離開樂的狀態。。摩訶男!。因為眾生執著於意識,所以眾生會繼續執著於意識。。接著說明三種感受:快樂的感受、痛苦的感受,以及既不痛苦也不快樂的感受。。既然說苦蘊之中沒有樂受,那麼這兩部經文之間該如何解釋才一致呢?。完成這部論書後。。有一種觀點認為,在五蘊之中存在著快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透過分析法相,釐清「樂」這一感受是否屬於「五陰」(五蘊)的組成部分,或其性質是否包含樂,以進一步探討苦空無我的義理。

    此句採取反問論證法,旨在分析五蘊(陰)的本質。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若五蘊本身具有真實的樂,則與佛陀教導的四聖諦之首「苦諦」相矛盾。
    因此,透過此問來證明五蘊的本質並非樂,而是苦。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辯論質詢。
    針對「五蘊(陰)是否完全無樂」的爭議,質詢者引用《摩訶男契經》作為依據,指出若認定陰中完全沒有快樂,將與該經之教義相矛盾,藉此要求對方解釋如何化解此邏輯矛盾。

    此句為論書中引用他人言論或對話之開端,用以標示說法者對對方的稱呼。

    本句運用反證法論證色法之性質。
    若色法本質完全是苦,則不可能產生對快樂的追求(長養)或對快樂的捨離。
    由此證明色法並非單一的苦性,而具有能產生樂受的條件。

    此句為呼喚名相,係指對弟子摩訶男的直接稱呼,用以開啟後續的法義對答。

    此句探討色法(物質現象)的生起邏輯。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旨在釐清眾生的色相(外貌、顏色)是否由其身分決定。
    此處否定了「因其為眾生而必然著色」的推論,強調色相的顯現需依據具體的因緣,而非僅憑「眾生」這一通用名相而必然產生。

    此句為呼喚對方的稱呼語,指稱佛弟子摩訶男。

    本句依據毘曇分析法,探討心法在苦受狀態下的性質。
    當想、行、識與苦受相應且完全被苦性主導時,其性質與「樂」完全相反,既不能產生樂感,也無法滋養喜悅,處於一種完全脫離樂境的狀態。

    此句為對弟子摩訶男的稱呼,用以開啟對話或引起注意。

    本句處於毘曇論對心法與能取、所取的細緻分析中。
    其核心在於否定將「執著」歸結於一個實體性的「眾生」主體,旨在釐清識的運作機制,說明執著是識的特性而非由一個獨立的眾生主體所驅動,以破除對「我」或「主體」的執著。

    此句為稱呼語,用以開啟對摩訶男的教導或對話。

    本句在分析色法(物質現象)的性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色法雖屬無常且能導致苦,但其經驗並非僅限於苦,亦能作為產生樂受與喜心的條件,說明物質現象在經驗層面上具有產生樂感的可能性。

    此句為對話中的稱呼,指稱佛弟子摩訶男。

    本句採取毘曇論式的因果分析,說明眾生對「色法」(物質現象)的執著是一種循環的因果關係。
    執著本身既是原因,也導致了持續的執著結果,揭示了煩惱與執著在心識中自我強化的特質。

    此句為對弟子摩訶男的稱呼,用以開啟對話或引導討論。

    本句依據毘曇分析法,討論受、想、行、識的組合狀態。
    指出即便在痛受的心理過程中,其伴隨的行識並不必然是單一純粹的苦;而樂受則具有長養喜悅、維持樂境的特質,用以區分不同心法對心理狀態的影響。

    此句為呼喚對話對象之名,用以開啟對話或引起對方注意,準備進入後續的法義討論。

    此句描述了執著的循環因果。
    在毘曇法義中,眾生將意識(識心)誤認為實有而產生執著,而這種執著本身又成為後續產生意識執著的條件,形成一種自我強化的輪迴機制。

    本句論述的是「受」(vedanā)的三種基本分類。
    在毘曇(Abhidharma)體系中,「受」是指心對感官對象產生的心理反應。
    此處以「痛」字概括所有感受,分為樂受(愉悅)、苦受(痛苦)與捨受(中性)。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探討「苦蘊」的定義。
    若認定苦蘊中絕對不存在樂受,則與另一段經文的表述產生矛盾,故詢問兩者在義理上如何調和。

    此句為論書的結語,標誌著對特定法義之系統性分析與論述已告完成。

    本句記載了關於「陰」(五蘊)性質的學說爭論。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焦點在於五蘊的本質是否全然為苦,或者其中是否包含真正的「樂」。
    這涉及對「受」之性質的細分,探討感官的快感是否能被定義為實質的樂,而非僅是暫時脫離痛苦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摩訶男契經:指《摩訶男經》(Mahānāma Sutta),在毘曇論典中常被引用以討論「受」的性質以及快樂在世間的存否。
  • 通:指義理上的通順、邏輯自洽或與經文相符。
  • 摩訶男:梵語 Mahā-mānuṣa 的譯名,意為「大男」或「偉大的人」,在此作為對話中的尊稱。
  • 色:物質現象,指由地水火風四大組成之法。
  • 一向:單一地、完全地。
  • 長養:使之增長或培育。
  • 著色:指顯現物質的顏色或色相(rūpa)。在毘曇學中,「色」是指一切物質現象。
  • 想:對對象的標記與識別。
  • 識: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
  • 著識:指意識對對象產生執著、執取的狀態。
  • 三痛:指三種感受(vedanā),涵蓋了所有心理感受的類別。
  • 樂痛:指愉悅、舒適的感受。
  • 苦痛:指痛苦、不適的感受。
  • 不苦不樂痛:指中性的感受,在佛學術語中稱為「捨受」。
  • 苦陰:即苦蘊,指受蘊中屬於痛苦的感受。

問曰:陰中有樂耶、無樂耶?若陰 中有樂者,何以故世尊說苦諦無說樂諦?若 陰中無樂者,摩訶男契經云何通?彼所說:摩 訶男!若色一向是苦者,非樂樂喜長養、離樂。 摩訶男!非是因眾生著色,此眾生不應著色。 摩訶男!若痛想行識一向是苦者,非樂樂喜 長養、離樂。摩訶男!非是因眾生著識,此眾生 不應著識。摩訶男!如色非一向苦,樂樂喜長 養、不離樂。摩訶男!是因眾生著色,以是故眾 生著色。摩訶男!如痛想行識非一向苦,樂是 樂、樂喜長養、不離樂。摩訶男!是因眾生著識, 以是故眾生著識。復次說三痛,樂痛、苦痛、不 苦不樂痛。苦陰中無樂者,此二經云何通? 作此論已。有一說者,陰中有樂。

58
白話直譯
問:如果陰中有樂,摩訶男契經就能很好地解釋。那這部經又如何解釋?為什麼只說苦諦而不說樂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五蘊之中存在著快樂,那麼《摩訶男經》的義理就得到了充分的證實。。這段經文的義理如何能解釋得通?。為什麼要宣說苦諦,而不宣說樂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式辯論,探討五蘊(陰)的本質是否包含「樂」。
    在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分析中,討論受蘊的性質及其與五蘊整體關係時,若承認五蘊中存在真實的樂,則能與《摩訶男經》的教義相契合,使其義理通達。

    在《鞞婆沙論》等毘曇論書的論辯體系中,「通」是指對經文義理進行邏輯分析,以消除表面上的矛盾並使義理通達。
    此句是在詢問該經文的義理如何能與其他教法或邏輯理路相契合。

    此句為論書之詰問,旨在探討四聖諦的設定邏輯。
    佛法以解脫苦為核心,故將「苦」設為諦(真理),以使修行者正視苦相而尋求出離;而「樂」因其無常、不穩定,不能作為解脫的根本真理(諦)來宣說。

名相註解
  • 樂諦:指將「樂」視為真理的假設,但在佛法中,樂因無常故非究竟真理。

問曰:若陰中 有樂者,摩訶男契經善得通。此經云何通?何 以故說苦諦不說樂諦?

59
白話直譯
答曰:雖然五陰之中有快樂,但很少。因為快樂稀少,所以歸入苦的範疇。就像毒瓶中滴入一滴蜂蜜,\n不會因為這一滴蜜就稱毒瓶為蜜瓶,只因毒多,所以叫毒瓶而不是蜜瓶。同樣,雖然五陰中有快樂但極少,因為稀少,所以歸入苦的範疇。還有一種說法認為,五陰中根本沒有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雖然在五蘊之中會有快樂的感受,但這種快樂非常少。。因為數量較少,所以將其歸類在「苦」的範疇之中。。就像一個裝滿毒藥的瓶子,即使掉進一滴蜂蜜,也不會因為這一滴蜂蜜就被稱為「蜂蜜瓶」,而是因為毒藥佔絕大多數,所以依然被稱為「毒瓶」而非「蜂蜜瓶」。。就像這樣,雖然在五蘊之中有快樂,但量非常少,因為少,所以被歸類在苦的範疇之中。。也有人認為,在五蘊之中並沒有快樂。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五陰(五蘊)的本質。
    在毘曇義理中,構成生命的五陰整體傾向於苦,雖然在受陰中存在樂受,但相對於整體苦相而言,其分量極少且短暫,不能改變五陰本質為苦的定論。

    此句屬於毘曇部對法相進行嚴密分類的論述。
    在分析感受或特定法類時,論者根據其特質(此處指「少」)作為判定標準,將其歸入「苦分」的類別中,體現了《鞞婆沙論》以定義與特徵來界定法相的分析方法。

    此處使用譬喻說明名相定義的邏輯原則:事物的名稱是由其主導的特質(主量)決定,而非由極少數的雜質或附加成分決定。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這用以說明判定法相或心法時,應依其主體性質而非微小成分。

    本句探討五蘊(陰)的本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即便在五蘊的運作過程中偶有快感,但相對於整體生命的無常與苦痛,這種快樂極其微小且短暫,因此在性質分類上,五蘊的整體狀態仍被定為「苦」。

    此句處於毘曇論對五蘊(陰)性質的分析討論中。
    其核心在於探討「樂受」是否真正屬於陰的本質,或是在分析五蘊的無常與苦相時,主張五蘊本身並不具備真實、恆常的樂。

名相註解
  • 苦分:在毘曇分析中,將感受或法類分為苦、樂、捨等類別,其中屬於「苦」的範疇。
  • 渧:極少量的液體,指一滴。

答曰:雖陰中有樂,但 少。以少故,立苦分中。猶如毒瓶,一渧蜜墮中, 不因一渧蜜故毒瓶得名蜜瓶,但毒多故名 為毒瓶非蜜瓶。如是雖陰中有樂但少,以少 故立苦分中。更有說者,陰中無樂。

60
白話直譯
問曰:如果五陰中沒有快樂,這部經怎麼能通達?因此只說苦諦而不說樂諦。摩訶男契經又如何通達?答曰:這裡既說世俗的分類,也說聖者的分類。按世俗的分類,五陰中可以有快樂。比如行走疲勞後稍作休息就說是快樂,寒冷時稍得溫暖就說是快樂,炎熱時稍得涼爽就說是快樂,飢餓時稍得食物就說是快樂,口渴時稍得飲水就說是快樂。按聖者的分類,五陰中沒有快樂。如聖者觀察,地獄中界入五陰皆熾然,乃至第一有也是如此。所以世俗看五陰中有快樂,聖者看五陰中無快樂。什麼是苦習、愛習的聖諦?就是這種愛對未來的存在生起喜樂與渴望,並樂於追求那個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五蘊之中沒有樂,那麼這部經典的論述如何能邏輯通順?。因此,佛陀宣說苦諦,而不宣說樂諦。。《摩訶男契經》是如何解釋的?。回答說:這裡所說的是世俗的計數方式,同時也包括聖者的計數方式。。就像一般人認為的,覺得在五蘊之中可以有快樂。。就像那個人行走一樣,累了稍微休息一下就覺得快樂,冷了得到一點溫暖就覺得快樂,熱了得到一點涼爽就覺得快樂,餓了喫到一點食物就覺得快樂,渴了喝到一點水就覺得快樂。。對於聖者類別的人來說,在五蘊之中沒有快樂。。就像聖者觀察地獄中的各個境界,從陰熾然地獄一直觀察到第一有天,情況也是一樣的。。就這樣,用世俗的計數方式來看,五陰之中有快樂;但用聖者的計數方式來看,五陰之中沒有快樂。。什麼是關於「苦的習氣」與「愛的習氣」的聖諦?。所謂的這種「愛」,是指對未來生命(當來有)的喜悅與慾望,並共同渴求且愛好那種未來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毘曇論的辯論體例,旨在探討「五蘊」與「樂」的關係。
    若主張五蘊(色受想行識)中完全不存在樂,則會與其他經論中關於樂受或離苦得樂的教義產生矛盾,因此詢問其義理如何自洽。

    在四聖諦的教法框架中,佛陀旨在揭示生命的實相及其解脫路徑。
    由於世間之樂皆屬無常且本質含苦,並非究竟的真理,故不將「樂」設定為一種「諦」(真理),而以「苦諦」作為出離與修行的起點。

    本句為《鞞婆沙論》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針對特定經典(摩訶男契經)中的義理,要求對其邏輯通達之處進行詳細解釋與辨析,體現了毘曇論書嚴謹的分析方法。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了「俗」與「聖」兩種計數標準。
    在對法相、心所或修行次第進行數量分析時,必須區分凡夫(俗)與聖者(聖)的分類差異,以確保義理精確。

    本句描述世俗凡夫對五蘊(陰)的認知。
    凡夫將暫時的樂受誤認為是真實的快樂,認為五蘊中存在樂。
    但在毘曇法義的分析中,五蘊本質無常且屬苦,所謂的「樂」僅是暫時的感受,並非真實、永恆的樂。

    本句旨在分析世俗所謂「樂」的本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許多被視為快樂的感受,實際上僅是痛苦暫時減輕或消除後的心理反應(即「離苦為樂」)。
    這揭示了世間樂的條件依賴性與不穩定性,說明其並非真實的永恆安樂,而是對匱乏狀態的暫時滿足。

    本句說明聖者對五蘊(陰)的體悟。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聖者能徹悟五蘊的苦性與無常,因此體認到在五蘊的組成中不存在真實的樂,從而斷除對陰的執著。

    本句描述聖者(如阿羅漢或佛)利用神通或禪定觀察三界眾生處所的能力。
    其觀察範圍涵蓋了從最底層的陰熾然地獄直到最高層級的第一有天,說明其觀照的全面性與精確性。

    本句說明世俗與聖者在分析五蘊(陰)時的認知差異。
    世俗之人將五蘊中的感受視為實有的「樂」;聖者則透過對法的精確分析(聖數),洞察五蘊本質無常且空寂,因此在究極的分析中,五蘊中並無實有的樂。

    此句出自毘曇論,旨在對聖諦進行微細的法相分析。
    在小乘毘曇體系中,「習」(vasana)是指行為或經驗後留在心識中的潛在傾向(習氣)。
    此處討論將「苦的習氣」與「愛的習氣」視為聖諦的分析,是用以剖析痛苦與渴愛如何形成深層的心理慣性,而這些慣性亦是修行者需識別並斷除的對象。

    此句解析「愛」的心理構成,說明愛即是對未來生命(當來有)所產生的喜悅與慾望,並藉此去渴求與愛好未來的存在。

名相註解
  • 聖數:指證得聖果(如須陀洹等)的聖者在法義分析中的數量分類。
  • 俗:指世俗凡夫的認知視角,與聖者或勝義諦相對。
  • 陰熾然:陰熾然地獄,地獄中極其痛苦的境界,特徵為熾熱的火燄。
  • 第一有:佛教宇宙觀中最高層級的存在境界。
  • 苦習:指由苦受或苦之因所留下的潛在習氣(vasana)。
  • 愛習:指由渴愛(tṛṣṇā)所留下的深層心理傾向或習氣。
  • 當來有:指未來將要發生的生命狀態或存在。
  • 喜欲:指對事物產生的喜悅感與慾望。

問曰:若陰 中無樂者,此經若為通?以是故說苦諦不 說樂諦。摩訶男契經云何通?答曰:此說是俗 數亦說聖數。如俗數者,陰中可有樂。如彼行 疲小息便言樂,寒小得熱便言樂,熱得少涼 便言樂,飢少得食便言樂,渴少得飲便言樂。 如聖數者,如是陰中無樂。如聖觀地獄中界 入陰熾然,至第一有亦爾。如是俗數陰中有 樂,聖數陰中無樂。云何苦習愛習聖諦?謂此 愛當來有喜欲俱愛樂彼有。

61
白話直譯
問曰:如阿毘曇所說,習諦是什麼?是有漏的緣起。為什麼佛世尊在一切有漏種中,唯獨以對未來有的愛來建立習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根據阿毘曇的說法,所謂的「習諦」是指什麼?。帶著煩惱的助緣。。為什麼世尊說,所有有漏的種子,在未來會建立起關於「愛」的習諦(習慣性的因果)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關於「習諦」的詢問。
    在毘曇(阿毘曇)體系中,習諦是指雖然煩惱的直接原因(集諦)已被消除,但仍殘留在心識中的潛在習氣或慣性傾向,若不徹底斷除,仍可能導致痛苦的再生。

    在毘曇法相學中,「有漏」指被煩惱(如貪、嗔、癡)所染污,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息的狀態;「緣」是指促使法生起的條件。
    此處指受煩惱影響而產生的條件,其導致的結果仍處於輪迴之中。

    本句在探討「有漏種」(帶有煩惱的潛在因)與「習諦」(條件形成的真理)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渴愛(愛)是集諦(苦之因)的核心,而「習」則強調這種因果關係的慣性與造作。
    此處在詢問為何所有有漏的種子必然會在未來導致愛之習諦的建立,進而造成輪迴的持續。

名相註解
  • 緣:指促使法生起的條件或助緣。
  • 有漏種:指含有煩惱(漏)的潛在種子,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潛在因。

問曰:如阿毘曇 所說:習諦云何?有漏緣。何以故佛世尊一切 有漏種獨當來有愛立習諦耶?

62
白話直譯
答曰:這種愛在施設習諦時能攝受諸種子,所以佛在一切有漏種中,唯以對未來有的愛來建立習諦。就像思在施設行蘊時能攝受諸種子,所以佛在一切相應與不相應的行蘊中,唯以一思來建立行蘊。同樣,這種愛在施設習諦時能攝受諸種子,所以佛在一切有漏種中,唯以對未來有的愛來建立習諦。或說:所謂愛,對過去、未來、現在的苦,都是根本。如所說:這種愛是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苦的根本,作為因緣而有習等生起。或說:所謂愛,反覆轉動時,對苦有增上的主導作用。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種渴愛是在習氣形成時所攝受的種子。因此佛陀說,所有有漏的種子在未來必然會產生渴愛,由此建立了關於「習諦」的真理。。就像「思」在構成有為法時能攝受各種因素,因此佛陀在所有與心相應或不相應的行法之中,是以「思」這一個心所來確立整個「行陰」的定義。。就像這樣,這種渴愛在形成習慣的過程中會種下種子。因此佛陀說,所有帶有煩惱的種子,都是未來會產生渴愛習慣的真理。。有人說:這是指對過去、未來和現在的渴愛就是痛苦,這是在說明痛苦的根本原因。。正如所說的,這種渴愛是導致過去、未來以及現在痛苦的根本原因,並以它為條件,產生了習氣等心理傾向。。有人說:這是指渴愛不斷地輪轉,在痛苦之時,它是主導一切的核心原因。。就像所說的偈頌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有漏種子與渴愛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有漏的業力會在心識中留下種子,未來成熟時必然萌發為渴愛,進而驅動輪迴。
    此機制說明瞭「習諦」(即集諦中關於行法、習氣的真理)的運作邏輯:有漏種子是因,未來渴愛是果。

    本句論述行陰(Samskāra-skandha)的確立基準。
    在毘曇分析中,行陰包含心相應行(心所)與不相應行(有為色法)。
    由於「思」(Cetanā)是驅動所有有為法(施設行)的核心動力,能攝受其他行法,故佛陀以「思」作為代表,用以定義並確立整個行陰的範疇。

    本段論述「愛」(渴愛)如何透過「施設」(造作)與「習」(慣習)在心識中留下「種子」。
    這些有漏的種子是導致未來輪迴與渴愛再次升起的根本原因,體現了毘曇論中關於業力種子與習氣的因果分析。

    本句探討苦的根源。
    在毘曇義理中,渴愛(Taṇhā)被視為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此處指出渴愛貫穿三世(過去、現在、未來),說明只要渴愛存在,苦便隨之而生,以此闡明苦的根本。

    本句論述「愛」(渴愛)在三世中作為苦之根源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愛不僅是直接的因,更透過「緣」的機制,使「習」(習氣/潛在傾向)得以生起,進而延續輪迴的苦果。

    本句探討「愛」(渴愛)在苦受中的主導作用。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愛(Taṇhā)是輪迴的根本驅動力。
    此處指出愛之頻繁轉動,使其在痛苦發生時成為「增上主」(主導因素),導致眾生在苦中持續執著並深化輪迴之苦。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入後文的偈頌,以詩歌形式對前述的法義進行總結或提供論據,是論書中常見的論證結構。

名相註解
  • 思:Cetanā,意志或造作力,是行陰的核心心所,主導業的形成。
  • 施設行:Samskṛta-samskāra,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
  • 相應行:與心意識相結合的心理作用(心所)。
  • 不相應行:不與心意識相結合的有為法,指物質(色法)中的有為組成部分。
  • 行陰:五蘊之一,指一切有為的造作法。
  • 施設:造作或建立,指心法在特定條件下形成某種狀態。
  • 當來:佛教術語,指未來。
  • 因根:根本原因,指能產生結果的基礎因素。
  • 增上主:指主導、支配或最核心的影響因素(Adhipati)。

答曰:此愛施 設習時攝受種,是故佛一切有漏種一當來 有愛立習諦。如思施設行時攝受種,是故佛 一切相應不相應行陰中一思立行陰。如是 此愛施設習時攝受種,是故佛一切有漏種 一當來有愛立習諦。或曰:謂愛過去當來現 在苦,說根本。如所說:此愛過去當來現在苦 因根,將本作緣有習等起。或曰:謂愛數數轉 苦時增上主。如所說偈:

63
白話直譯
「如樹根不拔,斷截還會再生;不拔除愛的根本,便會反覆受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樹根沒有被拔除,即使把枝幹砍斷,它還是會重新長出來。。如果不能根除貪愛這個根本原因,就會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樹根比喻煩惱的深層根源(如隨眠或無明)。
    在毘曇義理中,若僅在表層壓制或消除煩惱的顯現,而未從根源上徹底斷除,則煩惱在因緣成熟時會再次生起。

    本句闡述輪迴的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愛」即渴愛(Taṇhā),是驅動生死輪迴的核心動力。
    若不能透過智慧徹底斷除煩惱的根源,眾生將在六道中不斷循環,重複經歷苦果。

名相註解
  • 樹根:比喻煩惱的深層根源,如隨眠(Anusaya)或無明。
  • 斷截:比喻暫時壓制或消除表層的煩惱現象。
「如樹根不拔,斷截還復生;
不拔愛根本,數數還受苦。」
64
白話直譯
所謂愛反覆轉動時,對苦有增上的主導作用,因此如此。或說:所謂愛,猶如母親。正如所說的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因為愛欲不斷地輪轉,導致痛苦成為主導的力量,所以才如此。。有人說:是指愛欲就像母親一樣。。就像所說的偈頌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輪迴的動力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愛」(渴愛)是驅使眾生在生死中流轉的核心原因;由於愛欲不斷地運作(轉),使得「苦」在生命經驗中佔據主導地位,成為決定性的特徵。

    此處將「愛」(渴愛)比喻為母親,旨在強調愛欲是產生輪迴與苦果的根本原因,如同母親孕育子女,愛欲則孕育了生死的流轉。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的教法來佐證或總結前文的論述。

名相註解
  • 增上:毘曇術語(adhipati),指在多種心所或狀態中佔主導、優勢或決定性影響力的力量。

謂愛數數轉苦增上主,以故爾。或曰:謂說愛 如母。如所說偈:

65
白話直譯
「在愛中誕生的眾生,他們的心奔馳追逐,眾生因此進入生死,承受極大痛苦與恐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愛欲,才產生了個體;心隨之追逐慾望,導致眾生陷入生死的輪迴,承受極其恐怖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本偈闡述毘曇論中關於輪迴的因果鏈:渴愛(Taṇhā)是驅動個體形成與生存的根本動力,心隨愛而馳,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遷轉,承受種種苦難。

名相註解
  • 生死:輪迴,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出生與死亡的循環過程。
「愛中生士夫,彼心馳趣向,
眾生入生死,受苦甚恐怖。」
66
白話直譯
說愛如母,是這個原因。或說:所謂愛,讓男子與女子生育,並加以養育。這些眾生奔走於東西南北,為了供養父母、妻子、奴婢,一切都是因為愛。就像鳥兒從山谷捕捉昆蟲回來餵養雛鳥,一切皆因愛而起。所謂愛,讓男子與女子生育並養育子女,因此如此。或說:所謂愛,讓眾生與非眾生數目繁多地生長養育。這些眾生飼養大象、馬、駱駝、牛、驢、騾、豬、羊、奴婢,以及金銀琉璃、車璩、馬瑙、珊瑚、琥珀等財物。所謂愛,讓眾生與非眾生數目繁多地生長養育,因此如此。或說:所謂愛,經常起微細的作用。如同用刀削物,物體卻無所覺察。同樣,這愛經常起微細作用,發生時難以察覺。因此如此。或說:所謂愛,永無滿足。如同人喝鹹水,越喝越渴。同樣,眾生未斷欲望,若獲得境界只會增長愛,所謂愛永無滿足。因此如此。或說:所謂愛,難以捨棄,無法斷除。如同有人被兩個羅剎抓住,一個是母親形象,一個是自己形象。所謂自己形象,較易防護。所謂母親形象,則無法防護。同樣,眾生未斷欲望時,多被兩種結縛所制,就是愛與瞋恚。所謂瞋恚,如自己形象,較易防護。所謂愛,如母親形象,無法防護。所謂愛難以捨棄,無法斷除,因此如此。或說:所謂愛,如羅剎一般。如同羅剎見到商人船隻破壞,便前去問候:善來諸賢!善來大仙人!這裡園林景致快樂無窮,宮殿居所安樂無比,這裡有許多珍寶,各種寶物齊備,全部都可以拿來共享,能與我們一起在此娛樂。就像那些人各自隨心所欲,然後斷絕對方的命根再食用。吃那個人時,若還有剩下的頭髮、毛髮、指甲、牙齒,都會全部吃盡,沒有遺留。吃那個人時,血滴落在地上,就用指甲摑起來吃掉。同樣地,這種愛在因時表現和顏悅色,果報時卻會斷絕慧命,墮入地獄受極大痛苦。所謂愛被說成像羅剎,就是這個原因。或說:所謂愛是指潤漬而黏著。這種愛潤漬黏著眾生,使其無法到達涅槃,就像蒼蠅膠黏住蜜瓶或濕牛皮,無法飛離。同樣地,眾生被愛所潤漬黏著,沒有力量到達涅槃,因此如此。或說:這種愛能引發生死蠱道。就像有水的地方能生蠱道,愛也能引發生死蠱道,因此如此。或說:愛的本性是壞散、有為、能使聚合。就像用水聚合時沙子會散壞,同樣地,愛的本性是壞散、有為、能使聚合,因此如此。或說:愛能潤漬一切生死,使其不枯竭。就像水能潤漬一切藥草樹木,使其不枯萎,同樣地,愛能潤漬一切生死不枯竭,因此如此。或說:愛能潤漬識的種子,使生有萌芽。就像水潤漬種子能使其萌芽生長,同樣地,愛能潤漬識的種子,使生有萌芽,因此如此。或說:如果愛執著於意中,其餘的結也都會執著。就像衣服有油膩,塵垢就會沾染上去。同樣地,愛若執著於意中,其餘的結也都會執著,因此如此。或說:如果愛在意中生起歡喜,其餘的結也都會歡喜。就像有水的地方,蝦蟇和魚都樂於其中。同樣地,若愛在意中生起歡喜,其餘的結也都會歡喜,因此如此。或說:愛被稱為三有的種子名。其中最初的稱為愛種,廣大的稱為受種,已滅的稱為無明種。所謂愛、受是三有的種子名,因此如此。或說:愛被比喻為羅網、水、灑。如經中所說:比丘們!我現在要為你們說明愛的羅網、水、灑。這是說眾生被纏裹、覆蓋、障蔽,因此如此。或說:這是說愛不可計量。如同所說的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因為像母親一樣慈愛地喜歡說法,所以才如此。。有人說:這是指對男女種子的愛執,進而產生生命的誕生、成長與撫養。。意思是說,眾生在世間奔波,供養父母、妻子、孩子和僕人,這一切都是因為愛執的驅使。。就像這種鳥在山谷中捕捉昆蟲來餵養孩子,這一切都是因為愛欲的驅使。。指的是對兒子和女兒的疼愛以及對他們的生養照顧,所以才會這樣。。有人說:這裡是指對眾生的愛心數量在增長,而不是指眾生的個體數量在增加。。指的是這些財產,包括牲畜如象、馬、駱駝、牛、驢、騾、豬、羊,以及奴僕,還有金、銀、瑠璃、車輛、美玉、瑪瑙、珊瑚和琥珀。。這裡所說的「愛」,是指眾生的數量並非單純地在增加或成長,而是由愛欲所驅動的,所以才這樣說。。有人說:這是指愛欲所引起的頻繁且微細的心理活動。。就像用刻刀雕刻一樣,被雕刻的物體感覺不到。。就像這樣,這種渴愛在心中頻繁且細微地運作,運作時讓人無法察覺。。所以就是這樣。。有人說:這指的是愛欲永不滿足。。就像一個人喝鹹水一樣,喝完之後反而會更渴。。就像這樣,眾生只要還沒有除掉慾望,一旦遇到吸引自己的對象,貪愛心就會增加,這就叫做對慾望永不滿足。。所以是這樣的。。有人說:這是指很難捨棄,且無法消除。。就像一個人被兩個羅剎抓住了,其中一個變成了母親的樣子,另一個則變成了他自己的樣子。。指的是自己的身體形相,這是比較容易防護的。。所謂的母體形質,是無法防範或阻止的。。像這樣還沒有除去慾望的眾生,大多被「愛」和「瞋恨」這兩種煩惱結縛所掌控。。憤怒就像自己的形相一樣,因此容易防護。。愛欲就像母親對孩子的感情一樣深厚強烈,極難防備與克服。。意思是說,渴愛之情很難捨棄,也無法輕易消除,所以情況就是這樣。。有人說:這是指像羅剎一樣喜歡說話。。就像羅剎看到商人的船毀了,便走過去問候說:「各位賢才,歡迎你們!」。歡迎您,偉大的仙人!。這裡的園林帶來無限的快樂,宮殿房屋也很舒適,這裡有許多種種珍寶,全部齊備且互相分享,可以讓我們一起在這裡享受樂趣。。就像他們各自隨心所欲地,接著切斷對方的命根而將其喫掉。。喫那個人時,如果有殘留的頭髮、汗毛、指甲或牙齒,都要全部喫掉,一點也不剩。。喫那個人時,血滴在地上,就用指甲颳起來喫。。就像這種貪愛,在造業時表現得溫和悅目,但到了承受果報時卻截然不同,會斷絕智慧的生命根源,導致墮入地獄承受極大的痛苦。。意思是說,這種愛說話的樣子就像羅剎一樣,所以才這樣。。有一種說法是:這指的是因為貪愛而像被浸潤一樣,產生了執著。。這種愛欲像水一樣浸透並束縛著眾生,使他們無法達到涅槃。就像蒼蠅黏在蜜罐上,或像被弄濕的牛皮一樣,即便用力也無法飛翔。。就像這樣,眾生被貪愛與執著所浸染,沒有能力達到涅槃,所以才如此。。有人說:是指這種渴愛導致了生死輪迴的陷阱之路。。就像有水的地方會滋生蟲道一樣,渴愛也會導致生死輪迴的苦道,所以是這樣的。。有人說:所謂的愛,其性質是會毀壞散掉的,屬於有為法,且能使事物聚集在一起。。就像用水將本質容易散開的沙子結合在一起,這種『愛』雖然本質上也是會消散的有為法,但卻具有能使事物結合的力量,因此如此。。有人說:是指愛欲滋潤著一切生死,使其不會枯竭。。就像水能滋潤所有的藥草和樹木,讓它們不會枯萎乾涸一樣;渴愛也滋潤著所有的生死輪迴,使其不會枯竭,所以情況就是這樣。。有人說:這是指愛欲像水分一樣潤澤識的種子,使其萌發出芽。。就像水滋潤種子使其發芽生長一樣,渴愛也會滋潤意識的種子使其萌芽,所以情況就是這樣。。有人說:如果愛欲在心中產生執著,那麼其他的煩惱結也都會隨之而生。。就像衣服沾了油膩,灰塵和污垢就容易黏在上面一樣。。就像這樣,這種『愛』被稱為心靈中的執著;而其他的煩惱結也全部都是執著,所以情況就是這樣。。有人提出:如果將「愛」視為心中的一種快樂,那麼其他所有的「結」也應該都被視為快樂。。如果有水的地方,蝦子、青蛙和魚類就能在其中安樂。。就像這樣。意思是說,如果愛被視為心中的快樂,那麼其餘的結使也都是這種快樂,所以才如此。。有人說:這是指愛與受是三有(三種存在狀態)的不同名稱。。第一種稱為愛種,範圍較廣的稱為受種,而已經滅掉的則稱為無明種。。這指的是由愛與受所導致的三種存在(三有)的各種名稱,所以才這樣說。。有人說:這是指喜歡用羅網、水或灑水這些比喻來解釋。。就像之前所說的:比丘們!。我將為你們說明「愛羅網」、「水」與「灑」這三種比喻。。意思是說,眾生被五蘊所束縛,被種種遮蔽的缺陷所困擾,所以才如此。。有人提出疑問說:這是指數量多到無法計算。。就像所說的偈頌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對眾生的慈悲心,將佛陀樂於教化、開導眾生的心態比喻為母親對子女的慈愛,強調其教法之溫厚與無私。

    本句討論生命產生的因緣。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將「愛」(渴愛)視為驅動生命從男女種子結合而產生、成長並被撫養的心理動力與業因。

    本句從毘曇法相角度分析眾生的行為動機。
    即便如供養父母等看似善行,若其根源是基於對親屬的執著(愛),則仍屬於輪迴的因緣。
    此處的「愛」指渴愛(Taṇhā),是導致眾生在六道中流轉的核心動力。

    本句以鳥類哺育後代的本能為喻,說明眾生行為背後的驅動力。
    在毘曇法義中,「愛」指渴愛(Trishna),是產生業力與輪迴的核心原因,即使是看似慈悲的養育行為,其根源仍是執著與愛欲。

    本句在分析對後代的愛著(愛)如何形成。
    在毘曇論的心理分析中,透過對子女的生養與照顧,會深化情感的依戀,進而產生強烈的愛著心,這是導致執著與苦受的因緣之一。

    此句處於毘曇論對名相的細膩辨析中,討論「生長養」的主體為何。
    爭論焦點在於:是「眾生」這個對象的數量在增加,還是「愛(慈心)」這種心理狀態的強度或數量在增長。
    此處主張是後者,即強調心法的增長而非物質個體的增多。

    此段文字在《鞞婆沙論》中用於列舉世俗財富的類別。
    在毘曇分析中,透過對牲畜、奴僕及寶飾等物質所有物的詳細分類,以分析對財產的執著或定義財富的組成。

    本句在分析「愛」(raga/sneha)與眾生生存、增殖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眾生的存在與數量變動並非隨機的生物增長,而是由「愛」這一心所作為根本驅動力,導致輪迴與生長。

    本句在分析「愛」的微觀表現。
    在毘曇論的心理分析中,愛(rāga)不僅表現為強烈的貪著,亦包含一種頻繁且細微的心理造作(行),說明煩惱在心意識中持續且細膩的運作方式。

    此比喻用於說明某種法(dharma)的運作、分析或消滅過程極其迅速且精準,使得被作用的對象完全沒有覺知。
    在毘曇論的微細分析中,常用此類比喻來闡釋心法或色法在極短時間內的生滅特質,強調其過程的無意識性或不可察覺性。

    本句描述「愛」(渴愛)作為一種心所的運作特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渴愛不僅是強烈的慾望,更是一種極其細微且持續的心理驅動力,在微細心念中不斷運作,導致凡夫難以在當下即時覺察,因而深陷輪迴。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結語,用於在經過詳細的法義分析或推論後,總結並確認結論之成立。

    本句在討論「愛」(渴愛)的特質。
    在毘曇法義中,愛之本質在於其「無厭足」的特性,即慾望一旦產生便無法透過滿足而止息,反而會因滿足而增長,導致眾生在輪迴中不斷追逐,無法解脫。

    此句以「飲鹹水」比喻對欲樂的追求。
    在毘曇法義中,渴愛(taṇhā)的特質是無法被滿足的,追求感官滿足如同飲鹹水,雖有暫時緩解之感,但隨即會增加渴求,揭示了輪迴中欲樂的虛幻與痛苦本質。

    本句分析欲界眾生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境界」是指觸發心意識的對象。
    當未斷除欲心的眾生接觸到令其產生貪著的對象時,會強化原有的「愛」(貪欲),導致一種不斷追求、永不滿足的循環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結語,用於在經過詳細的分析與推論後,對結論進行總結與確認。

    此句處於毘曇論的論辯語境中,用以描述某種法(通常指深層的煩惱或習氣)具有強大的黏著力,使其難以透過一般的修行手段而捨離或徹底根除。

    此句以羅剎化身為喻,說明心識容易被外在假相或內在妄想所欺瞞,導致無法辨識真實情況而陷入迷亂。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此類比喻常用於說明錯覺(錯認)或煩惱如何操縱心靈。

    本句在分析對形色的認知與掌控。
    在毘曇論的論述脈絡中,區分自身與他人的形相,指出對自身身體(物質形態)的防護與管理較為直接且容易。

    此處討論胎兒形成之物質條件。
    在毘曇論的胎相分析中,「母形」指母親提供的物質基礎(形質)。
    一旦因緣具足(父母相遇且有業力種子),這種物質的結合與形成是必然的,無法透過外在手段防護或阻止。

    本句依據毘曇法義,說明未斷除欲心的眾生,其心念主要被「貪愛」與「瞋恚」這兩種對立的煩惱結縛所驅使,這是導致眾生在輪迴中受苦的核心心理機制。

    本句說明瞋心(恚)是內在心念的顯現,如同自身的形相般清晰可見。
    由於其發生在自身心中,修行者能透過覺知直接觀察,因此比防護外在威脅更容易控制與對治。

    本句說明「愛」(渴愛)的強大力量與根深蒂固的特性。
    以母子之情比喻愛欲的黏著力,強調其在心理機制中極具滲透力,修行者若無強大定力與智慧,難以防護心念不被其牽引。

    本句在分析「愛」(Taṇhā)的特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愛是驅動輪迴的核心煩惱,具有強大的黏著力與慣性,使眾生難以自拔,此處強調了煩惱根深蒂固、難以斷除的性質。

    此句出自《鞞婆沙論》,在討論特定名相或眾生特徵時,提出一種可能的解釋。
    羅剎在佛教中以兇猛、殘暴著稱,此處是以羅剎的特質來比喻某種言說的傾向或其表現方式。

    此處以羅剎偽裝友善來誘騙遇難商人的比喻,用以說明某種欺騙性的表象或錯覺。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常以此類比說明心識如何被假相所惑,或說明某些惡道眾生利用偽裝來達成目的的特質。

    此句為對具足高深修行或神通之聖者的恭敬問候語,展現對其精神成就的尊重。

    此段描述某種天界或樂土的環境,強調其感官上的極致享受與物質的豐饒。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於說明依業力所感召的果報環境,展現欲界或色界中物質與精神的享樂狀態。

    此句描述特定境界中生物的殘酷習性,在摧毀對象維持生命的核心功能(命根)後將其吞食。
    在毘曇學中,「命根」是維持生命存續的關鍵要素。

    此句出自《鞞婆沙論》對惡道(如餓鬼或地獄)受苦狀態的描述,旨在說明業報之深重與徹底。
    透過描述即便是不易消化的身體硬質部分也必須被食用,以彰顯該境界中極端且不可逃避的痛苦。

    此句描述餓鬼或地獄眾生極端飢渴與痛苦的狀態,用以說明強烈貪欲所導致的惡果。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此類景象旨在揭示渴愛(tṛṣṇā)如何驅使眾生在極端痛苦中仍執著於攝食,體現業報的殘酷與無常。

    本句揭示「愛」(渴愛)的欺騙性。
    在造業的當下(因時),貪愛常以溫柔、愉悅的表象出現,誘使眾生沉溺;然而其最終的果報(果時)卻是毀滅性的,會摧毀能導向解脫的慧命根基,導致墮入地獄。
    此處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業因與業果之反差的嚴謹分析。

    本句透過比喻說明某種言說特徵或心態如同羅剎般兇猛或詭詐,用以闡明該狀態的性質。

    本句分析「愛」(貪欲)的運作特質。
    在毘曇法相的定義中,愛被描述為一種「潤漬」作用,使心與對象產生黏著感,進而導致深層的執著(相著)。

    本句以比喻說明「愛」(渴愛)如何將眾生束縛於輪迴之中。
    在毘曇義理中,愛是產生執著與業力的核心,其「潤漬」之義是指煩惱滲透心識,使眾生對世間法產生強烈依戀,如同黏著的蒼蠅或沉重的濕皮,喪失瞭解脫的輕盈與能力。

    本句說明渴愛(Taṇhā)如何將眾生束縛於輪迴之中。
    在毘曇義理中,愛是產生執著與業力的主因,當心靈被愛深沉地浸染(潤漬)時,便失去了斷除煩惱、證悟涅槃的動力與能力。

    本句探討渴愛(taṇhā)與生死輪迴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愛是驅動輪迴的核心動力,「蠱道」一詞生動地將生死輪迴比作如蠱毒般具有欺騙性且有害的道路,強調眾生因愛而陷入無法自拔的痛苦循環。

    本句以「水滋生蟲」為喻,說明「愛」(渴愛)是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
    在毘曇法義中,愛是十二因緣中的關鍵環節,如同水提供蟲類生存的條件,愛則為生死輪迴提供動力。

    本句在討論「愛」(raga,貪愛)的法相。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愛之性質是否屬於有為法,以及其是否具有將主體與客體聚集、黏著的特質。
    此處強調愛是受因緣制約、終將毀散的有為心所。

    本句以水合沙為喻,分析「愛」(渴愛)的法相。
    說明愛雖是有為法,本質上必然散壞,但在功能上卻能產生「合會」的作用,將眾生與執著對象結合,導致輪迴。

    本句以「潤漬」比喻愛欲(渴愛)對輪迴的推動作用。
    在毘曇教義中,愛是生死的根本動力,如同水分滋養植物,只要愛欲不除,生死輪迴便會持續不斷,無法枯竭止息。

    本句以水滋潤植物為喻,說明「愛」(渴愛)是維持生死輪迴的根本動力。
    如同植物依水而生,輪迴的持續是由於渴愛的潤澤;若能斷除渴愛,生死之流將如乾涸般停止。
    此為毘曇部對輪迴因緣的典型分析。

    本句以種子萌芽比喻業果的生起。
    在毘曇義理中,愛(渴愛)是驅動輪迴的核心動力,它如同水分潤澤種子,使潛在的識種子(業力潛能)得以顯現,進而導致有情在六道中受生。

    本句以種子萌芽比喻輪迴的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渴愛(愛)被視為一種促使潛在業力或意識種子(識種子)成熟並顯現的催化劑,說明瞭因渴愛而導致後續生命形式生起的因果過程。

    本句討論「愛」與「結」的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愛(Raga)是核心的煩惱,當愛在心中形成執著時,會牽引並觸發其他種類的結(Samyojana),使心靈被種種煩惱所縛,無法解脫。

    此句以「衣膩」比喻心靈中的習氣或潛在的染污。
    說明煩惱的附著需要一定的條件(如習氣),若心無染著之因,則外境之垢無法停留。

    本句在分析「愛」與「著」的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愛(渴愛)被視為執著的根源,而所謂的「結」(結使)則是將眾生束縛於輪迴的絆結。
    此處強調所有結使的本質皆是執著,而愛則是這種執著在心意識中的具體表現。

    本句討論「結」(saṃyojana)的性質。
    在毘曇法義中,探討煩惱(結)在經驗上是否被感知為「樂」。
    此處論述若將渴愛視為一種心理上的快感,則其他束縛眾生的結使亦可被視為樂,旨在分析煩惱與樂受之間的關係,揭示渴愛如何使眾生將束縛誤認為快樂。

    此句以水生動物為喻,說明眾生生存與安樂需依賴特定的物質條件(緣)。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這用來闡釋「緣」與「果」的關係,即特定的環境條件是產生特定生命狀態的必要因素。

    本句分析「結」(saṃyojana)的性質。
    在毘曇法義中,愛(貪愛)被視為一種心理上的樂感,而其他束縛眾生的結使在本質上亦是基於對此類「樂」的執著,故將其歸類為樂。

    本句探討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的定義或成因。
    在毘曇體系中,愛(渴愛)與受(感受)是驅動輪迴、導致三有產生的關鍵心理因素。
    此處提出一種解釋,認為該名相是指愛受所導致的三種存在形式。

    本句出自《鞞婆沙論》,在分析業種(Bīja)的分類。
    將潛在的因種分為三類:由渴愛驅動的「愛種」、與感受相關的「受種」,以及與無明相關的「無明種」,用以說明業力如何潛伏並在特定條件下成熟,屬於毘曇部對因果機制之細分。

    本句探討十二因緣中「愛」與「受」如何導致「有」的產生。
    在毘曇義理中,愛(渴愛)與受(感受/執取)是驅動輪迴的核心動力,使眾生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有)中受生。
    此處旨在說明相關名相的定義與因果邏輯。

    本句討論教法比喻的運用。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常透過具象的比喻(如羅網之周遍、水之流動、灑之淨化)來闡明深奧的法義,使聽者能依其根機領悟法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用前文或經中已述之義理,並對比丘僧團進行叮囑或說明,旨在確保論述的連貫性與依據。

    此句以三種比喻闡述佛法淨化煩惱的不同方式:網喻周遍攝受,水喻徹底洗滌,灑喻輕微點化,用以對應不同根機之眾生。

    本句說明眾生處於輪迴之苦的原因。
    在毘曇義理中,五蘊(陰)不僅是生命的組成,更是執著的對象,與煩惱(蓋)共同作用,將眾生纏縛在無明之中,使其無法見到真理。

    此句呈現了《鞞婆沙論》典型的辯論體系。
    在討論某種法義的數量、時間或範圍時,透過「或曰」引入另一種可能的解釋或質詢,以探討該對象是否屬於「不可計」的範疇,藉此釐清定義的精確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的教法來佐證前文的法義論述。

名相註解
  • 愛說:指佛陀出於大悲心,樂於為眾生宣說正法。
  • 男種女種:指構成生命之男女生理種子(精與卵)。
  • 男種、女種:指男性與女性的後代(子女)。
  • 生長養:指使事物產生、成長與滋養,在此語境下指心法或法數的增長。
  • 瑠璃:古代指深藍色的寶石,現通稱青金石。
  • 璩:一種美玉或寶石。
  • 虎珀:即琥珀。
  • 奴婢:指在當時社會被視為財產的僕役。
  • 覺:指對對象的感知、意識到其存在或產生感覺的認知功能。
  • 爾:在此處為語氣助詞,用以表示肯定或結論,意同「如此」或「這樣」。
  • 無厭足:指慾望無法被滿足,得而後求更多,是渴愛的核心特徵。
  • 鹹水:在此比喻能引起更多渴求的欲樂。
  • 渴:指「渴愛」(taṇhā),即對生存與感官享受的強烈執著。
  • 欲:指對感官享受的追求與渴望。
  • 捨:指捨離,即斷除對對象的執著或消除煩惱。
  • 除:指除去,使某種法不再存在或失去作用。
  • 羅剎:印度神話中的一種鬼神,具有神通,能隨意變幻形貌,常以恐嚇或欺騙方式捕捉人類。
  • 己形:指自身的物質形態或身體。
  • 母形:指胎兒形成時,由母親所提供的物質形質或生理基礎。
  • 瞋恚:瞋恨,對不悅對象的排斥與憤怒。
  • 恚:指瞋心或憤怒,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是一種染污心所,表現為對不悅對象的排斥與憎恨。
  • 防護:指透過正念與戒律守護心門,防止煩惱生起。
  • 仙人:指古印度中透過苦行、禪定而獲得神通與智慧的聖者(Rishi)。
  • 珍寶:指佛教宇宙觀中,由業力感召而生的各種寶貴物質。
  • 娛樂:指在天界中,透過感官接觸而獲得的快樂(欲樂)。
  • 命根:指維持生命存續的根源(Jīvitindriya),在毘曇論中是指使物質或精神組成部分能持續運作的生命力。
  • 髮毛爪齒:指身體的硬質部分,在此語境中用以強調受苦者必須承受極端且徹底的業報。
  • 血渧:血滴。
  • 摑:刮取、抓取。
  • 因時:指造業、種植因緣的當下。
  • 果時:指承受業報、果實成熟的時刻。
  • 慧命根:指維持生命且能生起智慧、導向解脫的根本能力或根基。
  • 潤漬:比喻貪愛使心與對象結合,如同油脂潤澤般使其黏著不捨。
  • 相著:指心與對象產生強烈的依附與執著。
  • 涅槃:指煩惱熄滅、不再受生於輪迴的寂靜境界。
  • 蠱道:比喻如蠱毒般具有欺騙性且有害的輪迴之路。
  • 愛性:指貪愛(raga)的本質,是一種對對象的黏著與渴求。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住、異、滅四相的現象。
  • 壞散:指有為法在壽終時的毀壞與消散。
  • 性散壞:指事物本質上無常,必然會分解毀壞。
  • 識種子:比喻潛在於心識中的業力種子,待因緣成熟而顯現。
  • 膩:比喻心靈中的習氣或潛在的染污,使煩惱易於附著。
  • 塵垢:比喻外界的染污或種種煩惱。
  • 著:執著,指緊抓不放、不願捨離的心理狀態。
  • 蝦蟇魚:指水生動物,在此作為依賴特定環境生存的眾生代表。
  • 愛受:指渴愛(Taṇhā)與感受(Vedanā),是驅動輪迴的核心心理作用。
  • 三有:指三種存在狀態,即欲有(欲界)、色有(色界)、無色有(無色界)。
  • 愛種:由渴愛(Taṇhā)所產生的業種或潛在傾向。
  • 受種:由感受(Vedanā)所產生的業種或潛在傾向。
  • 無明種:由無明(Avidyā)所產生的業種或潛在傾向。
  • 羅網:比喻法義之周遍,能涵蓋一切眾生或法相。
  • 灑:指灑水,比喻以法雨洗滌煩惱,使心靈清淨。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愛羅網:比喻佛法周遍攝受,如網羅般不遺漏眾生。
  • 水:比喻佛法能徹底洗滌心垢,如水之淨化。
  • 蓋:指遮蔽真理的煩惱,如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
  • 纏裹:指煩惱與執著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之中。
  • 不可計:指數量極多,超越了常人的計算能力,或在法義上定義為無法量化。

謂愛說如母,以故爾。或曰:謂愛男種女種生 長養。謂此眾生趣向東西南北,以供養父母 及妻子奴婢,一切皆由愛故。如此鳥從一山 谷殺虫還以養子,一切皆由愛故。謂愛男種 女種生長養,以故爾。或曰:謂愛眾生數非眾 生數生長養。謂此眾生畜象馬駝牛驢騾猪 羊奴婢、金銀瑠璃車璩馬瑙珊瑚虎珀。謂愛 眾生數非眾生數生長養,以故爾。或曰:謂愛 數數微細行。如削刀削,物不覺。如是此愛 數數微細行,行時不可覺。以故爾。或曰:謂愛 無厭足。如人飲醎水,飲已增渴。如是眾生未 除欲,若得境界已增益其愛,謂愛無厭足。以 故爾。或曰:謂難捨不可除。如人為二羅剎所 持,一為母形、二為己形。謂己形者,彼易防護。 謂母形者,不可防護。如是眾生未除欲者,多 為二結所持,愛及瞋恚。恚者如己形,此易防 護。愛者如母形,不可防護。謂愛難捨不可除, 以故爾。或曰:謂愛說如羅剎。如羅剎見商人 船壞,而往問訊:善來諸賢!善來大仙人!此間 園觀快樂無極,宮舍可樂,此多諸珍寶,種種 具足盡持相與,可共我等娛樂此間。如彼各 隨所欲,然後斷其命根而食之。食彼人時,若 有餘殘髮毛爪齒,盡取食之無有遺餘。食彼 人時血渧墮地,以指爪摑而食之。如是此愛 因時和顏悅色,果時便異斷慧命根,墮地獄 中極受惡苦。謂愛說如羅剎,以故爾。或曰:謂 愛潤漬相著。此愛潤漬著眾生不至涅槃,如 蠅膠著蜜瓶及濕牛皮力不能飛。如是此眾 生愛所潤漬著,無力至涅槃,以故爾。或曰:謂 此愛起生死蠱道。如有水處彼能起蠱道, 如是愛起生死蠱道,以故爾。或曰:謂愛性 壞散、有為、能合會。如以水合會性散壞沙,如 是此愛性壞散、有為、能合會,以故爾。或曰:謂 愛潤漬一切生死不萎乾。如水潤漬一切藥 草樹木不萎乾,如是愛潤漬一切生死不萎 乾,以故爾。或曰:謂愛潤漬識種子生有萌芽。 如水漬種子萌芽得生,如是愛潤漬識種子 生有萌芽,以故爾。或曰:謂愛若意中著,彼餘 結皆著。如衣有膩,塵垢染著。如是此愛謂意 中著,彼餘結皆著,以故爾。或曰:謂愛若意中 樂,彼餘結皆樂。如有水處,蝦蟇魚樂中。如是 謂愛若意中樂,彼餘結皆樂,以故爾。或曰:謂 愛受三有種名。彼初者名為愛種,廣者名為 受種,已滅者名為無明種。謂愛受三有種名, 以故爾。或曰:謂愛說如羅網、說水、說灑。如 所說:比丘!我當為說愛羅網、水、灑。謂此眾生 所纏裹陰蓋覆弊,以故爾。或曰:謂說不可計。 如所說偈:

67
白話直譯
「本來就有這一愛,這愛便分為二,愛如連接的鉤鎖,那愛不可計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原本只有這一種愛欲,但這種愛欲隨即分成了兩種。愛欲就像連在一起的鉤子與鎖鏈,將人束縛,而這種愛欲的種種形式是無法計算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愛」(taṇhā)的性質。
    在毘曇法義中,愛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動力。
    此處指出愛欲會分化(如對欲樂之愛與對有之愛),並以「鉤鎖」比喻其強大的束縛力,使眾生在生死流轉中無法脫離。

名相註解
  • 鉤鎖:比喻愛欲的束縛力,將眾生緊緊繫於輪迴之中。
「本有斯一愛,此愛便有二,
愛為連鉤鎖,彼愛不可計。」
68
白話直譯
這是說愛不可計量,因此如此。或說:這是說愛的廣大。如同所說偈頌中問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愛欲是無法計算的,所以才如此。。有人提出:這指的是喜歡詳細且廣泛地解釋。。就像前面提到的偈頌那樣問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愛」(渴愛)的無量與深廣。
    愛欲作為輪迴的動力,其形態與數量不可計數,因此導致眾生在生死流轉中無法自拔。

    此句呈現了《鞞婆沙論》典型的辯論體例,透過「或曰」引出不同的見解或質詢,用以對特定法相或說法特徵進行定義與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闡述教法時採取廣泛、詳盡之方式的觀點。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表示後文將針對先前引用過的偈頌提出疑問並進行分析。
    在《鞞婆沙論》這類論書中,慣常採取「設問—解答」的結構來詳盡闡釋法義。

名相註解
  • 或曰:論書中常用的辯論術語,用以引出對立或不同的觀點,以便隨後進行論證與破立。

謂說愛不可計,以故爾。或曰:謂愛說廣。如所 說偈問曰:

69
白話直譯
「廣沒有超過大地,深沒有能超越大海,高沒有超出須彌山,力量沒有勝過那延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寬廣沒有超過大地的,深度沒有超過海洋的,高度沒有超過須彌山的,力量沒有勝過那羅延的。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大地、海洋、須彌山與那羅延這四個象徵,比喻世間在空間維度(廣、深、高)與力量強度上的極限。
    在毘曇論的分析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界定物質世界的最大量級或描述某種法相的極致狀態。

名相註解
  • 須彌: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山,象徵高度之極。
  • 那延:那羅延(Nārāyaṇa),古印度神話中的強大神祇,在此象徵力量之極。
「廣無過於地,深無能踰海,
高無出須彌,力無勝那延。」
70
白話直譯
佛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用偈頌來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論中的過渡語,顯示佛陀將以偈頌(詩歌形式)的方式來闡述法義。
    在佛教經典中,偈頌常用於總結核心要義,或在特定情境下以簡練且具韻律的方式傳達真理,便於記憶與傳播。

佛答偈曰:

71
白話直譯
「廣沒有超過愛,慾望難以填滿;憍慢最為增長,菩薩也無法勝過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慾望廣大且無止境,就像肚子一樣難以填滿。。憍慢心是最為強盛的障礙,若不除掉,即便是大士也無法成就最勝的佛果。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愛」(渴愛)的本質。
    在毘曇法義中,愛(tṛṣṇā)是一種強烈的渴求,其特徵在於永不滿足。
    以「腹」比喻慾望,說明貪欲一旦生起,便會不斷擴張,無法透過獲取對象而真正止息。

    此偈說明憍慢心之危害。
    在毘曇學說中,「增上」指某種心法處於主導、強盛的地位。
    憍慢若成為心識的主導因素,將成為極大的障礙;即便對於具足功德的大士而言,若憍慢不除,亦無法證得最勝的佛位。

名相註解
  • 憍慢:指心生驕傲、自大的煩惱。
  • 大士:指修行甚深、具足功德的菩薩或大修行者。
  • 勝佛:指最勝、最圓滿的佛果。
「廣無過於愛,腹為難可滿;
憍慢最增上,大士無勝佛。」
72
白話直譯
或說:愛染污了一切正受,是增上主。如阿毘曇所說:味與初禪相應。應該說進入味嗎,還是說生起味?答曰:若味是進入,已味則是生起。味相應一直到有想、無想處,應該說進入味嗎,還是說生起味?答曰:若味是進入,已味則是生起。這是說愛染污了一切正受,是增上主,因此如此。或說:依靠愛在母胎中有所依託。因為父母的不淨而有精生,因此如此。或說:愛能牽引愚癡如羅剎女。如同所說:伽彌尼所牽引的就是愛。因此如此。或說:愛是未來有的依靠,想要獲得未來身的樂欲,樂欲後便生起願求,願求後便轉成未來有,因此如此。或說:愛有界斷、地斷、種斷、根斷,因此如此。或說:愛盛於一切結,因此如此。或說:愛為首而說十法。如同所說:阿難!因愛而有求,因求而有利益,因利益而計較,因計較而生欲,因欲而執著,因執著而慳吝不捨,因慳吝不捨而有家庭,因有家庭而守護,因守護故,阿難!便知,便知有刀杖,因有刀杖便產生鬥爭。諂媚欺誑妄語,心中便生起無量不善法。因此,佛在契經中說,一切有漏的種子,最終都歸於當來有愛而成立習諦。愛滅、苦滅的聖諦是什麼?所謂這個愛對於當來有的喜樂欲望,必須徹底斷除、捨離、吐盡、滅盡、無欲、滅除、止息、消沒。問:既然如此,習也滅盡,為什麼世尊只說苦盡而不說習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說:這指的是愛與執著,它們是讓所有正當感受都變得污穢的主導力量。。正如阿毘曇論中所說的,這是指具有「味」特徵的初禪。。應該說這是進入了某種體驗,還是說這是產生了某種體驗?。回答說:如果將味道視為感官的入路,那麼品嚐過味道之後,就是意識的生起。。從味相應的狀態直到有想無想處,應該說是在進入這種定味,還是說這種定味在升起?。回答說:如果品嚐的過程是「入」,那麼品嚐完之後的狀態就是「起」。。也就是說,愛欲作為主導力量,污染了所有的感受,所以才如此。。有人說:這是指依賴著「愛」這種渴愛,在母親的胎腹中有所依附的對象。。因為父母生理上的不淨,才產生精液,所以是這樣。。有人說:這是指被愛執所驅使,變得瘋狂且愚昧,就像羅剎女一樣。。正如前面所說的:所謂的「伽彌尼」,就是指那種會引導、帶領心前往對象的性質,這就是「愛」。。所以是這樣。。有人說:這是指對未來生存的渴愛有其依據,希望能讓未來的身體獲得快樂的慾望;有了這種對快樂的慾望後,進而產生願求,而這種願求最終導致了轉生與成就,所以才如此。。有人說:是指將愛執的界、地、種、根全部斷除,所以才如此。。有一種說法是:因為渴愛強烈,導致產生了所有的煩惱束縛,所以才會這樣。。有人說:是指以「愛」作為開端的十種法。。正如所說的,阿難!。因為有愛欲而產生追求,因為追求而想獲利,因為獲利而開始計較,因為計較而產生貪欲,因為貪欲而執著,因為執著而變得吝嗇不捨,因為吝嗇而不能捨棄家庭,因為留在家中而產生守護心,因為這種守護,阿難!。這樣就知道有刀杖,因為有了刀杖,才會產生鬥爭。。說諛媚、欺騙和謊言的話,心中就會產生無數的不善心念。。所以根據佛陀的教法,所有的有漏種子,唯獨在未來因為有了愛欲,才會建立起習氣的規律。。關於「渴愛停止,痛苦也就隨之消失」的這個聖諦,是指什麼?。指的是這種對未來生存的渴愛與追求快樂的慾望,全部都被徹底地斷除、捨棄、清除、盡除、消除慾望、滅盡、停止並消失了。。有人問道:既然習氣也同樣會滅盡,為什麼世尊說的是「苦的滅盡」,而沒有說「習氣的滅盡」呢?
法義解析
  • 說明愛染(貪愛與執著)具有強大的支配性,能使一切正當的感受(正受)受到污染,成為主導感受品質的因素。

    在毘曇義理中,「味」是指禪定中所體驗到的樂與喜之感受特質。
    「味相應」是指初禪在進入時,仍伴隨有這種愉悅的感受特徵,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定境感受。

    此句出自《鞞婆沙論》,屬於毘曇部對名相的細緻分析。
    討論的是在體驗某種法(dharma)的特質(味)時,該體驗是屬於「進入」該特質的狀態(客體導向),還是由心意識「產生」出該特質的感受(主體導向),旨在釐清心法與境法之間的關係。

    本句討論的是感官對象(味)與意識生起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入」(處)是意識生起的依據或路徑;此處區分了「味」作為對象的狀態(入)與「品嚐過味」後意識產生的狀態(起),旨在釐清對象與識之生起的先後或因果關係。

    本句探討在禪定(尤其是無色界定)中,對定境之「味」(指禪定所產生的特質或樂感)的體悟機制。
    在毘曇分析中,旨在釐清該體驗是屬於主動「進入」某種狀態,還是該狀態在心中隨緣「升起」的過程。

    本句探討感官接觸對象的微細過程。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入」指感官與對象接觸的起始階段,「起」則指隨之而生的意識顯現。
    此處以味覺為例,區分接觸(入)與生起(起)的先後順序。

    本句分析心所之運作。
    在毘曇法義中,『愛』作為一種強大的主導力量(增上主),會污染所有的『正受』(感受),使心在感受中產生執著與染污,進而導致輪迴。

    此句探討生命受生的因果機制,說明「愛」(渴愛)如何作為一種驅動力,使生命在母胎中建立起存在的依據。

    此處分析生命受孕的物質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胎兒的誕生需具備父母的生理因緣(精血)與投生意識。
    本句說明生理上的不淨(交合)是產生精液、促成受孕的物質原因。

    本句在毘曇論述中,用以說明強烈的愛欲(貪愛)如何導致心智的失衡與愚癡。
    將這種被情慾驅使而失去理智的狀態,比喻為兇猛且不理智的羅剎女,強調貪愛對心靈的毀滅性影響。

    此句在定義「愛」心所的特性。
    在毘曇部的分析中,透過「伽彌尼」(Gāminī)一詞,說明「愛」具有引導心向所愛對象移動(持去)的功能。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結語,用於在分析完前文的因果理路後,對結論進行總結確認。

    本句分析輪迴的心理機制。
    從「愛」出發,產生對未來生存之樂的追求(樂欲),進而形成具體的願求,最終由業力驅動完成轉生(轉成)。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關於心所(欲、愛)如何導向業果的因果鏈條。

    本句在毘曇義理中討論徹底斷除渴愛(Taṇhā)的層次。
    透過對界(構成要素)、地(生存基礎)、種(業種)、根(煩惱根本)這四個維度的全面斷除,使輪迴的因緣被完全根除,不再有生起的可能。

    本句討論煩惱的生成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愛」是驅動輪迴的核心動力,強烈的渴愛會強化並鞏固「結」(束縛),使眾生深陷於生死流轉之中。

    此句記錄了毘曇論典中對法項分類次第的討論。
    在分析特定教法時,有觀點認為應將「愛」(渴愛)列為十種法項中的首位,體現了論師們對名相定義與邏輯次第的嚴謹辨析。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指涉前文已論述之義理,並對阿難尊者進行呼喚,以維持對話之連續性。

    此段以毘曇論的心理分析法,揭示了從「愛」到「守」的因果遞進鏈條。
    說明瞭貪愛如何演變為獲利心、計較心,進而轉化為執著與吝嗇,最終形成對世俗家庭的依附與守護,詳述了阻礙出離心的心理機制。

    本句透過具體的物質條件(刀杖)說明因果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在探討外在條件如何誘發特定的行為結果(鬥諍),強調條件與結果之間的聯繫。

    本句闡述口業與心業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言語的造作源於心的驅使,而諛諂、欺誑、妄言等惡口業在執行時,必然伴隨著貪、嗔、癡等不善心所,這種惡業的造作會進一步觸發並強化心中更多不善的心理狀態(不善法),形成惡劣的心理慣性。

    此句闡述有漏種子(導致輪迴的潛在因素)的運作機制:這些種子會在未來透過愛欲(渴求)的驅動,進而建立起習氣與因果的規律。

    本句在探討四聖諦中的「滅諦」。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渴愛(Taṇhā)的止息是痛苦終結的必要條件,即透過斷除愛欲來達成苦的滅盡,進而證悟涅槃。

    本句分析對「未來有」(未來生命狀態)的渴愛及其隨之而來的喜欲。
    在毘曇論的嚴謹分析中,使用多個近義詞(斷、捨、吐、盡等)來詳盡描述煩惱被徹底根除、不再復發的「無餘」狀態。

    此處討論四聖諦中「滅諦」的表述邏輯。
    在毘曇義理中,「習」指導致苦的潛在習氣或煩惱殘餘。
    提問者疑問:既然在解脫狀態下,習氣亦隨之消除,為何佛陀在宣說聖諦時,將重點放在「苦的滅盡」而非「習氣的滅盡」。
    這旨在釐清滅諦的核心在於消除苦及其根源。

名相註解
  • 愛染:指對對象的貪愛與執著。
  • 正受:指正當的感受或受。
  • 味相應:指禪定中具有「味」(即樂與喜的感受特質)的狀態。
  • 初禪:禪定的第一階段,其特徵為有尋、有伺、有喜、有樂、一心。
  • 味:在毘曇論中,指法的特質、性質或體驗到的感受。
  • 起:生起,在此指意識(識)在接觸對象後而產生的心理狀態。
  • 有想無想處:無色界四定之最高層次,意識極其微細,近乎無想。
  • 入味:進入禪定之特質或體驗。
  • 起味:禪定之特質或體驗在心中升起。
  • 母胎:指受生於母親的子宮之中。
  • 有所依:指生命現象或心法所依賴、依附的對象或基礎。
  • 不淨:指身體的污穢或生理狀態,此處特指男女交合之不淨。
  • 精:指精液,為構成胎兒物質身體的必要條件之一。
  • 羅剎女:佛教神話中的一種女鬼,在此象徵兇猛、貪婪或被強烈慾望驅使而失去理智的狀態。
  • 伽彌尼:音譯自 Gāminī,意指引導或帶領。
  • 持去:指引導或帶領心向對象移動的特性。
  • 願求:透過意志力對特定果報的追求或祈願。
  • 轉成:指業力的運作導致生命形態的轉移與成就(轉生)。
  • 界斷:斷除構成生存界(dhātu)的執著與依止。
  • 地斷:斷除生存之基礎或地(bhūmi)的執著。
  • 種斷:斷除潛在的業種(bīja),使其不再萌發為果報。
  • 根斷:斷除煩惱的根本(mūla),如貪、嗔、癡。
  • 十法:指在此討論脈絡中特定的十種法項分類。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侍者,佛陀十大弟子之一。
  • 慳:指吝嗇(Macchariya),不願分享或捨棄所擁有之物的心理狀態。
  • 刀杖:指刀與棍棒等武器,在此代表導致衝突的物質條件。
  • 鬪諍:指爭鬥與衝突,是因條件成熟而產生的行為結果。
  • 不善法:指導致痛苦、造成惡業的心理狀態或現象,如貪、嗔、癡等。
  • 妄言:指不實的言語,屬於十不善業中的口業。
  • 佛契經:指與佛陀證悟實相相契合的經典教法。
  • 吐:毘曇術語,比喻將煩惱如嘔吐般徹底排除出心。
  • 無餘:指完全地、不留殘餘地,強調煩惱的徹底斷除。
  • 苦盡:指滅諦,即苦的熄滅,達到涅槃狀態。

或曰:謂愛染污一切正受增上主。如阿毘曇 所說:味相應初禪。當言入味耶、當言起味耶? 答曰:若味是入,已味是起。味相應乃至有想 無想處,當言入味耶、當言起味耶?答曰:若味 是入,已味是起。謂愛染污一切正受增上主, 以故爾。或曰:謂依愛於母胎有所依。因父母 不淨便有精,以故爾。或曰:謂愛持去狂愚如 羅剎女。如所說:伽彌尼持去者是愛。以故 爾。或曰:謂愛當來有依,欲令得當來身樂欲, 樂欲已願求,願求已便轉成,以故爾。或曰:謂 愛,界斷、地斷、種斷、根斷,以故爾。或曰:謂愛盛 一切結,以故爾。或曰:謂愛為首說十法。如所 說:阿難!因愛求,因求利,因利計挍,因計挍欲, 因欲著,因著慳不捨,因慳不捨家,因家守,因 守故,阿難!便知,便知有刀杖,因有刀杖便鬪 諍。諛諂欺誑妄言,意中便生無量不善法。以 是故佛契經,一切有漏種,獨一當來有愛立 習諦。愛盡苦盡聖諦云何?謂此愛當來有 喜欲,俱無餘斷、捨、吐、盡、無欲、滅、止、沒。問曰:如 此亦習盡,何以故世尊說苦盡不說習盡?

73
白話直譯
答:應當說。如同說苦盡,習盡也是如此。如果還沒說,是因為世尊還有未盡之語,這是現義、義門、義略、義度,應當明白其義。或者說,是為了教化眾生,令他們生起欲求。如佛說苦盡,受教者聽聞後便渴望滅盡。他們心想:那種滅盡極為殊勝,就是遠離這些弊惡與痛苦。因此佛在契經中說苦盡而不說習盡。苦盡道的聖諦是什麼?所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應該這樣說。。正如說明苦的滅盡一樣,習氣的滅盡也是如此。。如果有些內容沒有直接說出,那是世尊有省略的言外之意。對於這裡提到的顯現義理、義理門徑、簡略義理以及義理範圍,應當領悟其含義。。有人提出一種看法:這是為了讓被教導的人產生想要追求的慾望,以便進行教化。。就像佛陀宣說苦的熄滅一樣,那些接受教導的人在聽到之後,也希望能夠達到這種熄滅的狀態。。他心裡想著:那種(煩惱或苦)的止息是非常殊勝美好的,因為它能遠離這些有害、邪惡且痛苦的狀態。。所以佛陀在正統經典中,說明的是痛苦的滅盡,而沒有說習氣的滅盡。。所謂的苦諦、盡諦與道諦這三種聖諦,分別是什麼呢?。所謂的八聖道,是指:正確的見解、正確的志向、正確的言語、正確的行為、正確的生活方式、正確的努力、正確的覺知以及正確的專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鞞婆沙論》典型的問答體式,標誌著從前文的疑問或反論,轉入正式的法義解答,旨在確立正確的見解。

    本句討論四聖諦中的「滅諦」。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不僅需滅除現前的苦受(苦盡),更需滅除潛在的業力習氣(習盡),以防止苦的再生。
    此處將「習盡」的論述邏輯比照「苦盡」而定。

    本句論述佛法詮釋學。
    在毘曇論著中,強調佛陀的教言未必全部詳盡表述,存在「餘言」(隱含義)。
    分析者需透過考察顯義、義門(切入角度)、義略(簡要概括)與義度(涵蓋範圍)來完整還原佛法原義。

    本句呈現毘曇論典型的辯論形式,討論教化者的手段。
    此處的「欲」並非指世俗的貪欲(taṇhā),而是指對法義的嚮往或追求心(chanda),說明教化者有時需先激發對方的求法之心,方能進一步引導其修行。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聽聞佛法中關於「苦盡」(滅聖諦)的教導後,生起對解脫的嚮往與追求。
    在毘曇論的脈絡下,這涉及對四聖諦中「滅諦」的認知與願力。

    此句描述對「止息」或「滅」之殊勝性的認知。
    透過遠離有害、邪惡及痛苦的狀態,達到一種極其美好、無瑕的境界。
    在毘曇部論典的語境下,這是在分析對苦滅或特定法滅的心理認知過程。

    此處分析四聖諦的用語邏輯。
    在毘曇義理中,修行的最終目標是滅除苦果(苦盡);而習氣(習)作為苦之因,其滅除是達成苦盡的必然過程,因此佛陀在契經中直接以「苦盡」概括,而不單獨表述為「習盡」。

    本句旨在詢問四聖諦中「苦」、「盡」(滅)與「道」三者的定義與內涵。
    在毘曇部論典的分析框架下,這是對聖諦法相進行分類與定義的開端。

    本句定義了佛教修行核心的「八聖道」,即四聖諦中「道諦」的具體內容。
    在毘曇論體系中,八聖道是導向解脫的實踐路徑,涵蓋了慧(見、志)、戒(語、業、命)、定(方便、念、定)三學。

名相註解
  • 習盡:指滅除「習」(Vāsanā),即潛在的業力習氣或慣性傾向。
  • 餘言:指佛陀未直接說出但隱含在語境中的義理。
  • 現義:文字表面直接顯現的義理。
  • 義門:進入義理的門徑或分析的角度。
  • 義略:對義理的簡要概括。
  • 義度:義理所涵蓋的範圍或程度。
  • 教化:指透過教育與感化,使人改變心念並趨向正道。
  • 彼盡:指某種煩惱、業或苦的止息、終結。
  • 弊惡苦:指有害、邪惡且帶有痛苦的狀態或法。
  • 八聖道:導向涅槃解脫的八種正確修行路徑。
  • 正志:正確的志向或決定,相當於其他經典中的「正思惟」。
  • 正方便:正確的努力與實踐,相當於其他經典中的「正精進」。

答 曰:應說。如說苦盡,習盡亦爾。若未說者,是世 尊有餘言,此現義、義門、義略、義度,當知義。或 曰:為教化者令彼欲故。如佛說苦盡,如是 受化者聞已欲得盡。彼作是念:彼盡極妙,謂 離此弊惡苦。以是故佛契經說苦盡不說習 盡。苦盡道聖諦云何?謂八聖道是,正見、正志、 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74
白話直譯
問:既然如此,習盡道也是如此,為什麼只說苦盡道,不說習盡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既然這條路實際上是為了消除習氣而設的,為什麼要稱它為「消除痛苦的道」,而不稱它為「消除習氣的道」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四聖諦中「道諦」的名稱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苦的根源在於「習」( latent tendencies/āsavas),因此要消除苦必須先消除習。
    提問者質疑,既然實質作用是消除習氣,為何在名稱上強調消除「苦」而非「習」。

名相註解
  • 苦盡道:指消除痛苦的途徑,即四聖諦中的「道諦」(八正道)。

問曰:如此 習盡道,何以故說苦盡道,不說習盡道?

75
白話直譯
答:應當說。如同說苦盡道,說習盡道也是如此。如果還沒說,是因為世尊還有未盡之語,這是現義、義門、義略、義度,應當明白其義。或者說,習在此中已經說過,就是離習就沒有苦,離苦也沒有習。既然已說苦盡道,就應知已說習盡道。或者說,是為了教化眾生,令他們生起欲求。如佛說苦盡道,受教者聽聞後便渴望得道。他們心想:這條道極為殊勝,能斷除這些弊惡與痛苦。因此如此。或者說,是因為不受苦時現前道的功德。有人問:這條道的義理,能讓因不再成為因嗎?能讓果不再是果嗎?這就是道的義理嗎?答:我不能讓因不成為因,也不能讓果不成為果。只是那些因與緣所生的苦,這些緣與因必定會壞滅,之後不再受苦,也不再與苦相續,不再成為苦的因。這就是不再受苦現前道的功德,因此如此。或者說,是為了斷除誹謗而說苦盡道。意思是七八歲時證得阿羅漢果,之後即使在生死中百年,也會多受苦。世間人誹謗這條道路:有什麼能力讓他們承受那麼多苦?世尊說:這條道已經斷除了未來的苦,壽命終結後不再受苦,也不再連續受苦,更不再與苦為因。這就是為了斷除誹謗,所以佛在契經中說是苦盡道,而不是說習盡道。如世尊在契經中所說:無量種種善法和合,這一切都攝入四聖諦,四聖諦在其中被說為最殊勝,因為能總攝一切。如同所有野生動物的足跡,最終都攝入象足印,象足印在其中被說為最殊勝,因為最為廣大。因此,無量種善法和合,最終都攝入四聖諦,四聖諦在其中被說為最殊勝。就是因為能總攝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應該這樣說。。就像說到如何斷除痛苦的道路,說到如何斷除習氣的道路也是一樣的。。如果經文中沒有明確說明,就視為世尊的隱含之言,應透過顯現的義理、義理的門徑、簡略的義理以及義理的衡量標準來理解其含義。。有人提出疑問:這裡提到的「習氣」,是指如果沒有消除習氣就無法脫離痛苦,而如果沒有脫離痛苦,就無法消除習氣。。既然已經說明瞭消除痛苦的道路,就應當知道,消除習氣的道路也已經說明瞭。。有人說:這是為了教化對方,讓他們產生嚮往之心的緣故。。就像佛陀宣說苦的滅盡與解脫之道,那些能接受教化的人在聽完之後,就產生了想要證悟道果的心。。他這樣想:那個道路非常殊勝,能夠斷除這些缺陷、惡行與痛苦。。所以是這樣的。。有人說:這是因為在不承受痛苦的時候,能顯現出修行道的功德。。針對那種修行之道,人們詢問其義理:這種道是否會導致原本的因,變得不再能發揮因的作用呢?。能讓結果不再是結果嗎?果與道在義理上是一樣的嗎?。回答說:我無法讓原因不再是原因,也無法讓結果不再是結果。。但對於那些由因緣而產生的痛苦,只要這些因緣消失,就不會再感受到痛苦,也不會讓痛苦持續下去,更不會成為產生痛苦的新原因。。這就是指因為目前修行路徑的功德,所以不再承受痛苦,因此才如此。。有人認為,佛陀之所以教導苦、盡、道(四聖諦),是為了消除他人的誹謗與誤解。。指的是七、八歲即證得阿羅漢果,但之後可能仍有百歲之壽,在生死中承受許多痛苦。。世俗的人們批評那條修行道路,認為:為什麼要選擇一種讓自己承受這麼多痛苦的方法?。世尊解釋說:所謂修行道路所要達成的目標,就是斷除未來的痛苦。等到壽命結束後,就不會再承受痛苦,不會讓痛苦持續,也不會再造成痛苦的原因。。這意思是,為了避免被他人誹謗或誤解,佛陀在正式的經典中,將其稱為「消除痛苦的道路(苦盡道)」,而不是稱為「消除習氣的道路(習盡道)」。。如同世尊契合經文所說:指無量種的善法結合,這一切都完全包含在四聖諦之中。四聖諦對這些善法而言被稱為第一,是因為四聖諦能攝受它們。。所有野生動物的腳,全部都能被包含在象腳之中。在這些動物中,象腳被認為是最頂級的,因為它最為寬大。。因此,所有無數種的善法結合起來,全部都被包含在四聖諦之中,而四聖諦在這些善法中被視為最首要的。。這是因為它被歸納在該類別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鞞婆沙論》典型的問答體裁,表示對前文提出的疑問或論點予以肯定,確認該表述符合毘曇法義。

    此句說明斷除痛苦(苦)與斷除習氣(習)在修行路徑上的對等性。
    在毘曇部的分析體系中,修行不僅要止息苦的生起,亦須斷除深植於心識中的習氣慣性。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的詮釋學中,面對未明說的教義時,應如何透過四種分析方法(現義、義門、義略、義度)來推導出正確的法義,以補足文字上的簡略,確保對佛陀本意的正確理解。

    本句探討「習」(Vasana,習氣)與「苦」的相互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討論習氣的消除與苦的滅盡是否互為前提,旨在釐清徹底解脫(離習)的機制及其與苦諦滅盡的邏輯順序。

    此句指出修行路徑的雙重面向:既是止息苦受的途徑,亦是斷除深層習氣的途徑。
    在毘曇部的法義體系中,解脫不僅指痛苦的終結,更包含對驅動輪迴之習氣的徹底斷除。

    此句討論教化眾生的動機,說明採取特定手段是為了在對方心中種下對正法的嚮往(欲),使其產生學習與修行的意願,屬於一種引導的方便法門。

    本句描述受化者在聞法後的心理轉變。
    佛陀宣說四聖諦中的滅諦(苦盡)與道諦(道),使具備根基的聽法者生起出離心與求道之心,這是修行證悟的起始動機。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解脫道產生確信。
    在毘曇義理中,認清正道的殊勝能斷除煩惱(弊惡)與苦果,是修行起步的關鍵心理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結語,用以總結前文的分析推論,確認結論成立。

    此句處於毘曇論關於聖道與苦諦關係的辯論中。
    探討聖道之效能(道功)顯現的時機,此處提出一種觀點,認為當修行者不再受苦時,修行道的功德才得以顯現。

    此句屬於毘曇學說中關於因果邏輯的辯證。
    在探討修行「道」的性質時,提出一個邏輯問題:特定的「道」是否會改變或否定原本「因」的因果功能,使其不再能生起後續的果。
    這是在檢驗因果律的連續性與法性在不同階段(因與道)之間的轉換關係。

    本句透過辯論式的問句,探討「果」的本質與「道」的關係。
    首先質疑是否存在能使「果」失去其「果」之特性的因素;其次探討「果」與「道」在法義定義上的關聯,即「果」是否即是「道」的義理所在。

    本句強調因果律的客觀性與必然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因果是法性的基本運作,任何主體(我)都無法幹預或改變因果運作的本質,說明因果法是不可抗拒的自然法則。

    本句依據毘曇教法分析苦的滅盡。
    強調苦是依因緣而生的有為法,只要消除產生苦的因與緣,苦便會隨之滅除,從而截斷苦的相續,使之不再成為未來苦的因。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特定的修行階段(現道)中,憑藉該階段的功德力,能使其免於承受某些痛苦。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於修行次第與果報之間因果關係的精確分析。

    此句出自《鞞婆沙論》中關於佛陀宣說四聖諦動機的論辯。
    探討佛陀教導苦、盡、道是否是為了回應當時外界的誹謗或質疑,以正視聽並確立正法之真實性。

    本句討論證果時間與壽量之關係。
    即便在幼年即證得阿羅漢果,若宿業決定之壽量未盡,仍需在現世肉身中度過餘生,承受生理或環境之苦,直至壽終。
    說明證果雖能斷除煩惱,但不能立即消除已定之身業壽量。

    此句描述世俗之人對修行者(尤其是採取苦行或嚴格戒律者)的不理解。
    世間以避苦為準,而修行者則透過忍辱與捨離來斷除煩惱。
    這體現了世俗見與聖道見在對待「苦」之認知上的根本差異。

    本句說明「道」在毘曇義理中的功能,即透過修行斷除煩惱,使未來不再受苦。
    強調一旦證果,雖在壽盡前仍有肉身,但已徹底消除輪迴受苦的因緣,達成永離苦海的狀態。

    本句討論佛陀在宣說四聖諦時的用詞考量。
    在毘曇義理中,「習」指煩惱斷除後殘留的習氣(Vasana)。
    雖然修行最終旨在斷除一切習氣,但佛陀在契經中採取權宜之計,使用「苦盡道」這一名稱,旨在讓眾生直接體會解脫痛苦的目標,避免因術語過於深奧或易被誤解而招致誹謗。

    此處說明在毘曇部法義中,無量種的善法雖然各異,但其本質與目的皆能歸納於四聖諦之中。
    四聖諦因能統攝一切善法,故在法義地位上被視為第一。

    此處以象足之廣大比喻能攝受一切之量能。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常透過對比物質或現象的量級,來闡明特定法相的特質(如廣大、攝受),以此說明某種法在類比中的卓越地位。

    本句強調四聖諦的總括性。
    在毘曇分析中,所有導向解脫的善法(如戒、定、慧等)最終都能歸納在四聖諦的框架內。
    四聖諦被列為第一,是因為它是直接指向滅苦的根本真理,是所有修行法門的總綱。

    此句出於《鞞婆沙論》,討論名相的定義與歸類。
    在毘曇法義中,「攝」是指將特定的法(現象)根據其共同特徵,歸納到一個總括性的定義或類別之下。
    此處是在解釋為何某項法被如此稱呼或分類的原因。

名相註解
  • 盡道:指能使某種法達到滅盡、斷除的修行道路。
  • 離習:指消除習氣、不再受其影響的狀態。
  • 得道:證悟真理,脫離生死輪迴。
  • 彼道:指能導向解脫的聖道,通常指八正道。
  • 以故:意為「因此」或「因為這個原因」,用於邏輯推論的結論。
  • 道功:指修行聖道(如四聖道)所產生的功德或效能,能斷除煩惱、止息苦諦。
  • 果:指修行或業力所產生的結果(果位或果報)。
  • 義:指法義、定義或內在的本質意義。
  • 相續:心法或現象連續不斷的流轉狀態。
  • 壞:有為法在達到壽量後而毀滅、消失。
  • 現道:指目前正在修行的道徑或階段。
  • 功故:指修行所產生的功德或效力。
  • 阿羅漢果:佛教修行者的最高果位之一,指已斷除一切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 世間:指處於輪迴之中、受煩惱牽引的眾生。
  • 當來苦:指未來世因業力而受的痛苦。
  • 與苦作因:指造作會導致未來受苦的業力。
  • 善法:指能引向解脫、產生善果的正向法性或心理狀態。
  • 攝入:指將多種法歸納、涵蓋於某個核心法義之下。
  • 第一:最上、最卓越,此處指在體積或廣度上居首位。

答曰: 應說。如說苦盡道,說習盡道亦爾。若未說者, 是世尊有餘言,此現義、義門、義略、義度,當知 義。或曰:彼習此中已說,謂離習無有苦、離苦 無有習。已說苦盡道,當知已說習盡道。或曰: 為教化者令彼欲故。如佛說苦盡道,如是受 化者聞已欲得道。彼作是念:彼道極妙,謂能 斷此弊惡苦。以故爾。或曰:不受苦時現道功 故。彼道問其義,能令因不作因耶?能令果非 果耶道義?答曰:我不能令因不作因,不能令 果非果。但所因及緣生苦者,彼緣彼因要當 壞,彼更不復受苦,更不復與苦相續、更不復 與苦作因。是謂不受苦現道功故,以故爾。或 曰:斷誹謗故說苦盡道。謂七歲八歲得阿羅 漢果,於彼上或百歲在生死中多受苦。世間 者誹謗彼道:何所能而令彼受爾所苦。世尊 說:謂道所應為已為斷當來苦,壽盡已更不復 受苦、更不復連續苦、更不復與苦作因。是謂 斷誹謗故,佛契經說苦盡道非說習盡道。如 世尊契經說:謂無量種諸善法和合,彼一切 盡攝入四聖諦,四聖諦者於彼說第一,謂攝 故。諸野眾生足,一切盡攝入象足中,象足者 於彼說第一,謂廣大故。是故諸無量種善法 和合,彼一切盡攝入四聖諦,四聖諦者於彼 中說第一。謂攝故。

76
白話直譯
問:如果有三聖諦是有為和合,那麼盡諦無為又怎麼和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就算假設三項聖諦是由有為法組合而成的,但那項無為的盡諦(滅諦)又怎麼能說是組合而成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聖諦的本質。
    在毘曇分析中,苦、集、道三諦涉及有為法,屬「有為和合」;而盡諦(即滅諦)指涅槃,屬「無為法」。
    提問者質疑,若將聖諦定義為某種組合(和合),則無為的盡諦在邏輯上不應具有「和合」的特性。

名相註解
  • 三聖諦:此處指苦、集、道三諦,皆由有為法組成。
  • 有為和合:由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

問曰:設使有三聖諦有為 和合,彼盡諦無為云何和合?

77
白話直譯
答:即使不和合,因為能總攝,所以稱為和合。有人說:這是因為能得。雖然盡諦不和合,但因為能得,所以稱為和合,這就是所謂得和合。有人說:和合有兩種,一是和合,一是起和合。這三聖諦有兩種和合:和合、起和合;盡諦則是起和合。只有和合,就是所謂有和合。所以如世尊在契經中所說:慧根應當觀察什麼?就是四聖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就算沒有真正融合在一起,但只要是被攝受(歸類)在一起,就稱為「和合」。。有人提出疑問說:是因為這個說法是成立的。。雖然對於證得斷盡的人來說,各個諦相並不簡單地融合在一起,但他們獲得了這種特定的和合狀態,因此才說這是「獲得了和合」。。有一種觀點認為,「和合」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處於結合狀態的「和合」,另一種是促使結合產生的「起和合」。。這三種真理的兩種結合方式,分為存在上的結合與生起上的結合。。那些法在究竟真理(勝義諦)中共同生起並和合。。只要具備了和合的狀態,就稱為有和合。。所以就像世尊在經中說的:智慧根基應該觀察什麼?。這就是四聖諦。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辨析「和合」的定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和合」並不必然是指實體上的完全融合或混雜,而是一種功能上的關聯或範疇上的攝受(inclusion)。
    只要多個法在特定條件下被歸納在一起或共同運作,即可定義為和合。

    此句展現了毘曇論書典型的辯論體例。
    透過「或曰」引入假想的對立觀點或質詢,旨在隨後對該觀點進行分析、辨析或反駁,以釐清法義的精確定義。

    本句探討四聖諦在證悟過程中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雖然各諦(如苦諦、滅諦)在定義與法相上是獨立的(不和合),但在證悟「盡諦」(滅諦)的實踐經驗中,修行者能體會到一種整體性的圓融(和合)。
    這說明瞭法相的獨立性與證悟經驗的統一性之關係。

    本句出自毘曇論,討論「和合」(Samyoga)的定義。
    在分析法相時,區分「和合」的狀態(結果)與「起和合」的功能(原因),旨在釐清心法與色法、或色法之間如何結合及其運作機制。

    本句探討三諦(三種真理或實相的認定)如何透過兩種方式達成統一(和合)。
    「有和合」側重於在存在狀態上的整合,「起和合」則側重於在生起過程中的整合,是用以分析法相綜合關係的毘曇論理。

    說明諸法在勝義諦(究竟真理)的層次上,呈現出共同生起與相互依存的和合狀態。

    本句在論述法相的定義。
    在毘曇學(尤其是說一切有部)中,「和合」是指諸法(組成要素)的聚集與結合。
    此處以同義反覆的定義方式,強調「和合」這一狀態本身即是其成立的唯一條件,旨在釐清複合法(和合法)的定義,排除其他不相關的因素。

    本句引用佛陀經教,旨在探討具備智慧根基(慧根)的修行者,在實踐觀照(Vipashyana)時應選擇何種正確的對象,以達成對法性的洞察。

    本句為對前文所述內容的總結或定義,明確指出其核心義理即為「四聖諦」。
    在《鞞婆沙論》的毘曇分析框架中,四聖諦是區分世間法(苦、集)與出世間法(滅、道)的根本基石,用以釐清煩惱的生起與解脫的次第。

名相註解
  • 和合:梵語 Samyoga,指法與法之間的結合、關聯或共同存在。
  • 得:在論書邏輯語境中,指某種見解、論據或狀態在理路或實況上成立、可行或正確。
  • 起和合:指促使不同法產生結合的動力或功能。
  • 有和合:指在存在狀態上的統一。
  • 慧根:指天生具有領悟佛法、生起智慧的根基或能力。

答曰:假使不和 合,但攝故名為和合。或曰:此說得故。雖彼盡 諦不和合,但彼得是和合,是謂得和合故說。 或曰:和合說二,有和合、起和合。此三諦二和 合,有和合、起和合;彼盡諦起和合。但有和 合,是謂有和合。故如世尊契經說:慧根當 何所觀?四聖諦是。

78
白話直譯
問:是為了總攝而說,還是為了緣起而說?如果是為了總攝而說,就不應該是慧根總攝四聖諦,也不是四聖諦總攝慧根。如果是為了緣起而說,那就是一切法的緣起。作此論已。答:既不是為了總攝而說,也不是為了緣起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道:這是為了歸納分類而說,還是為了說明因緣而說?。如果是說因為包含關係而論,則不應是慧根包含四聖諦,也不應是四聖諦包含慧根。。如果是在討論關於「緣故」的說法,指的就是所有現象產生的條件。。完成了這部論書。。回答說:這並非為了將其納入某類範疇而說,也不是因為它是條件關係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辨析問法,旨在探討佛陀說法之目的。
    在論理分析中,「攝」是指將個別的法納入總括性的類別中(分類學);「緣」是指分析法與法之間生起的條件關係(因果論)。
    此問是在釐清該段教義是為了定義範疇,還是為了闡明條件。

    本句透過邏輯否定,辨析「慧根」與「四聖諦」之間並非單純的「攝」(包含或歸屬)關係,旨在釐清兩者在法義上的獨立性與正確邏輯關聯,這是毘曇部進行嚴密法義分析的典型手法。

    本句出自《鞞婆沙論》,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探討法與法之間的因緣關係。
    此處說明「緣故」之定義,是指所有現象(一切法)在生起時所依據的普遍條件(緣),強調條件對一切法生起的必要性。

    此句為論著的結語,標誌著對特定法義的分析與論述已全部完成。
    在毘曇論的體系中,這類結語通常接在詳盡的名相分析與辨析之後,用以宣告該段落或全書的完結。

    此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辯論邏輯,旨在釐清前文論述的依據。
    明確否定該說法是基於「攝」(將法歸類於某定義)或「緣」(法與法之間的條件關係)而提出的。

名相註解
  • 緣故:指導致事物生起的條件或原因。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存在的現象,包括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

問曰:為攝故說、為緣故 說?若攝故說者,不應慧根攝四聖諦,亦非四 聖諦攝慧根。若緣故說者,是一切法緣。作此 論已。答曰:非攝故說,亦非緣故說。

79
白話直譯
問:如果不是這樣,那是什麼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不是這樣,那又是怎麼回事?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了《鞞婆沙論》典型的論議體系。
    透過設定假設性的反問(若不爾者),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窮盡所有可能性,進而精確地界定法義的內涵與邊界。

名相註解
  • 云何:梵語 kathaṃ 的譯詞,意為「如何」、「為什麼」或「是什麼」。

問曰:若 不爾者,此云何?

80
白話直譯
答:是因為因緣的緣故。這慧根的事能得四聖諦的增上主導,所以世尊說:慧根應當觀察什麼?就是四聖諦。如同信根的事能得四不壞信的增上主導,所以世尊說:信根應當觀察什麼?就是四不壞信。精進根的事能得四意斷的增上主導,所以世尊說:精進根應當觀察什麼?四意斷是。念根所依的是四意止的增上主,因此世尊說:念根觀察的是什麼?四意止是。定根所依的是四禪的增上主,因此世尊說:定根觀察的是什麼?四禪是。同樣,慧根依於四聖諦的增上主,因此世尊說:慧根觀察的是什麼?四聖諦是。哪四種?就是苦聖諦、習、盡、道聖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是因為特定的原因和情況。。這個慧根的事務,是依於四聖諦的增上地位。因此世尊說:慧根所觀察的對象是什麼?。這就是四聖諦。。如同信根之事若能獲得四種不壞之信作為主導力量,因此世尊才問:信根應該觀察什麼?。所謂的四種不可動搖的信心,是指以下這四項。。精進根的功能是作用在四種斷除煩惱的強大主導心上,所以世尊才問:精進根所觀察的對象是什麼?。這就是四種心念的斷除方式。。念根的對象是四種意止中的主導因素,因此世尊才問:念根應該觀察什麼?。這就是所謂的四種意止。。定力的根基是以四種禪定作為主導的境界。因此,世尊才問:定根應該觀察什麼?。這就是第四禪。。就像這樣,這種智慧的根基在面對四聖諦時,起到了主導和最關鍵的作用。因此世尊問道:這種智慧根基具體在觀察什麼?。就是指四聖諦。。這四種是指什麼?。指的是苦、集(習)、滅(盡)、道這四個聖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在毘曇分析中,「事」指具體的法、情況或特定的事例。
    此處說明某種現象的產生是基於特定的因緣與具體情況,而非絕對或無條件的。

    本句說明慧根(智慧根)的性質與觀察對象。
    在毘曇學說中,慧根的運作與四聖諦(苦、集、滅、道)具有增上關係,即四聖諦是慧根所依據或主導的真理,並由此引出關於慧根究竟觀察何種法(對象)的問題。

    本句在論述中用以界定或總結所討論的對象為「四聖諦」。
    四聖諦是佛教教義的核心,包含苦、集、滅、道,旨在系統性地說明痛苦的本質、原因、熄滅狀態及其達成路徑。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四聖諦被視為對現實與解脫的嚴密分析。

    本句探討信根(信心)如何成為修行中的主導力量(增上主)。
    在毘曇分析中,信根需依止特定的對象(觀所)並透過四不壞信的強化,才能產生決定性的導向作用,故世尊詢問信根的觀察對象,以釐清信心的對象與功能。

    此句為引言,旨在介紹「四不壞信」。
    在毘曇義理中,這指對佛、法、僧及解脫道的堅定信念,是修行者進入聖道(如須陀洹)且不再退轉的關鍵標誌。

    本句探討精進根在毘曇法相中的運作機制。
    精進根並非盲目努力,而是作用於能主導斷除煩惱的「增上主」心態中。
    透過對「四意斷」的專注與驅動,使修行者能有效地斷除染污。
    世尊提出的問題旨在釐清精進根在實踐中具體的觀照對象。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指涉前文所論述的四種心法斷除(或滅盡)之狀態。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斷」是指對煩惱的斷除或對生存狀態(有)的滅盡,此處將其歸納為四類。

    本句探討正念(念根)在修行「止」(samatha)時的對象。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念根必須依託特定的對象才能運作,此處指出其對象與四種意止的主導因素(增上主)相關,旨在釐清正念在禪定過程中如何維持對對象的不忘失,以達成心之安定。

    此句為對特定禪定分類的定義,指涉四種與意識(Manas)相關的止禪(Samatha)狀態。
    在毘曇部論典的嚴密分類體系中,用於界定心法之止定範疇。

    本句討論五根中「定根」的作用對象(事)。
    在毘曇義理中,定根的對象是四禪的增上主狀態,即以禪定作為主導心法來穩定心神,排除雜染,使心專一於一境。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此句是用於對前文所述的定境或心法進行界定,確認其屬於禪定四個層次中的最高階段——第四禪。
    第四禪的特徵是捨除苦樂,達到純淨的捨心與正念。

    本句探討「慧根」在證悟過程中的功能。
    在毘曇論體系中,慧根被視為能主導(增上)對四聖諦觀察的核心因素。
    透過世尊的提問,旨在釐清慧根具體的觀照對象,強調智慧在破除無明、證悟聖諦中的主導地位。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脈絡中,用以界定或總結所討論的法義對象為「四聖諦」。
    四聖諦是佛教分析苦、集、滅、道之法相的基礎框架,旨在透過對現象的精確剖析以達成解脫。

    此句為《鞞婆沙論》等毘曇論書中常見的詰問式結構,用於在提及某個法義的數量後,隨即引出對該分類之具體內容的詳細定義與分析,體現了毘曇部嚴謹的名相界定風格。

    此句列舉四聖諦。
    在毘曇論的術語體系中,「習」指集諦(苦之因),「盡」指滅諦(苦之滅),四聖諦是分析苦的本質、原因、目標與方法的完整框架。

名相註解
  • 事:在毘曇論中,指具體的法、情況或特定的事例。
  • 信根:五根之一,指能使心傾向於正法、產生信心的心理功能。
  • 四不壞信:指四種堅固不可摧毀的信心,是修行不退轉的基礎。
  • 精進根:五根之一,指能令心靈勤奮、不懈怠以達到解脫的心理功能。
  • 四意斷:指四種斷除煩惱的決定心(意斷)。
  • 意:指心意識或心法。
  • 念根:指正念的機能,能使心不忘失所觀之對象。
  • 四意止:指四種使心安定、止息妄想的禪定狀態或方法。
  • 意止:指與意識相關的止禪(Samatha)狀態。
  • 定根:五根之一,指能使心專一、不散亂的心理功能。
  • 四禪:指從初禪到第四禪的四種定境。
  • 增上主事:毘曇術語。「增上」指主導或卓越,「主事」指主要功能。此處指慧根在證悟聖諦中起主導作用。
  • 習聖諦:即集聖諦,指導致苦產生的原因,如渴愛與執著。
  • 盡聖諦:即滅聖諦,指苦的熄滅與涅槃狀態。
  • 道聖諦:指導向滅苦的修行路徑,如八正道。

答曰:因事故。此慧根事得四 聖諦增上主,是故世尊說:慧根何所觀?四聖 諦是。如信根事得四不壞信增上主,是故世 尊說:信根何所觀?四不壞信是。精進根事於 四意斷增上主,是故世尊說:精進根何所觀? 四意斷是。念根事於四意止增上主,是故世 尊說:念根何所觀?四意止是。定根事於四禪 增上主,是故世尊說:定根何所觀?四禪是。如 是此慧根於四聖諦增上主事,是世尊說:慧 根何所觀?四聖諦是。云何四?謂苦聖諦、習盡 道聖諦。

81
白話直譯
問:如同前因後果,為什麼世尊先說苦,後說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如果因果的順序是因在前、果在後,為什麼世尊要先講述苦,然後才講述習呢?
法義解析
  • 此處透過因果律的邏輯矛盾提出疑問。
    依因果原則,原因應先於結果,但世尊在教法順序上,卻先論述了「苦」(果)而後論述「習」(因/習氣),此問旨在引出後續對教法順序與因果關係的辯證分析。

問曰:如前因後果,何以故世尊前說 苦、後說習?

82
白話直譯
答:因為苦是粗顯的,所以先說;習是細微的,所以後說。就像人先學射大目標如泥團、草刺,然後才能射中細毛而不偏差。同樣,苦是粗顯的,學會之後再觀察細微的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苦」的性質較為粗顯明顯,所以之前先說明;而「習氣」的性質較為微細隱蔽,所以放在後面說明。。就像一個人練習射箭,先從射籃子、泥團或草束等較大的目標開始,之後才能精準地射中毫毛而不出錯。。就像這樣,先學習如何面對明顯且強烈的痛苦,在掌握之後,再去觀察那些微細的習氣。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論著在分析法義時的編排次第。
    在毘曇分析中,遵循由粗到細、由顯到隱的邏輯,先討論顯而易見的「苦」之特質,再討論深層且不易察覺的「習」(習氣/慣性)之特質。

    此句以射箭習練為喻,說明修行或認知能力的提升需循序漸進。
    先從粗淺、容易的對象入手,經過反覆練習,最終才能達到極其精微、準確的境界。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於心意識訓練或法相分析的次第性。

    本句說明觀察苦諦的修行次第。
    在毘曇法義中,修行者應先從容易察覺的「麁」苦(明顯的痛苦)入手,待對此有深刻認識與調伏後,再進一步觀察深層、微細的「習」氣(潛在的慣性或微細苦),體現了由淺入深、由顯至微的觀修次第。

名相註解
  • 麁:粗顯、明顯,指容易被覺知或辨識的狀態。
  • 細:微細、隱蔽,指不易被察覺的深層心理機制。
  • 不僻錯:指不偏離目標,意指達到絕對的精確與無誤。

答曰:此苦麁是故以前說,習細是 故後說。如人前學射箕泥團草朿,然後能射 著毛不僻錯。如是此苦麁,彼學已然後觀習 細。

83
白話直譯
問:如同先修道然後證得滅盡。為什麼世尊先說盡作證,後說修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按照前面所述的方式修行,之後就能完全證悟嗎?。為什麼世尊要先說明修行圓滿後的證悟,接著才說明修行的過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探討修行路徑與證果之關係。
    指依循前文所述之修道次第,最終能否達成煩惱盡除的證悟狀態。

    本句提出關於教法順序的疑問。
    在毘曇論的辯證語境中,探討為何先論述修行圓滿後的證果(盡作證),隨後才論述修行的過程(修道),旨在釐清果位與修學之間的邏輯與教理關係。

名相註解
  • 作證:證悟、現前。指在修道之後,對已斷除煩惱的狀態進行確認與體證。

問曰:如前修道然後盡作證。何以故世尊 前說盡作證、後說修道?

84
白話直譯
答:是說觀察滅盡與觀察道是相隨順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指的是在觀照並消除煩惱的修行路徑中,心念與法義的契合隨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路徑中的「隨順」概念。
    在毘曇體系中,「觀道」是指透過觀照(Vipashyana)來斷除煩惱的過程,「觀盡」指觀照至煩惱盡除。
    此處強調修行者在觀道上的心態必須與解脫的法義相契合(隨順),方能達成斷除煩惱的目的。

名相註解
  • 觀道:透過觀照(Vipashyana)來斷除煩惱、證得解脫的修行路徑。
  • 隨順:指心念或行為與正法、正道相契合,不產生違逆,使修行能順利推進。

答曰:謂觀盡觀道隨 順。

85
白話直譯
問:怎樣是觀察滅盡與觀察道相隨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何才能達到與「觀盡觀道」相隨順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鞞婆沙論》,屬於毘曇部對修行路徑的精細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在「觀道」(Vipaśyanā-mārga)中,心法如何與能使煩惱盡除(觀盡)的智慧狀態相契合(隨順),以達成斷除煩惱的目的。

名相註解
  • 觀盡:指透過觀照而使煩惱、漏盡的狀態。

問曰:云何觀盡觀道隨順?

86
白話直譯
答:行者先證得滅盡,然後尋求道路:應以何道能到達涅槃?如同人想要前行時,會問他人:請指示我道路。對方反問:你想去何處?答:我想去某個城市。對方說:這就是道路。已經知道目的地再說道路就容易,如若先說道後說盡,便不知該走哪條路。如同先說滅盡,後說道路,已知滅盡再修道就容易。或者說,行者因為修道,先除去三諦的愚癡,然後道諦的緣起現在前,這就是除去道諦的愚癡。如同人先看到他人面容,自己卻看不到自己的臉,需用明鏡自照其面。同樣,行者因為修道,先前除去三諦的愚癡,後來道諦的緣起現在前,就是除去道諦的愚癡。因此世尊先說滅盡,後說修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那位修行者在先將之前的內容全部證悟之後,接著尋求方法:應該透過什麼樣的道路才能達到涅槃?。就像一個人想要前行時,會詢問他人:「請指引我道路。」。他又問道:「你想去哪裡?」。說:我想去某個城市。。對方說:這就是道。。如果知道去那個城市的路很容易說明,但若僅是先說明路徑,隨後就結束了,反而會不知道該走哪條路。。如前文所述的「盡」與後文所述的「道」,只要明白了苦的熄滅,修行解脫之道就會變得容易。。有人說:修行者是因為在進入正道之前,先除去了對三聖諦的無明,隨後修行之道的條件才顯現,這指的是除掉對「道諦」的無明。。就像一個人能看到別人的臉,卻看不到自己的臉,因此使用一面明淨的鏡子來照自己的臉。。像這樣,修行者先消除對三諦的錯誤認知,隨後修行道路的因緣便會顯現,這就是所謂消除對「道諦」的無明。。所以世尊先說明滅盡,後說明道途。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次第。
    在毘曇論的體系中,強調必須先對前導的法義(如四聖諦或法相)獲得親證,隨後才能正確地尋求通往涅槃的具體路徑,體現了由淺入深、先證後行的修行邏輯。

    此句以世間尋路為喻,說明在修行或探求真理時,需要正確的指引與導師(善知識),方能不至迷途。

    此句為論典中的敘事對話,記錄對話者之間的詢問,用以推進論述情節或引出後續的法義討論。

    此句為敘述性語句,在毘曇論學語境中,常作為建立假設案例(case study)的開端,用以引導對「思」(意圖、意志)或特定行為性質的分析。

    在《鞞婆沙論》的毘曇分析語境中,「道」通常指八正道或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
    此句描述論議過程中,對方對特定法相或修行狀態之定名的認定,確認其屬於「道」的範疇。

    此句以尋路為喻,說明在論述法義時,若僅說明路徑(方法)而缺乏明確的目標或完整的邏輯順序,修行者將無法掌握正確的解脫方向。
    這強調了在毘曇分析中,法義的次第與完整性對於導向正見至關重要。

    本句闡明四聖諦中「滅諦」(盡)與「道諦」(道)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對解脫目標(盡苦)的正確認知是實踐修行路徑(八正道)的前提;當修行者明確知道目標為何時,修行的方向才正確,過程亦較容易。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道諦之前的認知轉化過程。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探討除掉對四聖諦之無明(癡)的先後順序,以及道之緣(觸發修行的條件)如何顯現,旨在釐清「除癡」與「道現」的因果邏輯。

    此處以鏡照為喻,說明認知對象的直接與間接之別。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常用此類比喻來闡釋心意識如何透過媒介或特定條件,來認識原本無法直接覺察的對象。

    此句描述修行的次第:首先需破除對三諦(指對事物本質或教理的三種錯誤認知)的愚癡,隨後修行道路的因緣才會顯現,此過程即是消除對「道諦」的無明。

    本句說明佛陀教法的宣說次第。
    在四聖諦的邏輯中,先揭示「盡」(滅諦)以確立解脫的目標與可能性,隨後才教授「道」(道諦)作為達成此目標的具體修行方法。

名相註解
  • 某城:指代某個特定的城鎮,在論書中常用於建立假設性的案例。
  • 說道:說明通往目的地的路徑,在此比喻說明修行解脫的法門。
  • 三諦癡:指對四聖諦中除道諦以外的三個諦(苦、集、滅)的無明。
  • 道緣:指能引發或成就「道」之證悟的條件(緣)。
  • 明淨鏡:比喻能如實反映對象的清淨心或覺知媒介。
  • 癡:指無明、愚癡,即對真理的錯誤認知。

答曰:彼行者前 盡作證已,然後求道:當以何道得至涅槃?如 人欲進路時,問他人士:當示我道。彼還問:欲 至何所?曰:我欲至某城。彼曰:此是道。已知彼 城說道易,如是若前說道、後說盡,便不知趣 何道。如前說盡、後說道,已知盡便修道易。或 曰:彼行者因道前除三諦癡,然後道道緣現 在前,謂除道諦癡。如人先見他面不自見面, 以明淨鏡自照其面。如是彼行者彼因道先 前除三諦癡,後道道緣現在前,謂除道諦癡。 以是故世尊前說盡、後說道。

87
白話直譯
問:如同先斷習,後知苦。為什麼世尊先說知苦,後說斷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是否先斷除習氣,之後才體悟苦諦?。世尊為什麼先講解如何認識苦,接著才講解如何斷除習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探討在解脫道中,「斷除習氣」與「體悟苦諦」的先後順序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這涉及見道與修道之功德順序,以及煩惱斷除與真理體悟之因果邏輯討論。

    此句探討四聖諦的宣說順序。
    在毘曇義理中,修行者必須先對「苦」有正確的認知(知苦),才能產生出離心,進而針對產生苦的深層習氣與煩惱進行斷除(斷習),此為由果溯因的修行次第。

名相註解
  • 斷習:斷除習氣(Vasana),指消除潛在的慣性傾向或殘餘的煩惱影響。
  • 知苦:體悟苦諦,指對生命本質為苦的真實領悟。

問曰:如前斷習、 後知苦。何以故世尊前說知苦、後說斷習?

88
白話直譯
答:是為了拔除痛苦的根本。就像先抓住樹的枝葉,再砍斷樹根就容易了。同樣,生死之樹,先認知痛苦,之後斷除習氣就容易。因此如此。或說:這是指觀察苦能引導觀察習,觀習後能引導觀盡,觀盡後能引導觀道,不能不觀苦而直接觀習、盡、道。或說:苦慧能引發習、盡、道的智慧,不能不起苦慧而生起習、盡、道的智慧。或說:觀苦、觀習、觀盡、觀道是方便門的依據,不能不生起苦觀而生起習、盡、道的觀察。或說:觀苦、觀習、觀盡、觀道,因根本作為緣而有習等生起,不能不生起苦觀而生起習、盡、道的觀察。或說:觀苦、習、盡、道能生起持、等持並增長養育,不能不生起苦觀而生起習、盡、道的觀察。或說:苦癡能執持習、盡、道的癡,不能不除苦癡而除習、盡、道的癡。或說:苦的不癡能令習、盡、道也不癡,不能不經由苦的不癡而令習、盡、道不癡。尊者波奢說:行者觀五蘊如同癰瘡,然後追問其因:這是從何而生?觀察得知是從習而生。如何令其消失?就是滅盡涅槃。如何達到?即是聖八道分。如同人體生癰極苦,膿血流出,便追問其因:這是從何而生?觀察得知可能是風、寒、熱所致。如何令其消失並獲得安樂?如何達到安樂?或服藥催吐、瀉下,或將其切開。同樣,行者觀五蘊如癰,然後追問其因:這是從何而生?觀察得知是從習而生。如何令其消失?就是滅盡涅槃。如何達到?即是八聖道分。又,行者觀五蘊如同患病,然後追問其因:這是從何而生?觀察得知是從習而生。如何令其消失?所謂滅盡涅槃。怎樣才能達到?就是八聖道種。如同有人有兒子作賊凶暴,跟隨惡知識,之後想問是誰害了我兒?觀察是從惡知識而生。誰能制止?觀察善知識可以制止。同樣,行者觀察五陰如同災患,之後追問原因:這是從何而生?觀察是從習而生。怎樣才能令其消失?所謂滅盡涅槃。怎樣才能達到?就是八聖道種。因此,行者先認知苦,之後斷除習氣,斷除習氣後再證得滅盡,證得滅盡後修習聖道。因此,前面說苦,後面說習、盡、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是因為想要根除痛苦的根源。。就像對待樹木,先抓住枝葉,隨後切斷根部就很容易。。就像這棵生死的樹一樣,先體會到苦的本質,之後就容易斷除習氣。。所以是這樣的。。有人說:觀察苦能進而觀察苦因,觀察完苦因後能進而觀察苦滅,觀察完苦滅後能進而觀察道;不能在不觀察苦的情況下,直接觀察苦因、苦滅與道。。有人說:對苦的智慧能引導出消除習氣的道慧;如果沒有產生對苦的智慧,就無法產生消除習氣的道慧。。有人問:所謂觀察苦,就是觀察習氣的斷盡嗎?依據修行道的方便門來看,如果不生起「觀察苦」的觀照,就無法生起能斷除習氣的「習盡道觀」。。有人提出疑問:觀察苦、集、滅、道,是依賴於自身的根基並以當下的狀態作為條件而產生的。因此,如果沒有先對「苦」進行觀察,就不可能產生對「集」、「滅」和「道」的觀察。。有人提出疑問:既然是透過觀察「苦」來產生並維持等持,進而培養「習盡道」的修行,那麼如果不先對「苦」進行觀察,就無法產生對「習盡道」的觀察。。有人認為,關於苦的無明(苦癡)在支撐著習盡道上的無明(習盡道癡),因此若不先除掉苦癡,就無法除掉習盡道癡。。有人主張,對苦的無明消除能促成斷除習氣之道的無明消除,但這種觀點是不成立的。。波奢尊者說:修行者將五陰視作像腫瘤一樣的病竈,接著尋找原因:這是從哪裡產生的?。觀察的智慧是透過反覆練習而產生的。。怎麼做才能讓它不存在(或消失)呢?。這指的是滅盡涅槃。。所謂的「至」是指什麼?。指的是聖八正道的八種類別。。就像一個人身上長了膿瘡,感到非常痛苦,膿血流出,於是尋找原因:這是怎麼產生的?。觀察並知曉是否有風、寒冷或炎熱的情況。。什麼原因會讓人處於不安穩的狀態?而又要如何才能達到真正的安穩?。有的是服用藥物來催吐或排掉,有的是直接破壞胎兒。。就像這樣,修行者將五蘊視為像膿瘡一樣,接著尋找原因:這是從哪裡產生的?。觀察力是由於習慣的養成而產生的。。要如何讓它不存在(或消失)?。這指的是滅盡涅槃。。請問是如何到達這個狀態(或境界)的?。指的是八種聖道的種子。。接著,修行者觀察五蘊,就像生病之後尋找病因一樣,思考:這是從哪裡產生的?。洞察力是透過反覆的修行習慣而產生的。。要怎麼讓它不存在呢?。這指的是所謂的滅盡涅槃。。要如何才能達到?。指的是能導向八種聖道之因緣種子。。就像一個人有個孩子,因為跟隨壞朋友而變得兇暴、去做賊,後來纔在問:是誰毀了我的孩子?。這種見解是由於接觸了不好的朋友或導師而產生的。。誰能控制得了它呢?。這就是指觀照善知識。。就像這樣,那位修行者觀察五蘊,如同生病之後尋找病因一般,思考著:「這是從哪裡產生的?」。觀察的智慧是透過不斷的練習而產生的。。要如何讓它變得不存在?。這指的是滅盡涅槃。。請問什麼叫做「到達」?。這指的是八聖道種。。所以,修行者首先要認知苦的本質,接著斷除習氣;在斷除習氣之後,進而證悟滅盡的狀態,最後再實踐修行之道。。因此,前面先說明瞭「苦」,後面接著說明瞭「習」、「盡」與「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或採取特定法門的目的,在於從根本上消除導致痛苦的因(即煩惱),而非僅僅消除痛苦的表象。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因果鏈條的精確剖析來達成徹底的解脫。

    此句以樹木為喻,說明對治煩惱的次第。
    枝葉比喻煩惱的表象或支分,根比喻煩惱的根本(如無明、渴愛)。
    說明若能從表象追溯並切斷根本,方能徹底根除,而非僅在表面處理。

    本句以「生死樹」比喻輪迴的因果鏈。
    在毘曇義理中,認清生死的苦相(知苦)是修行的起點,能生起出離心,進而使斷除深層的潛在習氣(斷習)變得較為容易。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結語,用於在經過詳細的法義分析或推論後,對結論進行最終的確認。

    本段討論四聖諦的認知順序。
    在毘曇義理中,對苦的深刻體認是觸發對集(習)、滅(盡)、道之觀察的基礎。
    若不先認清苦的本質,則無法正確分析其成因、目標與達成路徑。

    本句討論修行次第中不同智慧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對「苦」的正確認知(苦慧)是基礎,若不能深刻體悟苦的本質,則無法進階到最終消除所有潛在習氣(習盡)的道之智慧,強調了覺悟的遞進性。

    此處論述修行中「觀察苦」與「斷除習氣」的因果關係。
    依毘曇部修行體系,觀察苦是基礎,若不先生起對苦的覺察(苦觀),則無法進一步生起能斷除習氣的修行觀照(習盡道觀)。

    本段討論四聖諦觀察的次第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修行者需先認清「苦」的本質(苦觀),才能進而分析苦的原因(習/集)、苦的熄滅(盡/滅)以及達到熄滅的途徑(道)。
    此處的爭論點在於:後三諦的觀照是否絕對依賴於前一諦的觀照作為條件(緣)而生起。

    本句探討四聖諦修習的次第。
    在毘曇義理中,對「苦」的觀察(苦觀)是修行的基礎,能使修行者生起出離心並進入等持,進而修習旨在斷除煩惱習氣的「習盡道」。
    此處論點強調苦觀是道觀的前提,主張若無對苦的認知,則無法啟動斷除習氣的觀照。

    此段落屬於毘曇論對無明(癡)之種類及其消滅順序的邏輯辯論。
    論點在於探討「苦癡」與「習盡道癡」之間的依止關係:若前者是後者的執持條件,則必須先斷除苦癡,才能進而消除習盡道上的無明。

    此段討論不同層次「不癡」(即智慧)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探討對「苦」的正確認知(苦不癡)是否能直接作為條件,導向能斷除習氣的道之智慧(習盡道不癡),旨在嚴密釐清修行次第與斷除煩惱的條件邏輯。

    此處描述毘曇分析法的觀照次第:將構成個體的五陰比喻為「癰」(腫瘤或膿瘡),旨在強調五陰本身即是苦患的病竈。
    修行者先觀照五陰的病態性質,進而追溯其生起的因緣,以達成斷除苦因的目的。

    本句說明「觀」(洞察力或觀照心所)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智慧的生起往往依賴於「習」(Abhyāsa,反覆的練習與慣習),強調透過持續的修行與觀察,使心靈產生洞察實相的能力。

    此句處於《鞞婆沙論》的毘曇分析語境中,旨在探討特定法(dharma)或心理狀態如何被消除、滅盡,或在論理分析中被判定為「無」。
    這類討論通常用於分析煩惱的斷除過程,或對「有」與「無」的存在狀態進行精確的定義與區分。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滅盡涅槃」通常指透過深層禪定(如滅盡定)使心意識活動暫時停止的狀態,與徹底斷除所有煩惱、不再輪迴的圓滿涅槃(無餘涅槃)有所區別,強調的是一種心法功能的暫時寂滅。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對特定名相(在此為「至」)進行精確的定義與分析,以釐清修行階段、果位或法相界限的達成狀態。

    此句指明修行解脫的根本路徑——聖八正道。
    在《鞞婆沙論》等毘曇體系中,八道被詳細分析為對治煩惱、導向聖果的具體心法與心所組合。

    此句以病苦為喻,說明在面對苦果時尋找其因緣的過程。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用於說明如何透過觀察現前的「果」(苦痛)來追溯其「因」(業或緣),以便採取對治方法以斷除苦因。

    此句描述心識對外部環境條件(風、寒、熱)的感知與辨識過程,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涉及觸、受以及心識對對象的分別知。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導致心靈不安(無安隱)的因緣,以及達成究竟安穩(安隱)的途徑。
    安隱在此指脫離煩惱、痛苦與危險的安定狀態,是修行解脫的目標之一。

    此句出於對「殺生」定義的詳細分析,討論導致胎兒死亡的不同手段。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無論是透過藥物催吐(吐下)或物理破壞(破),只要具有殺意並導致生命終結,均被判定為殺生。

    此處描述修行者分析五蘊的過程。
    將五蘊比作「癰」(膿瘡),旨在揭示五蘊的病態與苦相。
    在認定五蘊為苦後,進而依據因果律追溯其生起之根源,以達成斷除苦因的目的。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此句說明「觀」的認知能力(洞察力)並非天生,而是透過反覆的練習、習慣的累積(習)而生起的心理功能,強調了修行中慣習與訓練的重要性。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旨在探討某種法(dharma)或心理狀態在何種因緣條件下會被消除或使其不再存在,分析其滅除的機制。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滅盡涅槃是指透過深層禪定使心、心所及物質(色法)暫時停止運作的寂滅狀態,主要由阿那含或阿羅漢證得,用以徹底斷除煩惱。

    此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討達成某種特定心法、修行境界或果位時,其具備的因緣條件或具體的心理運作過程。

    此句出自《鞞婆沙論》,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道種」是指能導向聖道證悟的潛在因緣或心法種子。
    此處指明修行者證得聖果前,心識中所具備的八種特定導向因素。

    此處描述一種分析性的觀法。
    修行者將五蘊視為一種『病症』,以醫學診斷的方式追溯其生起的原因。
    透過分析五蘊的條件與因緣,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體悟緣起性空。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觀」(Vipaśyanā)並非天生具備的本能,而是透過不斷的練習、反覆的觀照(習)而建立的心理能力。
    這說明瞭智慧的生起依賴於修行習慣的養成。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探討某種法(dharma)或心理狀態在何種因緣下會被消除或達到滅盡的狀態,重點在於分析「滅」的機制與條件。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滅盡涅槃是指心意識與心所完全停止、不再生起的寂靜狀態,通常與滅盡定相關,旨在徹底熄滅煩惱與業力的運作,使心法暫時或永久地處於熄滅狀態。

    此句為《鞞婆沙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引出對達成特定心法狀態、修行果位或境界所需之因緣、條件的詳細分析。

    本句出自《鞞婆沙論》,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下,「種」指潛在的因緣或心法。
    此處指修行者在進入聖道之前,心中已具備的、能使其證悟八種聖道(指四聖道及其對應的修行階段)的潛在能力或因緣。

    此句以比喻說明環境與導師(知識)對個體行為的影響。
    在毘曇論的因果分析中,強調惡知識作為一種助緣,促使個體產生惡業,進而導致毀滅。
    此喻旨在提醒修行者應遠離惡友,以免在不知不覺中被不良影響導向兇暴與犯罪。

    本句說明錯誤的見解或偏頗的觀念(觀)往往源於不良的社交環境或錯誤的指導者(惡知識)。
    在毘曇法義中,強調外在因緣對心識產生的影響,指出惡知識是導致邪見或煩惱生起的關鍵條件。

    此句為反問,旨在強調特定法(dharma)的自性運作或因果必然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這類問句通常用來證明某些心法或現象一旦在條件成熟時產生,便依其自性運作,不受主觀意志或外部力量隨意支配。

    在《鞞婆沙論》的分析體系中,此句通常用於對某種修行條件或法門的定義與確認。
    強調透過觀照(觀察並內化)善知識的德行與正見,將其作為修行進步的重要外在依託與導引。

    本句描述毘曇部中分析五蘊的觀法。
    修行者將五蘊的存在視為一種「患」(苦),如同病人尋找病因以求治療,透過追溯五蘊的生起條件,以體悟緣起法,進而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觀」(Vipaśyanā)並非天生,而是透過反覆的修行、練習(習)而逐步培養出的智慧。
    這強調了修行中「習」的重要性,即透過不斷的觀察與體悟,使心能洞察法相。

    此句在《鞞婆沙論》的毘曇分析框架下,是在探討使某種法(dharma)或心理狀態消失、滅盡的因緣條件。
    其核心在於分析「無」的產生機制及其對應的條件,而非指絕對的虛無。

    在《鞞婆沙論》等毘曇部論書中,「滅盡涅槃」通常指心意識活動完全停止、煩惱與心行暫時或永久熄滅的狀態,常與「滅盡定」(nirodha-samapatti)的境界相關聯,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寂滅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針對前文提及的「至」(到達或成就)之名相,請求詳細說明其定義、達成條件或具體過程。
    在《鞞婆沙論》的毘曇分析框架下,這通常是用於精確界定某種心法狀態或修行階段的完成點。

    此句用於定義或說明前文所述之法,即為構成聖者解脫之路的八種要素(八正道)。
    在毘曇部論典中,此為探討修行要素與解脫因果的核心名相。

    本句描述修行者對四聖諦的認知與實踐順序。
    依據毘曇論的分析,修行需從對「苦」的正確認知開始,進而斷除導致苦的深層習氣(集),隨後證悟苦的熄滅(滅),最後在道諦中持續修習,以達成完全的解脫。

    本句說明四聖諦的論述順序。
    在毘曇義理中,必須先確立「苦」的現狀,隨後分析其成因(習)、目標(盡)以及達成路徑(道),以此建立完整的解脫邏輯。

名相註解
  • 苦根本:指導致痛苦的根本原因,在佛法中通常指貪、嗔、癡三毒等煩惱。
  • 斷根:比喻徹底消除煩惱的根本原因,使其不再生起。
  • 生死樹:比喻輪迴生死的因果結構,根源於無明與渴愛。
  • 觀苦:觀察苦聖諦,認清生命之苦。
  • 觀習:觀察集聖諦(習指集),分析苦的產生原因。
  • 苦慧:對苦之本質的洞察智慧。
  • 習盡道慧:在修行最後階段,能斷除殘餘習氣(習盡)的道之智慧。
  • 苦觀:觀察苦之本質、無常與不樂的觀照。
  • 道方便門:修行通往解脫的各種方法與門徑。
  • 習盡道觀:能使習氣斷盡的修行觀照。
  • 觀苦觀習盡道:指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觀察。此處「習」指集諦,「盡」指滅諦。
  • 根:指心根或五根(信、精進、念、定、慧),是產生心法的功能基礎。
  • 等持:指三昧(Samādhi),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苦癡:對苦之本質缺乏正確認知的無明。
  • 習盡道癡:在消除殘餘習氣的道程中,依然存在的微細無明。
  • 執持:指一種心法對另一種心法的依止、維持或支持作用。
  • 不癡:無明(avidyā)的對立面,即智慧(prajñā)。
  • 苦不癡:對苦諦有正確認知而消除無明的智慧。
  • 習盡道不癡:在斷除習氣之道的過程中,所對應的消除無明的智慧。
  • 波奢:論中提及的尊者名。
  • 令無:使某種法或狀態停止存在,或在論理分析中將其排除。
  • 滅盡涅槃:指心意識活動暫時停止的寂靜狀態,在毘曇體系中常與滅盡定相關,用以描述一種特定的寂滅境界。
  • 至:指達到某種境界、果位或法相的終點。
  • 聖八道: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是消除苦因、達成涅槃的八種正道。
  • 風寒熱:指外界的氣候條件或身體感受到的風、寒、熱等觸感。
  • 安隱:指遠離危險、痛苦,心境安定平安的狀態,在佛法中特指離苦得樂的解脫安穩。
  • 吐下:指服用藥物使胎兒從體內排出(催吐或催產)。
  • 破:指以物理手段破壞胎盤或胎兒導致流產。
  • 無:在毘曇語境中,指法之不存在、滅除或空亡狀態。
  • 聖道種:指能導向聖道證悟(如四向四果)的潛在因緣或心法種子。
  • 行者:實踐佛法修行之人。
  • 八聖道種:指能導向八種聖道之潛在因緣或心法種子。
  • 惡知識:指能誘導他人走向邪路、造作惡業的不良友人或導師。
  • 制:指控制、制約或規範。在毘曇分析中,常用於探討心法或色法的運作是否受能動主體之支配。
  • 善知識:梵語 Kalyāṇa-mitra,指能導引修行者走向正道、具備正見且能給予正確指導的良師益友。

答 曰:欲拔苦根本故。如樹前執持枝葉、後斷其 根易。如是生死樹,前知苦已、後斷習易。以故 爾。或曰:謂此觀苦能來觀習,觀習已能來觀 盡,觀盡已能來觀道,不可以不觀苦而觀習 盡道。或曰:謂苦慧能來習盡道慧,不可以不 起苦慧能起習盡道慧。或曰:謂觀苦觀習盡 道方便門依,不可以不起苦觀能起習盡道 觀。或曰:謂觀苦觀習盡道,因根將本作緣有 習等起,不可以不起苦觀能起習盡道觀。或 曰:謂觀苦習盡道生持等持增長養,不可以 不起苦觀能起習盡道觀。或曰:謂苦癡能執 持習盡道癡,不可以不除苦癡能除習盡道 癡。或曰:謂苦不癡能令習盡道不癡,不可 以苦不癡能令習盡道不癡。尊者波奢說曰: 彼行者觀五陰如癰已然後求因:此從何生? 觀從習生。云何令無?謂滅盡涅槃。云何至?謂 聖八道種。如人身中生癰極苦痛膿血流出, 彼求所因:此從何生?觀知或風寒熱。云何令 無安隱處云何至安隱?或服藥吐下或破。如 是彼行者觀五陰如癰已後求因:此從何生? 觀從習生。云何令無?謂滅盡涅槃。云何至?謂 八聖道種。復次行者觀五陰如患已後求因: 此從何生?觀從習生。云何令無?謂滅盡涅槃。 云何至?謂八聖道種。如人有兒作賊凶暴隨 惡知識,後求因誰壞我兒?觀從惡知識生。誰 能制之?觀善知識是。如是彼行者觀五陰如 患已後求因:此從何生?觀從習生。云何令無? 謂滅盡涅槃。云何至?謂八聖道種。以是故彼 行者前知苦已後斷習,斷習已次盡作證,盡 作證已後修道。以是故前說苦、後說習盡道。

鞞婆沙論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