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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藏顯宗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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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藏顯宗論卷第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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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眾賢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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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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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賢聖品第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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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已經分析煩惱隨著各種類別雖然無量,總體上分為三界五部。諸煩惱斷除所依的事雖然也無量,但依勝位建立九種遍知。然而斷除必須依靠道力才能成就,這所依的道,其特徵是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討論過,煩惱雖然根據種類分法有著無數種,但總結起來可分為三界與五部。。雖然斷除各種煩惱所對應的對象有無數之多,但若從聖者的修行位階來看,則可分為九種遍知。。然而,要斷除煩惱必須依靠「道」的力量才能達成。那麼,這個用來斷除煩惱的「道」,它的特徵是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煩惱的分類邏輯。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煩惱的種類極其繁多,但為了方便理解與修行,將其歸納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分佈以及「五部」的類別之中,將複雜的心理現象系統化。

    本句說明煩惱的斷除雖與無量對象(繫事)相關,但論著將其依據修行者的聖者位階(勝位)來劃分,將無量之相歸納為九種遍知的智慧層級,以建立系統性的分析框架。

    本句探討煩惱之斷除與其因緣之關係。
    在毘曇學中,煩惱的消除並非偶然,必須依託特定的「道」(如道諦之心或具足智慧的心意識)方能實現。
    此處旨在分析該「道」的具體心理特徵與性質,以釐清斷除煩惱的機制。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如《阿毘達磨藏》)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要義以便記憶,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釋進行展開說明。

名相註解
  • 煩惱:指使心染污、產生痛苦的心理狀態(Kleshas)。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生存的三個層次。
  • 五部:在此指煩惱的五種總類。
  • 繫事:指煩惱所繫著、依附的對象或條件。
  • 勝位:指超越凡夫、進入聖道境界的位階。
  • 遍知:指對法相或真理完全通達的智慧。
  • 斷:指斷除煩惱、漏盡或消除業障。
  • 道:指能導向涅槃、消除煩惱的修行路徑或特定的心意識狀態(Marga)。
  • 相:指事物的特徵、性質或定義性的標誌(Laksana)。
  • 頌:指偈頌,是以特定格律撰寫的詩句,旨在方便記憶與傳播教義。

已辯煩惱隨諸品類雖有無量,而總立為三 界五部。諸煩惱斷隨所繫事雖亦無量,而就 勝位立九遍知。然斷必由道力故得,此所由 道其相云何?頌曰:

6
白話直譯
已經說明煩惱的斷除,是由見道與修道而來,見道是見到聖諦,修道是修習九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說明瞭煩惱是如何斷除的,這是透過「見道」和「修道」這兩個階段來完成的。見道是指親見聖諦,而修道則是修行九個等級的階段。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斷除煩惱的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聖者進入聖道後,首先透過「見道」直接體悟四聖諦,斷除見思煩惱;隨後進入「修道」,透過九個等級的修習,逐步斷除修習煩惱,直至圓滿解脫。

名相註解
  • 見道:初次證悟四聖諦的階段,能斷除見思煩惱。
  • 修道:在見道之後,透過持續修行以斷除殘餘煩惱的階段。
  • 聖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是佛教的核心真理。
  • 九品:指修道過程中,斷除煩惱的九個等級或階段。
已說煩惱斷,由見修道故,
見道見聖諦,修道修九品。
7
白話直譯
論曰:世尊只說有二種煩惱,因為見道與修道所斷有所差別。但在諸論中將二分為五,即五種所斷,如前所說。現在簡略歸納,只有二種如經所說,斷除它們僅依見道與修道。見道是指見到四聖諦的真理,修道是指修習九品的差別。見道只屬於無漏,修道通於二種。依前文已經顯示,所以偈頌中不再說明。所見的聖諦,其特徵是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世尊之所以只提到兩種煩惱,是因為在「透過見地斷除」與「透過修行斷除」這兩者之間存在著差異。。但在其他論典中,將這兩種擴展為五種,即「五種應斷除之法」,如前文所述。。現在簡單概括,如同經中所說只有兩種,因為消除那些煩惱僅是透過見道與修道來達成。。所謂的見道,是指領悟四聖諦的真理;而修道,則是修行九種不同等級的階段。。見道只有無漏的狀態,而修道則包含有漏與無漏兩種。。因為前面已經說明清楚了,所以偈頌中不再重複提及。。所見到的聖諦,其特徵是什麼?。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煩惱分類的依據。
    在毘曇學說中,煩惱依據其斷除的方式,可分為「見斷」(透過證悟真理而斷除)與「修斷」(透過長期的禪修與定慧培養而斷除)。
    世尊以此區別來界定煩惱的性質與對治方法。

    本句說明不同論典在對「所斷」(應斷除之法)的分類上存在差異。
    部分論著將基本的二分法細化為五分法,以更詳盡地分析解脫過程中需消除的障礙。

    本句討論煩惱的斷除路徑。
    在毘曇法義中,斷除煩惱主要分為「見道」與「修道」兩個階段。
    見道是初次證悟真理而斷除見惑,修道則是隨後的深化修行以斷除修惑。
    此處強調斷除之因僅在於這兩種道。

    本句區分了覺悟過程中的兩個關鍵階段:見道是初次證悟四聖諦,破除對法性的誤解,從凡夫轉為聖者;修道則是隨後的深化過程,透過不同層次的修行,逐步消除殘餘的煩惱習氣,直至完全解脫。

    此處討論修行路徑(道)的性質。
    見道是指初次證悟真理、斷除見思煩惱的階段,其心狀態完全清淨,故為「唯無漏」;修道是指見道後進一步除除習氣的過程,其中包含仍有煩惱的「有漏」與已脫離煩惱的「無漏」兩種狀態,故稱「通二種」。

    本句說明論著的撰寫體例。
    在《顯宗論》(阿毘達磨庫論)中,通常由精簡的「頌」(根本偈頌)與詳細的「論」(解釋部分)組成。
    此處指出某項義理在先前的論述中已充分闡明,因此在對應的偈頌中省略,以維持偈頌的簡練。

    此句處於毘曇論的分析語境中,旨在探討聖諦(四聖諦)在被認知或現前時,其具備的定義性特徵(相)。
    這是一種對法相的嚴謹分析,用以釐清聖諦的實相與認知方式。

    此為經論中的結構性引言,表示接下來的內容將以偈頌(韻文)的形式呈現,用以總結或強調前文的論述。

名相註解
  • 見斷:指透過證悟真理(見道)而斷除的煩惱。
  • 修斷:指透過長期的禪修與定慧培養(修道)而斷除的煩惱。
  • 五所斷:指修行者為求解脫而必須斷除的五種法,通常涵蓋煩惱、見、習氣、業及生死。
  • 略攝:簡要地歸納或概括。
  • 四聖諦:佛教的核心真理,指苦、集、滅、道。
  • 九品差別:指修道過程中,依修行程度之深淺而分為九個等級。
  • 見:指見道,初次證悟真理、斷除見思煩惱的階段。
  • 修:指修道,在見道之後進一步修行以斷除餘習的階段。
  • 無漏:指不被煩惱(漏)所染污的清淨狀態。
  • 通二種:指兼具「有漏」(染污)與「無漏」(清淨)兩種性質。
  • 顯:指在論著的解釋部分已將義理闡明。

論曰:世尊唯說有二煩惱,見修所斷有差 別故。然諸論中開二為五,即五所斷,如前已 說。今就略攝,唯二如經,斷彼但由見修道故。 見道謂見四聖諦理,修道謂修九品差別。見 唯無漏,修通二種。准前已顯,故頌不說。所見 聖諦其相云何?頌曰:

8
白話直譯
四諦的名稱已經說明,就是苦、集、滅、道,它們的自性也是如此,依次隨現觀而現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聖諦的名稱已經說明過了,就是苦、集、滅、道。這四個諦的實體性質也是如此,應依照順序透過現觀來體悟。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四聖諦不僅是名相上的定義,更具有實體(自體)的法義。
    修行者需依照苦、集、滅、道的邏輯順序,透過「現觀」(直接的洞察)來親證這些真理,而非僅止於文字理解。

名相註解
  • 四諦:佛教核心教義,指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 自體:指法之本質或實體性質。
  • 現觀:指透過禪修而直接體悟真理,非透過推論或文字而得的認知。
諦四名已說,謂苦集滅道,
彼自體亦然,次第隨現觀。
9
白話直譯
論曰:佛在經中說四諦:一是苦,二是集,三是滅,四是道。在本論中也已先說,有為法除了諸聖道,作為果的都稱為苦諦,作為因的都稱為集諦。事物雖無差別,數目分別無誤,依此建立現觀位中的忍、智等行相差別,如四正斷、出離尋等。擇滅無為稱為滅諦,學與無學法都稱為道諦,因在前果在後,理數必然,因此必須依次列出諦名的位置。苦在集之後,道在滅之前,為什麼這裡果在前因在後?是依現觀位的次第而說。也就是說,隨著行者在現觀位中,先觀察前面的,後觀察後面的。但有些法是依生起次第而說,如念住等。或有些法是依方便次第而說,如正勝等。為什麼現觀的次第必然如此?因為在加行位中就是這樣觀察的。為什麼加行必須如此觀察?也就是說,若有法最為逼惱,修加行位時理應先觀察,然後尋找其因,再尋求解脫,最後尋求解脫的方法。譬如良醫先觀察病人所患的病狀,然後尋找病因,再思考病癒,最後尋求良藥。所以契經說:醫王,指具備四種德行能拔除毒箭:一善於知病狀,二善於知病因,三善於知病癒,四善於知良藥。如來也是如此,為大醫王,如實知曉苦、集、滅、道,因此加行位依次這樣觀察,現觀位中觀察次第也一樣,因為是由加行力所引發。如同隨心誦念先前所誦的經文,因此列舉聖諦名號隨著現觀而顯現。依次第現起等覺,因此稱為現觀。正覺所緣,故唯有無漏。此覺悟真實清淨,因此得名為正。這聖諦的名稱作為標目有什麼意義?因為是聖者所證的真諦,所以稱為聖諦。所謂唯有聖者對於這四聖諦,能以聖行與聖智真實觀察,凡夫則不能,因此稱為聖諦。僅僅受一部分是苦的自體,其餘都不是,為什麼可以說一切有漏行都是苦諦?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佛在經中提到有四個真理,分別是:第一是苦、第二是集、第三是滅、第四是道。。這部論書前面已經提到過:除了聖道之外,所有的有為法,如果是屬於果報性質的,都稱為「苦諦」;如果是屬於原因性質的,則都稱為「集諦」。。雖然對象沒有區別,數量劃分也沒有錯誤,但根據這些對象,在現觀階段建立起各種忍耐與智慧,是因為它們的運作特徵不同,例如四種正確的斷除以及尋求出離等。。所謂的擇滅與無被稱為滅諦,而學法與無學法則都被稱為道諦。因為因在前、果在後是必然的邏輯,所以應由此確定四諦的名稱與位置。。苦是集之後的結果,道是滅之前的原因,為什麼在排列順序上,結果反而排在原因之前?。依照現觀藏的階段與順序來進行說明。。意思是修行者在現觀位這個階段,先觀察到什麼就先說明什麼,後觀察到什麼就後說明什麼。。不過,有些法義的教說是指依序而生的,例如念住等。。或者有些法義的講解順序是根據情況靈活調整的,例如正勝等人的做法。。為什麼現觀的修行順序必然如此?。因為在加行階段是這樣進行觀照的。。為什麼在進行加行練習時,必須這樣觀想?。意思是,如果某種現象讓人感到最痛苦,在修行加行位時,理應先觀察這個痛苦,接著尋找痛苦的原因,再尋找擺脫的方法,最後尋求達成解脫的具體方便。。就像一位優秀的醫生,會先觀察病人的病情,接著尋找病因,然後思考如何治癒,最後才尋找適合的藥物。。所以經中說:所謂頂尖的醫生,是指具備四種能力且能拔除毒箭的人:第一,能精準掌握病狀;第二,能找出病因;第三,知道如何痊癒;第四,懂得使用良藥。。如來也是如此,他是最偉大的醫王,如實了知苦、集、滅、道四聖諦。因此,在加行位時依據此次觀照,現觀位中的觀照順序也是如此,因為這是由加行位的力量所引發的。。就像隨意誦讀之前讀過的文字一樣,因此這裡列出聖諦的名稱,是為了配合現觀的體悟過程。。因為能依照一定的順序,直接覺察到真實的狀態,所以稱之為「現觀」。。因為這是正覺所依止的對象,所以它僅屬於無漏的範疇。。因為這種覺悟是真正清淨的,所以才獲得了正確的名稱。。這個聖諦之所以被這樣命名,是什麼意思呢?。因為這是聖者所體悟的真理,所以被稱為「聖諦」。。意思是說,只有聖者能以聖行的實踐與聖者的智慧來真實觀察這四個真理,凡夫則不能,所以稱為聖諦。。如果只有「受」這一部分纔是苦的本質,而其他部分不是,那麼為什麼還能說所有的有漏行全部都屬於苦諦呢?。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概述了佛教核心的「四聖諦」,是分析人生苦難及其解脫路徑的邏輯框架,亦是毘曇法相分析的基礎。

    本句說明毘曇論對四聖諦的系統化分類。
    將除聖道以外的有為法,依其性質分為「因」與「果」兩類:凡是果報性質的法皆歸入苦諦,凡是造作原因的法皆歸入集諦,以此將法相分析與聖諦義理相結合。

    本段討論在現觀位(直接洞察真理的階段)中,儘管所觀之對象相同,但由於心法(行相)的運作特徵不同,因此能區分出不同的忍、智等心態。
    這強調了毘曇學中對心法特徵(行相)的精細分析,說明心法之區分不在於對象,而在於其功能與特質。

    本段論述四聖諦的定義及其邏輯順序。
    在毘曇體系中,將熄滅痛苦的狀態(擇滅、無)定義為滅諦,將達成熄滅的修行路徑(學法、無學法)定義為道諦。
    強調因果先後之必然性,以此確立四諦的名相與排列順序。

    本句探討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排列順序與因果邏輯。
    依因果律,集是苦之因,道是滅之因;但在聖諦的陳述順序中,卻是先列果(苦、滅)後列因(集、道)。
    此處在質詢為何採取「果前因後」的排列方式。

    說明論述的架構是依照《現觀藏》所規定的階段與順序來進行編排。

    本句說明在「現觀位」(初次直接證悟真理的階段)中,認知與說法的順序是一致的。
    修行者證悟的次第決定了其對法義表述的次第,體現了毘曇論中對證悟過程之嚴謹邏輯與時間順序的分析。

    此處討論法義生起的次序。
    在毘曇分析中,某些心法或修行階段並非同時發生,而是依循特定次序隨之而生,例如念住之修行需在特定的心法序列中建立,方能導向後續的定慧。

    本句討論法義傳授的次第。
    在毘曇論的教學體系中,講解法義的先後順序可依據學生的根機或教學目的而靈活調整(隨便),而非僅限於單一的固定格式。
    正勝應為當時採取此類靈活教學次第的論師或代表人物。

    本句在毘曇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探討從聞、思到現觀的認知過程為何必須遵循特定的邏輯順序,論證修行階位與證悟過程具有不可跳躍的必然性。

    說明修行者在加行階段透過特定的觀照方式,作為產生後續果位或境界的因。

    此句在探討修行過程中,採取特定觀想方法的邏輯依據與必要性。
    在毘曇論的脈絡下,加行是為了達到更高層次的定慧而進行的準備練習,而「觀」則是透過對法相的分析來破除執著。

    本句闡述毘曇修行中面對苦惱的分析次第:首先正視逼惱的現象,接著分析其產生原因,進而尋求脫離之方向,最後實踐具體的解脫手段。
    這體現了從現象到因果,再到實踐的邏輯路徑。

    此比喻說明分析法義或對治煩惱應遵循的邏輯次第:首先明確現狀(病狀),其次分析根源(病因),接著設定目標(病癒),最後採取對治手段(良藥)。
    這體現了毘曇論典中嚴謹的分析方法。

    本句以醫者比喻佛或導師。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將眾生的煩惱與痛苦比作「病」與「毒箭」,而解脫之道則如良藥。
    具足四德(知病狀、病因、病癒、良藥)象徵著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圓滿掌握,方能導引眾生脫離苦海。

    本段說明如來作為「大醫王」,能精準診斷眾生苦因並開方治療。
    在修行路徑上,先經過「加行位」的準備與觀照,以此為基礎,才能在「現觀位」中產生直接的洞察。
    這強調了修行次第中,準備階段(加行)與直接證悟(現觀)之間的因果承接關係。

    本句說明在論述中列舉聖諦名稱的目的,並非單純的名相堆砌,而是為了讓修行者在進行現觀(實踐洞察)時,能有對應的法義指引,將理論的誦讀轉化為實際的體悟。

    此句解釋「現觀」名稱的由來。
    在毘曇部的語境下,現觀是指修行者能依循一定的次第,直接覺察並證悟法(現象)的真實本質(即「現等覺」),因此將這種直接的覺察稱為「現觀」。

    此句說明某種法(或境界)因其為正覺(佛之智慧)所對照、依止的對象,故其性質必然是清淨、不夾雜煩惱與生死的流出,即屬於無漏。
    在毘曇部論典中,這是對法之性質進行判定的邏輯說明。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名相的定義必須符合法性的實相。
    此處強調當覺悟達到絕對的清淨(無染污)時,其名稱才符合其真實的法義,而非僅是名義上的稱呼。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聖諦」這一名相的定義與內涵,透過對名稱(目)的解析來闡明其法義,是毘曇論書中常見的定義推導方式。

    本句解釋「聖諦」之名義。
    在毘曇義理中,四聖諦之所以稱為「聖」,是因為其為聖者(如阿羅漢、菩薩)所證悟的真理,或能導向聖果的真理。

    本句解釋「聖諦」之名義。
    在毘曇義理中,四諦雖是普遍真理,但唯有證得聖果的聖者(Arya)才具備能直接體證、實觀其義的聖智與聖行,而凡夫(異生)僅能透過聞思而不能實證,故稱之為聖諦。

    本句在探討「苦」的定義與範圍。
    在毘曇分析中,需區分「苦自體」(指直接的痛苦感受)與「苦諦」(指所有受煩惱污染、無常且不滿足的有漏法)。
    此處提出質疑:若將苦僅限於「受」的痛苦部分,則無法解釋為何所有有漏行(包含樂受與捨受)在義理上都被歸類為苦諦。

    此為經論結構中的標記,表示接下來的內容將以偈頌(詩歌)形式呈現核心教義。

名相註解
  • 諦:梵文 Satya,意為真理、真實。
  • 苦:指人生本質的苦難(苦諦)。
  • 集:指導致苦難的原因,即煩惱與業(集諦)。
  • 滅:指苦難的熄滅,即涅槃(滅諦)。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 聖道:指導向解脫的四聖道(預流、一次、二果、阿羅漢道)。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苦的真相。在此處指所有果報性質的有為法。
  • 集諦:四聖諦之二,指苦的產生原因。在此處指所有因性性質的有為法。
  • 果性邊/因性邊:毘曇論中將法分為「因」與「果」兩類,「邊」在此指類別或範疇。
  • 現觀位:直接洞察真理、證悟四聖諦的修行階段。
  • 忍:指對真理的忍受與契合,達到不再退轉的狀態。
  • 智:直接領悟真理的智慧。
  • 行相:法(Dharma)的特徵或運作方式。
  • 四正斷:正確斷除煩惱的四種方式。
  • 出離尋:尋求脫離輪迴痛苦的心理活動。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痛苦的熄滅狀態。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導向熄滅痛苦的修行路徑。
  • 擇滅:指透過智慧辨識並斷除煩惱而達到的熄滅。
  • 學法: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在修行階段的法。
  • 無學法: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修行的狀態。
  • 次第:指法義或論述的順序。
  • 隨行者:指依循修行次第而前行的修行人。
  • 法說:對佛法義理的闡述或教說。
  • 隨生:指心法或現象依因緣次序而生起。
  • 念住:梵文 Satipaṭṭhāna,指對身、受、心、法四種對象的持續正念觀察。
  • 法說次:講解佛法義理的先後順序。
  • 隨便:指隨機應變,依據對象的根機或情況而靈活調整,非指隨意。
  • 正勝:此處指採取特定教學次第的論師或學者。
  • 加行位:修行次第中的一個階段,指透過積極的努力與修習,來斷除煩惱或證得特定境界的階段。
  • 觀:指對法性的觀察、審視或禪修中的觀照。
  • 加行:指在進入正式禪定或現證之前,為了穩定心念而進行的準備性修行或反覆練習。
  • 逼惱:指使心不安、痛苦的煩惱或苦受。
  • 方便:指為了達成解脫目標而採用的適當手段或方法。
  • 良醫:比喻具備正確見地與方法的導師或分析者。
  • 病狀:比喻眾生所受的苦或煩惱的現狀。
  • 病因:比喻造成苦或煩惱的根本原因。
  • 良藥:比喻對治煩惱的正確法門或修行方法。
  • 醫王者:比喻具足智慧與慈悲,能診治眾生煩惱的佛或導師。
  • 毒箭:比喻眾生被煩惱與業力所傷而產生的痛苦,強調救治的緊迫性。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從無上正等正覺而來,或來去如實。
  • 大醫王:比喻佛能診治眾生煩惱之病,開出解脫之藥。
  • 苦集滅道:四聖諦,即苦、苦的原因、苦的熄滅、以及熄滅苦的途徑。
  • 現等覺:指依循次第,直接覺察到與真實法性相符的覺悟狀態。
  • 正覺:指佛的圓滿覺悟,或指正覺之智。
  • 所緣:指心識所依止、所對照的對象(即境界)。
  • 覺:指覺悟、覺知,在此指脫離無明而證得的智慧狀態。
  • 真淨:指完全去除煩惱、不再有染污的真實清淨狀態。
  • 目:名稱、名相。
  • 聖者:指證悟四向四果的聖者,如須陀洹等。
  • 聖行:聖者所行之正道實踐。
  • 聖智:聖者證悟真理之智慧。
  • 實觀:指透過實踐與智慧直接體悟,而非僅是概念上的理解。
  • 異生:指尚未證果的凡夫。
  • 受:意識對對象的感受,分為苦、樂、捨三種。
  • 苦自體:痛苦本身的性質,指直接感受到的痛苦。
  • 有漏行:受煩惱污染的心理造作或有為法。

論曰:佛於經中說諦有四,一苦、二集、三滅、四 道。於此論中亦先已說,謂有為法除諸聖道, 為果性邊皆名苦諦,為因性邊皆名集諦。物 雖無異,數分無失,依彼建立現觀位中諸忍 智等行相別故,如四正斷出離尋等。擇滅無 為名為滅諦,學無學法皆名道諦,因前果後 理數必然,由此定應列諦名處。苦居集後,道 在滅前,何故此中果前因後?隨現觀位次第 而說。謂隨行者現觀位中,前觀前說、後觀 後說。然或有法說次隨生,如念住等。或復 有法說次隨便,如正勝等。何緣現觀次第必 然?加行位中如是觀故。何緣加行必如是 觀?謂若有法最為逼惱,修加行位理應先觀, 次求彼因,次求彼脫,後應求彼解脫方便。譬 如良醫先觀病者所患病狀,次尋其因,次思 病愈,後求良藥。故契經言:夫醫王者,謂具四 德能拔毒箭,一善知病狀、二善知病因、三 善知病愈、四善知良藥。如來亦爾,為大醫 王,如實了知苦集滅道,故加行位依此次觀, 現觀位中觀次亦爾,由加行力所引發故。如 縱心誦先所誦文,故列聖諦名隨現觀。次第 現等覺,故立現觀名。正覺所緣,故唯無漏。此 覺真淨,故得正名。此聖諦名為目何義?聖者 諦故,得聖諦名。謂唯聖者於此四諦,能以聖 行聖智實觀,異生不然,故名聖諦。唯受一分 是苦自體,所餘並非,如何可言諸有漏行皆 是苦諦?頌曰:

10
白話直譯
苦由三苦和合而成,如其所應一切,\n可意、非可意,以及其餘有漏行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苦」是由三種苦組成。包括所有令人滿意、不滿意,以及其他所有帶有煩惱的有為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苦」的範疇。
    在毘曇義理中,苦不僅指直接的痛苦,還包含樂境的變易與所有有為法的無常本質。
    因此,凡是有漏的行法,無論感受是可意或不可意,在本質上皆被定義為苦。

名相註解
  • 三苦:指苦苦(直接的痛苦)、壞苦(樂境消失的痛苦)與行苦(有為法無常的本質之苦)。
  • 可意:指令人愉悅、滿意的對象或感受。
  • 非可意:指令人不悅、痛苦的對象或感受。
  • 有漏行法:指帶有煩惱(漏)的、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
苦由三苦合,如所應一切,
可意非可意,餘有漏行法。
11
白話直譯
論曰:有三種苦性:一是苦苦性,二是行苦性,三是壞苦性。一切有漏行法,依其所應,與這三種苦性相合,\n因此皆是苦諦,並無錯誤。為什麼呢?一切有漏行有三類:可意、非可意、以及其餘。什麼是可意?就是各種樂受及其資具,其餘兩類亦然。其中可意的有漏行法,因為與壞苦相合,所以稱為苦,未離染著者在其壞滅時必定會生起憂愁等苦惱。如薄伽梵契經中所說:各種樂受,生時快樂,住時快樂,壞時則是苦。順著樂受的諸行,應如樂受一樣理解。一切非可意的有漏行法,因與苦苦相合,所以稱為苦。苦受本身以及與苦相順的法現前時,必然會擾亂身心。如薄伽梵契經中所說:各種苦受,生時是苦,住時是苦,壞時則是樂。順著苦受的諸行,應如苦受一樣理解。除此之外,其餘有漏行法,因與行苦相合,所以稱為苦。一切因緣所造皆是無常,有漏的無常必然是苦,所以有漏法皆具苦性。難道不是一切有漏行法,依此都可以是行苦性嗎?不應只說非苦樂受及其資糧為行苦性。雖然有這個道理,但在這裡依不共的理由,才這樣說。這三種苦性的本體是什麼?應當明確判定三受為其本體,因為是由三受而成。順應三受之法,也能稱為三苦性的名稱。由於道是無漏的,所以不屬於苦性所攝。如上所說,四聖諦中哪些屬於世俗,哪些屬於勝義?這二諦的特徵是什麼?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苦的性質分為三種:第一種是直接感受到的痛苦(苦苦);第二種是所有有為法本質上的不安與無常(行苦);第三種是快樂的事物在改變或消失時產生的痛苦(壞苦)。。所有被煩惱污染的造作(有漏行),根據其性質與這三種苦的特性相結合,因此全部都屬於苦諦,沒有任何遺漏。。這是為什麼呢?。所有受煩惱染污的有為法(行)分為三類:令人滿意的、令人不滿意的,以及其餘的。。所謂的「可意」是指什麼呢?。指的是各種快樂的感受以及產生這些快樂的條件,其餘的兩類情況也是一樣的。。在這些事物中,那些令人滿意但仍有煩惱的條件法,因為會隨著毀壞而產生痛苦,所以被稱為「苦」。這是因為還沒有脫離煩惱的人,在這些美好的事物毀壞時,一定會感到憂愁等痛苦。。佛陀在經中說:所有的樂受,在產生時是快樂的,在持續時也是快樂的,但在消失時則會變成痛苦。。那些符合樂受特質的諸行,應當被認知為如同樂受一般。。所有令人不快且帶有煩惱的有為法,因為痛苦的性質相互結合,所以被稱為「苦」。。當苦受的本質或導致痛苦的條件出現時,必然會使身心感到痛苦。。佛陀在經中提到,所有的苦受可以分為三種:出生時的苦、生存過程中的苦,以及毀滅(死亡)時的苦。。那些符合苦受特性的種種行法,應該被認知為就像苦受一樣。。除了前面提到的之外,其餘所有帶有煩惱的有為法,因為都具有「行苦」的性質,所以被稱為苦。。所有由因緣組合而成的東西都是無常的。凡是有漏且無常的事物,就一定是苦,所以所有有漏的法都具有苦的性質。。所有含有煩惱的有為法,根據這個道理,全部都具有「行苦」的性質。。不應該只說「既非苦也非樂的感受」以及其支持條件,才屬於行苦的性質。。雖然有這個道理,但在這裡因為依據的是不共(特有)的性質,所以才這樣說。。這三種苦的性質,其本質是什麼?。應該判定三種感受即為其本質,因為是由這三種感受所構成。。根據三種感受的法,相對應地也能得到三種苦性的名稱。。聖道是無漏的,因此不被歸類為苦性。。根據前面討論的內容,在四聖諦之中,哪些屬於世俗諦,哪些屬於勝義諦?。這兩種真理(二諦)的相狀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將「苦」分為三類,是毘曇論中對苦受與存在狀態的細分。
    苦苦是指生理或心理的直接痛苦;行苦是指一切有為法因遷流不息而本質上不穩定,是一種深層的苦;壞苦是指樂受在轉變為苦受時的痛苦。

    本句說明苦諦的涵蓋範圍。
    在毘曇義理中,所有由煩惱驅動的有漏行,必然具備苦苦、壞苦或行苦三者之一的性質,因此所有有漏行皆被納入苦諦的定義之中,確保了對苦之分析的完整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觀點後,隨即引出其論據、原因或詳細的法義分析,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邏輯推導結構。

    本句將受煩惱染污的有為法(有漏行)依其感官或心理的感受性質分為三類。
    這是在分析眾生如何對有為法產生貪愛(對可意法)或瞋恚(對非可意法),是毘曇分析心法與色法互動、導致輪迴造作的基礎。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提問句式,用以引導出對特定名相(法)的定義或性質說明。
    在毘曇部論學體系中,此類句式用於嚴謹地展開對法之屬性的解析。

    本句在分析「受」的性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樂受及其依託的物質或心理條件(資具)均被視為有為法,具有生滅特性。
    此處將樂受與其條件併論,並指出其餘類別(如苦受、捨受等)亦遵循相同的法理。

    本句分析「壞苦」(變易苦)的成因。
    在毘曇義理中,即使是令人愉悅的感受(可意),只要是有漏的(處於輪迴與煩惱中),其本質就是不穩定且必然毀壞的。
    對於尚未斷除煩惱的人來說,當愉悅的狀態消失(壞)時,會產生強烈的心理痛苦(憂愁),因此這類「可意行法」在實質上被定義為苦。

    本句依據阿毘達磨的分析法,將「樂受」置於生、住、壞三時中觀察。
    說明即便性質為樂的感受,在生起與持續期間雖感愉悅,但一旦進入毀壞(消失)階段,必然轉為痛苦。
    此旨在揭示一切有為法之無常與苦相。

    本句在分析受(Vedanā)與行(Sankhāra)的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符合樂受特質的有為法(行),界定為具有樂受之性質,用以區分感受的種類及其對心法的影響。

    本句在定義「苦」的構成。
    在毘曇分析中,苦是指所有不令人滿意(非可意)且受煩惱牽引(有漏)的有為法(行法)。
    當這些不快且有漏的性質相結合時,便構成了佛教定義中的「苦」。

    本句從毘曇法相分析苦的產生機制:無論是苦受本身的性質,或是能導致痛苦的條件(順苦法)出現在感官或意識面前,都會不可避免地對身心造成擾亂與痛苦。

    本句分析苦受的時相。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將苦分為生、住、壞三個階段。
    原文『壞時樂』顯然與『諸苦』之主題不符,應修正為『壞時苦』,以符合佛法中關於生滅苦的邏輯。

    本句探討行法(samskara)與受(vedana)的關聯。
    在毘曇分析中,凡是順應苦受性質的行法,其本質亦應被視為苦,旨在揭示有為法之苦相。

    本句依據毘曇法義,說明除特定情況外,所有有漏的有為法(行法)皆屬於苦。
    其核心在於「行苦」,即所有因緣和合之法必然遷變、不恆常,這種不穩定性本身即是苦的本質。

    本句闡述毘曇論中關於「苦」的邏輯推導:凡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有為法)必然是不恆常的(無常)。
    而對於處在輪迴中的眾生而言,這種不恆常且伴隨煩惱(有漏)的狀態,必然導致不滿足與痛苦,因此有漏法在體性上即是苦。

    本句論述「行苦」的普遍性。
    在毘曇義理中,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且未斷除煩惱(有漏)的有為法,因其本質無常、遷流不息,故必然具有行苦的性質,即所有有為法因其變易而本質上即是苦。

    本句在討論「行苦」(conditioned suffering)的定義。
    作者反駁一種狹隘觀點,即認為只有「非苦非樂受」(捨受)及其伴隨的心所才構成行苦。
    在毘曇義理中,行苦是指所有有為法因其依緣而生、必然遷變且不穩定而具有的本質性苦,而非僅限於某種特定的感受狀態。

    本句為論著中的邏輯轉折,說明在分析法相時,即便存在一般性的通則(此理),但若該對象具有不與其他法共有的特有性質(不共),則必須採取特定的說明方式,以符合其特質,而非僅套用通則。

    本句為論書之詰問,旨在探討「三苦」(苦苦、壞苦、行苦)的本質(體)。
    在毘曇學中,分析苦的性質是為了明瞭一切有為法皆具不滿足與不安穩之特性,從而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某種法(心所)的本質(體)。
    主張該法的核心定義即是「三受」,強調其存在與特徵完全依據於苦、樂、捨三種感受的運作。

    本句說明「受」與「苦」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苦受對應「苦苦」(直接的痛苦),樂受對應「壞苦」(樂盡而生苦),捨受對應「行苦」(有為法遷流變易之苦),由此將三種感受法歸納為三種苦性的名稱。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將法區分為有漏與無漏。
    聖道因其無漏(無煩惱)的特質,不屬於「苦」的範疇,以此區分聖法與凡夫有漏之苦受。

    本句旨在區分四聖諦在「世俗諦」(相對真理)與「勝義諦」(絕對真理)兩種層面上的歸屬。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需釐清苦、集、滅、道之性質,判定其屬於假名設定的現象(世俗)或究竟真實的法性(勝義)。

    本句旨在探討「二諦」的定義與特徵。
    在毘曇學體系中,二諦分為世俗諦(假名、慣用之真理)與勝義諦(實相、絕對之真理),此處提出疑問以進一步分析兩者的區別。

    此處為引出論書中的偈頌(Kārikā),在毘曇論書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詳細的論文(Bhasya)對其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苦苦性:指直接的痛苦感受,如病痛、悲傷。
  • 行苦性:指一切有為法(由條件組合而成之物)因無常而具有的本質性苦。
  • 壞苦性:指樂受在消失或轉變為苦時所產生的痛苦。
  • 三種苦性:指苦苦(直接的痛苦)、壞苦(因變易而苦)與行苦(有為法之本質苦)。
  • 樂受:指感受到快樂的心理狀態,是五受之一。
  • 資具:指支持或產生某種狀態所需的物質條件或心理因素。
  • 有漏:指與煩惱(漏)相隨,處於輪迴中的狀態。
  • 行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條件法。
  • 壞苦:指愉悅的感受因變易、毀壞而轉為痛苦,亦稱變易苦。
  • 薄伽梵:佛陀的尊稱,意為「世尊」。
  • 契經:佛陀所說的經文。
  • 諸行:指所有有為法(Sankhāra),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苦受:指感受(受)中的痛苦感受。
  • 順苦法:指與痛苦相應、能導致痛苦產生的法或條件。
  • 現前:指對象出現在感官或意識面前。
  • 生、住、壞:指事物從產生、持續到毀滅的三個階段。
  • 行苦:指有為法因遷變不定、不能恆常而產生的根本苦。
  • 因緣:指產生現象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非常:即無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中,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苦性:指事物內在具有的不滿足、不安穩或痛苦的本質。
  • 非苦樂受:指捨受,即既不感到痛苦也不感到快樂的中性感受。
  • 資糧:在此指支持或伴隨特定感受而生的心所或條件。
  • 不共:指不與其他法共有的特有性質,即獨有或特有。
  • 體:指法的本質、自性或實相。
  • 三受:指苦受、樂受、捨受(不苦不樂受),是心對對象產生的基本感受反應。
  • 攝:指包含、歸類或攝受。
  • 世俗:指世俗諦,即相對的、基於假名設定的真理。
  • 勝義:指勝義諦,即絕對的、究竟真實的真理。
  • 二諦:指世俗諦(Conventional Truth)與勝義諦(Ultimate Truth),是佛教分析真理的兩種層次。

論曰:有三苦性,一苦苦性、二行苦性、三壞 苦性。諸有漏行如其所應,與此三種苦性合 故,皆是苦諦亦無有失。所以者何?諸有漏 行有三:可意、非可意、餘。可意者何?謂諸樂受 及彼資具,餘二類然。此中可意有漏行法,由 壞苦合故名為苦,未離染者於彼壞時必定 應生憂愁等故。以薄伽梵契經中言:諸樂受 生時樂、住時樂、壞時苦。順樂受諸行,如樂受 應知。諸非可意有漏行法,由苦苦合故,名為 苦。苦受自體及順苦法現前,必能惱身心 故。以薄伽梵契經中言:諸苦受生時苦、住時 苦、壞時樂。順苦受諸行,如苦受應知。除此所餘 有漏行法,由行苦合,故名為苦。因緣所造皆 是非常,有漏非常無非是苦,故有漏法皆是 苦性。豈不一切有漏行法,據此皆容是行苦 性。不應但說非苦樂受,及彼資糧為行苦性。 雖有此理,然於此中依不共故,作如是說。此 三苦性其體是何?應定判言三受為體,由三 受故。順三受法,如應亦得三苦性名。道無漏 故,非苦性攝。如上所辯,四聖諦中幾是世俗、 幾是勝義?如是二諦其相云何?頌曰:

12
白話直譯
那些覺知被破壞後就不存在,慧觀分析其餘也同樣如此,如同瓶與水屬於世俗,與此不同的稱為勝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旦意識到它是被組合而成的,它就不存在了;用智慧分析其餘部分也是如此。就像我們在世俗中稱呼「瓶子」或「水」,但在勝義諦中,真實的情況與這些名稱完全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世俗諦」與「勝義諦」的區別。
    在世俗認知中,將複合法(如瓶子、水)視為單一實體;但透過智慧分析,發現其僅由基本法組成,並無獨立自性。
    因此,分析後假名概念即消失。

名相註解
  • 慧析:指以般若智慧對現象進行拆解分析,以破除對假名實體的執著。
彼覺破便無,慧析餘亦爾,
如瓶水世俗,異此名勝義。
13
白話直譯
論曰:一切和合之物,依其應理,總有二種性類差別:一是可以物理破壞為細分,二是可以智慧分析除去其餘法。譬如對於色等和合聚合之物,破壞為細分時,對它的覺知就不存在,這稱為世俗諦,就像瓶等,當瓶被打破成瓦片時,已無法再生起對瓶的覺知。有些和合聚合之物,即使被分解為許多部分,對它的覺知仍未消失,如同水等,若以殊勝智慧分析除去其餘法,這時覺知才會消失,這也屬於世俗諦。並非水等被慧觀分析除去色等時,還能生起對水等的覺知。因此在這些物體尚未被破壞或分析時,依世間的認知而安立其名,因為有這種安立,所以稱為世俗。依據世俗的道理說有瓶等是真實存在而非虛妄,這稱為世俗諦,因為世俗理認為其存在。若物體與此不同,則稱為勝義諦。所謂那些物體,對它的覺知在破壞後仍未消失,或以慧觀分析除去後覺知依然存在,這稱為勝義諦。如同色等,當色等物被分解為細微部分,逐漸分析直到極微,或以殊勝智慧分析除去味等,對色等的覺知如本來一樣恆常存在。受等也是如此,只是非色法沒有細分,所以不能像色法那樣分解到極微,但可以用慧觀分析至剎那,或分析除去其他想等法,對受等的覺知如本來一樣恆常存在。這是真實存在的,所以稱為勝義,因為在一切時體性恆常存在。依勝義的道理,說色等是真實存在而非虛妄,這稱為勝義諦。如勝義理認為其存在,因此四聖諦皆被勝義諦所攝,因為在細分別時覺知不會捨離。諸世俗諦依勝義理來看,世俗自身是有還是無?如果說是有,諦就應該只有一種;如果說是無,諦就不應有二種。這應該明確判定為是有,因為尊者世友說:無顛倒顯現的義理稱為世俗諦,這個名稱所顯現的義理就是勝義諦。名稱是真實之物,如前面已經說明。難道不是已經說過諦應該只有一種嗎?理論上確實如此,因為非勝義空不能稱為諦。那為什麼要立二諦?就是在勝義中依少分不同的理而安立為世俗,並非因為體性有異。原因在於,名稱是依語言而立,隨著世俗的認知而流傳其性質。依據這個道理,應該這樣說:凡是世俗,必定也是勝義,有些是勝義但不是世俗。這是指僅去除名稱而保留其餘實質。所謂有義,就是依勝義來說是有義,其中依部分道理稱為世俗諦,依部分道理稱為勝義諦。所謂沒有區分總相所執取的合一之理,稱為世俗諦。若有區分別相所執取,無論是類別還是事物,稱為勝義諦。例如在一體有漏事中,所執取的果義稱為苦諦,所執取的因義稱為集諦。或如同一體的心與心所法,具備六因與四緣的性質。由於這樣的道理,在大仙尊所說的諦中並無違背。如說只有一諦,沒有第二,唯有一道,沒有其他道,這四聖諦的總體是什麼?一切有為法及諸擇滅,因為是煩惱與聖道的境界,染淨因果性有差別,空與非擇滅有自體,正見所緣,因此也屬於諦擇。但不是煩惱與聖道的境界,也不是染淨因果性,也不是欣厭所行的境界,並非覺悟而得成聖,因此不屬於這裡聖諦所攝。為什麼煩惱不以彼為緣而生?因為那兩種法是無漏,不能違害有漏法。所謂愛只以有漏為境,欣求無漏法會違背有漏,因此不稱為愛,而是善法欲。如果境界極能順應而生貪愛,這種境界就完全是煩惱所緣。由於愛所緣,對於彼滅及彼滅道就不會生起疑惑與誹謗。空與非擇滅與此相違,因此決定不是煩惱的境界。難道不是對於兩種譬喻等師,緣之也會生起不欲與疑謗,怎能說緣彼煩惱不生?不是因為緣彼而生無智疑見,障礙證得苦滅及苦滅道,如同緣苦等而成染污性。如阿羅漢於道路等,也會有無智疑謗的現行,難道可以說這是染污煩惱?因此這些都不是染污性,所以說煩惱不以彼為緣。有人說不是誹謗空與非擇滅,而是誹謗其名,不是緣其體。這兩者只是善俗智的境界,對於苦等諦為何不也是如此?因此應知前面的說法沒有錯誤。現在應該思考,在聖諦中求真見的人,最初修什麼行來求見聖諦?初業地中所修習的行儀極為繁多,想要全面了解,應該在眾聖所集的觀行論中尋求。簡要來說,初修行者應對解脫有深厚意樂,觀察涅槃功德、厭離生死過患,首先應以方便親近善友,因為善友能成為一切修行的根本。具備聽聞等能力而得到善友之名,能依眾生根機如法傳授佛法,因此親近善友就稱為圓滿梵行。行者既已被能說正法的善友攝持,應該修什麼行?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有組合而成的物質,根據其特性,總共分為兩種差別:一種是用物質手段可以將其破碎成更小的部分;另一種是用智慧分析,將其與其他法區分開來。。意思是說,對於由物質和合而成的聚集體,一旦將其分解成最微小的部分,原本對整體的認知就會消失。這種認知稱為「世俗諦」。就像瓶子一樣,只要沒有被打破成碎片,我們才能感知到它是瓶子。。當事物是由多種因素組合而成時,即使將其拆分成許多部分,我們對它的感知依然存在,就像看待水一樣。只有運用卓越的智慧,將其中不屬於本質的雜法分析剔除,這種感知才會消失。這同樣屬於世俗諦的層面。。當水等物質被智慧分析並除去其色法假相時,心中不能再產生對「水」這個組合概念的認知。。所以,在還沒有將事物分析拆解之前,人們用世俗的觀念將其設定為某個特定對象;因為有了這種設定,所以稱為「世俗」。。根據世俗的邏輯,像瓶子之類的東西是真實存在而非虛構的,這稱為「世俗諦」,因為它是依照世俗的理路認定其存在的。。若事物不同於這種(世俗的)認定,就稱為勝義諦。。指的是對對象的感知,破除其真實存在的錯覺,並以智慧分析除去「感知依然存在」的執著,這就稱為勝義諦。。就像色法一樣,如果將物質碎裂成細小部分,漸漸分解到最微小的極微粒子,或以卓越智慧分析排除味道等屬性,那些色法感覺上就像從一開始就恆常存在。。受想等心所也是一樣的。但它們不像色法那樣可以細分,所以不能被破碎。有些人認為可以細分到極微,但實際上是用智慧分析到剎那之間,或者分析剔除其他的想等法,而受等覺知則依然如原樣存在。。這纔是真實存在的,所以稱為勝義,因為它的本質在任何時間都恆常存在。。根據究竟的真理,認為像物質(色法)等基本元素是真實存在的,而非虛幻,這就稱為「勝義諦」。。因為從勝義真理來看是存在的,所以四聖諦都被納入勝義諦之中,這是因為在進行細微分析時,其覺知並不被捨棄。。所有的世俗諦若依據勝義理來觀察,世俗的自體究竟是有還是沒有?。如果說它是存在的,那麼真理就應該只有一種。。如果說這是不存在的,那麼兩種真理(世俗諦與勝義諦)就沒有區別了。。這應該確定為「有」。因為彌勒尊者說:用不顛倒的方式表達的意義稱為「世俗諦」,而這種表達所揭示的真實內涵則是「勝義諦」。。名稱指的就是實際的實體,正如前面已經討論過的。。難道不是已經說過,真理應該只有一種嗎?。道理事實確實如此,而不是因為它是勝義的空性才能被稱為真理。。為什麼要分成兩種來設定?。也就是說,世俗諦是在勝義諦之中,根據微小的理路差異而設定的,並非因為兩者的本質不同。。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名稱是依賴語言而設定的,是隨著世俗的習慣而廣泛流傳。。根據這個道理應該這樣說:所有屬於世俗假名的事物,其本質必然是勝義真實的;但有些勝義的真實存在,並不屬於世俗假名的範疇。。意思是說,除了名稱之外,實際上是有意義的。也就是在依據勝義而具有意義的內容中,從部分角度來看稱為世俗諦,從另一部分角度來看則稱為勝義諦。。指的是不區分組成部分,而將整體視為單一對象的認知邏輯,這就稱為世俗諦。。如果能區分出事物各自的特徵,無論是類別還是具體事物,都稱為勝義諦。例如在同一個有漏的現象中,將其結果的部分稱為苦諦,將其原因的部分稱為集諦。。或者像是一種心與心所的法,具備了六種因與四種緣的特性。。根據這個道理,大仙尊(佛陀)所說的真理之間,並沒有任何矛盾之處。。就像說只有一種真理,沒有第二種;只有一條道路,沒有其他道路。那麼,這四聖諦的總體概括是什麼呢?。所有的有為法以及各種擇滅,因為它們是煩惱和聖道所對待的對象,且在染污與清淨、因與果的性質上有區別,而且「空」與「擇滅」的本質不同,同時也是正見所觀察的對象,所以它們也屬於對真理的抉擇。。然而,它既不是煩惱或聖道所對待的對象,也不是染污或清淨的因果性質,更不是產生欣喜或厭離心的對象,也不是讓人覺悟成聖的條件,因此不包含在聖諦的範圍之內。。為什麼煩惱不會以那個生起為條件而產生?。因為那兩種法是沒有漏染的,所以不會對有漏的法產生衝突或損害。。所謂的「愛」是指僅對有漏的對象產生執著。而對無漏法產生欣求心,因為這能對抗輪迴的生存,所以不能稱為「愛」,而應稱為「善法欲」。。如果某個對象非常契合心意,讓人產生貪愛,那麼這個對象就是煩惱所緣的對象。。因為是以愛欲為條件而生起,所以對於煩惱的熄滅(涅槃)以及達成熄滅的修行道路,不再產生懷疑或毀謗。。空性和非擇滅的狀態與此互不相容,因此絕對不會成為觸發煩惱的對象。。面對像這兩個比喻中的老師一樣的人,只要將他們當作對象,就會產生厭惡、懷疑或毀謗的心情,怎麼能說面對他們時不會產生煩惱呢?。並非因為它而產生無明、懷疑和錯誤見解,進而阻礙證悟苦的熄滅以及熄滅苦的道路,就像是因為苦等因素而導致染污性質的產生一樣。。就像阿羅漢在面對不熟悉的道路時,也可能產生不瞭解、懷疑或誤判的心理狀態,但這能被稱為會污染心靈的煩惱嗎?。所以這些全部都是不染污的性質,因此說它們不會成為那些煩惱產生的條件。。有一種說法,認為這並不是在否定「空」,也不是在分析「滅」,而僅僅是在批評那個名稱,並沒有真正觸及到它的本質。。這兩者僅僅是世俗善智所能認知的對象,那麼對於「苦」等四聖諦,難道不也是同樣的情況嗎?。所以請知道,前面所說的內容沒有錯誤。。現在應該思考分析:想要在聖諦中獲得真實見地的人,最初要修行什麼,才能見到聖諦?。在初級修行階段中所練習的行儀非常繁多,想要全面瞭解的人,應該在集結了眾多聖者教導的觀照與修行論著中尋找。。簡單來說,剛開始修行的人應該對解脫產生強烈的願望,觀察涅槃的功德,遠離生死的過錯。首先應該想辦法親近善知識,因為善友能成為眾人修行實踐的基礎。。具備深厚的聞法能力,因此被稱為「善知識」。他們能辨別眾生的根機,給予適當的教導,所以親近善知識,就能圓滿清淨的修行。。修行者既然有能講解正法的善知識引導,應該修行什麼樣的行持?。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和合物」的兩種分析維度:一是物理層面的「細分」,指物質可被物理手段破碎;二是認知層面的「析除」,指透過智慧辨析,將對象與其他不相關的法區分,以釐清其本質。
    這體現了毘曇學中對物質與名言分析的嚴謹區分。

    本段說明世俗諦(Conventional Truth)的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複合物質(和合聚)並非實有,而是由微細色法組成。
    當我們將其視為整體時,屬於世俗的假名認知;一旦分析至最微小組成部分,整體的認知即消失。
    此處以瓶與瓦的關係,闡明假名與實相的區別。

    本句論述複合物(和合聚)與感知(覺)的關係。
    在世俗認知中,單純的物理拆解無法消除對該對象的整體感知。
    唯有透過「勝慧」將其分析為最基礎的法(dharma)並剔除假名屬性,才能消除錯誤的感知。
    此分析過程仍是在世俗諦的框架下討論如何趨向勝義。

    本句論述「分析」對認知之影響。
    在毘曇義理中,「水」是色法組合而成的假名。
    當以智慧(慧)將其分析為基本的色法元素並除去其組合的假相(析除)後,意識便無法再對該對象產生原先對「水」這種複合體的認知(覺)。

    本句說明「世俗諦」的構成。
    在阿毘達磨分析中,複合事物在究極義上並不存在,僅由基本法(dharmas)組成。
    當不對其進行分析(未破析),而依世間慣例將其視為一個整體時,這種概念上的設定即為「施設」。
    因此,基於施設而成立的認知稱為世俗。

    本句說明「世俗諦」的定義。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複合名相(如瓶)在究極實相中並不存在,但基於世俗的約定與認知邏輯,將其視為實有,以利於世間溝通與運作。

    本句旨在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世俗諦是指依於名言假設的複合體(如「人」、「車」等假名),而勝義諦則是指不可再分、真實存在的法(dharma)。
    當分析到事物不再是假名認定之物時,即達到了勝義諦的層次。

    本句論述勝義諦的體現過程。
    首先破除對感知對象之實有的執著(破不無),接著運用智慧分析並除去對「感知過程」本身仍有實體的錯覺(析除彼覺仍有)。
    透過否定對象與主體的實有性,方能契入勝義諦。

    本句透過比喻說明色法(物質)的本質。
    在毘曇論中,物質可被物理性分解至不可再分的「極微」,或透過智慧在認知上剔除其屬性(如味)。
    無論如何分解或分析,色法的基本本質在覺知中被視為恆常存在,用以論證色法之自相。

    本段討論心法(如受、想)與色法的區別。
    色法在空間上可細分為極微,但心法不可在空間上碎分,僅能透過智慧在時間維度上分析至「剎那」,或在法相上區分出不同的心所,而受等覺知的本質在分析中依然成立。

    本句定義「勝義」之義理。
    在毘曇體系中,勝義(Paramārtha)是指超越名言假立、真實存在的法。
    此處強調其「體性恆有」,旨在區分名言上的假名(世俗諦)與實質上的真實存在(勝義諦)。

    本句闡述毘曇學中對「勝義諦」的定義。
    在《顯宗論》(阿毘達磨)的框架下,勝義諦是指將現象分解至最微細、不可再分的「法」(如色法)後,認可這些基本元素具有自相(svabhava),是真實存在而非世俗假名的狀態。

    本句論述四聖諦與勝義諦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若將四聖諦細分至不可再分的「法」(dharma)層次,其本質依然存在且真實,而非僅是名言假立,因此四聖諦在究極分析下被攝入勝義諦的範疇。

    本句探討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世俗諦是指依於假名、概念而成立的現象;而勝義理則是分析至不可分之法(dharma)的絕對真理。
    此處在詢問:當以勝義理來審視時,世俗現象的本質(自體)是否真實存在。

    本句採論理推演(歸謬法),討論「有」與「諦」的關係。
    在毘曇學體系中,區分世俗諦(假名)與勝義諦(實相)是分析法相的核心。
    若主張某種存在是絕對且唯一的,則會消弭兩種諦度的區別,導致邏輯上的矛盾。

    本句在論證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的區分。
    若將一切視為絕對的「無」,則世俗的假名存在與勝義的實相將完全相同,導致二諦的區分失去意義,陷入虛無或混淆權實。

    本句論述世俗諦與勝義諦的區分與關聯。
    在毘曇論語境中,強調「表達方式(顯義)」與「真實本質(所顯義)」的差異。
    所謂「無倒顯義」,是指雖然使用世俗語言,但其方向正確、不至產生根本性誤解,因此這種正確的表達過程屬於世俗諦,而其最終指向的真實實相則是勝義諦。

    本句探討名相(名稱)與實體(實物)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分析名稱如何指涉具有自性的實體,此處旨在確認名與實的同一性,並提示參照前文之論證。

    此句為論辯式反問,旨在探討「諦」(真理)的單一性。
    在毘曇論的邏輯推演中,用以質詢或確認真理是否應被視為唯一,而非區分為多種,以釐清勝義與世俗的關係。

    本句在釐清「諦」(真理)的定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勝義諦是指對法之自相(真實性質)的正確認知,而非指般若系所強調的「一切法空」。
    此處強調真理應基於事物的真實理路,而非將「空」視為真理的唯一定義。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探討將某項法義分為兩種類別的必要性與邏輯依據,以便進一步釐清其定義或區分其差異。

    本句論述「二諦」(勝義諦與世俗諦)的關係。
    強調世俗諦並非獨立於勝義諦之外的另一種實體,而是同一實相在不同觀察角度(理)下的呈現,旨在闡明二諦在體性上的統一性,破除將其視為截然對立之實體的誤區。

    本句在討論「名」與「實」的區別。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名稱(名相)並不等同於事物的本質(自性),而是一種世俗諦的假名。
    名稱的產生是基於語言的約定以及社會習慣的流傳,而非基於究極的實體。

    本句探討世俗諦與勝義諦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世俗(假名)必須依託於勝義(法自相)而存在,故世俗之名必對應勝義之實;而勝義的法自相本身獨立於概念名稱之外,故有勝義而非世俗。

    本段解析世俗諦與勝義諦的區分。
    在毘曇論框架下,真理的區分在於觀察的角度(約少分)。
    實相本身具有意義,但根據是從現象層面或本質層面切入,而將其分別命名為世俗諦或勝義諦。

    本句定義「世俗諦」。
    在毘曇分析中,事物由微細的法組成,但凡夫認知時不作分析(簡別),而將其視為單一的整體(一合相),此種基於假名認知的理路即為世俗諦。

    本段論述勝義諦的界定方式。
    在毘曇分析中,勝義諦是指能被正確區分、不被錯認的真實法相。
    即使在同一個受煩惱染污(有漏)的現象中,只要能透過分析將其區分為「結果」與「原因」,前者即對應苦諦,後者即對應集諦,體現了四聖諦在勝義層面的分析邏輯。

    本句說明心法與心所法在生起時,並非單一因素作用,而是同時具足六種因與四種緣的複雜因果關係,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法之生起條件的嚴密分析。

    本句強調佛陀教法的自洽性。
    在毘曇論的系統分析中,旨在證明佛陀所宣說的各種真理(諦)在邏輯與義理上是完全一致的,不存在相互衝突或矛盾之處。

    本句強調真理與解脫路徑的唯一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雖將四聖諦分項剖析,但其核心指向的是單一的實相與唯一的解脫道(八正道)。
    此處旨在引出四聖諦之總體統合的義理。

    本段討論「諦擇」(對四聖諦的抉擇分析)。
    在毘曇學中,要辨析真理,必須能區分有為法(對應苦、集)與擇滅(對應滅)。
    文中強調,因為有為法與擇滅在染淨、因果性質上有所區別,且擇滅不同於單純的「空」(無),因此它們能成為正見的觀察對象,是修行者透過智慧辨析真理的必要基礎。

    本段採取毘曇部的分析法,論述某種法(dharma)為何不被「四聖諦」所攝受。
    在論理上,若一法不具備煩惱(集)或聖道(道)的對象特徵,不具備染污或清淨的因果屬性,且不涉及情感反應(欣厭)或覺悟成聖的機制,則該法在定義上不屬於聖諦的涵蓋範圍。

    本句為毘曇論中關於心法生起條件的詰問。
    探討特定的「生」(意識或狀態的產生)為何不能作為煩惱生起的「緣」(條件或對象),旨在釐清煩惱生起的必要條件與因果機制。

    本句說明無漏法(清淨法)與有漏法(染污法)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無漏法因其清淨本質,不會與世俗的有漏法產生對立或相互損害的衝突。

    本句區分了「愛(Rāga)」與「欲(Chanda)」的義理差異。
    在毘曇學中,「愛」特指對有漏(染污)對象的貪著,是輪迴的動力;而對解脫(無漏法)的嚮往雖亦屬欲,但因其能斷除輪迴(違諸有),故屬於善法,稱為「善法欲」。

    本句說明煩惱(如貪愛)的產生必須依據特定的對象(境)。
    當對象與個體的慾望高度契合(能順)時,便會觸發貪愛心,此時該對象即成為煩惱的所緣(Alambana)。
    這體現了毘曇部中關於心識與對象之間相互依存的分析。

    本句分析心法之因緣。
    在毘曇論的框架下,當修行者洞察到「愛」(貪愛/渴愛)是痛苦的根源(緣)時,便能對「滅」(煩惱的熄滅)以及實現此目標的「道」(修行路徑)產生確信,從而消除疑慮與毀謗。

    本句論述煩惱產生的條件。
    煩惱必須依託於特定的對象(境界)而生,而「空」與「非擇滅」(如滅盡定)是心意識活動停止或無對象的狀態,與煩惱所需的對象性質截然相反(相違),因此這兩種狀態不可能成為煩惱的對象。

    本句探討「緣」(對象)與「煩惱」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心意識的生起必須依據對象。
    若對象本身具有令人不悅或不信任的特質(如文中提到的二譬喻等師),則必然觸發對應的煩惱。
    此處以反問法,強調特定對象必然導致煩惱生起,用以反駁相反的論點。

    本句在分析特定法(心所)的因果作用,論述該法並非導致無明、疑、見等煩惱的直接緣由,亦不似其他染污法般直接障礙對「苦滅」與「滅道」的證悟,旨在區分不同法之染污性質及其對解脫路徑的影響。

    本句旨在區分「世俗的無知」與「導致輪迴的染污煩惱」。
    阿羅漢雖已斷除一切煩惱,但仍保有基本的認知功能。
    若其對道路不詳而產生疑惑,僅是資訊缺失的無智,而非根源性的無明(Avidya),故不屬於染污煩惱。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說明特定法類具有不染污的本質,因此在因果條件(緣)的運作上,無法成為誘發或支持煩惱產生的條件。

    本句旨在區分「名」(名稱/概念)與「體」(本質/實體)。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對術語名稱的否定並不等同於對法之本質的否定。
    此處指出某些爭議僅停留在對名稱的批評,而非真正對空性或滅盡之實相進行辨析。

    本句在討論認知對象(境界)的性質。
    作者透過反問,指出若前述二者被界定為僅由世俗善智所能認知,那麼對於四聖諦(尤其是苦諦)的認知,理應適用相同的邏輯判斷,用以論證認知對象與智慧層級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總結,旨在確認前文的分析與論證在法義上是嚴謹且正確的,沒有邏輯破綻。

    本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分析證悟聖諦的修行次第。
    在毘曇體系中,探討從凡夫轉向聖者的過程,必須先釐清最初啟動證悟的心理行法(如正見或初步的修習),以確立修行路徑的邏輯起點。

    本句說明修行初期的實踐方法(行儀)極其豐富且複雜,單一論著難以詳盡記載。
    因此,作者建議欲深入全面掌握者,應參閱由多位聖者集結、專門論述觀照與行持的相關論典。

    本句闡述修行之初步次第。
    首先需建立正確的志向(意樂),透過對涅槃(出離)與生死(輪迴)的對比觀照,產生出離心。
    接著強調「善知識」的重要性,在毘曇的修行體系中,正確的導師是啟動正確見地與實踐的關鍵基礎。

    本句說明「善知識」(Kalyāṇamitra)的資格與作用。
    一名合格的導師需兼具深厚的教法知識(聞力)與辨別眾生根機的能力,能依機授法。
    修行者若能親近這樣的導師,方能正確修行,圓滿梵行,達成解脫。

    本句探討修行之次第,強調在實踐過程中,獲得能正確傳授正法的善知識(善友)之指導至關重要。
    在毘曇論的語境下,這是在討論修行者在獲得正確導師的攝持後,應如何選擇並實踐適當的修行方法(行),以確保修行方向不偏離解脫之途。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性過渡語,提示後文將以偈頌(韻文)的形式,對前文所述之法義進行精煉的總結或核心陳述。

名相註解
  • 和合物:由多個組成部分結合而成的物質或現象。
  • 物破:指使用物理手段或物質工具將對象破碎。
  • 餘法:指在分析過程中,被排除掉的非核心或不相關的法。
  • 色諸和合聚:由多個色法(物質元素)組合而成的複合體。
  • 世俗諦:世間通用的真理,指對假名、和合事物的認知,非事物之本質。
  • 和合聚:由多種元素或條件組合而成的複合體。
  • 勝慧:能分析法相、區分實相與假相的卓越智慧。
  • 慧:能分析現象真實性質、破除錯覺的智慧。
  • 析除:將複合對象分析為基本法(dharma)以除去假名執著的過程。
  • 色等:指色法及其相關的物質元素。
  • 破析:將複合事物分析拆解為最基本的法(dharmas)。
  • 施設:梵文 Prajñapti,指透過語言或概念將事物設定為特定名稱或身分,即「假名」。
  • 世俗理:世間通用的認知邏輯或慣例。
  • 瓶:在此指代一切由零件組成、具有名稱的複合物質(色法)。
  • 勝義諦:指絕對的真理或究竟實相。在毘曇義理中,特指那些不可再被分析分解、真實存在的最小單位(法)。
  • 極微:物質分解到最微小、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
  • 味等:指味覺等屬性,屬於色法的次要特徵。
  • 受等:指受、想、思等心所法。
  • 色法:物質現象,在毘曇中被認為可細分為極微。
  • 剎那:時間的最小單位。
  • 勝義理:究竟的真理,指超越世俗假名、揭示事物本質的理路。
  • 細分別:毘曇論中將現象拆解為最基礎組成要素的分析方法。
  • 無二:沒有區別,指兩種性質或狀態合而為一。
  • 世友:即彌勒菩薩(Maitreya)。
  • 無倒顯義:不顛倒、正確地表達出的意義。
  • 實物:指具有真實自性的實體(dravya),與僅是假名設定的概念相對。
  • 辯:指論證、討論或闡釋。
  • 立:在毘曇論書中,指對法相進行系統性的分類、設定或定義。
  • 體異:指本質、實體上的差異。
  • 言依:指名稱依賴於語言的約定與表達,而非依於事物的究極實體。
  • 世俗情:指世間一般的認知習慣、社會約定或俗稱。
  • 有義:指具有真實的意義或實體性質。
  • 簡別:區分、分析組成部分的細節。
  • 總相:事物的整體概貌,不分細節的共同特徵。
  • 一合相:將多個組成要素視為單一整體而產生的假象(如將五蘊視為「人」)。
  • 別相:事物各自獨有的特徵或相狀。
  • 心心所法:指心(意識主體)與心所(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的總稱。
  • 六因:毘曇論中將導致法生起的直接原因分為六類(如種因、等因等)。
  • 四緣:毘曇論中將助法生起的條件分為四類(如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
  • 大仙尊:對佛陀的尊稱,強調其大覺悟者與大修行者的身分。
  • 違害:指邏輯上的矛盾或義理上的衝突。
  • 一諦:指唯一的真理,或四聖諦在實相上的統一性。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法。
  • 染淨:染指被煩惱污染的世俗狀態;淨指脫離煩惱的清淨狀態。
  • 正見:八正道之首,能正確認識四聖諦的智慧。
  • 諦擇:對四聖諦(苦、集、滅、道)進行正確的抉擇與辨析。
  • 聖道境:聖道心所對待的對象。
  • 欣厭:欣喜與厭離,指心對對象產生的情感反應。
  • 所攝:被包含、被歸類或被涵蓋。
  • 緣:指條件或對象。在毘曇學中,心法生起需依據特定的緣(如根緣、境緣等)而成立。
  • 無漏法:指不被煩惱染污、能導向解脫的法。
  • 違諸有:指對抗或超越輪迴中的各種生存狀態(有)。
  • 善法欲:指對修行、解脫等正向目標的願望或志向。
  • 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即所緣。
  • 愛:指渴愛或貪愛,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因緣。
  • 滅道:指導向熄滅煩惱、達成涅槃的修行路徑。
  • 非擇滅:指不透過有意識的擇法分析而達到的滅盡狀態,如入滅盡定。
  • 相違:指兩種心法或狀態不能同時存在,互不相容。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即所緣法。
  • 疑:對真理或對象產生猶豫、不確定,屬五蓋之一。
  • 無智:即無明,對四聖諦的不瞭解。
  • 苦滅:苦的熄滅,指涅槃。
  • 苦滅道:導向苦之熄滅的修行路徑,即八正道。
  • 染污性:被煩惱所染,導致輪迴的性質。
  • 阿羅漢:已斷除一切煩惱、證得解脫的聖者。
  • 現行:心法在當下的實際運作或顯現。
  • 染污煩惱:能污染心靈、導致造業與輪迴的心理狀態。
  • 不染污性:指不被煩惱污染的法性,或不具備染污特質的性質。
  • 謗:否定、誹謗或否認。
  • 空:在此指法之無我或空性。
  • 俗智:基於世俗常識或善心而產生的智慧,尚未達到聖者之覺悟。
  • 苦等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此處以「苦」代表整體。
  • 無失:指論證過程嚴密,沒有邏輯錯誤或法義上的偏差。
  • 真見:對法相真實性質的正確見解,即離妄的正見。
  • 思擇:指透過邏輯分析與思惟來釐清法義。
  • 初業地:指修行初期的階段或初步的業力境界。
  • 行儀:指修行中的具體操作方法、儀軌或行為準則。
  • 眾聖:指已證悟的聖者(Aryas)。
  • 觀行:指「觀照」(心法)與「行持」(實踐)的修行過程。
  • 意樂:對某目標產生的強烈願望或志向。
  • 涅槃:佛教的最終目標,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生死:指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 善友: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正見的良師益友(善知識)。
  • 聞等力:指在聞法(學習教法)方面具備相當的能力與力量。
  • 物機:眾生的根機,指其心智能力、習氣與對法領悟的程度。
  • 梵行:清淨的修行,指遠離煩惱、實踐戒定慧的聖行。
  • 正法: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攝持:指引導、照顧並維持在正確的修行方向上。

論曰:諸和合物隨其所應,總有二種性類差 別:一可以物破為細分、二可以慧析除餘法。 謂且於色諸和合聚,破為細分彼覺便無,名 世俗諦,猶如瓶等,非破瓶等為瓦等時,復可 於中生瓶等覺。有和合聚,雖破為多,彼覺非 無,猶如水等,若以勝慧析除餘法,彼覺方無, 亦世俗諦。非水等被慧析除色等時,復可 於中生水等覺。故於彼物未破析時,以世想 名施設為彼,施設有故名為世俗。依世俗 理說有瓶等是實非虛,名世俗諦,如世俗理 說為有故。若物異此,名勝義諦。謂彼物覺彼 破不無,及慧析除彼覺仍有,名勝義諦。 猶如色等,如色等物碎為細分,漸漸破析乃 至極微,或以勝慧析除味等,彼色等覺如本 恒存。受等亦然,但非色法無細分故,不可碎 彼以為細分乃至極微,然可以慧析至剎那, 或可析除餘想等法,彼受等覺如本恒存。此 真實有,故名勝義,以一切時體恒有故。依勝 義理,說有色等是實非虛,名勝義諦。如勝義 理說為有故,由此四聖諦皆勝義諦攝,細分 別時覺不捨故。諸世俗諦依勝義理,世俗自 體為有為無?若言是有,諦應唯一;若言是無, 諦應無二。此應決定判言是有,以彼尊者世 友說言:無倒顯義名是世俗諦,此名所顯義 是勝義諦。名是實物,如先已辯。豈不已言 諦應唯一?理實應爾,非勝義空可名諦故。何 故立二?即勝義中依少別理立為世俗,非由 體異。所以爾者,名是言依,隨世俗情流布 性故。依如是義應作是言:諸是世俗必 是勝義,有是勝義而非世俗。謂但除名餘實 有義,即依勝義是有義中,約少分理名世俗 諦,約少分理名勝義諦。謂無簡別總相所取 一合相理,名世俗諦。若有簡別別相所取,或 類或物名勝義諦,如於一體有漏事中,所取 果義名為苦諦,所取因義名為集諦。或如一 體心心所法,有具六因及四緣性。由如是理, 於大仙尊所說諦中無有違害。如說一諦更 無第二,唯有一道更無餘道,此四聖諦總體 云何?一切有為及諸擇滅,以是煩惱聖道境 故、染淨因果性差別故、空非擇滅有自體故、 正見境故亦是諦擇。然非煩惱聖道境故、 亦非染淨因果性故、亦非欣厭所行境故、非 覺悟彼得成聖故,不預此中聖諦所攝。何緣 煩惱不緣彼生?以彼二法是無漏故,不能違 害有漏法故。謂愛但緣有漏為境,欣無漏法 違諸有故不名為愛,是善法欲。若境極能順 生貪愛,此境遍是煩惱所緣。由愛所緣,便於 彼滅及彼滅道不欲疑謗。空、非擇滅與此相 違,故定不為煩惱境界。豈不於二譬喻等師, 緣之亦生不欲疑謗,寧說緣彼煩惱不生?非 緣彼生無智疑見,障證苦滅及苦滅道,如緣 苦等成染污性。如阿羅漢於道路等,亦有無 智疑謗現行,豈可說為染污煩惱?是故皆是 不染污性,由此說無緣彼煩惱。有說非謗空 非擇滅,但謗其名不緣其體。此二唯善俗智 境界,於苦等諦何不亦然?是故應知前說無 失。今應思擇,於聖諦中求真見者,初修何 行求見聖諦?初業地中所習行儀極為繁廣, 欲遍解者,當於眾聖所集觀行諸論中求。以 要言之,初修行者應於解脫具深意樂,觀涅 槃德、背生死過,先應方便親近善友,善友能 為眾行本故。具聞等力得善友名,能品物機 如應授法,故近善友名全梵行。行者既為能 說正法善友攝持,應修何行?頌曰:

14
白話直譯
將要趣入見諦之道,應安住於戒律並勤修,由聞、思、修所成就,這就叫名俱義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進入見諦道的人,應持守戒律並勤奮修行。透過聽聞、思考與實踐所成就的認知對象,稱為名與義兼具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進入見諦道(證悟四聖諦之道)的必要條件與認知過程。
    修行者需以持戒為基礎,經過聞、思、修三階段的淬鍊,使心意識對法義的認知不再僅止於文字名稱(名),而是能直接契合其實際義理(義),如此構成的認知對象稱為「名俱義境」,是證悟聖諦的關鍵。

名相註解
  • 見諦道:指證悟四聖諦的道路,通常指進入聖人之列的初果道。
  • 聞思修:佛教學習的三個階段,分別為聽聞正法、獨立思考分析、以及實踐禪修。
  • 名俱義境:毘曇術語。指認知對象同時包含「名稱」(概念標記)與「義」(實際對應的法性或實體),使修行者能透過名稱直接領悟其內在義理。
將趣見諦道,應住戒勤修,
聞思修所成,謂名俱義境。
15
白話直譯
論曰:凡是發心將要趣入見諦的人,應先安住清淨的戒律,然後勤修由聽聞所成等。因此世尊說:依止戒律,於兩種法中能夠勤修習。所謂先安住清淨戒律之後,再多次親近各位瑜伽師。隨順瑜伽師的教導與勉勵,精進攝受並順從正見聽聞真諦。聽聞之後,勤於探求所聽法義,使師長教誡所生的智慧增長,漸漸提升、漸漸明了,直到純熟。不僅在此生起歡喜滿足之心,還會對法義自我專注思考抉擇,如此反覆,決定慧便生起。以自我思考為因,決定慧生起後,便能精勤修習對治煩惱等自相與共相的兩種修行。現在簡略攝取此中義理,修行者安住戒律精勤修習,依靠聽聞所成的智慧生起思惟所成的智慧,依思惟所成的智慧再生起修習所成的智慧。這三種智慧有什麼差別?所謂依次緣於名與義的境界,實際上三慧在圓滿時,皆只緣於義為境,此時難以分辨三慧的差別,所以現在暫且依加行位來說,說聞、思、修三慧緣於名與義,不僅僅緣於名境才會生起決定慧,因此聞所成慧不只是緣於名境。然而隨師所說名句文的力量,對於義的差別會生起決定慧,這種智慧稱為聞所成慧,從入門方便來說,只是緣於名。聞慧成就之後,為了分辨義理,再加精進自我審慎思擇。為了讓思擇不出錯誤,又再憶念師長教導的名句文句,藉此於後來對義的差別生起決定慧,稱為思所成慧。在加行位時,因思惟義理的力量引發對名的憶念,所以說是緣於名與義的境界。思慧成就後,等引現前,不再依賴名言而直接證得義的差別,這種決定慧稱為修所成慧。因此《毘婆沙》辨析三慧的差別,所謂若有智慧在加行時,因緣於名的力量引發對義的理解,這所引生的智慧稱為聞所成慧。若在加行時,因思惟義理的力量引發對名的憶念,由此於後生起決定慧,稱為思所成慧。若不依賴名言,只觀察義理而生起內證智慧,稱為修所成慧。此中前二種稱為所成慧,是因聞思力量所生的義理。第三種修慧稱為所成慧,是以修行為自性義。如同所說的命器、食寶等皆為所成。凡是想要在修行上精進學習的人,如何淨化身器以便修行快速成就?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有發心想要證悟真理的人,應該先建立清淨的戒律,接著再勤奮地修行透過聽聞而獲得的知識等。。所以世尊說:依靠持守戒律,才能在兩種法門中勤奮地修行。。意思是先讓自己安住在清淨的戒律之中,接著經常親近那些修習瑜伽的導師。。聽從瑜伽導師的指導與勉勵,努力學習並接納符合正見的真理教法。。聽完之後,勤奮地探求所聽到的法義,讓老師教導所產生的智慧不斷增加,逐漸變得卓越清晰,直到完全熟練。。不只是在這裡產生喜悅滿足的心,還會針對佛法的義理進行專注的思考與辨析,就這樣,確定不移的智慧便產生了。。以自我反省作為因緣,在決定性的智慧產生之後,就能勤奮地修行對治各種煩惱的「自相」與「共相」兩種方法。。現在在此簡要概括其義理:即修行者持戒勤修,依據聽聞而成的智慧產生思惟而成的智慧,再依據思惟而成的智慧產生實修而成的智慧。。這三種智慧的特徵,分別是什麼?。指的是依次以名稱、名稱與意義、以及意義作為對象。當理慧與實慧這三種智慧圓滿時,全部都只以「意義」作為對象。那時很難分辨三種智慧的差異,所以現在先從「加行位」來討論,說明聞、思、修三種智慧如何緣名、名俱與義。並非只有在對象是「名稱」時才會產生決定性的智慧,所以由「聞」所成就的智慧,並不只以名稱為對象。。然而,透過跟隨老師對名詞和句子的講解,能對義理的差異產生確定的理解。這種智慧稱為「聞所成慧」。就學習的入門方法來說,這種智慧僅僅是以名相為對象。。在透過聽聞學習而建立起智慧後,為了能分辨出深層的義理,需更加勤奮地自行審視、思考與抉擇。。為了讓思考分析不出錯,再次回想老師教導的名詞、句子與文字內容。藉此在之後對義理的差異產生確定的智慧,這就稱為「思惟所成就」。。在這種準備修行的過程中,透過思考意義的力量來喚起對名稱的記憶,因此將其稱為與緣分同時存在的對象(俱境)。。當思惟慧完成後,相關條件現前,不需要透過語言文字的說明,就能直接證悟義理上的差異。這種智慧稱為「決定慧」,是透過修行而獲得的成果。。因此,毘婆沙論討論了三種智慧的特徵:如果有人在修行準備階段,透過名相的力量而產生對義理的理解,這種被引發的智慧就稱為「聞所成慧」。。在準備修行時,透過思考義理的力量來引導念頭,這稱為「理解」;由這個理解之後產生的確定智慧,就稱為「由思考而成就的智慧」。。如果不依賴名詞定義,而是直接觀察其義理而產生內在的證悟智慧,這就叫做透過修行而獲得的成就。。這裡提到的兩種「成就的智慧」,是指透過聽聞佛法與深入思考而產生的智慧。。第三種是透過修行而成就的智慧,其本質就在於「修行」這個過程。。正如前文所述,維持生命的身體是由食物與營養物質構成的。。對於想要精進修行的人,應該如何淨化身體這個工具,才能讓修行快速達成?。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的次第性。
    在毘曇體系中,清淨戒律(屍羅)是所有修行的基礎;若無戒律之安定,則無法有效進行聞思,進而無法證悟真諦。
    因此,修行應由持戒開始,再由聞法建立正見。

    本句強調「屍羅」(戒律)是修行一切法門的基礎。
    在毘曇義理中,若無戒律的安定,心神難以集中,無法有效地進行後續的定慧修習(通常指止觀二法)。
    戒律提供了心理的穩定與清淨,使修行者能勤勉地在兩種修法中精進。

    本句說明修行之次第:首先以清淨戒律作為基礎以安定心神,隨後透過親近經驗豐富的瑜伽師以獲取禪定之指導。
    在毘曇體系中,戒定慧三學相依,戒為定之基,故須先安住清淨戒方能有效進入禪定修習。

    本句強調修行需依止合格的導師(善知識),在聞法過程中,必須確保所聞之法符合正見(順見),並透過精勤的攝受將其內化,以建立正確的法義基礎。

    本句描述從「聞法」到「得慧」的修行過程。
    強調在聽聞佛法後,需透過勤奮探求與依止善知識的教導,將初步的認知轉化為深厚的智慧,經歷由淺入深、由明到熟的漸進過程。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獲得初步的喜悅滿足感後,並非停留在情緒層面,而是進一步對法義進行專注的思惟與抉擇。
    這種從「喜」到「思」的深化過程,最終導致「決定慧」的生起,體現了毘曇論中關於智慧生起的因果次第:由信喜而入思惟,由思惟而得確定之見地。

    本句說明消除煩惱的次第:首先透過「自思」(對自身心法狀態的分析觀察)作為因緣,促使「決慧」(能決定法相的智慧)生起。
    在明確辨識煩惱性質後,方能針對煩惱獨有的特徵(自相)與類比的共同特徵(共相),採取相應的對治修行以予以根除。

    本段闡述修行智慧遞增的次第,即「三慧」的修習過程:由聽聞(聞慧)啟動,經由思惟(思慧)深化,最終透過實修(修慧)達成現量證悟。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修行路徑的邏輯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區分前文所述三種智慧在性質、功能或對象上的差異。
    在毘曇論中,精確區分名相是為了釐清心法與心所的運作機制。

    本段討論認知對象(境)與智慧(慧)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認知對象分為「名」(語言標記)、「義」(事物實相)及「名俱義」(兩者兼具)。
    修行者透過聞、思、修三階段發展智慧,初期可能依賴名稱進入,但最終圓滿的智慧僅以「義」為對象。
    文中強調「聞所成慧」並非僅限於對名稱的認知,而是能直接或間接導向對實相(義)的領悟,打破將聞法僅視為文字學習的誤區。

    本段說明「聞所成慧」的產生過程。
    學習者透過聽聞老師對名相的定義與區分,對法義的差異產生正確且確定的認知。
    這屬於三慧(聞、思、修)的第一階段,在入門階段主要依賴於對名相的掌握。

    本句說明從「聞慧」轉化為實踐智慧的過程。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僅靠聽聞教法不足以完全領悟,必須透過後續的精勤思惟(manana),對法義進行細緻的辨析與抉擇,方能真正掌握法相的別義(特徵與區別)。

    本句說明從「聞」到「思」的認知轉化過程。
    修行者在分析法義時,為避免主觀偏差,需回溯師長教言的精確文字(文身),透過對名句的回想,進而對深層義理的差異產生不謬的決定慧。
    這描述了透過邏輯思惟而獲得正見的機制。

    本句分析認知產生的心理機制。
    在加行(準備性心理運作)階段,心透過對「義」(內涵)的思考,進而引發對「名」(名稱)的憶起(念)。
    這種名義相牽的過程,使該對象成為意識在當下能直接作用的「俱境」。

    本句說明從「思慧」(推論智慧)轉化為「決定慧」(直接證悟智慧)的過程。
    在毘曇體系中,當思惟達到圓滿並觸發等引條件時,修行者能超越名言概念,直接領悟法義的差別,此即為修行所成就的決定慧。

    本句闡述「聞所成慧」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分析中,智慧的獲得始於聽聞。
    當修行者在加行(準備修行)過程中,藉由對名相(名稱)的認知力,進而領悟其背後的實義(義解),如此產生的智慧即為由聽聞而成就的智慧。

    本句說明從思考到獲得智慧的認知過程。
    首先透過思維義理引發對法義的理解(解),隨後在此基礎上產生不再動搖的確定智慧(決定慧),這種智慧被定義為透過思考而成就的(思所成)。

    本句區分了「名言」與「實義」。
    僅掌握術語屬於聞思,而能直接觀察法義並產生內證慧(直接體驗),纔是真正的修行成就。
    這強調了從概念認知轉向實踐證悟的必要性。

    本句說明智慧產生的路徑。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智慧的成就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必須經過「聞」(聽聞正法)與「思」(邏輯分析與深思)的累積,將外部資訊轉化為內在的認知能力。

    此處在論述智慧(慧)的分類。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將智慧分為不同類別,其中「修慧」是指透過後天的刻意修行、思惟而產生的智慧,與自然產生的智慧相對。
    其特點在於其「自性」(本質)即是「修」的行為。

    此句在分析生命維持的物質基礎。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色法(物質)的組成,說明肉身作為承載生命機能的「器」,其形成與維持必須依賴於外部營養(食寶)的攝取,體現了因緣生滅的理則。

    本句強調身體作為修行之「器」(工具)的重要性。
    在毘曇義理中,身心相依,若身體(身器)不淨或有障礙,將影響心法修習的效率。
    淨化身器旨在排除生理與心理的雜染,為精勤修習創造最佳條件,以期速疾成就。

    此為過渡句,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核心教義的偈頌(Karika),隨後通常會接續詳細的散文解釋(Bhasya)。

名相註解
  • 見諦:見到真理,指證悟四聖諦或法相真理。
  • 屍羅:梵語 śīla,指戒律、道德操守。
  • 聞所成:指透過聽聞佛法而獲得的正確見解或知識(聞慧)。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 二法:在此語境下通常指「止」(Samatha)與「觀」(Vipassana),即定與慧的兩種修習方法。
  • 安住:指心靈穩定地停留在某種狀態或法門中。
  • 清淨戒:指毫無瑕疵、不被染污的戒律修行。
  • 瑜伽師:指精通瑜伽(Yoga,意為結合、修習)之禪定法門的修行者或導師。
  • 誡勗:誡指告誡,勗指勉勵。
  • 攝受:接收並將法義內化於心中。
  • 順見:符合正見,不違背正確的法義見解。
  • 諦聞:對真理(諦)的聽聞學習。
  • 法義:佛法教義中的深層含義。
  • 淳熟:指對法義的領悟達到圓滿、熟練且無誤的狀態。
  • 喜足心:感到喜悅且滿足的心態。
  • 決定慧:指不再猶豫、確定不移的智慧,指對真理的直接且確定的領悟。
  • 決慧:能決定法相、斷除疑惑的智慧。
  • 自相:事物獨有的、不與他物共有的特徵。
  • 共相:多種事物共同具有的特徵。
  • 對治:以相反的法來消除或抑制煩惱的方法。
  • 聞所成慧:透過聽聞佛法而獲得的智慧。
  • 思所成慧:透過對聞法進行思惟分析而獲得的智慧。
  • 修所成慧:透過禪修實踐而獲得的現量智慧。
  • 住戒:持守戒律,作為修行的基礎。
  • 慧相:指智慧的特徵或表現形式。在毘曇學中,「慧」是指能分別法相的智力。
  • 差別:指區分不同法之間的特徵差異。
  • 名:指語言文字的標記或稱號。
  • 義:指事物本身的實相、內涵或本質。
  • 名俱義:同時將名稱與其對應的意義作為認知對象。
  • 名句:指佛法中用來表達義理的名稱與句子。
  • 入方便:指進入學習或修行之初步方法、手段。
  • 聞慧:透過聽聞佛法而獲得的知識或初步智慧。
  • 審思擇:指透過思惟對法義進行分析、辨析與抉擇的過程。
  • 文身:指教法在文字、名句上的形式表現。
  • 思所成:指透過思惟分析而獲得的成就或結果。
  • 念:在此指記憶或對特定對象的憶起(smṛti)。
  • 俱境:指與意識同時存在且被意識所能覺知的對象。
  • 思慧:透過思考、分析而產生的智慧,屬於推論階段。
  • 等引:指能導向相同果位或性質的條件或因緣。
  • 修所成:指透過修行(修習)而達成的結果。
  • 毘婆沙:指說一切有部之大論,意為「論釋」。
  • 三慧:指聞慧(聞所成)、思慧(思所成)、修慧(修所成)。
  • 名力:指透過語言、名稱等標記而產生的認知影響力。
  • 思義力:透過思考、分析義理而產生的心理力量。
  • 內證慧:指透過自身修行而直接證悟的智慧,非依賴他人教導或文字推論而得。
  • 聞:聽聞佛法,指透過學習、閱讀或聆聽導師教導而獲取的知識。
  • 思:對所聞之法進行邏輯分析與深思,以將外部知識轉化為內在理解。
  • 修慧:透過修行、思惟而獲得的智慧。
  • 自性:事物本身固有的本質或特性。
  • 名所成:由名稱而定義或成立的狀態。
  • 命器:指承載生命機能的物質身體或肉身。
  • 食寶:指食物及能提供營養、維持生命的物質。
  • 身器:將身體視為承載修行、實踐法義的工具或容器。
  • 精勤:指在修行過程中持之以恆的努力與精進心。

論曰:諸有發心將趣見諦,應先安住清淨尸 羅,然後勤修聞所成等。故世尊說:依住尸羅, 於二法中能勤修習。謂先安住清淨戒已,復 數親近諸瑜伽師。隨瑜伽師教授誡勗,精勤 攝受順見諦聞。聞已勤求所聞法義,令師教 誡所生慧增,漸勝漸明乃至淳熟。非唯於此 生喜足心,復於法義自專思擇,如是如是決 定慧生。自思為因決慧生已,能勤修習諸煩 惱等自相共相二對治修。今於此中略攝義 者,謂修行者住戒勤修,依聞所成慧起思 所成慧,依思所成慧起修所成慧。此三慧相 差別云何?謂如次緣名俱義境,理實三慧於 成滿時,一切皆唯緣義為境,爾時難辯三慧 相別,故今且約加行位辯,說聞思修緣名俱 義,非唯緣名境有決定慧生,故聞所成慧不 但緣名境。然隨師說名句文力故,於義差別 有決定慧生,此慧名為聞所成慧,約入方便 說但緣名。聞慧成已為知別義,復加精勤自 審思擇。欲令思擇無謬失故,復念師教名句 文身,由此後時於義差別生決定慧,名思所 成。此加行時,由思義力引念名故說緣俱境。 思慧成已等引現前,不待名言證義差別,此 決定慧名修所成。故毘婆沙辯三慧相,謂若 有慧於加行時,由緣名力引生義解,此所引 慧名聞所成。若加行時由思義力引念名解, 由此於後生決定慧名思所成。若不待名唯 觀於義起內證慧名修所成。此中二慧名所 成者,是因聞思力所生義。第三修慧名所成 者,是即以修為自性義。如言命器,食寶所 成。諸有欲於修精勤學者,如何淨身器令修 速成?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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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具備身心遠離,沒有過度的欲望,所謂已得與未得,貪求名聲皆不可得。調治三種相違界,具無漏無貪的本性,四聖種也是如此,前三者唯有喜足。三者生起後具備後續善業,為對治四種愛的生起,對於我所、我事與欲望,能暫時止息並最終永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身心處於遠離執著的狀態,但強烈的慾望依然存在。這指的是對已經得到和尚未得到的東西,都產生強烈的渴求,甚至追求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事物。。消除對立因素的三種界,具有無漏且無貪的性質。四種聖者的種子也是如此,但前三種聖者僅具有喜足的特質。。三世累積的後果業力,是為了治療四種愛欲的產生,讓對於「我的東西」和「我的事情」的執著與慾望,先暫時停止,最後徹底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欲」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Abhidharma)分析中,欲心具有強烈的趨向性。
    此處指出即便在某些遠離狀態下,若未斷除根源,仍會對「已得」產生執著,對「未得」產生貪求,甚至追求虛幻之物,揭示了貪欲的深層與無底洞特質。

    本句分析毘曇論中關於對治煩惱的「界」與「聖種」之性質。
    治相違界是指能消除對立煩惱的心理因素,其特質為無漏且無貪。
    四聖種指四果聖者的心種子,其中前三果聖者(預流、一次來、不來)仍具備喜足之特質,而阿羅漢則不同。

    本句論述透過對治愛欲來斷除業力的機制。
    在毘曇學中,愛(渴愛)是驅動輪迴的核心動力。
    透過對治對「我」與「我所」的執著(四愛),可使後續業力不再生起,從而達到暫時止息並最終永除煩惱的目的。

名相註解
  • 身心遠離:指身心脫離對特定對象的依附或執著。
  • 大欲:強烈的渴求心,指導致輪迴的貪欲。
  • 治相違界:指能對治並消除與之相違(對立)之煩惱的心理因素。
  • 四聖種:指四果聖者(預流果、一次來果、不來果、阿羅漢果)的心靈種子。
  • 喜足:指一種喜悅且滿足的心理狀態。
  • 三生: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後業:指在後續生命中繼續運作或產生的業力。
  • 四愛:指四種形式的渴愛(taṇhā),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 我所:對「屬於我的」之對象的執著。
  • 我事:對「我」這個主體及其行為的執著。
具身心遠離,無不足大欲,
謂已得未得,多求名所無。
治相違界三,無漏無貪性,
四聖種亦爾,前三唯喜足。
三生具後業,為治四愛生,
我所我事欲,暫息永除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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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身器清淨大略有三個原因。哪三個原因?一是身心遠離,二是知足少欲,三是安住於四聖種。所謂若想讓修行快速成就,必須先精進清淨身器。想讓身器獲得清淨,必須先修習身心遠離。身的遠離是指遠離惡友,心的遠離是指遠離惡念,因為身心遠離惡友與惡念,所以身器清淨,心也容易得定。這兩者為何容易成就?因為對衣物等能知足、少欲。所謂知足,就是沒有不知足的心。少欲,就是沒有強烈的欲望。那些經常追求生活資具的人,白天親近惡友,夜晚生起惡念,因此無法讓心得到安定。所謂沒有這兩種差別是什麼意思?就是對已經得到的美好豐富衣物等,還怨恨沒得到更美更豐富的。在這當中,顯現出更高一等的渴望,因為還想追求更多,所以稱為不知足。若對尚未得到的美好豐富衣物等,積極追求,就叫做大欲。所有能夠滿足生活、解除痛苦的物品,若過度追求,就超越了善法,這就是此處的意思。如契經所說:隨順於所得,身心安樂,能讓心容易安定,也能說法。因此,希求能解除痛苦的物品,是助道而非過失。所以,對已得能解除痛苦的資具,還想追求更美更豐富,就叫做不知足。對於完全未得的資具,過度希求,稱為大欲。這就是兩者的差別。知足、少欲能對治這些,因此與其相反的應知為不同相。所謂能對治不知足,就是與不知足相違。知足能對治大欲,與大欲相違就是少欲。對已得能解除痛苦的物品不再追求,稱為知足。對未得能解除痛苦的物品不過度追求,這就是少欲的意義。知足、少欲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皆有,亦有超越三界、屬於無漏的情況。所謂欲界中與善心相應的知足、少欲屬於欲界,二界的無漏情況也應如此說。所對治的兩種只屬於欲界。以什麼作為證明?色界、無色界也有能對治的知足、少欲,因為現見有生於欲界者,從色界、無色界等引發時,所對治的兩種現行已遠離,能對治的兩種現行則增長。已經說明知足、少欲的差別相。這兩種的共通特徵就是無貪,因為兩者都能對治貪欲。所對治的共通特徵,就是欲貪。聖者的種類應知如能對治所說,也通於三界。無漏就是無貪,如無色界中雖然沒有怨敵境界,仍然可以有無瞋的善根。所以無色界中雖然沒有衣物等,仍然可以有無貪的善根。如同那樣不貪著自身,也不貪著資具,因此無色界具足四種聖種。受欲聖者在聖種之中,具有阿世耶而無加行。眾多聖種因此稱為聖種,聖眾皆由這四種而生。彼此相續承傳,次第不斷,前者成為後者的種子,世間極為圓滿。眾聖法身皆由於衣生起喜足等力量所引發,這就是聖族姓獲得聖種之名。四種之中,前三種本體唯有喜足,指於衣服、飲食、臥具隨所得中皆生起喜足,這三種喜足即是三種聖種。無貪善根有多種類型,其中若能對治不喜足與貪著,這就稱為前三種聖種。第四聖種,指樂於斷除與修習斷除,指離繫修行,指聖道之樂。即對於此深切欣慕,以樂於斷除及修習名為樂斷修,就是欣慕滅盡與聖道的義理。或樂於斷除的修習名為樂斷修,即是欣慕滅盡的道理,為證得煩惱滅盡而樂於修道。由此能夠對治有貪與無有貪,因此這也以無貪為本性。難道第四種也能對治瞋恚等,是否也應以無瞋等為本性?並非沒有這個道理,但因前三種為資糧,且前三種唯是無貪性,這一種也能自對治貪,因此偏重顯說。為何只立喜足為聖種,而不是少欲?因為少欲者對於衣服等物仍有希求之心。所謂意樂性下劣者,對未得之境不敢多求,若已得多則容易不斷追求。見到喜足者,僅得少分也不再追求,何況多得,因此唯有喜足被立為聖種。或是為了遮止苦行者的欲望,不以少欲作為聖種。外道並非心有殊勝的欲望,而是常有下劣欲望熏習相續。或隨所得生起歡喜心而不再追求,這稱為喜足,斷除樂欲,這是最殊勝的。欲界有情多以樂欲為樂,這種樂欲違背出家之心,在離惑中使心昏鈍,能障礙梵行與靜慮現前,是最深重的過失。喜足能對治此過,因此唯立喜足為聖種。並非在未得多衣等時心生歡喜,何況僅得少分,因此少欲在能對治樂欲中並非最勝,故不立為聖種。因衣服等所生的喜足,怎能說是無漏?誰說這樣的喜足是無漏?如果如此,聖種難道都通於無漏?由於那增上所生的聖道,因其所引故,從彼而得名,所以說聖種皆通於無漏。不可說因衣服等所生的所有喜足皆通於無漏。少欲無漏,依此應當解釋。所謂那增上所生的聖道,因其所引故,從彼而得名。非聖道所生的衣物等資具,世尊為何要說四種聖種?因為弟子們捨棄世俗資具與世間事業,歸依佛陀出家,所以為他們顯示在佛的聖法毘柰耶中,有能助於修道的資具與事業。所謂厭離生死、捨棄在家,出家求解脫的人,應具備哪些資具?對於隨緣所得的衣服等資具能深感歡喜知足,並且專注於樂於斷除煩惱與修行,若不是如此,便無法證得涅槃。為什麼只有四種,不增不減?因為這些資具足以成就聖者生起的因緣。所謂聖者生起的因緣,簡略分為二種:一是棄捨過失,二是攝持功德。依次即是前三與第四,所以只有四種,不增不減。或者說,聞、思、修所成的一切善法,皆是聖種,因為依此得解脫。然而為了對治四種愛著資具,所以世尊略說四種,因為契經中說有四種愛生。因此契經說:苾芻們要諦聽,對於衣服產生愛著,應在該得時取得、該住時保有、該執時執持。同樣地,對於飲食、臥具,以及有無等資具,也都是如此說。為了對治這四種愛著,所以只說四種聖種。為什麼對於藥物知足不是聖種?因為對於藥物沒有愛著生起。為了對治愛著而建立聖種,經中只說有四種愛著,所以對於藥物不立為聖種。或者因為藥物已包含在前三者中,所謂藥有的屬於衣服、有的屬於飲食、有的屬於臥具,所以對於藥物知足,不另外立聖種。或者如果對於其中引發驕慢等過失,為了對治這些過失而建立聖種。但對於藥物並不會引發驕慢等過失,所以聖種不在於藥物知足。或者若是一切人都會受用的資具,對於這些知足可以立為聖種,但像尊者縛矩羅等從未因病服用藥物,所以不立為聖種。或者若是一切時都應受用的資具,對於這些知足可以立為聖種,但藥物並非一切時都受用,所以不立為聖種。或者醫方論中也有說,對於藥物知足在毘柰耶中,僅見於衣服等資具知足,聖種只在內法中存在。有人說雖然對藥物知足,但不立為聖種,因為諸藥能順於梵行。所謂世間現見樂於學戒者,對於藥物知足會障礙梵行。或者佛陀是為了暫時息滅並永遠斷除我與我所的欲望,所以說四種聖種。所謂為了暫時息滅我所的欲望,所以說前三種聖種。為了永遠滅除我與我所的欲望,所以說第四種聖種。我所與我執被稱為欲,為了暫時息滅我所執,所以世尊說前三種聖種。對於衣服等資具所生的知足,以及由此增上的聖道,為了永遠滅除我與我所執,所以世尊說第四種聖種。樂於斷除煩惱的修行,以及由此增上的聖道,都稱為聖種。這一門的意義,是為了讓有身見的人暫時止息並最終斷除,故說明四種聖者的根本。如上已說,將要趣入見諦時應修的行法,以及修行之後的狀態。為了迅速修習成就、淨化身心器具,既已具足這些聖道資糧,想要正確進入修行,應該從哪一門入手?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身體與環境之所以能清淨,簡單來說是由三個原因造成的。。所謂的「三因」是指什麼?。第一是身心遠離煩惱,第二是知足且慾望少,第三是具足四種聖者的種子。。意思是如果想要修行快速成功,首先必須勤奮地讓身體這個修行的工具保持清淨。。想要讓身體這個修行器皿變得清淨的人,必須先練習讓身心遠離煩惱與雜染。。所謂的身遠離是指遠離不好的朋友,心遠離是指遠離不良的念頭。因為身體和心靈都遠離了惡友與惡念,身體環境清淨,心就容易獲得安定。。這兩項條件要如何容易達成呢?就是因為對衣服等基本生活用品感到滿足,且慾望很少。。所謂的滿足,沒有人不希望滿足。。少欲的人,沒有強烈的貪欲。。有些人過於追求物質生活,白天與惡友親近,晚上起不善的念頭,因此心靈無法安定。。所謂不存在的兩種區別是什麼?。指的是已經得到了精美的衣服等物品,卻仍遺憾沒有得到比這更好、更多兩倍的東西。。在此狀態中,覺得有其他事物更勝一籌,進而產生渴望,因此稱為「不滿足」。。如果想要得到還沒擁有的精美衣服之類的東西,這種強烈的渴望就被稱為「大欲」。。只要擁有的東西足以消除痛苦即可,如果還追求更多,就會超出善的範疇,這就是這裡的意思。。正如經中所說:若獲得安樂的身體,心就容易安定,且能順利地宣說佛法。。因此希望尋找能治療痛苦的藥物或方法,這屬於輔助修行的手段,而非過錯。。所以,在已經獲得能消除痛苦的條件後,還追求更多更精妙的東西,這就叫做不滿足。。對於完全還沒有得到的事物,產生過度的渴望,這就叫做「大欲」。。這兩者是不同的特徵。。因為喜足少欲能對治這種(煩惱),所以與之相反的狀態,應當知道其性質是不同的。。意思是能消除不滿足感,且與不滿足的狀態互不相容。。滿足的心態能消除強烈的慾望,而強烈的慾望與少欲的心態是互不相容的。。對於已經擁有的、能消除痛苦的東西不再追求更多,這就叫做喜足。。對於還沒得到、但能減輕痛苦的東西,不去過度追求,這就是所謂的「少欲」。。關於「喜足」:慾望較少的人雖然仍被束縛在欲界,但能與三界相通;另外也有超越三界、進入無漏境界的人。。指的是在欲界中,與繫縛的善心相應而產生的喜悅,以及少欲滿足的狀態,這都屬於欲界繫;至於兩個世界的無漏狀態,則依照這個邏輯來解釋。。所要處理的這兩種,僅僅是受欲界束縛的。。要用什麼來證明?。在色界和無色界中,也有能對治「喜悅」、「滿足」與「少欲」等狀態的方法。因為我們看到有些眾生雖然生在欲界,但其根源是由色界或無色界引起的;由於被對治的兩種實際心理狀態距離較遠,反而能增強對治這兩種現行狀態的效果。。已經說明瞭滿足於現有以及慾望較少這兩種特質的具體特徵。。這兩種共同特徵即是無貪,因為這兩者都能對治貪心。。需要對治的共同特徵,就是對感官慾望的貪戀。。具有聖者種子的人應知道,根據能治的說法,這也通達三界。。所謂的「無漏」就是沒有貪欲。就像在無色界中,雖然沒有會讓人產生怨恨的對象,但依然擁有「不瞋恨」的善根。。所以在無色界中,雖然沒有衣服等物質,但依然具備「無貪」的善根。。因為他們不貪著身體,也不貪著物質資具,所以無色界中具足四種聖者的種子。。仍處於欲界的聖者,在聖種子中雖然保有習氣,但不需要額外的加行修行。。因為有許多具備聖者種子的眾生,所以稱為「聖種」;所有的聖者都是從這四種出生方式中產生的。。生命在不斷的輪迴承接中延續,前一個狀態成為後一個狀態的種子,如此便構成了整個世間。。所有聖者的法身都是由衣生、喜足等力量所促成的,這就是所謂的聖族血統,因此被稱為聖種。。在四種情況中,前三種的本質都是「知足」。也就是說,對於得到的衣服、食物和臥具都能感到滿足。這三種知足心就是成就聖果的種子。。無貪的善根有許多種類。其中如果能對治因不滿足而產生的貪欲,就稱為前三種聖種。。第四種聖者的特質,是指在斷除煩惱時感受到的喜樂修行、脫離束縛的修行,以及在聖道中體會到的快樂。。意思是說,對於那種深情的欣慕,透過「樂斷」與修行來消除,這就稱為「樂斷修」,也就是讓欣慕心滅除的修行道義。。或者因為樂於斷除煩惱而修行,稱為「樂斷修」。這就是欣慕滅盡之道的意義,因為修行者在追求證悟煩惱滅盡的過程中感到喜悅。。因為這能消除對「有」或「無」的貪著,所以它的本質也是無貪。。第四者難道不能對治瞋心等嗎?既然能對治,其本性就應該是以無瞋等為特質。。並非沒有這個意思,但因為前面提到的三者是修行資糧,且僅具有無貪的性質,而這一項也能對治貪欲,所以這裡採取偏重某方面的說明方式。。為什麼唯獨將「喜足」定為聖者的種子,而不是「少欲」呢?。少欲的人,其隨身物品只需放在衣服等東西裡就能裝下;而其他人之所以需要更多,是因為心中有希求心。。是指那些慾望本性較低劣的人,對於還沒得到的事物不敢要求太多,但一旦得到了很多,就會陷入永無止境的追求中。。觀察那些知足的人,即使得到很少也不再追求更多,更不用說得到很多的時候了。因此,唯有知足才能種下成聖的種子。。或者為了制止苦行者的慾望,所以不說「少欲」就是成就聖果的種子。。這並非因為該外道心中有強烈的慾望,而是因為心中恆常有微弱的慾望習氣在不斷延續。。有些人對目前得到的事物感到歡喜,不再追求更多,這稱為「喜足」。能斷除對感官慾望的追求,而享受這種滿足感,纔是最殊勝的。。欲界中的眾生大多沉溺於感官慾望之樂。這種欲樂與出家的心志相違背,會讓追求遠離煩惱的心變得遲鈍,進而阻礙清淨的梵行與禪定現前,是極其嚴重的過失。。唯有滿足喜悅的心能對治煩惱,因此唯有喜足能種下聖者的種子。。既然在渴望得到更多衣服等東西時不會感到真正的歡喜,更不用說在擁有少量東西時了。因此,少欲雖然能對治對慾望的追求,但並非最殊勝的對治法,所以不能將其定為聖者的特質。。因為衣服等物質而產生的喜悅與滿足,怎麼能說是沒有煩惱的清淨狀態呢?。誰說像這樣的滿足感就是沒有煩惱的無漏狀態呢?。如果真是這樣,具有聖者根基的人,難道全部都能通達無漏的境界嗎?。聖道是由那種增上的條件所產生的,因為是由它引導而來,所以才這樣命名。因此說,所有聖者的種子都能通往無漏的解脫境界。。不要說:因為衣服等物質而感到滿足喜悅,都能達到無漏的境界。。關於「慾望少且沒有煩惱漏失」這點,應依照前文來解釋。。意思是說,這種聖道是由於某種主導因素(增上)所產生的,因為是被它所引導而來的,所以才這樣命名。。像衣服這類的物質環境並非聖道生起的條件,世尊為什麼要提到四種聖種呢?。因為弟子們捨棄了世俗的生活用品與事業,歸依佛陀出家,所以為他們說明在佛陀的聖法律(毘柰耶)中,有能幫助修行、維持生活的必要事宜。。指的是厭倦生死輪迴、出家追求解脫的人,具備什麼樣的條件?。對於隨手能得到的衣服等生活必需品感到深深滿足,無論在做什麼事情時,都深切地樂於修行以斷除煩惱,因為如果不這樣做,就無法證悟涅槃。。為什麼只有這四種,不會增加也不會減少呢?。因為已經具足了成就聖者果位的因緣。。所謂聖道產生的原因,簡要分為兩種:一是捨棄過錯,二是攝持功德。。按照這個順序,就是前面提到的三個加上第四個,所以總共只有這四個,不會增加也不會減少。。或者透過聽聞、思考與修行所成就的種種善法,都是成就聖者的種子,是獲得解脫的基礎。。為了對治四種對生存的渴愛,佛陀簡略地說明瞭這四種,以符合經中關於四種愛生的說法。。所以這符合經中的教導:比丘們請仔細聽,對於因衣服而產生的愛著,應該在適當的時候產生、在適當的時候維持、在適當的時候持有。。同樣地,對飲食、臥具的渴求,以及對存在或不存在的執著,其原因都是由「愛」引起的,道理就如前所述。。為了對治這四種煩惱,因此僅說明四種聖者的果位。。為什麼藥喜足不具備聖者的資質?。因為不說對那個對象會產生貪愛。。為了治療愛欲的生起而建立聖種,但經中只說有四種愛欲的生起,因此對於對治的藥物,並不建立聖種。。或者因為藥物已經包含在前三項(衣服、飲食、臥具)之中,所以對於藥物的滿足,不需要另外單獨設定一個聖種類別。。或者如果其中產生了傲慢等過錯,為了對治這些過錯,因此建立了聖種。。聖者對藥物不會產生誘導或亢奮等副作用,因此不會對藥物感到滿足。。或者說,如果這是一種所有人都能享用的特質,那麼這種「喜足」就可以被視為聖者的種子;因為像縛矩羅尊者這樣的人,並不是在生病時完全不用藥物。。或者對於那些應該一直受用的人來說,在這種喜悅滿足的狀態下可以建立聖種,因為藥品並不是在所有時間都需要使用的。。有些醫學論著也提到過這點。在律藏中,提到對藥物的滿足感,也提到對衣服等物品的滿足感。這是因為聖者的種子僅存在於內在的法中。。有一種說法認為,有些人雖然對藥物感到滿足,但並不因此就成為具有聖者資質的人,因為藥物的作用僅在於支持清淨的修行生活。。是指那些在世間中已有初步證悟且樂於持戒的人,因為過於耽著藥物的快感,而妨礙了清淨的梵行修行。。或許佛陀是為了讓我們暫時平息、並最終徹底斷除對「自我」、「我的財物」以及「外在事物」的慾望,所以才教導了四聖種。。意思是為了暫時平息對「我所有」的執著與世俗慾望,所以才說明前面提到的三種聖者種子。。為了永久消除關於「我」的慾望與執著,因此說明瞭第四種聖者。。「我的」和「我執」這些名稱,是為了說明慾望的運作而設定的,目的是為了讓對「我的」這種執著暫時停止,所以世尊才提出了前面提到的三種聖者境界。。因為對衣食等資具感到滿足,以及由這種增上條件所引發的聖道,能永遠消除對「我」的執著,所以世尊才說明第四種聖種。。也就是指對斷除煩惱的喜悅修行,以及由那種主導心法(增上)所引導的聖道,這些都稱為聖種。。這一章的目的是說明如何讓持有「身見(我執)」的人暫時停止或永久消除這種見解,藉此解釋四種聖者的境界。。這樣就說明瞭為了證悟見諦而應該進行的修行,以及修行完成後的情況。。為了快速成就清淨的修行根基,在集結了聖道所需的資糧之後,若想正式進入修行,應從哪個門徑進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個體身體(身)與外部物質世界(器)達到清淨狀態的條件。
    在毘曇學的觀點中,環境的清淨與眾生的共業密切相關,此處為後文詳細分析身器清淨的具體原因做總領。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毘曇學中關於「因」的分類。
    在阿毘達磨的因果分析中,「因」是指能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主導因素,而「三因」則是將這些主導因素進一步細分,以釐清法相與生滅的機制。

    本句列舉修行者在進入聖道前的三種特質:首先是身心脫離染污;其次是知足且少欲的清淨心態;最後是具備成就四種聖果(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的潛在因緣。

    本句強調修行之基礎。
    在毘曇論的觀點中,身體是心識運作與修行實踐的物質基礎(器),若身體不淨或缺乏精進,將影響心念的安定與智慧的生起,故需先清淨身器以利速成。

    本句強調修行的基礎次第。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身體被視為承載心法、實踐修行的「器」。
    若要達到清淨的境界,必須先從身體行為與心理意識上實踐「遠離」(離欲、離染),以此作為清淨身心的前提條件。

    本句說明修習定力的外在與內在條件。
    身遠離(環境隔離)與心遠離(心念調伏)相輔相成,排除外部幹擾與內部雜念後,能使修行者在清淨狀態下快速進入三摩地(定)。

    本句說明達成特定修行境界或心法之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物質慾望是導致心念不定的主因,透過「喜足」(滿足)與「少欲」(減少渴求)來消除對衣食等物質的執著,能使心神安定,從而使修行目標更容易達成。

    本句說明「喜足」(滿足)是眾生普遍追求的心理狀態,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用以探討心所的共相以及眾生對滿足感的普遍傾向。

    本句定義「少欲」的狀態,即是指不再追求強烈的世間慾望。
    在毘曇法義中,少欲是對治貪欲的修行方法,旨在減少對感官享受的執著,以獲得內心的寧靜。

    本句說明修行定力的障礙。
    過度追求物質(貪欲)、親近惡友(外在環境影響)以及起不善思考(內在心念擾動),三者共同導致心神散亂,無法進入定境。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針對前文所述之法相,釐清在特定條件下,哪些兩種區別是不成立或不存在的,以進一步精確界定該法的定義與屬性。

    此句描述貪欲(lobha)的心理特徵:即便已獲得滿意之物,心仍不滿足,進而產生對更多、更好對象的渴求,揭示了煩惱的無止盡性與對對象的執著。

    本句分析「不喜足」(不滿足)的心理機制:當個體在現有狀態中,感知到有其他對象更為優越(等倍勝),並對此產生欣悅的渴求心(欣欲)時,即構成「不喜足」的心態。

    本句在定義「大欲」的具體表現。
    在毘曇論的心理分析中,此處將「大欲」界定為對尚未擁有的物質奢侈品(以精美衣物為代表)產生強烈的追求心,屬於貪著心的一種具體運作。

    本句論述對物質需求的適度原則。
    在毘曇法義中,滿足基本生存以消除生理痛苦是必要的,但一旦超出此限而產生貪欲,便會由「善」轉為「不善」(貪心),導致心靈的煩惱增加。

    本句說明生理狀態對心理修行的影響。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身體的安適是心進入定境(三摩地)以及進行教化活動的物質基礎,強調了身心相依的關係。

    本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為了消除妨礙修行的痛苦而尋求治療手段(如藥物),並不被視為對世俗的執著或過失,而是一種能支持修行繼續進行的輔助手段(助道)。

    本句分析「不喜足」(不滿足)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學中,當一個人已經獲得了能對治痛苦的條件(如基本生存需求或對治法),若仍對更精妙、更多的對象產生渴求,即構成「不喜足」的貪欲狀態,揭示了煩惱如何由基本需求轉化為無止盡的貪著。

    本句在毘曇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下,定義「大欲」的構成:其核心在於對「尚未獲得」之對象產生「超出適度」的渴求。
    這種強烈的貪著心是導致煩惱與痛苦的根源,分析了慾念與現實獲取狀態之間的落差。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相」是指法的定義性特徵(lakṣaṇa)。
    此句旨在說明前文討論的兩種對象在性質、定義或功能上具有明確的區別,是用以區分不同法相的論證結論。

    說明喜足少欲具備對治特定煩惱的功能;因其性質與該煩惱截然不同,故應知兩者在法相上是相互排斥且性質迥異的。

    此處在定義某種正向心法(如喜足),說明其作用在於對治「不喜足」(不滿足)之煩惱,且兩者在心理機制上互不相容,不能同時存在。

    本句分析心理狀態的對立與轉化。
    在毘曇心理學中,「喜足」(知足)是一種正向的心理特質,能對治(消除)貪欲。
    而「大欲」與「少欲」在心所的運作上是互斥的,兩者不能同時存在於同一心念中。

    本句定義了「喜足」(滿足)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分析中,喜足是指對能消除痛苦的條件感到滿足,進而止息對此類對象的貪欲與希求,是減少煩惱、趨向心靈安穩的心理特徵。

    本句定義「少欲」的義理:少欲並非完全禁慾或否定生存需求,而是針對能緩解痛苦的必要物質(如基本衣食藥品),不產生超出實際需求且過度的貪求心。
    這是在毘曇論中對修行者心態的精確界定,強調剋制貪欲而非盲目苦行。

    本句分析欲界眾生在少欲狀態下的繫縛情況。
    少欲者雖仍受欲界繫縛,但其心境可通達三界;而最高境界則是超越三界,由無漏法攝受,達成解脫。

    本句討論「繫」與「無漏」的區別。
    在欲界中,即使是善心所產生的喜悅(善心相應喜),若仍處於輪迴的繫縛之中,即稱為「欲界繫」。
    這說明正向的心理狀態若未斷除根本煩惱,仍不能脫離輪迴。
    關於二界的無漏狀態,其判別邏輯與此相同。

    本句在毘曇論的法相分析中,明確界定了前文所述「二種」對象的適用範圍,指出其僅限於欲界中的繫縛(煩惱或狀態),不涉及色界或無色界,體現了論典對法相分類的嚴謹界定。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過程。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證知」是指透過量法(pramāṇa)來確立法義的正確性,確保對法相的定義或推論具有邏輯上的必然性與實證基礎。

    本段討論在不同定境(色界、無色界)中對治特定心理狀態(如喜、足、少欲)的機制。
    在毘曇學中,「治」指以對立的法來消除或抑制某種現行法。
    此處分析當因緣跨越界域(從色無色界引起而生於欲界)時,由於現行法與其根源的性質差異(遠),反而使得對治的效能有所增強。

    本句為論述的總結,指出前文已完成對「喜足」(滿足)與「少欲」(慾望少)這兩種修行特質之「別相」(區別特徵)的分析。
    在毘曇論著中,透過分析別相來精確定義名相,以區分相似的心理狀態或法相。

    本句在分析心法之特徵。
    所謂「通相」是指不同類別的法所共有的性質。
    此處指出兩種法在功能上具有共同點,即都能夠消除或抑制「貪」這項煩惱。

    本句在論述對治煩惱的法門。
    在毘曇分析中,「所治」指需被消除的煩惱,「通相」指該類煩惱共有的普遍特徵。
    此處明確指出欲貪是該對治法所針對的共同根源。

    本句指出具有聖者潛能的人,應理解其法義分析能通達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在毘曇分析中,對三界法相的全面掌握是正確觀照實相、達成解脫的基礎。

    本句旨在說明善根的存在並不依賴於對立境的出現。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無瞋」是一種獨立的善法。
    即便在沒有怨恨對象的無色界中,無瞋的善根依然存在,藉此證明無漏之淨與善根是內在的屬性,而非僅是對特定對象的反應。

    本句論述無色界眾生的特質。
    無色界僅由心與心所組成,無物質色身,故不可能擁有衣類等物質財產;但「無貪」屬於心所法中的善根,不依賴物質存在,因此無色界眾生仍能具備此種心靈上的善根。

    無色界眾生沒有物質色身,亦無物質需求,因此能遠離對色身與資具的貪著,這使得該境界有利於四聖果(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之種子的生起與成就。

    本句分析聖者在欲界時的心法狀態。
    說明受欲聖者(如初果、二果)在導向聖果的潛能(聖種)中,雖仍保有深層的潛在傾向(阿世耶),但其證悟的運作已不再依賴於凡夫式的刻意加行(意識上的努力修行)。

    本句討論聖者的誕生來源。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即便證得聖果(如須陀洹等),其肉身依然是透過四種出生方式(胎、卵、濕、化)而來的,說明聖果的成就並不改變基本的生命誕生形式。

    本句描述輪迴的運作機制。
    依毘曇教義,眾生的生存狀態透過業力的接續(承嗣)而延續,前一刻或前一生作為「種子」決定後一刻或後一生的果報,這種因果鏈條的無限循環構成了所謂的「世間」。

    本句論述聖者之法身(在此指其功德之體)之成因。
    在毘曇論語境中,聖者的成就源於特定的精神力量(如衣生、喜足等)之驅動。
    這種具備覺悟潛能的特質被稱為「聖族姓」或「聖種」,指成就聖果的內在條件。

    本句論述修行者對基本生活資材(衣、食、住)的知足心。
    在毘曇義理中,對物質需求的剋制與滿足(喜足)能消除貪欲,使心境安定,從而成為進入聖道、成就聖果的必要心理基礎(聖種)。

    本句分析無貪善根的細分。
    在毘曇法義中,善根被視為解脫的種子。
    這裡強調特定的無貪心若能對治「不喜足」(不滿足)的貪欲,則具有導向聖果的特質,因此被定義為「聖種」。

    本句論述聖者在修行路徑上的心理特質。
    在毘曇義理中,斷除煩惱(修斷)對於聖者而言,並非僅是枯燥的捨棄,而是一種伴隨著脫離痛苦而產生的深層喜樂(樂斷)。
    這說明瞭聖道修行在消除繫縛的同時,其過程本身即具備一種超越世俗的法樂。

    本句分析如何消除對對象的深情執著。
    在毘曇法義中,透過對樂受的剖析以切斷執著(樂斷)並加以修行,使欣慕心熄滅,進而契入解脫道的義理。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斷除煩惱時的心理特質。
    在毘曇義理中,「樂斷修」強調修行者對「滅」(涅槃)的欣慕,將斷除煩惱視為一種喜悅而非苦行,以此正向的心理狀態來證悟煩惱的滅盡。

    本句依據毘曇論的分析方法,透過「對治」來定義「自性」。
    在論述心所性質時,若某種心法能消除(治)特定的煩惱(此處指與常見、斷見相關的貪欲),則該心法的本質(性)即被定義為該煩惱的對立面(無貪)。

    本句採取論理推導,探討心所的自性。
    在毘曇分析中,若某種心法能對治(消除)特定的煩惱,則該心法的本質(自性)必然與該煩惱相反。
    此處論證若第四項能治瞋,則其自性應為無瞋。

    本段討論法相分類的論述邏輯。
    作者說明雖然某義理成立,但為了強調前三項作為資糧的純粹無貪性,以及本項對治貪欲的功能,故在論述上採取特定角度的偏重說明。

    本句在辨析成就聖果的心理前提。
    在毘曇義理中,「聖種」是指能導向聖道證悟的潛在特質。
    此處質詢為何將「喜足」(對現有之滿足)視為聖種,而未將「少欲」(慾望之少)列入,旨在探討兩種相似心理狀態在導向解脫上的微細差異。

    本句對比少欲者與凡夫在物質需求上的差異。
    少欲者因斷除貪欲,僅需基本生活必需品;而凡夫因受「希求」驅使,導致物質需求增加。

    本句分析貪欲在不同根機者身上的表現。
    下劣者在面對未得之境時,因缺乏自信或恐懼而不敢多求;但一旦獲得滿足,其貪婪本性會被激發,導致欲求不歇。
    這揭示了貪欲的無底洞特性。

    本句強調「知足」對於修行聖道的重要性。
    在毘曇法義中,貪欲是輪迴的主因,而喜足(知足)能對治貪欲,使心不隨外境而動。
    唯有在心靈滿足、不再渴求物質或名利的基礎上,才能培育出成就聖果的因緣(聖種)。

    本句說明佛陀教法隨機而設。
    針對傾向極端苦行的修行者,若強調「少欲」作為聖者的特質,恐使其誤將苦行視為少欲,或強化其對苦行的執著,故在特定情況下不以此教導,以避免其走入極端。

    本句運用毘曇心理分析,說明外道之心態並非由強大的慾望(勝欲)主導,而是由長期、微細且持續不斷的慾望習氣(劣欲燻)相續而生。
    強調了習氣相續對心識的深遠影響,而非單一強烈慾望的驅使。

    本句分析「喜足」的心理狀態。
    喜足是指對現有所得感到滿足而止息貪求。
    而最高境界的喜足,在於能斷除對世俗欲樂的執著,轉而享受這種心靈滿足的狀態,從而脫離渴愛之苦。

    本句分析欲界眾生對感官慾望的依戀如何成為修行障礙。
    在毘曇義理中,欲樂與解脫心(出家心)互為對立。
    欲樂不僅分散注意力,更會使心靈在對治煩惱(離惑)時失去敏銳度,導致無法進入梵行(清淨生活)與靜慮(禪定),從而延緩解脫進程。

    本句在毘曇心理分析的語境下,強調正向的滿足感(喜足)對於消除心理缺陷或煩惱(治)具有關鍵作用,且這種心理狀態是培育聖道潛能(聖種)的必要條件。

    本段分析「少欲」的法義位階。
    少欲雖能對治對物質的貪著,但其對治力非最殊勝,無法直接導向聖者的果位,故在毘曇論的分析中,不將其列為決定聖者身分的「聖種」。

    本句透過反問,區分「有漏」與「無漏」的法義。
    在毘曇學中,由物質對象(如衣服)所誘發的喜悅屬於有漏法,因其根基於貪欲與執著,無法導向解脫;而無漏法是指完全脫離煩惱、不致漏失的清淨心法。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質疑將一般的「喜足」(滿足感)等同於「無漏」(解脫煩惱的狀態)。
    在阿毘達磨中,「漏」指煩惱,而「無漏」是指完全斷除煩惱、不再流轉的清淨境界。
    一般的滿足感若仍基於世俗慾望或對現象的執著,則仍屬於「有漏」之法,而非真正的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的反問,旨在探討是否所有具備聖者資質的人都能必然地獲得無漏(解脫)的智慧。
    在毘曇論理中,常用此法區分修行階段、根機差異或論證特定法義的必要條件。

    本句論述聖道(解脫道)的生起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聖道並非無因而生,而是依據特定的「增上」條件(如正見、善根等)而產出。
    由於聖道是由這些條件引導而生,故將其稱為「聖種」,且這些種子最終必然導向「無漏」(即斷除煩惱、不再輪迴)的涅槃境界。

    本句旨在區分「有漏」與「無漏」。
    在毘曇法義中,對物質(如衣服)的喜足(滿足感)屬於有漏之法,是由欲求驅動的,不能直接通向解脫(無漏)。
    此處是在反駁一種錯誤的見解,強調物質滿足無法等同於精神上的解脫。

    本句指示應參照前文之論理,來解釋「少欲」與「無漏」的義理。
    在毘曇體系中,「漏」指煩惱,無漏則指不被煩惱所染的聖道之法。

    本句在解釋聖道名稱的由來。
    在毘曇學中,「增上」(Adhipati)是指某種心所(如精進、正念等)達到極致的強度,足以主導心靈並導向解脫的聖道。
    此處說明聖道的名稱是根據其產生的主導原因(增上法)而定名。

    本句為質詢,探討聖道(解脫之徑)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聖道的生起需依於對四聖諦的深刻洞察與正見,而非依賴如「衣」等物質環境(境)。
    此處在討論聖者之分類(四聖種)與其生起條件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說明出家者脫離世俗後,需依循律法(毘柰耶)獲取與管理維持生命之資具,使生活必需品轉化為支持修行的助道工具,而非追求世俗享樂。

    本句在探討產生「出離心」的因緣。
    在毘曇分析中,一個人能厭離世間並決定出家求脫,並非偶然,而是需具備特定的業力種子與心所條件(即生具),此處旨在詢問其具體的構成要素。

    本句強調「知足」與「恆常斷修」的必要性。
    在毘曇法義中,減少對物質的需求(喜足)能有效消除貪欲,而將心專注於斷除煩惱的修行(斷修)則是解脫的唯一途徑,說明瞭生活態度與解脫實踐的緊密關係。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邏輯詰問,旨在論證某項分類的完備性(Exhaustiveness)。
    透過詢問「不增不減」,要求對該分類的界限進行嚴格定義,確保涵蓋所有可能性且無重複,以建立精確的法相體系。

    本句說明在特定的修行階段,當成就聖者(Arya)所需的因緣完全具足時,即可由凡夫轉向聖道。
    在毘曇學的因果分析中,聖果的產生必須依據相應的聖因,此處強調條件的完備性。

    本句說明進入聖者境界(聖道)的必要因緣。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聖道的產生需具備兩個方向的修行:一是「除染」,即棄捨障礙解脫的煩惱與過失;二是「修善」,即攝持能導向解脫的功德與正法。
    兩者相輔相成,方能令聖道心生起。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總結,旨在確認某項法相分類的數量精確度。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嚴謹的定義排除多餘或缺失,以確立該類別僅有四種,確保法相分析的完整與絕對。

    本句闡述解脫的因果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透過聞、思、修三階段所積累的善法,會轉化為「聖種」,作為未來證悟聖果、達成解脫的必要基礎。

    本句說明佛陀對「愛生」(對生存的渴愛)進行分類說法的目的,是為了提供對治方法,並使論述與經藏的教義保持一致。
    在毘曇學中,分析渴愛的種類有助於理解輪迴的動力與斷除煩惱的次第。

    本句討論比丘對衣物等生活必需品的心理態度。
    在毘曇與律義語境下,強調修行者對物質的需求應符合戒律與實際需要,而非盲目禁絕或過度貪著。
    所謂「適時」,是指在符合法度與必要之時方可產生依止心,以維持中道,避免因過度愛著而產生煩惱。

    本句說明「愛」(渴愛)作為因,如何導致對物質生活(飲食臥具)的追求,以及對生存狀態(有無)的執著。
    在毘曇法義中,愛是驅動輪迴的核心動力,無論是對感官享受的追求或對存在形式的渴望,皆源於此。

    本句說明論述「四聖種」的目的是為了對治前文所述的四種煩惱或障礙。
    在毘曇法義中,修行者依據所斷除煩惱的程度,分為四個聖者階段,以此作為對治煩惱的次第。

    此句在分析證聖的必要條件。
    透過質詢特定人物(藥喜足)為何不具備「聖種」,來探討成聖所需的業力種子與先天資質之關係。

    本句在論述心所的生起條件或因果關係時,否定了對特定對象(彼)產生「愛」的可能性,用以說明某種心理狀態或結果不成立的原因。

    此處論述對治煩惱的邏輯。
    為了治療愛欲的生起(愛生)而需建立聖種,但因經中對於愛生的範疇僅界定為四種,故在對治煩惱的「藥」(對治法)本身,並不需另外建立聖種的分類。

    本段討論僧伽資具的分類邏輯。
    論者認為藥物的功能或獲取方式可被歸納於衣服、飲食、臥具三類之中,因此在分析對資具的「喜足」(滿足感)時,無需將藥物單獨列為獨立的類別。

    本句論述在修行或心法分析中,若產生傲慢(憍)等煩惱,必須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予以消除,如此才能培育並建立能導向聖果的「聖種」。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透過清除心所煩惱以成就聖道之次第。

    本句描述聖者(聖種)身心的清淨特質。
    因其不再受藥物引起的亢奮或誘導等副作用(過)影響,故不再對藥物產生世俗的喜悅與依賴感,體現其對物質慾望的超越。

    本段討論「聖種」(成就聖果的潛能)的判定標準。
    透過縛矩羅尊者(以長壽、少病著稱)的例子,論證聖者的特質並非僅靠世俗手段(如用藥)獲得,而是具有深層的業力或精神特質,故可立為聖種。

    本句透過對比「藥品」與「喜足」的受用時間,說明聖種(成就聖果的潛能)之建立,需依於一種持續的、滿足的心理狀態(喜足),而非依賴如藥品般僅在病時(苦時)才使用的暫時手段。

    本句區分外在物質的滿足與內在覺悟的潛能。
    醫方論與律藏所論之藥品、衣服的「喜足」(滿足),屬於外在資糧的充足;而能成就聖果的「聖種」則僅存在於內在心法之中,強調解脫不依賴外在物質條件。

    本句討論物質條件(藥物)與精神資質(聖種)的關係。
    指出藥物雖能維持身體健康以利於修行(順梵行),但並非決定一個人是否具備成就聖果之種子的直接原因,強調生理滿足與法義資質的區別。

    本句分析修行中的微細障礙。
    即使是具備現見能力且勤於持戒的修行者,若對藥物等感官慰藉產生耽著(藥喜),仍會對追求解脫的梵行造成阻礙,說明貪著之患即便在聖道初階仍需警惕。

    此句說明佛陀宣說四聖種(四聖諦)的目的,即透過教法引導修行者暫時止息並永久斷除對自我、所屬物及外在事物的執著與慾望。

    本句解釋佛陀在教法中設定不同修行階段(聖種)的目的,是為了讓修行者能先暫時抑制對「我所有」的執著(我所)以及對世間事物的慾望(事欲),以此作為進階修行、斷除煩惱的基礎。

    本句說明達到第四種聖者(阿羅漢)之境界的目的,在於徹底斷除所有與「我執」相關的慾望與煩惱,從而實現永恆的解脫。

    本句說明「我」與「我所」並非實體,而是為了分析慾望的產生機制而設定的假名(名相)。
    透過對這些名相的辨析,能暫時止息對自我的執著,進而引導修行者進入聖者的境界(三聖種)。

    本句闡述修行者如何透過對基本資具(衣等)的滿足感(喜足),將其轉化為一種優越的心理條件(增上),進而引發聖道,最終達到斷除「我執」(我事執)的目的。
    在毘曇論的框架下,這說明瞭物質滿足與心理安定可作為聖道產生的基礎條件,以達成解脫。

    本句在定義「聖種」(Arya-bija)的範疇。
    在毘曇學中,聖種是指能導致聖果(如預流果等)的因緣或心法種子。
    文中將對斷除煩惱的修行(樂斷修)以及由主導心法(增上)所引發的聖道,共同視為成就聖果的種子,說明瞭聖果的產生需具備正確的修行實踐與強大的心法主導。

    本句說明該章節的宗旨,旨在分析「身見」如何被暫時壓制或徹底根除,並以此作為區分四聖果(四聖種)之境界的標準。
    在毘曇法義中,對身見的斷除程度決定了修行者所處的聖者階段。

    本句為總結語。
    在毘曇論體系中,「見諦」是指初次證悟四聖諦的真理(即預流果)。
    此處總結了達成此境界所需的修行路徑以及修行完成後的狀態。

    本句探討從資糧積累階段轉向正式修行階段的切入點。
    在毘曇義理中,修行需具備足夠的福德與智慧(資糧)以及適宜的身體根基(身器),方能有效進入聖道實踐。

    此為過渡句,標誌後文將以偈頌(shloka)的形式,對前文所述的論義進行精煉的總結或核心陳述。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採取「先論後頌」或「先頌後論」的結構。

名相註解
  • 清淨:指擺脫染污、達到純淨的狀態。
  • 三因:指導致身器清淨的三種根本原因。
  • 少欲:減少對物質或感官享受的追求。
  • 惡尋:指不善的尋思或散亂的念頭(Vitarka)。
  • 定: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Samadhi)。
  • 惡尋思:尋為初步思考,思為持續審視。惡尋思指不善的思考過程。
  • 妙多衣:指精美且數量較多的衣服,在此作為貪欲對象的示例。
  • 不喜足:指對現有境況不滿足,渴望獲得更多或更優越之物的心理狀態。
  • 治苦:消除導致痛苦的物質匱乏或生理不適。
  • 善品:指具足善質的心理狀態或行為類別,在此指不被貪欲驅使的清淨心。
  • 說法:將佛法教義傳達給他人。
  • 治苦物:指能消除痛苦的藥物或方法。
  • 助道:指輔助正道、支持修行以達到解脫目的的手段或方法。
  • 能治苦緣:指能夠消除或對治痛苦的條件或因緣。
  • 希求:對特定對象產生渴望並企圖獲取的心理狀態。
  • 喜足少欲:指知足且少欲,是修行中對治貪欲的法門。
  • 相別:指法與法之間在特徵或性質上的差異。
  • 喜足相:指知足、滿足的心理狀態。
  • 治:對治,指以一種心法或特質來消除另一種負面心法。
  • 少欲相:指慾望少、不追求物質或感官享受的心理狀態。
  • 能治苦物:指能夠消除痛苦的法、條件或物質。
  • 欲界:佛教三界之首,充滿慾望的境界。
  • 繫:指束縛,指眾生被煩惱繫縛於輪迴之中。
  • 善心相應喜:與善心同時產生的喜悅感,此處指仍有繫縛的喜。
  • 證知:指透過正確的量法(認知手段)來確認或證明某個法義的真實性。
  • 色無色界:指色界與無色界,是超越欲界的兩種更高層次的定境或生命境界。
  • 能治:指具有對治能力,能消除或抑制特定心理狀態的法。
  • 通相:多種法所共同具有的性質或特徵。
  • 貪: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為佛教三大煩惱之一。
  • 所治:指需要透過修行或對治法來消除的煩惱。
  • 欲貪: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著與渴求。
  • 聖種:具有成就聖果潛能的人。
  • 無色:指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無物質形相的最高定境之處。
  • 怨境:引起瞋心或怨恨的對象。
  • 無瞋善根:不產生瞋恨心的善法,是導向解脫的心理因素。
  • 無色中:指無色界,佛教三界中最高之界,眾生僅有心識而無物質色身。
  • 無貪:指對對象不產生貪著的心態,是解脫的核心心所。
  • 善根:指能產生善果、導向解脫的根本心法。
  • 無色界:三界之頂端,眾生僅有心識而無物質色身之境界。
  • 受欲聖者:指仍處於欲界、尚未斷除欲界煩惱的聖者(如須陀洹、須陀洹之上的聖者)。
  • 阿世耶:梵語 Āśraya,指潛在的習氣、傾向或心識的深層儲存。
  • 聖眾:指已進入聖道、證得初果或以上果位的聖者。
  • 四生:佛教將眾生的出生方式分為四類:胎生、卵生、濕生、化生。
  • 承嗣:指業力或意識在輪迴中的接續與承接。
  • 種:指業種,即能導致未來果報的潛在原因。
  • 世:世間,指眾生受業力驅使而輪迴生存的時空與狀態。
  • 法身:在此指聖者由功德所構成的精神體或法性之身。
  • 聖族姓:指具有成就聖果之潛能的血統或類別。
  • 不喜足貪:因不滿足於現有而產生的貪欲。
  • 離繫:指脫離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繫」(Samyojana),如欲愛、有見等。
  • 欣慕:對對象產生強烈的喜愛與渴求心,屬執著之類。
  • 樂斷:指透過分析樂受的性質,從而切斷對樂的追求與執著。
  • 道義:指修行解脫之道的義理或實踐路徑。
  • 樂斷修:指在斷除煩惱的修行過程中,因欣慕解脫而產生喜悅的修習狀態。
  • 惑滅:指煩惱(kleshas)的完全滅盡。
  • 滅之道:指導向涅槃、使苦集滅盡的修行路徑。
  • 有無:指對存在(常見)與不存在(斷見)的極端見解。
  • 性:自性,指法之本質特徵。
  • 瞋:瞋心,對不悅之物產生的厭惡、憤怒之心,屬三大不善根之一。
  • 無貪性:指不產生貪著的本質,是對治貪欲的核心力量。
  • 顯偏說:指不採取全面性的陳述,而從特定角度或局部特徵來進行說明。
  • 下劣:指根機較低、被煩惱深覆的狀態。
  • 苦行者:採取極端禁慾、折磨身體以求解脫的修行人。
  • 外道:指不信佛法、追求解脫但路徑錯誤的修行者。
  • 燻:指心念在心識中留下種子或習氣的過程。
  • 相續:指心念一個接一個不斷延續的狀態。
  • 勝欲、劣欲:指慾望強弱程度的不同。
  • 欲樂:由感官慾望所產生的快樂。
  • 最勝:最高、最殊勝的狀態。
  • 有情: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生命體。
  • 靜慮:即禪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寂靜狀態。
  • 樂欲:對感官慾望或物質享受的追求與喜好。
  • 增上:指超越凡夫境界的條件或力量,使修行者能進階至聖道。
  • 生緣:指促使某種心法或狀態生起的條件。
  • 毘柰耶:指佛法中的律藏,規定僧團生活與修行規範的戒律。
  • 生具:維持生命所需的基本生活用品或資具。
  • 厭離:對輪迴生死感到厭倦並欲遠離。
  • 斷修:指透過修行斷除煩惱(kleshas)的過程。
  • 何緣:原因為何,為何。
  • 不增不減:指分類的完備性,即沒有遺漏(不減)也沒有多餘(不增)。
  • 聖生因:指能導致成就聖者果位(如須陀洹等)的因緣。
  • 聖生:指聖道心(Aryamarga-citta)的產生,即從凡夫轉為聖者的轉折點。
  • 過:指障礙解脫的煩惱、過失或染污法。
  • 德:指能導向解脫的善法、功德或正道修行。
  • 解脫依:指達成解脫所必須依託的條件或基礎。
  • 愛生:對生存的渴愛(bhava-taṇhā),指希望在六道中繼續生存的執著。
  • 苾芻:梵語 Bhikkhu,指受具足戒的出家男僧。
  • 諦聽:專心、仔細地聆聽。
  • 藥喜足:文中提及的人物名。
  • 藥:比喻對治煩惱的法,即對治法。
  • 憍:傲慢,指一種衡量自己與他人高低、產生優越感的心所(māna)。
  • 縛矩羅:佛陀時期的長壽尊者,以少病、長壽著稱。
  • 醫方論:古代醫學論著。
  • 內法:指心靈內在的法,相對於外在的物質環境或條件。
  • 順:相應、支持或有利於。
  • 現見:指對真理有直接的體悟或證悟,通常指初果聖者或具備初步洞察力者。
  • 藥喜:對藥物或療癒快感的耽著。
  • 我:指對自我存在的執著。
  • 事欲:指對外在事物或現象的慾望。
  • 我事欲:指基於對「我」的執著而產生的慾望與煩惱。
  • 第四聖種:指四聖果中的最高階段,即阿羅漢。
  • 我執:對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之執著心。
  • 我事執:對「我」這一實體的錯誤執著,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 身見:誤認五蘊為恆常自我的錯誤見解。
  • 修行:指依循八正道等法門,消除煩惱、開發智慧的實踐過程。
  • 聖道資糧:指修行聖道所需的福德與智慧。
  • 門:指修行的方法、路徑或切入點。

論曰:身器清淨略由三因。何等為三因?一 身心遠離、二喜足少欲、三住四聖種。謂若欲 令修速成者,要先精勤清淨身器。欲令身器 得清淨者,要先修習身心遠離。身遠離者謂 遠惡朋,心遠離者謂離惡尋,由身心離惡朋 尋故,身器清淨心易得定。此二由何易可成 者,由於衣等喜足少欲。言喜足者,無不喜 足。少欲者,無大欲。諸有多求資生具者,晝 狎惡朋侶,夜起惡尋思,由此無容令心得定。 所無二種差別云何?謂於已得妙多衣等, 恨不得此倍妙倍多。即於此中顯等倍勝, 更欣欲故,名不喜足。若於未得妙多衣等,求 得故名大欲。諸所有物足能治苦,若更多求 便越善品,是此中義。如契經言:隨有所得身 安樂者,令心易定及能說法。由此希求治苦 物者,是為助道非為過失。故於已得能治苦 緣,更求妙多名不喜足。於全未得過量希 求,名為大欲。是二別相。喜足少欲能治此故, 與此相違應知相別。謂治不喜足,不喜足相 違。是喜足相能治大欲,大欲相違是少欲相。 是於已得能治苦物不更希求,名為喜足。於 所未得能治苦物不過量求,名少欲義。喜足 少欲界繫通三,亦有越三無漏攝者。謂欲界 繫善心相應喜足少欲是欲界繫,二界無漏 例此應說。所治二種唯欲界繫。以何證知?色 無色界亦有能治喜足少欲,以現見有生在 欲界,從色無色等引起時,所治二種現行遠 故,能治二種現行增故。已說喜足少欲別相。 二種通相所謂無貪,以二俱能對治貪故。所 治通相,所謂欲貪。聖種應知如能治說,謂亦 通三界。無漏是無貪,如無色中雖無怨境,而 亦得有無瞋善根。故無色中雖無衣等,而亦 得有無貪善根。如彼不貪身,亦不貪資具,故 無色界具四聖種。受欲聖者於聖種中,有阿 世耶而無加行。眾聖種故名為聖種,聖眾皆 從此四生故。展轉承嗣次第不絕,前為後種 世所極成。眾聖法身皆從於衣生喜足等力 所引起,是聖族姓得聖種名。四中前三體唯 喜足,謂於衣服、飲食、臥具隨所得中皆生喜 足,此三喜足即三聖種。無貪善根有多品類, 於中若治不喜足貪,此乃名為前三聖種。第 四聖種,謂樂斷修斷、謂離繫修、謂聖道樂。謂 於彼情深欣慕以樂斷及修名樂斷修,即是 欣慕滅及道義。或樂斷之修名樂斷修,即是 欣慕滅之道義,為證惑滅樂修道故。由此能 治有無有貪,故此亦以無貪為性。豈不第四 亦能治瞋等,則應亦以無瞋等為性?非無此 義,然以前三為資糧故、前三唯是無貪性故、 此亦自能對治貪故,從顯偏說。何緣唯立喜 足為聖種,非少欲耶?以少欲者容於衣等物 有希求故。謂有意樂性下劣者,於未得境不 敢多求,設已得多容求不歇。見喜足者,少有 所得尚不更求,況復多得,故唯喜足建立聖 種。或為遮止苦行者欲,不說少欲以為聖種。 非彼外道心有勝欲,恒有劣欲熏相續故。或 隨所得生歡喜心不更欣求名為喜足,斷樂 欲樂此為最勝。欲界有情多樂欲樂,此樂欲 樂違出家心,於離惑中令心闇鈍,能障梵行 靜慮現前,為過最深。喜足能治,故唯喜足建 立聖種。非於未得多衣等中起希求時心生歡 喜,何況於少,是故少欲於能對治樂欲樂中 非最勝故,不立聖種。緣衣服等所生喜足,如 何可說是無漏耶?誰言如是喜足是無漏?若 爾,聖種寧皆通無漏?由彼增上所生聖道,彼 所引故從彼為名,故言聖種皆通無漏。不作 是言:緣衣服等所有喜足皆通無漏。少欲無 漏,准此應釋。謂彼增上所生聖道,彼所引故 從彼為名。非聖道生緣衣等境,世尊何故說 四聖種?以諸弟子捨俗生具及俗事業歸佛 出家,為彼顯示於佛聖法毘柰耶中有能助 道生具事業。謂有厭離生死居家,出家求脫 有何生具?於隨所得衣服等中深生喜足,作 何事業深樂斷修,異此無能證涅槃故。何緣 唯四,不增不減?齊此滿足聖生因故。謂聖生 因略有二種:一棄捨過、二攝持德。如次即是 前三第四,是故唯四不增不減。或聞思修所 成諸善皆是聖種,解脫依故。然為對治四種 愛生,是故世尊略說四種,以契經說有四愛 生。故契經言:苾芻諦聽,愛因衣服,應生時 生、應住時住、應執時執。如是愛因飲食臥具, 及有無有,皆如是說。為治此四故,唯說四聖 種。於藥喜足何非聖種?不說於彼有愛生故。 為治愛生建立聖種,經唯說有四種愛生,是 故於藥不立聖種。或即攝在前三中故,謂藥 有在衣服中攝、有在飲食中攝、有在臥具中 攝,故於藥喜足,不別立聖種。或若於中引憍 等過,對治彼故建立聖種。於藥無引憍等過 生,故聖種無於藥喜足。或一切人皆受用者, 於彼喜足可立聖種,非彼尊者縛矩羅等曾 無有病受用藥故。或一切時應受用者,於 彼喜足可立聖種,非一切時受用藥故。或醫 方論亦見說有,於藥喜足毘柰耶中,方見說 有衣等喜足,聖種唯在內法有故。有言雖有 於藥喜足而不建立為聖種者,諸藥有能順 梵行故。謂世現見樂學戒者,於藥喜足障梵 行故。或佛為欲暫息永除我我所事欲,故說 四聖種。謂為暫息我所事欲,故說前三聖種。 為永滅除及我事欲,故說第四聖種。我所我 執立以欲名,謂為暫時息我所執,故世尊說 前三聖種。即於衣等所生喜足,及彼增上所 引聖道,為永滅除及我事執,故世尊說第四 聖種。即樂斷修及彼增上所引聖道,皆名聖 種。此門意顯令有身見暫息永除說四聖種。 如是已說將趣見諦所應修行及修行已。為 修速成淨治身器,既集如是聖道資糧,欲正 入修由何門入?頌曰:

18
白話直譯
進入修行有兩要門,不淨觀與持息念,對於貪欲與尋思增盛者,應依次第修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修行需要兩種方法:一是觀察不淨,二是平息雜念。對於貪欲和思慮較強的人,應該按照一定的順序來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對治貪欲與散亂的修行方法。
    針對貪欲強烈者,先以「不淨觀」對治貪欲,再以「息念」平息心念,使心進入定境。
    強調修行需根據個體的心態特質(貪、尋的強弱)採取循序漸進的對治法。

名相註解
  • 不淨觀:觀察身體等現象的污穢不淨,用以對治貪欲。
  • 息念:指停止雜念或專注於呼吸,使心安定。
  • 貪尋:貪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尋指心在對象間跳躍的粗顯思維(Vitarka)。
入修要二門,不淨觀息念,
貪尋增上者,如次第應修。
19
白話直譯
論曰:眾生的行為差別眾多,因此修行的入門也有多種方式。但大多數人是依靠兩個門進入:一是不淨觀,二是持息念,所以這兩者被稱為要門。那麼,所有眾生都只能從這兩門進入嗎?並非如此,應依次第對治貪欲與尋思增盛者。所謂貪欲增盛者,應從不淨觀入門;尋思增盛者,應從持息念入門。就像不是一種疾病就能用一種藥治癒一樣。就近對治來說,不淨觀能治貪欲之病,但不能治其他煩惱。持息念能對治尋思,應當知道也是如此。而持息念,因為所緣境界無差別且極為微細,所緣繫屬於自身相續,不像不淨觀緣於多種外境,所以能夠止息雜亂的尋思。既然已經總說貪欲與尋思增盛者應依前述兩門修行,這裡首先應該闡明不淨觀。那麼,不淨觀的觀法是什麼?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眾生的習氣與行為差異很大,因此進入修行的門徑也分為很多種。。不過,那些許多方法大多是透過兩種門徑進入的:一是觀察不淨,二是專注呼吸。因此,只有這兩種被稱為「要門」。。所有眾生進入(此狀態),是否都是由於兩種原因?。並非如此,並非貪欲與尋思依此順序增加。。是指貪念增加的人是透過第一個門戶進入,而尋思能力增強的人則是透過停止雜唸的依據進入的嗎?。就像如果不是隻有一種病,就不可能用一種藥就全部治好一樣。。根據對症下藥的原則,這裡說明不淨觀能治療貪欲之病,但並非不能治療其他煩惱。。應知道,要停止散亂的尋思,應以正念來對治。。但持息的念想,因緣於無差別的微細對象,且該對象與自身的心念相續,不像不淨觀需緣於多種外境,因此能止息混亂的妄想。。既然已經總結說明瞭貪欲與尋思較強的人應如何循序修習,在前面提到的兩個門類中,現在應先討論「不淨觀」。。這樣觀察相狀是指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眾生因根機、習氣(類行)的不同,無法以單一方法普適,故修行路徑必須因材施教,對應不同的修習門徑。

    本句說明禪定修行中,雖有許多方法,但核心的入門路徑主要分為兩種:以「不淨觀」對治貪欲,以「持息念」穩定心神。
    這兩者是進入定境最關鍵的基礎,故稱為「要門」。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旨在探討眾生進入特定境界或狀態的因緣,將其歸納為兩種主要原因,以釐清其因果機制。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心所法生起順序的否定論述。
    其核心在於討論「貪」與「尋」這兩種心所是否按照特定的次第而增加或共起。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精確區分心所的生起順序與共時性,是用以界定不同心法狀態(如不同類別的意識)的關鍵。

    本句在分析心所(貪與尋)如何影響心識進入特定心境的路徑。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貪欲的增加與尋思(Vitarka)的運作如何對應不同的進入門徑(初門)或心念的狀態(息念),用以區分不同心法運作的依止方式。

    此句以醫藥為喻,說明「對治」的專一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不同的煩惱(病)需要對應的對治法(藥),不能以單一的方法消除所有種類的煩惱,強調因果對應與對治的精準性。

    本句闡述對治煩惱的原則,即「對症下藥」。
    在毘曇論的對治體系中,不淨觀是針對貪欲最直接且有效的對治法,雖然其主治方向是貪病,但在實踐中亦能對其他相關煩惱產生輔助性的對治作用。

    本句說明心所法之對治關係。
    在毘曇學中,「尋」指心念初步地向對象投射,常伴隨散亂;而「念」則是維持覺知、不忘失所緣的能力。
    透過建立正念,可以對治並息滅散亂的尋思。

    本段分析持息念(安那般念)與不淨觀在止息妄想上的差異。
    持息唸的對象微細且屬於內在心相續,能使心迅速安定;而不淨觀需觀察外部多樣對象,較易引起心念跳轉。
    這說明瞭選擇微細、單一且內在的對象更有利於進入定境。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句。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針對不同根機(如貪尋增者)採取不同的對治方法。
    此處指出在進入具體修習之前,應先從「不淨觀」入手,以對治貪欲。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教學式提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觀相」具體操作方法或義理的詳細解釋。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涉及對法(dharmas)之特徵(相)的精確辨析,以破除對現象的錯誤認知。

    此為論書的體例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進行解析,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參照。

名相註解
  • 類行:眾生慣有的行為模式與心理傾向。
  • 修門:進入修行、實踐解脫的方法或路徑。
  • 持息念:專注於呼吸的進出,用以止息妄想、安定心神。
  • 要門:核心的入門方法或關鍵路徑。
  • 入:進入某種境界、狀態或輪迴之過程。
  • 尋:心初步地向對象地思考或粗重的思維,屬心所法。
  • 初門:指進入特定心境或禪定路徑的第一個階段。
  • 一藥:比喻對治煩惱的特定修行方法或智慧。
  • 一病:比喻特定的煩惱或心理缺陷。
  • 治門:對治煩惱的方法或門徑。
  • 貪病:將「貪欲」比作一種精神上的疾病,需以對治法來醫治。
  • 無差別微細境:指呼吸這種不易察覺、無明顯區分的微細對象。
  • 自相續:指心念在時間上的連續狀態,此處指呼吸與自身的意識流相連。
  • 亂尋:雜亂的尋思或妄想(Vitarka)。
  • 貪尋增者:指貪欲與尋思(尋)較為強盛的人,在修習中需採取相應的對治法。
  • 觀相:觀察事物的特徵或相狀,在毘曇論中指對法之特徵(相)的分析觀察。
  • 云何:梵文 kim 的譯文,意為「是什麼」或「如何」。

論曰:諸有情類行別眾多,故入修門亦有多 種。然彼多分依二門入,一不淨觀、二持息 念,故唯此二名曰要門。為諸有情入皆由二? 不爾,如次貪尋增者。謂貪增者入依初門,尋 增上者入依息念?如非一病,一藥能除。就近 治門說不淨觀,能治貪病非不治餘。息念治 尋應知亦爾。然持息念,緣無差別微細境故、 所緣繫屬自相續故,非如不淨觀緣多外境, 故能止亂尋。既已總說貪尋增者入修如次 由前二門,此中先應辯不淨觀。如是觀相云 何?頌曰:

20
白話直譯
為了普遍對治四種貪欲,暫且說明觀骨節,廣泛可至大海,簡略則為初學階段;從腳到頭部一半,稱為已熟練修習;專注於眉間,稱為超越作意階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全面對治四種貪欲,並能熟練地觀察屍骨碎屑,修行上先由廣大如海而後精簡,這個階段稱為初習業位。。從除去足部到頭部一半的高度,稱為已經成熟的修行。。將心念專注地固定在兩眉之間,這被稱為「超越作意」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初習業位」時的具體修法。
    透過對治四種貪欲及觀想屍骨(不淨觀)來斷除貪愛,並運用「廣至海復略」的禪定方法(由廣入窄),以穩定心神,達到初步的修行位階。

    此句以比喻方式說明「熟」的程度。
    在毘曇法義中,「熟」指因緣成熟,足以產生果報。
    此處以空間填充(從足部以上至頭部一半)來量化修行或心法達到「熟」的標準,用以說明心法成熟的階段性特徵。

    本句描述一種禪定專注的修法。
    透過將意識集中於眉間一點(繫心),使心不再散亂,從而超越初步的「作意」(將心導向對象的心理作用),進入更高層次的定境或專注狀態。

名相註解
  • 四貪:指四種不同層次的貪欲或對四類對象的貪著。
  • 骨瑣:指屍體腐爛後的骨骸與碎屑,用於不淨觀以對治貪欲。
  • 初習業位:毘曇路徑中,修行者開始實踐對治法、習得正業的初步階段。
  • 已熟修:指修行或心法達到成熟狀態,足以產生相應之果位或功能的階段。
  • 繫心:將心念專注地固定在特定對象或部位上。
  • 作意:毘曇心理學中的心所,指將心導向特定對象的心理作用。
  • 超作意位:指心念已穩定在對象上,超越了需要刻意導向的初步階段,進入專注的定境。
為通治四貪,且辯觀骨瑣,
廣至海復略,名初習業位;
除足至頭半,名為已熟修;
繫心在眉間,名超作意位。
21
白話直譯
論曰:修習不淨觀,正是為了對治貪欲。而貪欲的差別大致有四種:一是對顯色的貪欲,二是對形色的貪欲,三是對細妙觸感的貪欲,四是對供養奉事的貪欲。對治這四種貪欲,依靠兩種觀察:一是觀內屍,二是觀外屍。利根者最初依靠觀內屍,鈍根者最初依靠觀外屍。所謂利根者,先以自身皮膚為界限,從腳到頭頂周遍觀察,使內心生起厭離。若是鈍根者,因根性遲鈍,煩惱強烈難以摧伏,需藉助外緣之力才能調伏,因此先明確觀察外屍,漸漸使自心煩惱得以摧伏。所謂初欲觀外屍時,先生起慈心,前往施身之處,觀察外屍的狀態以比照自身,既然外屍如此,自己也應當如此。應修八種觀想,以調伏四種貪欲。為了調伏顯色貪,修習青瘀觀想及異赤觀想。為了調伏形色貪,修習被食觀想及分離觀想。為了降伏並調治對細微觸覺的貪著,修習破壞想與骸骨想。為了降伏與調治對供養奉獻的貪著,修習膖脹想與膿爛想。許可以骨瑣為緣,修習不淨觀,能夠通達並降伏這四種貪著。因為在一個骨瑣中,具足遠離四種貪著的境界,所以應先詳細說明修習骨瑣觀。在引發諸善根時,補特伽羅依所修行分為三個階段:一是初學修習,二是已熟練修習,三是超越作意。觀行者欲修這樣的不淨觀時,應先將心繫於自身某一部位,如足趾、眉間、鼻樑或額頭等,隨所喜好專注不移,令等持堅固。從開始進入修習之後,稱為初學修習。所謂進入,是指最初繫心於自身足趾等處,直到能觀見如錢大小的白骨,隨著勝解力漸漸擴大增長,乃至能見全身骨瑣。在這個階段,瑜伽師假想思惟皮肉腐爛脫落,漸漸令骨骼清淨,最初如錢大小,乃至全身都成為白骨。在這個階段會有多種想法轉變,所謂想轉,是指不捨所緣,多次生起其他更強烈的勝解想。有些師說:觀行尚未成就時,作意只是依靠想力而轉變;觀行成就之後,則是依靠智慧的力量。這個階段尚未成就,所以主要依靠想力轉變。應知這裡所說的作意,總括一切心與心所法,都是由想力相續轉動。當能見全身骨骼後,再進一步觀察外在白骨不淨觀,為了讓勝解漸增,觀想外骨瑣在自身周圍,漸次遍及一床、一房、一寺、一園、一邑、一界、一國,乃至遍滿大地以海為界,當中骨瑣充滿。為了讓勝解漸增,對所觀範圍逐漸縮小,直到只觀自身骨瑣,至此漸略不淨觀成就,稱為瑜伽師初學修習位。為了讓略觀的勝解漸增,在白骨中再去除足骨,專注於其餘骨骼,漸次乃至去除半個頭骨,專注於半頭骨,至此轉略不淨觀成就,稱為瑜伽師已熟修位。為了讓略觀勝解自在,去除半頭骨後,專注於眉間,專注於一個所緣,安住不動,至此極略不淨觀成就,稱為瑜伽師超作意位。應知到這裡不淨觀已成就,所有應做的都已圓滿。所緣無論大小,應作四種分別,如理思惟。隨所欲觀以降伏煩惱,這不算顛倒,稱為善行。這不淨觀,屬於何種性質、幾地、緣何境、何處生起、何種行相、緣於哪一世、是有漏還是無漏、是離染得還是加行得?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修習不淨觀,正是為了對治貪念。。然而,貪欲的區分大致分為四種:第一是對顯著色彩的貪愛,第二是對形貌色相的貪愛,第三是對美妙觸感的貪愛,第四是對供養奉承的貪愛。。要對治四種貪欲,可依據兩種思考方式:一是觀察自身身體將成屍身,二是觀察外部屍身。。悟性高的人先依據前面的法義,悟性低的人則先依據後面的法義。。所謂具備敏銳根性的修行者,首先以身體的皮膚作為觀察的界限,從頭頂到腳底進行全面的觀察,使心生起厭離感。。對於根器較遲鈍的人,因為領悟力不足,煩惱強大且難以克服,必須依靠外部的條件才能加以制伏。因此,先要清楚地觀察外在的屍體,讓心中的煩惱逐漸被消除。。意思是當最初想要觀察外在屍體時,應先生起慈悲心,前往捨身處觀察屍體的相狀;既然外在屍體的相狀如此,自身的身體也應該是一樣的。。應修行八種觀想,以對治並消除四種貪欲。。為了克服對外在美色的貪戀,練習觀想皮膚呈現青紫色瘀青或異常紅腫的樣子。。為了降伏並治理對外在形色之美的貪欲,應修習對於食物的觀想,以及對於事物會分離、不常的觀想。。為了克服對觸覺快感的貪戀,要練習觀想身體腐爛破壞以及化為骸骨的樣子。。為了對治對供養或肉身美貌的貪愛,應修行觀想身體腫脹與膿爛腐敗的法門。。以骨骸碎片作為觀察對象,修行不淨觀,就能夠制伏並消除這四種貪欲。。因為在一個骨頭碎片中,完全沒有會引起貪欲的四種對象,所以應該先練習觀察骨頭碎片的禪修。。但在引發各種善根的時候,若從修行者的角度來看,可以分為三個階段:第一是初步練習業力,第二是修行已趨成熟,第三是超越了作意的境界。。此外,當修行者想要修習這種不淨觀時,應該先將心專注在身體的某個部位,例如腳趾、眉間、鼻樑或額頭等等,選擇一個自己容易專注的地方並保持專注不移,目的是為了讓定力變得更加穩固。。從進入到離開的過程,稱為最初的習氣業。。在進入禪修引導時,先讓心專注於起點,想像自己的腳趾等部位,直到能看見如錢幣大小的白骨,接著利用強大的確信力逐漸擴展,直到能看見全身所有的骨骼碎片。。意思是說,處於這個階段的瑜伽修行者,透過觀想思惟,讓皮肉腐爛脫落,使骨頭逐漸變得乾淨,起初的大小如錢幣一般,直到全身都變成白骨。。他在這個階段中,意識經過多次轉變;這種轉變顯現出對所緣對象的不捨離,並反覆產生其他的勝解(堅定的正確理解)。。還有補充。老師說:在觀照的修行尚未成熟時,注意力的運作僅是依靠感知能力在轉動。。當觀照的修行圓滿後,就依靠智慧的力量來達成。。因為這個位次尚未達成,所以是透過「想」的功能來進行轉變。。應該知道,這裡所說的「作意」,是為了說明所有的心與心所法,都是由「想」的力量連續運作而轉動的。。在觀察完自身不淨後,再運用方便法門,進入觀察外部白骨不淨的修行。這是為了讓對不淨的正確理解逐漸增加。先觀察身邊的骨骸碎片,接著將觀察範圍逐漸擴大到一張牀、一間房、一座寺廟、一座園林、一個村落、一個區域、一個國家,直到遍及整個大地,以大海為邊界,處處都充滿了骨骸碎片。。為了讓對真理的確信逐漸增加,修行者將觀察的範圍由廣變窄,直到最後只觀察自身的骨碎片。當這種由廣到簡的不淨觀修習完成時,就稱為瑜伽師的「初習業位」。。為了讓對簡略觀法的深刻理解逐漸增加,在白骨觀中進一步去掉足骨,專注思惟剩下的骨骸;接著依序去掉,直到只剩下半個頭骨,並專注思惟這半個頭骨。完成這套簡略的不淨觀轉化後,這位瑜伽行者就稱為達到了熟練修行的階段。。為了讓修行者在簡略的觀照中獲得深刻的理解與自在,排除半個頭部的繫縛,將心專注於眉間,專一地觀照單一對象,安住在清淨寂靜的狀態中;完成這種極簡的不淨觀,就稱為瑜伽師超越作意階段的位次。。應當知道,到此為止不淨觀的修行已完成,因為所有必要的步驟都已徹底達成。。對於獨立存在的感知對象,不論規模大小,都應運用四句分析法,依照法理來思惟。。順著慾望去觀察以調伏煩惱,因此不稱為顛倒,而稱為善法。。這種不淨觀,其性質為何?出現在哪些修行階段?對象是什麼?在何處產生?特徵為何?持續多久?是有漏還是無漏?是透過除染獲得,還是透過加行修行獲得?。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相的修行體系中,「不淨觀」是針對「貪欲」這一煩惱的專門對治法。
    透過觀察身體的污穢與腐朽,破除對色身美化的錯覺,從而消除貪著。

    本句將「貪」這一心所依據其對象(所緣)分為四類。
    在毘曇分析中,貪心是對對象的執著與渴求,此處將其細分為視覺(顯色、形色)、觸覺(妙觸)以及社會心理層面的認可(供奉),旨在分析貪欲如何透過不同感官與對象而生起。

    本句說明對治貪欲的具體修法,即透過「不淨觀」來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藉由觀想自身與他人的身體最終都會腐朽成屍,使心不再被表象的美色所惑,從而消除貪心。

    本句說明不同根機(資質)在領悟法義或依止修行時的順序差異。
    利根者能迅速把握先導或核心之法;鈍根者則需從後續的詳細說明或輔助法門切入。
    這體現了毘曇學中對個體差異的分析,以採取適當的教導順序。

    此段描述利根修行者進行「不淨觀」的修持方法。
    透過將身體皮膚視為觀察的範圍,全面觀察身軀的構造,藉此破除對色身的貪著,使心生起厭離心,以利於解脫。

    本句說明針對不同根器(修行能力)的對治方法。
    對於根器較鈍的人,內在的自省力不足以對抗強大的煩惱(尤其是貪欲),因此需採取「不淨觀」之法,透過觀察屍體這種強烈的外部視覺刺激(外緣)來對治,從而逐步平息內心的煩惱。

    本句說明「不淨觀」的修行次第。
    修行者先透過觀察外在屍體的腐敗相(外屍),在慈心的基礎上(以避免產生恐懼或單純的厭惡),將此觀察類推至自身(內身),以此破除對肉身色相的執著與貪愛。

    本句說明透過特定的禪修觀想(八想)來對治心中產生的四種貪著。
    在毘曇法義中,強調以對立的心理狀態(如觀不淨)來壓制並消除貪欲的煩惱,達到心靈的清淨。

    此處描述對治貪欲的觀想法。
    透過將美色的對象觀想為病態的青瘀或異赤色,以破除對色相的執著,達到伏治貪心之目的。

    此句說明對治感官貪欲的方法。
    透過修習「食想」來轉化對感官享受的渴求,並透過「分離想」來觀察色相的無常與分離,從而降伏對外在形色之美的貪著。

    本句說明對治觸感貪欲的具體修行方法。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觸覺產生的快感易引起貪著,因此需透過「不淨觀」中的破壞想(觀想身體崩解)與骸骨想(觀想最終化為白骨),以破除對肉體美感與快感的執著,從而伏治貪欲。

    本句說明對治貪欲的具體修行方法。
    在毘曇法義中,針對對色身或供養產生的貪著,需採取「不淨觀」之對治法,透過觀想屍體腐敗、腫脹及流膿的醜陋相,以破除對肉體美貌的執著,從而伏治貪心。

    本句說明對治貪欲的具體禪修方法。
    透過將意識聚焦於屍骨等不淨之相(緣),生起不淨觀,從而破除對色身美化的執著,達到制伏並消除四種貪欲的目的。

    本句論述不淨觀的修法次第。
    由於骨頭碎片不具備皮膚等能引起色慾的特徵(四貪境),最容易令修行者離貪,因此建議先從觀察骨瑣開始,以破除對色身美化的執著。

    此段說明修行者在引發善根的過程中,依據修行的進程與心理狀態,可分為三個層次:從初步的行為實踐(初習業),到修行成果趨於成熟(已熟修),再到超越一般心理作用「作意」的高級階段(超作意)。

    此段說明不淨觀的修持技巧。
    在進行不淨觀(觀察身體的不潔)之前,修行者需先透過選擇身體特定部位作為專注對象,來訓練心的專注力,藉此建立穩固的等持(定力),為後續深入觀察身體不淨義理提供必要的定力基礎。

    本句定義「初習業」的時空範圍。
    在毘曇義理中,業的形成並非單一瞬間,而是從心理狀態的「入」(起始)到「去」(結束)的完整過程,此過程構成了最初的習慣性業力,是後續習氣(Vasana)累積的開端。

    本段描述「不淨觀」的具體修法步驟。
    修行者先將心繫於身體局部(如足趾),透過想像將皮膚剔除,由小到大(錢量白骨)逐步擴展觀想範圍,最終達到觀照全身骨架的目的,以此對治對色身之貪著。

    此處描述的是「不淨觀」的具體修行步驟。
    透過觀想身體由皮肉腐爛直至化為白骨的過程,旨在破除對肉身色相的執著與貪愛,體悟身體的無常與不淨,從而對治貪欲。

    本句描述在特定認知或禪定階段中,心意識如何透過反覆的「想轉」(認知轉變)來深化對對象的把握。
    重點在於對所緣的持續專注(不捨所緣),並將初步的認知昇華為堅定的勝解,體現了毘曇學中關於心所運作與認知深化之過程。

    本句分析心所之間的運作關係。
    在觀行(洞察實相的修行)尚未圓滿之前,心之「作意」(將心導向對象的功能)仍依賴於「想」(對對象的識別與標記能力)來驅動,說明初學者在禪定或觀照時,仍處於對相的認知階段,而非直接的實相洞察。

    本句說明修行次第:在完成觀照(毘婆舍那)的實踐後,最終的斷惑與證悟是依仗智慧的力量而實現的。

    在阿毘達磨的心理分析中,當某種心法位次或境界尚未穩定成就時,心識的運作會依賴「想」(saṃjñā,即認知、分別、取相的功能)來進行轉化或變遷。

    本句闡述心法運作的機制。
    在顯宗論體系中,作意是引導心意識向對象聚焦的過程。
    此處強調所有心法(心與心所)的流轉,皆依賴於「想」的認知力量相續運作,揭示了認知建構在心理過程中的主導作用。

    本段描述「不淨觀」的修行次第。
    從觀察自身(內觀)轉向觀察外部(外觀),透過由小到大、由近及遠的空間擴展,將對死亡與無常的認知從個體延伸至全宇宙,旨在破除對色身(肉體)的執著與貪愛,建立深厚的「勝解」。

    本段描述不淨觀的修習次第。
    透過將觀察對象由廣泛的屍身不淨漸次縮小至單一的骨瑣,以強化對身體不淨的勝解(確信),藉此對治貪欲。
    此種由廣入簡的修法完成後,即進入瑜伽修行者的初習階段。

    本段描述「不淨觀」的具體修法步驟。
    透過由多到少、由下而上逐步剔除骨骸(從足骨到半頭骨),訓練心念在對不淨相的思惟中保持專注(繫心),以對治對色身的貪著。
    當能熟練運用此簡略觀法使心不散亂時,即稱為「熟修位」。

    此段描述一種簡化的不淨觀修法。
    透過將心專注於眉間,並專一於單一對象,使心進入寂靜狀態。
    當修行者能從初步的「作意」(注意力的投射)提升到更高層次的專注時,即進入了「超作意位」。

    本句說明不淨觀修行的完成標誌。
    在毘曇論的禪定修習中,透過對身體不淨的觀察以對治貪欲,當所有必要的觀想步驟皆已圓滿達成時,即視為該觀法已成。

    本句論述分析「自在所緣」(獨立對象)的方法。
    在毘曇論學中,面對對象的屬性(如大小)時,需透過四句邏輯分析以窮盡其可能性,從而正確地認知對象的實相,避免落入偏見。

    此處分析心法之屬性。
    若觀察慾望之目的是為了調伏煩惱,則其心念之性質不再是對法相的錯誤認知(顛倒),而具有正向的導向,故在毘曇法相分類中判定為「善」法。

    本句採用毘曇論(阿毘達磨)典型的分析法,對「不淨觀」這一心法進行全方位的剖析。
    透過詢問其性質、階段、對象、處所、相狀、時間、漏盡狀態及獲得方式,旨在精確定義該心法的法相,以區分其在修行路徑中的位置與功能。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記,表示接下來將以偈頌(詩節)的形式簡要概括法義,以便於學習者記憶,隨後通常會接續詳細的白話解釋。

名相註解
  • 顯色:指顯著的色彩或視覺對象。
  • 形色:指物體的形狀、外貌或色相。
  • 妙觸:指美妙的觸覺感受。
  • 供奉:指他人提供的供養、侍奉或尊崇。
  • 觀內屍、外屍:不淨觀的兩種形式,分別觀想自身與他人的身體腐朽之相。
  • 利根:指悟性高、資質優良,能快速領悟佛法的人。
  • 鈍根:指悟性較低、資質較弱,領悟佛法較慢的人。
  • 內身:指修行者自身的肉身。
  • 厭患:指對身色不淨而產生的厭離與排斥感。
  • 外緣:指外部的條件或環境刺激。
  • 外屍:指外部的屍體,在此指不淨觀(Asubha-bhavana)的對象。
  • 觀外屍:觀察外部屍體的腐敗過程,是不淨觀的一種修行方法。
  • 施身處:指捨身處或墳場、火葬場等放置屍體之地。
  • 慈心:對眾生生起憐憫與愛護之心,在此處是為了在面對屍體時能保持心境穩定,不被恐懼或厭惡所擾。
  • 八想:指八種用以對治貪欲的觀想方法,如不淨想等。
  • 伏治:指透過修行將煩惱壓制並最終消除。
  • 顯色貪:對外在顯現之色相(如美色)產生的貪著。
  • 青瘀想:觀想身體呈現青紫色瘀斑,以對治美色執著。
  • 異赤想:觀想身體呈現異常紅腫之色,以對治貪欲。
  • 欲:感官的渴求或貪欲。
  • 形色貪:對外在形體與色彩之美所產生的貪著。
  • 食想:觀想食物的性質,以對治貪食或對感官享受的執著。
  • 分離想:觀想事物會分離、不常,以破除對色相的執著。
  • 破壞想:觀想身體腐爛、崩解的過程,用以對治貪欲。
  • 骸骨想:觀想身體最終化為骸骨,體悟無常與不淨。
  • 供奉貪:指對供養或色身美貌所產生的貪著心。
  • 膖脹想:觀想屍體因腐敗而腫脹的狀態,是不淨觀的一種。
  • 膿爛想:觀想屍體腐爛流膿的狀態,用以對治對肉體的執著。
  • 四貪境:指容易引起貪欲的四種身體特徵(通常指皮膚等外在美觀之處)。
  • 骨瑣觀:觀察骨頭碎片以體悟身體不淨的禪修方法,屬於不淨觀的一種。
  • 補特伽羅:指個體、眾生或修行者。
  • 自身分:指身體的各個部位或局部。
  • 等持:指心專注於對象而不散亂的定力狀態。
  • 初習業:指最初次形成習慣的業力,是後續習氣(Vasana)累積的基礎。
  • 錢量:指如古錢幣般的大小,在此形容觀想白骨的初始規模。
  • 勝解力:梵文 adhimukti,指對法義產生強烈且正確的確信,是禪定進展的關鍵動力。
  • 假想思惟:透過心念模擬或觀想來達到特定心境的修行方法。
  • 想轉:意識對對象的認知過程及其轉變。
  • 勝解:堅定的信念或正確的決定,指對法義的深刻領悟與確信。
  • 想力:指「想」心所的識別、標記與感知能力。
  • 慧力:指般若智慧的力量,能徹見真理並斷除惑障。
  • 位:指心法、境界或修行階段的位次。
  • 想:心所之一,具備認知、分別與取相的功能。
  • 略觀:簡略的觀法,相對於詳細的觀法。
  • 熟修位:修行達到熟練、穩固且能自在運用的階段。
  • 究竟:指修行過程達到最終目的或圓滿完成。
  • 自在:指獨立存在、不依賴於意識而存在的對象(自在所緣)。
  • 四句:邏輯分析的四種可能性(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用於徹底剖析對象性質。
  • 顛倒: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
  • 善:能消除煩惱、導向解脫的心理狀態。

論曰:修不淨觀正為治貪。然貪差別略有四 種,一顯色貪、二形色貪、三妙觸貪、四供奉 貪。對治四貪依二思擇,一觀內屍、二觀外屍。 利根初依前,鈍根初依後。謂利根者,先於 內身皮為邊際,足上頂下周遍觀察,令心厭 患。若鈍根者,由根鈍故,煩惱猛利難可摧伏, 藉外緣力方能伏治,故先明了觀察外屍,漸 令自心煩惱摧伏。謂彼初欲觀外屍時,先起 慈心往施身處,觀外屍相以況內身,彼相既 然,此亦應爾。應修八想,伏治四貪。為欲伏 治顯色貪故,修青瘀想及異赤想。為欲伏 治形色貪故,修被食想及分離想。為欲伏 治妙觸貪故,修破壞想及骸骨想。為欲伏治 供奉貪故,修膖脹想及膿爛想。許緣骨瑣 修不淨觀,通能伏治如是四貪。以一骨瑣中 具離四貪境,故應且辯修骨瑣觀。然於引發 諸善根時,補特伽羅約所修行說有三位:一 初習業、二已熟修、三超作意。且觀行者欲修 如是不淨觀時,應先繫心於自身分,或於足 指或於眉間、或鼻頞中或於額等,隨所樂 處專注不移,為令等持得堅牢故。從入已去 名初習業。入言為顯最初繫心,假想自身足 指等處,下至能見錢量白骨,由勝解力漸廣 漸增,乃至具見全身骨瑣。謂於此位諸瑜伽 師,假想思惟皮肉爛墜,漸令骨淨初量如錢, 乃至遍身皆成白骨。彼於此位有多想轉,想 轉言顯不捨所緣,數數轉生餘勝解想。有餘 師說:觀行未成,作意但由想力故轉;觀行 成已便由慧力。此位未成,故由想轉。應知此 中所言作意,總顯一切心心所法,皆由想力 相續而轉。見全身已復方便入緣外白骨不 淨觀門,謂為漸令勝解增故,觀外骨瑣在己 身邊,漸遍一床一房一寺一園一邑一界一 國,乃至遍地以海為邊,於其中間骨瑣充滿。 為令勝解漸復增故,於所廣事漸略而觀,乃 至唯觀自身骨瑣,齊此漸略不淨觀成,名 瑜伽師初習業位。為令略觀勝解漸增,於 白骨中復除足骨,思惟餘骨繫心而住,漸 次乃至除頭半骨,思惟半骨繫心而住,齊此 轉略不淨觀成,名瑜伽師已熟修位。為令略 觀勝解自在,除半頭骨繫心眉間,專注一緣 湛然而住,齊此極略不淨觀成,名瑜伽師超 作意位。應知至此不淨觀成,諸所應為皆究 竟故。所緣自在若小若大,應作四句,如理 應思。隨欲而觀伏煩惱故,不名顛倒,得名為 善。此不淨觀,何性幾地、緣何境、何處生、何行 相、緣何世、為有漏為無漏、為離染得為加行 得?頌曰:

22
白話直譯
以無貪為性,十地皆有,緣於欲界色界眾生,不淨觀自屬現世所緣,有漏通於離染得與加行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有無貪特性的十個階段,是依據欲界與色界的人間生命而生起的;這些屬於不淨的世間因緣,且帶有煩惱,能通達兩種成就。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特定法(或狀態)的特徵:其本質為無貪,其生起依賴於欲界與色界的人間生命,屬於不淨的世間因緣,且在有漏的狀態下能通達兩種結果。

名相註解
  • 十地:指十種不同的階段或地位。
  • 欲色人生:指處於欲界與色界中的人類生命。
  • 不淨:指受煩惱染污、不圓滿的狀態。
  • 自世緣:指屬於世間範疇的因緣。
無貪性十地,緣欲色人生,
不淨自世緣,有漏通二得。
23
白話直譯
論曰:如同先前所問,現在依次作答。這種觀行以無貪為本性,由違逆作意引發,厭惡、捨棄、背離,與貪相反,這裡稱為不淨觀。應是有智慧者,理論上也未必如此,因為觀行順於所緣。所謂不淨觀能夠直接對治貪欲,所以應以無貪為本性。貪欲因為淨相而生,透過觀行力量得以消除,所以說無貪是觀行所順。一切不淨觀皆屬無貪,但一切無貪不必然是不淨觀,唯有能對治顯色等貪欲者,才稱為此觀的本體。這是就自性來說。若同時具足隨行,則以四蘊、五蘊為自性。普遍依於十地,指的是四靜慮、四近分、中間、欲界,僅於這些地才有此情形。此觀只緣於欲界的色處境界,因為欲界的形相顯現為此觀的對境。若如此,為何契經中說:耳根律儀所防護者住於不淨觀,乃至廣說?這是說,凡是被色貪所壓制的人,必然也會被聲等貪所壓制。因此想要壓制對色的貪著,必須先安住於耳根律儀,這樣才能安住於不淨觀。有說此觀僅依意識,能引發其他違逆的行相。所以若有人安住於耳根律儀,必須先安住於不淨觀,因為不淨觀的力量能遍緣欲界所攝的一切色處。如果說尊者阿泥律陀不能觀天為不淨,舍利子等對佛色身也不能觀為不淨,那麼怎能說此觀能遍緣欲界色?這個質疑不成立,因為勝無滅者能觀天色為不淨,佛也能觀佛自身微妙色身為不淨,因此此觀確實能遍緣欲界色為境。由此已顯示所緣是義非名,也已證明能通緣三性。初學者僅在人道中能生起此觀,因為北俱盧洲、天道中沒有青瘀等現象,無法最初生起。若先在此處生起,後生於彼處,也能現前此觀的行相。只有不淨轉變為善性,所以本體應是清淨,從行相來說才稱為不淨。這是屬於身念住所攝,加行而非根本。雖與喜、樂、捨三根相應,但與厭離同時運作,如苦集忍智隨在任何世間,緣於自身世間的境界。若不生法能通緣三世,此觀的行相不屬於非常等十六行所攝,因此僅屬有漏。通過加行得與離染得,離開各地的染著而得定時,也就獲得該地的不淨觀。離染得之後,於後續時段也能由加行令其現起。未離染者僅能以加行得。此中一切聖者、最後有、異生,皆可通於未曾得,其他僅是曾得。說明不淨觀的差別相已畢,接下來應該討論持息念。這些差別相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針對之前提出的問題,現在依照順序來回答。。這種觀法是以「無貪」為本質,由對慾望對立的作意所引發,透過厭離與捨棄來對治貪心,這就稱為「不淨觀」。。對於有智慧的人來說,道理並非如此,因為他們的觀察符合實際情況。。意思是說,不淨觀能直接對治貪欲,因此應正確地將「無貪」視為其本質。。貪欲是透過觀察淨相的力量來消除的,所以說「無貪」這種狀態是隨著觀照的修持而產生的。。所有的不淨觀都屬於無貪的範疇,但並非所有的無貪都是透過不淨觀達成的。只有能對治對外在色相產生貪欲的修行,才被稱為不淨觀的本質。。這指的是它本身的自性(本質)。。如果同時伴隨發生,其本質就是由四蘊或五蘊所構成。。普遍依止於十種境界,即四種靜慮、四種近分、中間狀態以及欲界,因為只有在這些境界中,此心法才能存在。。這種觀照僅僅是針對欲界中的色法境界,因為欲界所顯現的物質形態,就是這種觀照的對象。。如果是這樣,為什麼經中說:那些以律儀守護耳根的人,會修行不淨觀,以及後續的詳細說明。。這段話是在解釋:那些被對色相的貪欲所掌控的人,必然也會因為對聲音等其他對象的貪欲而受到掌控。。因此,想要消除對視覺美色的貪欲,必須先在聽覺上保持律儀節制,如此才能進入不淨觀的修行。。有一種觀點認為,這種觀察僅依賴於意識,並能引起其他相反的心理狀態。。所以,如果想要修行耳根的律儀,必須先修習不淨觀;因為不淨觀的力量,可以遍及欲界中所有屬於色法的對象。。如果說阿泥律陀尊者無法將天人視為不淨,而舍利子等人也無法將佛陀的色身視為不淨,那麼這種不淨觀怎麼能說適用於所有的欲界色法呢?。這個質疑並不成立。因為高階修行者能將天人的色身視為不淨,佛陀也能將佛陀微妙的色身視為不淨,因此這種觀定的定力能將所有欲界色法作為觀察對象。。透過上述分析,已經證明瞭「緣」的義理並非僅僅是一個名稱,同時也證明瞭通緣的三種性質是如何成立的。。初次修行的人,只有在人類世界才能產生這種觀想。因為在北俱盧洲和天人世界中沒有青瘀等身體衰敗的現象,所以無法初步建立這種觀想。。在先前的狀態生起後,往後轉生到那個地方,也能夠展現出這種觀修的特徵。。只有將不淨轉化為淨的過程是善的。從本質上來看,它應該是清淨的;但因為表現出的相狀是不淨的,所以被稱為不淨。。在修行對身體的覺知(身念)時,雖然需要專注與攝心,但這種刻意的練習過程並非其根本本質。。即使與喜、樂、捨這三種受根相應且伴隨厭離心,如同苦、集、忍、智等狀態隨時出現在任何世間,並依據該世間的環境而生。。如果這種觀察所產生的心法不能通達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那麼這種觀察的特徵就不能被歸類在「非常」等十六種行法之中,因此它仍然是有漏的(即仍受煩惱污染)。。透過準備修行(加行)以及消除煩惱(離染)來獲得;當修行者除去了各個階段的染污,並進入對應的禪定時,就能獲得該階段所對應的觀照智慧。。在除去染污之後,後來的時間裡,也可以透過不斷的修行練習,讓這種狀態顯現出來。。還沒有脫離煩惱的人,只能透過實際的修行努力才能獲得。。這裡的所有聖者中,最後一部分是異生,他們都屬於「未曾」的狀態;其餘的聖者則僅屬於「曾得」的狀態。。在說明瞭不淨觀的不同相狀之後,接下來應該討論關於持息(調息)的專注念想。。這種區別的特徵是什麼?。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性過渡語。
    在毘曇論著中,作者常採取「問答式」結構,先列出問題,再依邏輯順序逐一解答,以確保法義論述之嚴謹與完整。

    本句解析不淨觀的心理機制:其本質(性)是無貪,觸發原因(因)是違逆作意,其心理特徵是與貪欲相反的厭離心。
    這是毘曇部中用以對治色慾、破除對身體執著的標準修法。

    本句在論述正慧與錯見的區別。
    對於具備智慧的人,其認知邏輯不會陷入前述的謬誤,因為其觀察(觀)是順應法相實相的,而非基於錯覺或偏見。

    本句論述對治法與心所自性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不淨觀是對治貪欲的有效手段,因其功能在於消除貪心,故其法義本質(自性)應被定義為「無貪」。

    此句闡述貪欲的斷除機制。
    透過「觀」(即對法性的觀察或對清淨境界的觀照)之力量,可以消除因對不淨或虛妄之相產生執著的貪欲。
    因此,無貪的狀態是依循觀照的修持而達成的結果,即無貪是隨順於觀照力的作用。

    本句論述「不淨觀」與「無貪」的邏輯包含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無貪是一個較大的範疇(包含所有對治貪欲的狀態或果位),而不淨觀是達成無貪的一種特定對治手段。
    因此,不淨觀必然屬於無貪,但無貪並不等同於不淨觀。
    不淨觀的定義核心在於其能專門伏治對外在色身美貌的貪著。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自性」是指一種法(dharma)所特有的、使其與其他法相區別的本質屬性。
    此句強調對該對象的界定是基於其內在的本質特徵,而非外在的關係或隨緣而生的現象。

    說明當法與其他法同時伴隨發生時,其存在的本質(svabhāva)可歸類為四蘊或五蘊的範疇。
    此為毘曇部對於法之構成要素與分類的嚴密論述。

    本句分析特定心法(心所)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論中,「依」指心法生起時必須依附的基礎。
    此處的「十地」是指從欲界到四禪及其近分、中間狀態的十種意識層級,說明該心法在這些層級中皆能生起。

    此句旨在界定特定觀照法(或分析法)的對象範圍。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明確界定該觀照的對象(境)僅限於欲界中的色法(物質形態),其理據在於欲界中物質形態的顯現,構成了該觀照行為所對應的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感官防護與禪修觀法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透過律儀(戒律)防護耳根(聽覺),能減少外境幹擾,使心安定,進而能安住於不淨觀中,以對治對色身之貪著。

    本句分析貪欲(lobha)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色貪(對視覺對象的貪著)與聲等貪(對聽覺等其他感官對象的貪著)具有相互關聯性。
    此處強調感官貪欲的普遍性,說明被一種感官貪欲所困者,通常亦受其他感官貪著的牽引而受制。

    本句論述對治貪欲的修行次第。
    在毘曇法門中,要消除對視覺對象(色緣)的貪著,需先透過耳根的律儀(節制聽覺)來穩定心神,排除外界幹擾,方能專注於不淨觀,以破除對色相的執著。

    本句在毘曇論述中探討意識(manas)的運作機制,分析特定的觀照是否僅由意識主導,以及此過程如何誘發其他不相容或相反的心理行相(mental factors),用以釐清意識的功能與其對心理狀態的影響。

    此段說明修行耳根律儀(即防護耳根不被聲聞所惑)的先決條件。
    由於耳根所感知的聲聞容易引發欲愛,故需以「不淨觀」作為對治。
    不淨觀的力量能作用於欲界中所有的色法對象,藉此斷除對欲界物質與感官對象的貪著。

    本句在討論「不淨觀」的適用範圍。
    不淨觀旨在破除對色身的貪著。
    然而,天人的身相極其殊勝,佛陀的色身則是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圓滿無瑕。
    若這些殊勝的色身無法被觀作不淨,則證明不淨觀並非能遍及所有欲界色法,從而對該論點提出質疑。

    本段討論不淨觀(Asubha-bhavana)的適用範圍。
    說明不淨觀不僅適用於凡夫肉身,即使是天人或佛陀的微妙色身,在修行破除色執的過程中亦可被觀作不淨。
    這證明瞭不淨觀的定力能遍緣所有欲界色法,以斷除對色相的貪著。

    本句屬於毘曇論對因果邏輯的嚴密分析。
    作者旨在說明「緣」(條件)在法相分析中具有實質的運作義理,而非僅是語言上的定義(非名)。
    同時,論證了「通緣」(適用於多種法之共同條件)的三種性質(三性)之成立,用以釐清因果關係的精確結構。

    本句討論修行「不淨觀」的條件。
    不淨觀需透過觀察身體的污穢或損壞(如青瘀)來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由於北俱盧洲居民生活安逸且天人身體清淨,缺乏衰老與受傷的徵兆,因此無法以此作為基礎來啟動不淨觀。

    描述心法或業力的因果連續性。
    指某種心法在特定時點生起,導致後續轉生於特定境界,並在該境界中能展現出特定的觀修特徵或心法相狀。

    此處討論心法之「體」與「相」的區別。
    在毘曇分析中,區分事物的本質(體)與其顯現的特徵(行相)。
    即便某種狀態在行相上呈現不淨,但若其運作方向是趨向轉化,則其本性應視為清淨或善,說明瞭現象與本質的差異。

    本句探討身念(Kāyagatāsati)的修習。
    在毘曇義理中,區分了心所的自性與修行的手段。
    雖然透過「住」與「攝」的加行(刻意練習)能使心安定,但這種後天的努力過程並非身念這一心所本身的根本定義或本質。

    本句分析心所的共存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厭離心(厭)可以與喜、樂、捨三種受根(感覺性質)同時相應。
    這說明心理狀態的複雜性,且這些心法(如苦、集、忍、智)會根據個體所處的世間環境(世境)與因緣而隨之顯現。

    本句分析「觀」之有漏與無漏的判準。
    在毘曇體系中,若觀法不能通達三世之法(即不能洞察三世法之本質),其行相便不屬於能導向解脫的「十六行」範疇,故此觀行仍屬有漏之世俗心法,而非無漏的聖道觀。

    本句說明在不同修行階段(地)獲取觀照智慧的條件。
    修行者需經過準備修行(加行)並消除該階段的煩惱(離染),在進入對應的禪定(定)時,方能獲得該階段特定的觀照能力。

    本句說明在消除煩惱(離染)之後,若要讓特定的正法或功德在後續時間中顯現,仍需依賴持續的修行培育(加行)。
    這體現了毘曇義理中關於斷除煩惱與培育功德的次第關係。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義中,對於尚未斷除煩惱(染)的修行者,無法直接證得果位或特定境界,必須經過刻意的心理訓練與修行(加行)方能達成。

    此句是對聖者狀態的分類判別。
    將聖者區分為「異生」與「非異生」兩類:其中「異生」聖者皆屬於「未曾」的範疇,而其餘聖者則僅屬於「曾得」的範疇。
    這是透過對修行成就或法性狀態的精確劃分,來界定不同聖者的性質差異。

    本句為論著之過渡句。
    在分析完用以對治貪欲的「不淨觀」後,將討論進入定心修行的「持息念」,展現了毘曇論中對不同禪定對治方法的次第編排。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界定「相」(lakṣaṇa)來定義法的本質。
    此句是在詢問特定法與其他法之間,用以區分彼此的特徵(差別相)究竟為何,旨在精確釐清法的界限與定義。

    此為經論結構的銜接語,表示接下來要引述的是偈頌(詩歌體裁),隨後論師將針對此偈頌進行詳細的義理解析。

名相註解
  • 慧者:具備正確辨別能力、能見法相實相的人。
  • 近治:指能直接對治、消除特定煩惱的法門或心態。
  • 淨相:指清淨的法相或真實的境界,用以對治因不淨相而生的貪欲。
  • 觀力:指透過觀照、觀察法性的心理力量。
  • 隨行:指法與其他法同時發生或伴隨存在。
  • 四蘊:指構成現象的四種要素。
  • 五蘊:指構成生命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通依:普遍的依止,指心法生起時所依據的基礎。
  • 近分:指接近靜慮但尚未完全進入靜慮的定境。
  • 色處:指色法(物質)所構成的境界或領域。
  • 觀境:觀照或觀察時所對應的對象(境界)。
  • 耳根:聽覺的感官根源。
  • 律儀:指遵守戒律、防護身心的操守。
  • 色貪:對視覺對象(色法)產生的貪著心。
  • 摧伏:在此指被貪欲所掌控、壓倒或困擾。
  • 聲等貪:對聲音(聽覺)以及香、味、觸等非視覺對象產生的貪著心。
  • 緣色貪:對視覺對象(色法)產生的貪欲。
  • 耳根律儀:對聽覺感官的節制與律操。
  • 意識:指 manas,負責整合感官資訊並產生主觀認知的心識。
  • 阿泥律陀:佛弟子,以天眼第一著稱。
  • 佛色身:佛陀圓滿的物理身體,具備三十二相。
  • 遍緣:指觀法能涵蓋、作用於所有的對象。
  • 欲色:欲界中的色法(物質現象)。
  • 勝無滅者:指具足高深定力之修行者。
  • 觀定:透過觀察(觀)而進入的禪定狀態。
  • 通緣:指不限於特定法,而能普遍適用於多種法之共同條件。
  • 三性:指通緣在法相分析中所具備的三種特質或成立方式。
  • 人趣:六道輪迴中的人類世界。
  • 北俱盧:北俱盧洲,四大洲之一,其居民壽命長且生活安樂,較少病苦。
  • 天趣:六道輪迴中的天人世界。
  • 青瘀:皮膚上的青紫色瘀斑,在此指身體受損或衰敗的徵象,是用於不淨觀的對象。
  • 觀行相:指觀修時所顯現的心法特徵或心理活動的相狀。
  • 彼處:指轉生後的特定處所或境界。
  • 身念:對身體的覺知或正念,屬四念處之一。
  • 住攝:指心安定於對象(住)並將散亂的心收攝(攝)之過程。
  • 三根(喜樂捨):指受(Vedanā)的三種性質:喜受、樂受、捨受。
  • 厭:厭離心,一種對對象產生排斥或不滿的心理因素(心所)。
  • 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且共用同一個對象。
  • 世境:指不同世間(生命形態或環境)的客體對象。
  • 通緣三世:指心法能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法為對象。
  • 十六行:毘曇論中對特定心行(saṃskāra)的分類,此處指能導向無漏境界的十六種行法。
  • 離染:指消除精神上的染污或煩惱(kleshas)。
  • 地:指修行進展的階段(bhūmi)。
  • 現起:指潛在的功德或心法在條件成熟時顯現。
  • 染:指煩惱(Kleshas),使心靈被污染而不能見真理的心理狀態。
  • 聖:指證得聖果、脫離凡夫地位的聖者。
  • 未曾:指尚未獲得某種特定法或境界的狀態。
  • 曾得:指曾經獲得過某種特定法或境界的狀態。
  • 差別相:指區分不同法(dharma)的特徵或標誌,用以辨別各法之差異。

論曰:如先所問,今次第答。謂此觀以無貪為 性,違逆作意為因所引,厭惡棄背與貪相翻, 應知此中名不淨觀。應是慧者,理亦不然,觀 所順故。謂不淨觀能近治貪,故應正以無貪 為性。貪因淨相由觀力除,故說無貪為觀所 順。諸不淨觀皆是無貪,非諸無貪皆不淨觀, 唯能伏治顯色等貪,方說名為此觀體故。此 約自性。若兼隨行,具以四蘊五蘊為性。通依 十地,謂四靜慮及四近分、中間、欲界,唯爾所 地此容有故。此觀唯緣欲界色處境,欲界顯 形為此觀境故。若爾,何故契經中言:耳根律 儀所防護者住不淨觀,乃至廣說。此言為說 諸為色貪所摧伏者,彼必由為緣聲等貪之 所摧伏。故欲摧伏緣色貪者,必先應住耳根 律儀,由此方能住不淨觀。有說此觀唯依意 識,能引所餘違逆行相。故若有住耳根律儀, 彼必應先住不淨觀,此不淨觀力能遍緣欲 界所攝一切色處。若謂尊者阿泥律陀不能 觀天以為不淨,舍利子等於佛色身亦不能 觀以為不淨,如何此觀遍緣欲色?此難不然, 勝無滅者能觀天色為不淨故,佛能觀佛微 妙色身為不淨故,由是此觀定能遍緣欲色 為境。由此已顯緣義非名,亦已顯成通緣三 性。初習業者,唯依人趣能生此觀,非北俱盧, 天趣中無青瘀等故,不能初起。先於此起後 生彼處,亦得現前此觀行相。唯不淨轉是善 性故體應是淨,約行相故說為不淨。是身念 住攝,加行非根本。雖與喜樂捨三根相應而 厭俱行,如苦集忍智隨在何世緣自世境。若 不生法通緣三世,此觀行相非非常等十六 行攝,故唯有漏。通加行得及離染得,離彼彼 地染得彼彼定時,亦即獲得彼地此觀。離染 得已,於後後時亦由加行令得現起。未離染 者唯加行得。此中一切聖,最後有異生,皆通 未曾,餘唯曾得。說不淨觀相差別已,次應辯 持息念。此差別相云何?頌曰:

24
白話直譯
息念與慧共五地,緣於風並依欲界之身,二者所得皆無實外,有六種即數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息心、正念與智慧的五個階段,是依緣風元素並依止於欲界身體。除了這兩種成就的實相之外沒有其他,而這其中分為六類,稱為數等。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法(息、念、慧)在特定階段(五地)的依止條件。
    在毘曇學中,某些心靈功能的運作需依託特定的物質基礎(如風大、欲界身)。
    文中進一步指出,除了兩種「得」(成就/果位)的實相之外沒有其他,並將其細分為六種計數或類別,用以分析心法與色法的相互依緣關係。

名相註解
  • 五地:指心法修習或運作的五個階段或層次。
  • 緣風:指以風大(air element)為緣,風大在毘曇中常與移動、心念的運作相關。
  • 欲身:欲界眾生的物質身體。
  • 二得:指兩種成就或果位,通常指聲聞與緣覺的得果,或兩種特定的心法成就。
  • 數等:指對法相進行計數或分類的量化標準。
息念慧五地,緣風依欲身,
二得實外無,有六謂數等。
25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息念,就是契經中所說的阿那阿波那念。所謂阿那,是持息入,意為引導外風進入身體。阿波那,是持息出,意為引導內風離開身體。如契經所說:苾芻應當知道,持息入就是吸入外風使其進入身內。持息出者,是驅使內在之風令其排出身外。以慧力專注於此境,故稱為阿那阿波那念。有些師說:所謂阿那,是能攝持進來;阿波那,是能攝持出去。這句話的意思,是顯示入息與出息具有攝持的意義。以慧力專注觀察此事,因此得名此念。論身風略有六種:一為入息風,二為出息風,三為發語風,四為除棄風,五為隨轉風,六為動身風。眾生在胎卵階段,最初於臍處由業力生起風,貫穿全身形成孔隙,如同藕根莖。最初有風進入身內,隨著口鼻的其他風繼續進入,這最初及後續的都稱為入息風。這入息風剛到身內時,有風隨之而出,稱為出息風。如同鍛金師打開囊口,自然有風進入,風的本性如此,只要有孔隙就必然隨之進入。進入後按壓它,這風又會排出。入息與出息的次第也是如此。實際上這風無所謂進出,只是如此流轉能增損身體,在相續道中假名為入出。入息轉動時,能驅除身中腐敗污垢等臭穢之物,增長火界,使身體輕盈。出息轉動時,能消除鬱蒸,減弱火界,使身體沉重。發語風,是指有一種別風,以欲望為先導,層層引發,當發語之心生起時,令其增盛。此風從臍處流轉衝上喉嚨,推動異熟生長養大種,引發等流性風大種生起,鼓動牙齒、嘴唇、舌頭、上顎等部位,藉此力量引發未來,顯現名句文造色的自性。這風停留口內時稱為語亦業,流出體外時僅稱為語。心能生起大種,其理極為明確。所謂見到貪、瞋、癡心生起時,臉上會出現濕潤、乾燥、混亂等異常顏色。又傳聞懷有瞋恨毒心者,臉上會現出火焰,並非有慈心,因貪欲引發火焰焚燒身體等緣故。除棄風,是指有一種別風,隨著行路能清除二種穢物,因內在穢物逼迫而生苦受,由苦受生起除棄之欲,因除棄之欲引發風心。這種心生起風,形成除棄之業,並且這風的力量能令身體安穩自在。隨轉風,是指有一種別風,遍及身體各部及毛孔流轉,因此得名隨轉風。這風不依靠心,只依業力,隨身體孔隙自然流行,因此能清除依附孔隙的腐敗污垢等臭穢之物。動身風,是指有一種別風,能擊動身體,引發表業。應知這種風的生起以心為因,遍及身體各部能夠擊動。因為要顯示風的意義而分辨六種風,但在此中正是闡明二息,重點在於解釋持息念。這種念的自性是慧而非其他,因契經中說明是了知之言。此品念最為殊勝,故得名為念,因念力能記持入出息的數量。為了顯示緣於息的定慧能夠成就,是由於念的作用,因此稱為念。並且具有隨行的性質,應當依照前面所說的門類理解。這個念所依止的僅通於五地,就是依欲界、靜慮中間以及初、二、三靜慮的近分,由此只與捨根相應,是為了對治身而修這個念。樂、苦等受能順利引發親里等尋,因此對治尋必須任運地受於現在前的位。有人說下三根本靜慮正在定位時也有捨受。他們認為這個念通於依八地,上定現前息就沒有了。這個念只以息風為所緣境,不是通緣上面所說的六風。這個念最初依於欲界身而生起,只在人、天趣,排除北俱盧洲。只有加行所得,不能離染而得。未離染者,必定是由加行現在前,並非離染得地所攝。前面所說的全都是近分地所攝,並非根本地。而且這個念只是由殊勝加行引發,所以不應說這是離染所得。這只與真實作意相應。有人說也通於殊勝解作意,只有正法有情才能修習。外道沒有,因為他們沒有這種說法,他們無法覺察微細法,這與我執極為相違。因為有我執,所以這個念不存在。具足六種因緣,這個相才圓滿。哪六種?一是數、二是隨、三是止、四是觀、五是轉、六是淨。所謂數,就是繫心數入出息,從一到十不減不增,為了防止心在境上極度集中或散亂。然而在這當中可能有三種失誤:一是數減失,二是數增失,三是雜亂失。又有三種失誤:一是太緩失,二是太急失,三是散亂失。如果在十次之間心散亂,就應該重新從一開始依次數息,結束後再重新開始,直到得定為止。凡是數息時,應該先數入息,因為在初生時入息在先,直到臨終時出息最後。如此覺察生死的階段,因此對無常的觀想能漸漸修習。所謂隨,就是繫心隨著入出息,記住入出息是短是長、到多遠又回來,並且記住入息是遍行全身還是只行一部分。隨著那個息入,行至喉、心、臍、髖、髀、膝、脛、踝、足指,念要一直隨逐。所謂止,就是繫念只在鼻端,或在眉間,乃至足指,隨自己所樂的地方安住其心。觀察息住於身,如珠中線,感覺是冷是熱、是損是益。所謂觀,就是觀察這個息風之後,並且觀察與息相應的大種所造色,以及依色而住的心與心所,完整觀察五蘊作為境界。所謂轉,是指移轉依緣的息風覺知,安置於後後更勝的善根之中,就是以念住為起始,直到世第一法。所謂淨,是指進一步進入見道等階位。有餘師說:以念住為起始,金剛喻定為最後,稱為轉,盡智等才稱為淨。息的各種差別,應當如何理解?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息念」,就是經中所說的「入出息念」。。所謂的「阿那」,是指吸氣,也就是將外在的空氣吸入身體的意思。。所謂的「阿波那」,是指控制呼吸並將其吐出,藉此引導體內的風(氣)排出體外。。正如經中所說:比丘應該知道,所謂的「持息入」,就是將外在的空氣吸入身體之中。。屏息後呼氣,就是將體內的氣排出體外。。智慧依靠念力的支持,將呼吸作為觀察的對象,所以稱為阿那阿波那念(出入息念)。。另外有一些老師解釋說:所謂的「阿那」是指能將氣息吸入,而「阿波那」是指能將氣息呼出。。這句話的意思是,吸氣和呼氣具有被控制或維持的義理。。智慧是藉由「念」來觀察對象的,因此這項心法被稱為「念」。。關於身體能量(風)的分析,大致分為六種:第一是吸氣之風,第二是呼氣之風,第三是說話之風,第四是排除廢物之風,第五是體內循環之風,第六是身體活動之風。。指的是在胎中或卵中發育的有情,首先在臍處由業力引起之風興起,穿透身體形成像蓮藕根莖一樣的通道。。最開始有氣進入身體,接著口鼻的其餘氣息繼續進入,這最初和後續進入的氣,就稱為「入息風」。。吸入的氣息進入體內後,接著呼出的氣息稱為出息風。。就像金匠打開風箱的口子,空氣就會自然地流進去。因為風的特性就是這樣,只要有縫隙,它就一定會進去。。進入之後按下,風就又出來了。。吸氣與呼氣的順序也是一樣的。。從真實理路來看,這種氣並沒有真正的進入或退出,只是透過這樣的運轉來影響身體的健康或造成損害。在連續不斷的運作過程中,我們才暫且稱之為「進入」或「退出」。。調整呼吸進入的位置,能排除體內腐敗污垢的臭穢物質,增加火元素,使身體輕盈。。在調整呼吸時,能消除體內的悶熱感,減少火大(火元素)的影響,使身體感到沉穩。。所謂的「發語風」,是指一種特殊的氣息。它是先由說話的意圖觸發,經過連續的引導,在說話的心念興起時,使這股氣息增強而發聲。。生命之氣從臍部流動衝向喉嚨,觸動異熟果報之身以滋養四大元素,進而引發等流性的風大種。這股力量使齒、脣、舌、齶產生不同的振動,由此產生出後續的聲音,顯現出名詞、句子與文字的造色自性。。這種聲音在口中時,稱為「語」且屬於「業」;一旦流到口外,就僅被稱為「語」(指物理上的聲音)。。心識能產生四大物質元素的道理,是完全成立的。。意思是當貪心、瞋心或癡心升起時,臉上的滋潤或乾燥程度以及面色會顯得紊亂且不正常。。另外也聽說,心中懷著瞋恨毒素的人,臉上會顯現怒火且缺乏慈悲心;而貪念則會引發內在之火,焚燒自身,以此類推。。所謂的「除棄風」,是指一種特殊的氣,沿著排泄路徑運行以排出糞尿這兩種穢物。當穢物在體內積壓產生痛苦感時,會生起想要排出的慾望,進而觸發除棄風的運作。。心念驅動氣息來消除業障,而這種氣息的力量能讓身體感到安穩舒適。。所謂的「隨轉風」,是指一種特殊的氣,它在身體的肢體和所有毛孔中流動,所以被稱為隨轉風。。這並非依賴心念,而是單純依靠業力的作用,隨著身體的孔隙自然流動,藉此能清除停留在孔隙中的腐敗污垢與各種臭穢之物。。所謂的「動身風」,是指一種特殊的能量,能推動身體產生動作,進而形成身體上的行為(表業)。。請知道,這種身體的動作是以心念為原因而產生的,能讓全身的肢體隨之擺動或震動。。因為要解釋「風」的義理,雖然主論討論了六種風,但這裡專門說明兩種呼吸,是因為這裡的目的是要討論持息念(呼吸之念)。。這個心念的本質是智慧而非其他,因為佛經中將其描述為「了知」。。這一章之所以被命名為「念」,是因為這裡強調念力的作用,即利用念力來記住並維持對呼吸出入次數的計數。。為了說明如何達到平息心念(緣息)並成就定力與智慧,因為這具備了「念」的功能,所以稱之為「念」。。以及隨同心王一起產生的心所性質,應依照前文的分析標準來判定。。這種正念所依據的境界只有五種:包括欲界、靜慮的中間狀態,以及第一、第二、第三靜慮的近分定。因此,它只與「捨根」相結合,因為修習這種正念是為了對治身體方面的障礙。。快樂、痛苦或不苦不樂的感受,會順勢引發對對象的思量(尋)。因此,如果要對治這種思量,就必須讓「任運受」(自然自在的感受)處於當下的主導位置。。有一種說法認為,在下三種根本靜慮的定境中,也具有捨受(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他說明這種念頭在八地中都存在,但當高層次的定力顯現時,此念便止息而消失。。這個念頭僅是以平息風息作為對象,而非普遍地緣於前面所說的六種風息。。這種念頭最初是依賴欲界的身軀而產生的,僅限於人類與天人的世界,但北俱盧洲除外。。這種境界只能透過積極的修行實踐來獲得,而非單純地去除煩惱就能得到。。所謂尚未脫離煩惱的人,是因為他們正處於加行的修行過程中,屬於在未斷除煩惱前就進入該境界的人。。剛才提到的內容都屬於近因的範疇,而不是最根本的原因。。此外,這種念頭僅是由於卓越的加行所引發的,因此不能說它是透過去除染污而獲得的成就。。這僅僅是真實的作意心所與心識相應的狀態。。也有觀點認為,這也適用於基於堅定信念的專注(勝解作意),只有處在正法環境中的眾生纔能夠修行。。外道沒有這樣的說法,是因為他們無法察覺微細的法,而且這種見解與對「我」的執著完全相反。。因為有了那樣的我執,所以這種念頭(指對自我的執著)其實是不存在的。。因為具備了六種原因,這個相貌才得以圓滿。。這裡所說的「六」是指哪些?。第一步是數息,第二步是隨息,第三步是止息,第四步是觀察,第五步是轉化,第六步是清淨。。所謂「數」,是指將心專注於計算吸氣與呼氣,從一數到十,不多也不少,這是為了防止心在面對外界對象時過於散亂。。但在這些情況中,可能會出現三種錯誤:第一是數量算少了,第二是數量算多了,第三是類別混亂了。。另外還有三種錯誤:第一是太緩慢,第二是太急促,第三是心神散亂。。如果在十個階段的中間心神散亂了,就應該重新從一開始按順序數下去,循環往復,直到達到定力的狀態。。練習數息法時,應先數吸氣,從出生時的第一口入息開始,直到死亡時的最後一口出息為止。。透過這樣觀察生死輪迴的狀態,就能逐漸培養出對「無常」的認知。。將心專注在呼吸的進出上,觀察呼吸是短還是長,觀察呼吸深入到什麼程度後又折返,並覺知吸氣時氣息遍佈全身或僅在身體的一部分。。隨著呼吸進入,意識跟隨氣息經過喉嚨、心口、肚臍、髖關節、大腿、膝蓋、小腿、腳踝直到腳趾,心中時刻保持覺知並跟隨。。所謂的「止」,就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鼻尖,或者眉心,甚至足趾,在自己覺得舒服的地方讓心安定下來。。觀察呼吸並安定身心,如同線串珠子般專注,觀察感受是冷是暖,以及對修行是有損還是有益。。所謂「觀」,是指在觀察呼吸之後,同時觀察與呼吸相關的四大物質(大種造色),以及依附於這些物質而存在的心與心理活動(心所),將五蘊全部作為觀察的對象。。所謂「轉」,是指將注意力轉移到對呼吸覺知的觀察上,並將心安置在隨後產生的強大善根之中,這包括從練習「念住」開始,一直到達到世間最殊勝的法。。所謂的「淨」,是指修行者提升境界,進入見道位以及之後的階段。。其他論師認為:修行以念住作為開始,以金剛喻定作為後段,這稱為「轉」;而到了盡智等階段,才稱為「淨」。。關於「息」的特徵差異,應該如何理解?。偈頌是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對術語進行定義,將論書中簡稱的「息念」明確指向經論中標準的「阿那阿波那念」(入出息念),確立其禪修實踐的依據。

    本句定義「阿那」之義。
    在毘曇論的呼吸分析或安那般那(Anapana)修行中,將呼吸分為吸入與呼出,此處明確說明「阿那」是指將外部空氣引導進入體內的過程。

    此句說明呼吸與體內風大(vayu)的關係。
    在毘曇學說中,透過控制呼吸(持息與呼氣)的動作,可以引導體內的風元素進行移動或排出。

    本句引用經文對呼吸的物理過程進行界定。
    在毘曇分析中,呼吸被視為「風大」的運作,此處明確定義「持息入」為將外部空氣吸入體內的動作,旨在為後續的禪修或生理分析提供精確的定義。

    本句從毘曇論的物質分析視角,描述呼吸的生理過程。
    在阿毘達磨中,「風」代表動能或氣,此處說明呼氣之動作即是將體內的氣能(內風)驅逐至體外。

    本句闡明出入息唸的運作機制:『念』提供專注的穩定力,而『慧』則在唸力的支持下,將呼吸作為對象進行觀照。
    這說明瞭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正念與正慧在禪修過程中的協作關係。

    本句討論人體內氣(風)的運作。
    在毘曇論的生理分析中,將呼吸分為吸入(Ana)與呼出(Apana)兩種功能,說明生命維持的基本生理機制。

    本句在分析呼吸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入息與出息並非隨機發生,而是具有「能持」的特質,即有特定的心法或生理功能在主導、維持呼吸過程,強調呼吸過程中的能動性與控制性。

    本句說明「念」(Smṛti)與「慧」(Prajñā)的協作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唸的功能是維持對對象的不忘失,使慧能據此進行觀察與辨析。
    因為慧必須依託唸的維持才能觀照對象,故此心所被稱為「念」。

    本句屬於毘曇論對生理機能的分析。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風」指代一種推動、流動的能量(vayu),而非僅指空氣。
    此處將維持生命運作的動力分為六類,涵蓋呼吸、語言、排泄、循環與肢體動作。

    本句描述有情眾生在胎卵中發育的生理過程。
    在毘曇學中,身體的形成是由業力驅動的「風」(能量)主導,此處具體說明內部通道(如消化或排泄系統)的初步形成方式。

    本句詳細描述呼吸生理過程中「入息」的構成。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將呼吸分為初入與續入兩個階段,兩者合稱為入息風,旨在精確定義物質(風大/氣)在身體中的運作機制。

    本句說明呼吸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論的物質分析中,呼吸被視為一種具有流動特性的「風」元素,區分入息與出息的接續過程。

    此句以金匠使用風箱為喻,說明法性之自然運作。
    意指特定條件(孔隙)一旦具足,對應的法(風)便會依其本性自然生起或進入,無需外在主體刻意驅使,用以闡釋因果律的必然性與自然性。

    此句透過物理現象說明「風大」(vayu)的特性。
    藉由對身體或容器的按壓,使內在的氣流(風)被排出,以此證明風大具有流動、推動與被推動的性質。

    此句描述呼吸生理過程的順序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入息與出息的運作遵循特定的因果次第,此處強調其規律的一致性。

    本句運用毘曇部的分析法,區分「實相」與「假名」。
    風(氣)的運作在實相上是剎那生滅的相續,並非一個實體在空間中移動,因此沒有實質的「入」與「出」。
    所謂的入出,是為了方便說明身體機能的損益而設定的假名(慣用名稱)。

    本句描述透過調整呼吸(入息)的位置,能激發體內的火界(火元素),藉此代謝並排除體內腐敗的污垢與穢物,使身體達到輕盈狀態。
    此為毘曇論中關於生理與氣息調控之論述。

    本句說明透過調整呼吸(出息轉)來調節生理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火界主司溫暖,若過盛則產生鬱蒸(悶熱)。
    透過特定的呼吸調息,可降低火界之作用,使身體從躁動轉為安定沈重,這通常是身心趨於平靜、進入定境的生理表現。

    本句解析言語產生的因果過程。
    在毘曇法義中,說話需由「欲」(意圖)先行驅動,引導特定的「風」(氣息),並在「發語心」的作用下使氣息增盛,說明瞭心法(意圖)如何支配色法(氣息)以達成發聲。

    本段詳細分析語言產生的生理與法義過程。
    在毘曇學中,言語被視為一種「造色」(由因緣造作的物質),是由風大種(氣)驅動,經過身體器官(齒脣舌齶)的碰撞與振動而產生的物質現象。
    這說明瞭名言(句文)的產生必須依賴於異熟果報的身體條件與風元素的運作。

    本句區分了「語業」與「語聲」。
    在口內形成時,包含心意造作的意向,故屬「業」;一旦聲音流出,則轉化為物質性的聲響(色法),不再是心法造作的業力本身。

    本句論述心法(心王與心所)與色法(大種)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學的業力論中,強調心之造作(業)是導致物質身體(四大種)生成的根本原因,說明心能導引物質之生起。

    本句論述心法(心理狀態)對色法(生理表現)的影響。
    在毘曇學中,貪、瞋、癡為三大不善心所,其強烈的心理波動會導致身體生理反應,具體表現為面色的異常變化。

    本句分析「貪」與「瞋」兩種煩惱對身心的損害。
    在毘曇心理學中,瞋心被視為一種毀滅性的力量,會導致生理與心理的劇烈反應(如面門生焰);而貪欲則如火般熾熱,使人陷入渴求的煎熬中。
    此處旨在說明煩惱如何直接導致個體的痛苦。

    本段依毘曇論分析生理排泄的因果過程。
    除棄風(Apāna-vayu)主司向下排泄,其運作邏輯為:物質積壓(色法) $
    ightarrow$ 產生苦受(受法) $
    ightarrow$ 生起除棄欲(心法) $
    ightarrow$ 驅動風心(意向) $
    ightarrow$ 觸發生理之風運行。
    體現了心法與色法之間的相互作用。

    本句描述心與身(風)的相互作用。
    在毘曇論的生理與心理分析中,「風」指維持生命活動的氣息或能量(Vayu)。
    透過心的調御,能驅動這種能量來清除身體或心靈的業障(除棄業),進而使生理狀態達到安穩、不躁動的狀態(身安隱),體現了心對身體能量的主導作用。

    本句分析人體內「風」(vayu,即氣)的分類。
    在毘曇論的生理分析中,隨轉風是指能遍及全身肢體與毛孔的氣,負責調節身體表層與肢體的微細活動。

    此處說明某種作用並非由當下的心識意志所驅動,而是由業力的慣性或力量所引發。
    在毘曇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下,這強調了業力作用的自動性,即某些生理或物理現象是隨業力流轉而自然發生,並具備清理體內污穢的功能。

    本句說明身業(身體行為)產生的物理機制。
    在毘曇學中,身體的移動需依賴一種特定的「風」(能量)作為驅動力,使身體產生位移或動作,從而構成外在的行為業。

    本句說明心身關係之因果。
    在毘曇法義中,身體的動作(起)並非無因而生,而是由心(意識或意志)作為主因,驅動生理機能,進而導致肢體產生震動或移動,體現了「心領身行」的機制。

    本段說明論著的編排邏輯。
    在分析身體的「風」元素時,雖然理論上分為六種,但為了對接「安那般那念」( mindfulness of breathing)的修行法門,作者特意將重點放在吸氣與呼氣這兩種呼吸上。

    本句在論述心所的分類與定性。
    作者透過引用契經中對該心念「了知」的描述,證明其自性屬於「慧」這一類心所,而非其他心所。
    在毘曇分析中,功能(用)可用以推導其本質(性)。

    本句說明在修習安那般那(入出息念)時,「念」(Smṛti)的核心功能在於維持對對象的持續關注並防止遺忘。
    透過念力記持呼吸的數量,能使心不散亂,將意識集中於呼吸之過程,這是進入定境的基礎步驟。

    本句解釋「念」的定義。
    在毘曇學說中,藉由「念」的功能,能使心不散亂,進而達到平息(緣息)並成就定與慧。
    因此,根據其在成就定慧過程中的功能,將此心所命名為「念」。

    本句討論心所(隨行法)的性質判定。
    在毘曇分析中,心所必須隨心王而起,其性質的分類應延續前段落所建立的邏輯框架或判定準則。

    本段討論特定正念(smṛti)在心所與定境中的分佈。
    在毘曇學體系中,心所的相應狀態依據定境(地)而異。
    此處指出該念僅在欲界至第三靜慮近分這五個層級中運作,且僅與捨根(upekṣā-mūla)相應,其目的在於對治身體的執著或不安。

    本句分析心所中「受」與「尋」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心理學中,一般的感受(樂、苦、捨)容易導致心念對對象產生執著或排斥的粗著思量(尋)。
    若要止息這種散亂的尋思,修行者需達到一種「任運受」的狀態,即一種無造作、不被感受牽著走的平穩覺受,以此作為對治法,使心進入定境。

    本句討論禪定(靜慮)中「受」的組成。
    在一般的毘曇分析中,捨受通常被視為第四禪的特徵,而前三禪以樂受為主。
    此處記錄了一種不同見解,認為在下三禪的定境中亦存在捨受。

    本句分析特定心念在不同修行階段的存續情況。
    此念雖普遍存在於八地,但當進入更高層次的禪定(上定)時,原有的心念會因定力的顯現而止息,從而不再存在。
    這符合毘曇論中關於心法隨定力層級而生滅的論述。

    此處在分析心法(念)的對象(境)。
    說明該特定心念僅能專注於「息風」這一特定狀態,而非泛指或通達前文所述的六種風息,體現了毘曇論對心意識對象的精確區分。

    本句說明特定心念產生的物質依止條件。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某些心法或意識狀態僅能在特定境界的身體中生起。
    此處指出該念頭僅限於欲界的人天兩道,且因北俱盧洲眾生處境極其安逸、缺乏特定苦樂刺激,故該念頭不會在此生起。

    本句強調特定法義或境界的獲得,必須依賴主動的修行實踐(加行),而非僅僅依靠消除煩惱(離染)的消極狀態即可達成,明確區分了「除染」與「修得」在證悟過程中的不同作用。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進入特定境界(地)之前的狀態。
    說明「未離染」是因為正處於準備階段的加行之中,尚未真正斷除煩惱,但其狀態已被歸類在「非離染而得地」的範疇內。

    本句在辨析因果關係的層次。
    在毘曇學中,因緣分為「根本」與「近分」。
    此處指出前文所述的條件僅是直接觸發結果的「近因」範疇,而非產生該法最基礎的「根本因」。

    本句在討論特定心念的產生機制。
    指出該心念是基於「勝加行」(卓越的修行實踐)而導出的結果,而非直接屬於「離染得」(透過消除染污而獲得的果位),旨在釐清修行過程中的因果關係與得地的性質。

    說明所討論之法,僅是真實的作意心所與心識共同生起、相互作用的狀態。

    本句討論修習特定法門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作意」是心意識的啟動,「勝解」則是對真理的堅定認同。
    此處強調,若要透過「勝解作意」來修行,修行者必須是「正法有情」,即具備正確法義基礎或處於正法環境中的眾生,否則無法產生正確的勝解。

    本句說明外道(非佛教徒)無法理解佛教對「法」的微細分析。
    在毘曇學中,透過分析微細的組成要素(法)及其瞬時生滅的特性,可以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外道因執著於恆常的自我,故不能覺察這些微細法,其見解與破除我執的佛法完全相反。

    此句依據毘曇部對法(Dharma)的分析,說明我執的虛妄性。
    當人產生「我執」時,所執著的那個「自我」或「實有的念頭」在真實的法性中並不存在,僅是因緣和合的假象。

    本句闡述特定相狀的成就需依據六種因緣。
    在毘曇法義中,強調一切現象(法)的生起皆有其對應的因果律,圓滿的相貌是特定善業因累積的結果。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旨在引出對前文提及之「六項」法義的詳細定義與分類。
    在毘曇論(Abhidharma)的論述體系中,常透過問答形式來精確釐清名相與法相。

    此處描述的是禪定修習的六個次第階段。
    修行者從初步的數息(數)開始集中注意力,進而隨息(隨)而行,達到心境安定(止),隨後在定力基礎上進行智慧觀察(觀),將心念轉化(轉),最終達到除染清淨(淨)的境界。
    這體現了從定到慧的漸修過程。

    此處描述的是安那般念(數息觀)的初步修法。
    透過對呼吸次數的精確計算,將散亂的心繫於單一對象,以對治心意識在外界境界中過度跳躍或執著而導致的散亂狀態,是進入深層禪定前的調心手段。

    本句討論在對法相進行數量統計或分類時可能出現的邏輯錯誤。
    在毘曇論中,精確的數量定義對於界定法的性質至關重要,因此需避免減損、增加或混淆。

    此處論述在心法運作或修行實踐中,若未能保持適中的狀態,而陷入過緩、過急或散亂的偏差,將導致修行失效或無法入定。

    此段說明在禪修過程中,若在特定的十個階段或步驟中出現心念散亂,應採取規律計數的方法來重新集中注意力,透過循環往復的練習,使心回歸安定,最終達到禪定的境界。

    本句說明數息定(安那般那)的計數順序,將呼吸的過程置於生命全週期的框架中,界定以入息為始、出息為終的次第。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觀察生死遷變的實相,來對治對恆常的執著,進而修習「非常想」(無常相)。
    在毘曇心理學中,這是透過對現象不恆久性的正確識別,以破除對生存的貪著,是解脫路徑上的重要認知訓練。

    此段描述「安那般那」(入出息念)的修行細節。
    在毘曇法義中,強調透過對呼吸長短、深淺及遍行範圍的精確覺知,將心繫於單一對象,以消除散亂,達到心一境性,是止觀修行中的基礎定法。

    此處描述一種精細的呼吸觀察法,修行者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的感受上,追蹤氣息在身體各部位的流動,藉此培養正念與專注力,使心不散亂。

    本句說明「止」(奢摩他)的具體修法,透過將心意識固定在身體某個特定部位(作為禪修的所緣),防止心念散亂,從而達到心境安定、不遷轉的狀態。

    此處描述禪定中觀察呼吸的修法。
    以「珠中縷」比喻心念專注於呼吸這一主軸,使心不散亂。
    透過客觀觀察身體產生的冷暖感受及其對修行的影響,培養對「受」的覺知,旨在達到心境的安定與清明。

    本句描述一種由粗到細的分析觀法。
    從觀察呼吸(風大)開始,進而觀察與呼吸相關的物質組成(大種造色),再觀察依附於物質的意識活動(心、心所),最終將整個五蘊作為禪修的對象,體現了從色法到心法、從局部到全體的觀照過程。

    本句論述心意識的轉移與安置過程。
    修行者將心從雜亂對象轉移至對呼吸(息風)的覺知,隨後將此覺知安置於更高階的善根中,依循從四念住開始的修行次第,最終導向最高境界的解脫法(世第一法)。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關於心法運作與修行次第的分析。

    在毘曇論的修行次第中,「淨」是指脫離凡夫位,進入聖者位(聖道)。
    見道位是聖道的第一階段,能直接現見真理,從此之後的修行路徑皆被視為清淨的聖道。

    本句討論修行解脫的次第。
    部分論師將「念住」視為修行的起點,將「金剛喻定」(極其堅固、不可動搖的三昧)視為轉化煩惱的關鍵(轉),而將「盡智」(滅盡煩惱的智慧)視為最終的清淨狀態(淨)。
    這反映了毘曇論中對於定慧次第與解脫過程的不同見解。

    本句旨在探討「息」(Nirodha,即滅盡或止息)之不同相狀的區別。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需釐清不同層次的止息(如暫時的止息與永久的滅盡)在特徵上的差異,以正確區分其法義。

    此為引導語,表示接下來將以偈頌(詩歌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之義理。

名相註解
  • 阿那阿波那念:梵語 Ānāpānasati 的音譯,指「入出息念」,即觀察呼吸的禪修法。
  • 阿那:梵語 anāpāna 之前項,指吸氣。
  • 阿波那:音譯自 Āpana,在此指透過控制呼吸來引導內風的過程。
  • 內風:指體內的風大(vayu),負責身體的運動與氣息流動。
  • 持息:指屏息或控制呼吸的狀態。
  • 外風:指身體外部的空氣。在佛教術語中,「風」常指氣體、氣息或移動的能量。
  • 入息:吸氣。
  • 出息:呼氣。
  • 能持:指能夠維持、控制或主導某種狀態的功能或力量。
  • 身風:指維持身體運作的能量或動力(vayu),非單指空氣。
  • 除棄風:指負責將體內廢物排出體外的動力。
  • 隨轉風:指在體內循環、維持器官運作的動力。
  • 胎卵位:指有情眾生投生於胎臟或卵殼中的狀態。
  • 業生風:由業力驅動而產生的生命能量,負責推動身體機能的形成與運作。
  • 入息風:指呼吸過程中吸入體內的氣息。在毘曇學中,「風」通常指代氣或能量的流動。
  • 出息風:從體內呼出的氣息。
  • 風:毘曇學中指具有推動、流動特性的物質元素(vayu)。
  • 槖囊:指風箱或皮囊,用於向爐火吹風以增加火力。
  • 法爾:指事物自然而然的本質狀態,不依人為意志而改變。
  • 假名:指非實有的名稱,僅為方便而設定的慣用稱呼。
  • 火界: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之一,主導溫暖、成熟與代謝的功能。
  • 轉位:指呼吸之氣在體內移動或調整位置。
  • 鬱蒸:指體內熱氣聚集而產生的悶熱或壓抑感。
  • 沈重:指身體在安定後,由輕浮躁動轉為沉穩、安定之狀態。
  • 發語風:指發聲時由心念驅動的特定氣息。
  • 展轉:指事物依序、連續地相互影響或推動。
  • 異熟生: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之身。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大基本物質元素。
  • 等流性:指法與法之間連續不斷、相繼生起的性質。
  • 造色:指由因緣造作而產生的物質形態,非自然原生。
  • 語:在此指言語或發聲的過程。
  • 業:指造作,在此特指由心驅動的口業(身口意三業之一)。
  • 心:指心王,在此語境中特指能發起造作、產生業力的意識主體。
  • 貪瞋癡:佛教指三大煩惱(三毒),分別為貪欲、瞋恚與愚癡。
  • 心起:指心意識或心所(心理狀態)的生起。
  • 潤燥亂色:指皮膚的滋潤或乾燥程度,以及面色的紊亂狀態。
  • 瞋毒:指瞋心,佛教三大煩惱(貪瞋癡)之一,對不悅之物產生的排斥與憤怒。
  • 面門:指臉部,指情緒透過面部感官顯現。
  • 二穢:指糞便與尿液。
  • 風心:指驅動風(氣)運行的心念或意向。
  • 安隱:指身心安定、沒有痛苦或躁動的狀態。
  • 別風:指具有特定功能或性質的特殊氣類。
  • 身支:身體的肢體。
  • 業力:指行為所產生的驅動力與後續果報的機制。
  • 孔隙:指身體表面的毛孔或開口。
  • 動身風:驅動身體產生動作的能量(風)。
  • 表業:身體外在顯現的行為,即身業。
  • 因:佛教因果論中的主因,指能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根本條件。
  • 六風:阿毘達磨中對身體內氣能的六種分類。
  • 二息:指吸氣與呼氣。
  • 了知:清晰地認識或領悟,是智慧心所的核心功能。
  • 入出息:指呼吸的吸入與呼出。
  • 量:在此指對呼吸次數的計數,用以輔助集中注意力。
  • 緣息:指平息心念波動,達到寂靜平穩的狀態。
  • 定慧:指禪定與智慧。
  • 前門:指前文所述的分析類別或判定準則。
  • 靜慮中間:指從欲界進入靜慮(禪那)之間、尚未達到正式靜慮的過渡狀態。
  • 捨根:指不貪不嗔、中立平等的心理根源。
  • 樂苦等受:指受心所的三種種類:樂受、苦受以及不苦不樂的捨受。
  • 任運受:指一種自然、無造作且不引起後續煩惱或思量的覺受狀態。
  • 下三根本靜慮:指初禪、二禪、三禪。
  • 定位:指進入禪定、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狀態。
  • 捨受: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在禪定層次中代表一種平穩、不偏向樂或苦的心理狀態。
  • 八地:修行進展的八個階段。
  • 上定:較高層次的禪定狀態。
  • 息:指心念的停止或止息。
  • 息風:指平息體內的氣息或風息。
  • 欲界身:欲界眾生的物質身體。
  • 人天趣:六道輪迴中的人類與天人兩道。
  • 得地:達到特定的修行境界或位階(Bhūmi)。
  • 根本:指最基礎、最原始的因緣,與近因相對。
  • 勝加行:指卓越的、進一步的修行實踐或心理運作。
  • 離染得:指透過去除煩惱染污而獲得的清淨境界或成就。
  • 正法有情:指處於正法時代或具備正確正法見解的眾生。
  • 微細法:指在阿毘達磨分析中,極其細微、瞬時生滅的組成要素(Dharmas)。
  • 圓滿:指完整、充足且無缺失的狀態。
  • 數:數息,指在禪修初期透過數數來集中注意力,防止心猿意馬。
  • 隨:隨息,指心隨呼吸的進出而運作,不再僅僅依賴數數,而是專注於呼吸本身。
  • 止:指止觀中的「止」(Samatha),使心不再散亂,進入安定、統一的狀態。
  • 轉:轉化,指將定力轉化為智慧,或將心念從粗重轉向細膩,改變對法的認知方式。
  • 淨:清淨,指除盡煩惱、心境純淨且不被客塵所染的最終狀態。
  • 三失:指在分析法相數量時容易產生的三種邏輯或計算錯誤。
  • 數減失:指應計入而漏計,導致數量不足的錯誤。
  • 數增失:指不應計入而誤計,導致數量過多的錯誤。
  • 雜亂失:指數量雖對但分類混亂,或順序錯置的錯誤。
  • 散亂:心不專一,在多個對象之間跳轉,無法集中於單一法門。
  • 心散亂:指心念離開禪定對象,向外遊移,無法集中於所修之法。
  • 得定:指心達到安定、不散亂的狀態,即進入禪定。
  • 數息:一種透過計數呼吸來安定心神、進入禪定的修行方法。
  • 初生位:指生命剛出生、進入此世的初始階段。
  • 死生位:指眾生在死亡與出生之際所處的狀態或階段。
  • 非常想:對「非恆常」(無常)的認知與觀想,旨在體悟一切有為法皆在遷變之中。
  • 遍身:指覺知氣息感遍及全身。
  • 腂:腳踝。
  • 繫念:將注意力集中並固定在特定對象上的過程。
  • 觀息:觀察呼吸,是禪定修行的基礎方法。
  • 住身:使心安定於身,達到不散亂的狀態。
  • 珠中縷:比喻心念專注於單一對象,如同線串珠子般具有連續性與統一性。
  • 大種造色:指由四大元素(地水火風)組成且經由因緣造作而成的物質現象。
  • 心所:伴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或精神功能。
  • 息風覺:對呼吸(風)運作或停止的覺知,常用於安那般念修行。
  • 世第一法:指世間最殊勝的法,通常指涅槃或最高階的智慧。
  • 金剛喻定:比喻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三昧定力。
  • 盡智:指能盡除一切煩惱、斷除漏盡的智慧。

論曰:言息念者,即契經中所說阿那阿波那 念。言阿那者,謂持息入,是引外風令入身義。 阿波那者,謂持息出,是引內風令出身義。如 契經說:苾芻當知,持息入者,飲吸外風令入 身內。持息出者,驅擯內風令出身外。慧由念 力觀此為境,故名阿那阿波那念。有餘師說: 言阿那者謂能持來,阿波那者謂能持去。此 言意顯入息出息有能持義。慧由念觀此,故 得此念名。辯屬身風略有六種:一入息風、二 出息風、三發語風、四除棄風、五隨轉風、六 動身風。謂諸有情處胎卵位,先於臍處業生 風起,穿身成穴如藕根莖。最初有風來入身 內,乘茲口鼻餘風續入,此初及後名入息風。 此入息風適至身內,有風續出名出息風。如 鍛金師開槖囊口,自然風入,風性法爾,但 有孔隙必隨入故。入已按之,其風還出。入息 出息次第亦然。理實此風無入無出,但如是 轉能損益身,相續道中假名入出。入息轉位, 能逐身中腐敗污垢諸臭穢物,增長火界令 身輕舉。出息轉時,能除欝蒸損減火界,令身 沈重。發語風者,謂有別風,是欲為先,展轉所 引,發語心起,所令增盛。生從臍處流轉衝喉, 擊異熟生長養大種,引等流性風大種生,鼓 動齒脣舌腭差別,由此勢力引起未來,顯名 句文造色自性。此居口內名語亦業,流出外 時但名為語。心生大種其理極成。謂見貪瞋 癡心起者,面有潤燥亂色異常。又亦傳聞懷 瞋毒者面門生焰非有慈心,貪引火生焚身 等故。除棄風者,謂有別風,隨便路行能蠲 二穢,由穢內逼有苦受生,由苦受生發除棄 欲,由除棄欲引起風心。此心起風成除棄業, 又此風力令身安隱。隨轉風者,謂有別風, 遍隨身支諸毛孔轉,由此故得隨轉風名。此 不依心但依業力,隨身孔隙自然流行,由此 能除依孔隙住腐敗污垢諸臭穢物。動身風 者,謂有別風,能擊動身引起表業。應知此 起以心為因,遍諸身支能為擊動。因顯風義 乘辯六風,然於此中正明二息,此中意辯持 息念故。此念自性是慧非餘,以契經說了知 言故。此品念勝故得念名,由念力記持入出 息量故。為顯緣息定慧得成,由念功能,故 說為念。并隨行性,應准前門。此念所依唯通 五地,謂依欲界、靜慮中間及初二三靜慮近 分,由此但與捨根相應,為對治身修此念 故。樂苦等受能順引發親里等尋,故對治尋 要任運受現在前位。有說下三根本靜慮正 在定位亦有捨受。彼說此念通依八地,上 定現前息便無故。此念但緣息風為境,非通 緣上所說六風。此念初依欲界身起,唯人天 趣,除北俱盧。唯加行得,非離染得。未離染 者,定由加行現在前故,非離染得地所攝故。 已說皆是近分地攝,非根本故。又此念唯是 勝加行引故,不應說此有離染得。此唯真實 作意相應。有說亦通勝解作意,正法有情方 能修習。外道無有,無說者故,彼不能覺微 細法故,此與我執極相違故。彼我執有,故此 念無。由具六因,此相圓滿。何等為六?一數、 二隨、三止、四觀、五轉、六淨。數謂繫心數入 出息,從一至十不減不增,恐心於境極聚 散故。然於此中容有三失,一數減失、二數增 失、三雜亂失。復有三失,一太緩失、二太急 失、三散亂失。若十中間心散亂者,復應從一 次第數之,終而復始乃至得定。凡數息時應 先數入,以初生位入息在先,乃至死時出息 最後。如是覺察死生位故,於非常想漸能修 習。隨謂繫心隨入出息,念入出息為短為長、 為遠至何復還旋返,且念入息為行遍身為 行一分。隨彼息入行至喉心臍髖髀膝脛腂 足指,念恒隨逐。止謂繫念唯在鼻端,或在眉 間乃至足指,隨所樂處安止其心。觀息住身 如珠中縷,為冷為煖、為損為益。觀謂觀察此 息風已,兼觀息俱大種造色,及依色住心及 心所,具觀五蘊以為境界。轉謂移轉緣息風 覺,安置後後勝善根中,謂念住為初,至世 第一法。淨謂昇進入見道等。有餘師說:念住 為初,金剛喻定為後名轉,盡智等方名淨。息 相差別云何應知?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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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入息出息隨身而行,依二種差別而轉變,情數非執取,等流非下地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呼吸的吸入與呼出隨身而行,依據兩種差別而運作。心念的次數並非執受的對象,等流的因也不是其下方的依緣。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呼吸(入出息)的生滅機制。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旨在釐清呼吸運作的因緣,明確指出心念的次數(情數)並非其執受之因,且同類因(等流)亦非其運作的基礎依緣(下緣)。

名相註解
  • 執受:指心法對對象的抓取或依持。
  • 等流:指同類因,即前一念與後一念性質相同且連續的因緣。
  • 下緣:指作為基礎的依止條件。
入出息隨身,依二差別轉,
情數非執受,等流非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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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隨身而生的地息,由該地所攝,因為息是身體的一部分所攝持。這入出息的轉變,依身與心的差別,因此本論說息依身轉,也依心轉,隨其所應具備四種緣,息才能轉變。依此理說,隨所應而言,顯示息必定依身心的差別而轉。所謂四緣:一、入出息所依的身體,二、毛孔開啟,三、風道通暢,四、入出息地的粗重心現前。這四者中若有缺失,息就無法轉變。這入出息是由有情數所攝,因為無覺身中沒有息。雖然這息從外來,但卻繫屬於內在的義理。這入出息並非有執取,因為息缺少執取的特徵。身中雖有帶執取的風,但這息風僅是無執取。這入出息的本質是等流,因為是由同類因所生的果。身中雖有長養異熟風,但這息風僅具等流性。身體增長時息就減弱,身體減弱時息反而增長,因此不是長養所生。息斷後又能再相續,因此不是異熟所生,其他異熟色沒有這種特徵。唯有上地心能觀察,非下地心所能緣境。例如生於欲界而起欲界心,則欲界身與欲界息依欲界心而轉動,即為該心所觀察。若生於欲界而起初禪心,則欲界身與欲界息依初禪心而轉動,即為該心所觀察。若起二、三禪心,也同前理。應說生於初靜慮而起三地心,生於二、三地則起二、三地自心,與生於欲界同理。如理應說,若生於上地而起下地心,則上地身與上地息依下地心而轉,但不是該心所觀察。同理,欲界息為四地心所觀察。初、二、三禪的息,依次為三、二地的息地心所觀察。有息地有四種,無息地有五種。住於有息地而起無息地心,息必定不再轉動。無息地而起有息地心,息也不會轉動。安住於有息地,生起有息地的心,隨順應當的方式,讓入息與出息流轉。所說的持息念圓滿相是什麼?應這樣說:若觀行者專注觀察呼吸細微緩慢地流動,想像全身如同一根中空的管子,氣息如珠串般連續不斷,不能帶動身體,也不引發身識,達到這種狀態時,便可說持息念已成就。有些師說:能增長自在,所作之事圓滿,這就叫做念成。初增長的說法,顯示持息念下品、中品、上品依次成立,乃至於隨心所欲能入能出,稱為自在。若在此階段,能攝持身心,遠離耽著與依賴尋求,這就叫所作事圓滿。有些師說:若具備六種相,遠離三種過失,或圓滿修習十六種殊勝行相,這時就可說持息念已成就。經中說息念有十七種:即念入息出息,了知自己已念入息出息短、入息出息長、覺知遍及全身、止息身行、覺知喜、覺知樂、覺知心、止息心行、覺知心行、令心歡喜、令心攝持、令心解脫、隨觀無常、隨觀斷、隨觀離、隨觀滅,如此每一項都能自知。這十七種中,最初是總觀,後面十六種是分別觀,依四念住次第而知,各有四門,共成十六種。怎樣的覺知心行可以被受念住所攝?因為以受為果名,所以沒有過失。這裡所說的心行不是指思,應知這裡的受就是心行。因為耽著於樂受的滋味,所以對於各種境界會生起思考造作之心,這就叫做心行。受是思的因,所以稱為心行並無過失。或者只要能覺知受的自性,理論上也能依次覺知思等自性的生、住、壞等相。如同嘗一滴大海水是鹹的,就能遍知大海水的味道,所以只要覺知受,就等於覺知心行。詳細解釋每一項內容,如經中釋義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呼吸是身體的一部分,而身體隨出生地而存在,因此呼吸也被包含在該地的範疇之中。。這種呼吸的運作,是根據身體和心理的差異而定的。所以本論說,呼吸的運作既依賴身體,也依賴心理;必須在符合條件的情況下具足四種緣分,呼吸才能運作。。根據這個道理,佛陀會依照對象的情況來開示,而現象的顯現或平息,必然取決於每個人身心狀態的差異。。所謂的四種緣由是:第一,呼吸作用所依賴的身體;第二,毛孔張開;第三,氣道暢通;第四,與呼吸作用相關的粗重意識顯現出來。。在這四個條件之中,只要缺少任何一個,運作就會停止,不再轉動。。這種有情眾生的呼吸次數會停止收束,因為在沒有覺知能力的身體中,並沒有呼吸。。這雖然是從外部而來的,但其意義是與內在相關聯的。。這種呼吸過程並非一種執著的受持,因為當呼吸減少或停止時,執著的相狀也會隨之減弱。。在身體之中,雖然存在著負責執持與感受的「執受風」,但這種「息風」卻不具備執受的功能。。這種呼吸的本質是一種連續的流動,因為它是由相同類型的因所產生的果。。身體中雖然有由過去業力所產生的、用以維持生命成長的異熟風,但這裡的呼吸之風僅具有連續流動的性質。。身體在增長時,一旦狀態停止便會損減;而當身體損減時,增長也會停止。因此,這並不是可以透過培育而長養的東西。。因為在中斷之後又重新相續,所以這不是異熟生,而其他的異熟色法也沒有這種特徵。。因為這僅是更高層次的心能觀察到的,而非低層次的心所能感知的對象。。意思是說,在欲界中出生並產生欲界的心念時,欲界的身體和呼吸都是隨欲界心而運作,而這正是該心念所觀察的對象。。如果產生了欲界的第一種禪定心,那麼欲界的身體和呼吸就會隨著這個初定心而運作,而這個身體和呼吸正是該心所觀察的對象。。關於第二種和第三種定心的產生,都依照前面所說的道理。。應該說明:生於第一禪定境界的人會產生三種境界心;生於第二和第三禪定境界的人則產生兩種心以及自心;同樣的邏輯也適用於欲界。。按照道理應該這樣說:如果出生在高層次境界的人產生了低層次境界的心念,那麼他身體裡對應低層次境界的呼吸(生命能量)就會隨此低層次心念而運作,而非由原本的高層次心念所主導。。就像這樣,欲界的熄滅狀態,是由四禪的心意識所觀察的。。第一、第二、第三禪定的息滅狀態,按照順序,成為第三和第二息地心所觀察的對象。。有四種具有「息」(停止或滅盡)特性的境界,以及五種沒有「息」特性的境界。。當處在寂靜狀態的境界時,若生起無寂靜的心念,原本的寂靜狀態必然會被打破,無法繼續維持。。在沒有停止的境界中,生起了具有停止特性的心,且這種停止的狀態不會轉移。。處於有呼吸的狀態中,生起與呼吸狀態相應的心,並隨著呼吸的吸入與吐出進行運作。。所討論的關於持息與唸的狀態,其圓滿的特徵是什麼?。應該這樣說明:如果修行觀法的人專注觀察呼吸,感覺呼吸變得微細且緩慢,想像全身像一根管子一樣,呼吸的氣流連續不斷,如同串在一起的寶珠。此時身體不能動,也沒有身體的意識覺知,達到這個狀態,就可說完成了持息的念住。。有些老師認為,當意識能自在地增長並完成其應有的功能時,就稱作這個念頭圓滿成就。。最初稱為「增長」,顯示持息與念頭的修習已依序達到下、中、上三種等級;甚至到了那時,能隨順自己的舒適程度,自由地進入與退出,這就稱為「自在」。。若能處於此位,攝受並利益身心,遠離對慾望的沉溺與執著,這便稱為完成了應有的修行任務。。其他老師認為:如果具備六種特徵且遠離三種錯誤,或者完整修行十六種殊勝的行相,就可以說持息的念力已成就。。經典中提到,關於呼吸的覺知(息念)共有十七種:包括觀察吸氣與呼氣;知道呼吸是短的或長的;感受到全身的狀態、平息身體的躁動、感受到喜悅、感受到快樂、覺察心念、平息心念、集中心念;讓心感到歡喜、讓心安定攝持、讓心獲得解脫;以及觀察一切都是無常的、觀察斷除、觀察遠離、觀察滅盡。這十七種狀態,修行者都能一一清楚地自覺。。在這十七種觀法中,第一種是總體的觀察,後面的十六種則是詳細的區分觀察。這可以對照四念住的順序來理解:四念住每一項各有四個面向,所以總共形成了十六種。。要如何覺察心與心所,並使它們能被正念所攝持?。因為是根據因果關係來命名,所以這樣稱呼並沒有錯誤。。這裡所說的「心行」並非指「思」(意圖),而應知道在此處,「受」(感受)被稱為「心行」。。也就是說,因為沉溺於快樂感受的滋味,對各種對象產生了思維與造作的心念,這就稱為「心行」。。因為感受是意志的因緣,所以稱心行沒有缺失。。或者僅能覺受自身的性質,那麼按照這個邏輯,對於像「思」等心所的自身,也應該能依序覺知其產生、停留與消滅的狀態。。就像大海的一滴水是鹹的,就能知道整片大海的水味一樣;因此,只有「覺受」才被稱為能覺知的心行。。詳細地解釋每一個相狀,就像在經論的解釋中所論述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段落探討物質組成(色法)的歸屬關係。
    論者主張呼吸(息)屬於身體的組成部分,因此身體所處的空間或出生地,在邏輯上亦涵蓋了呼吸這一組成要素。

    本段解析呼吸(入出息)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體系中,呼吸雖屬色法,但其運作受生理(身)與心理(心)共同影響。
    文中提到的「四緣」是指法生起的四種必要條件(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強調呼吸的轉動是依據複雜的因緣和合而生,而非單一因素決定。

    本句闡述佛陀教法之「隨機接引」原則。
    在毘曇分析中,法相的顯現與息滅,以及教義的揭露與隱沒,皆受個體身心根機的制約,故教法之開示必須對應於受法者的身心差異。

    此處依據毘曇部分析生理與心理現象的視角,說明呼吸作用(入出息)得以生起或維持的四種條件:包含生理結構的依賴、毛孔的狀態、氣道的通暢,以及與呼吸相關的粗重意識狀態。

    本句說明特定法義的運作必須依賴四種條件的完備。
    若其中任何一項缺失,則該過程立即停止,無法繼續運轉,體現了毘曇論對因緣條件的嚴密分析。

    本句說明在缺乏覺知(意識)的身體狀態下,呼吸(入出息)的生理與心理運作會停止或不再計數。
    這是在分析生命現象(有情)與生理機能(息)在缺乏意識(覺)時的關聯。

    本句在毘曇分析中討論外在現象與內在心法之關係。
    指出某些法雖然在形式上由外部條件觸發或呈現,但其本質的定義、性質或分類,實際上是隸屬於內在的心法或認知義理範疇。

    本句分析呼吸與「執受」的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呼吸被視為一種生理現象,而非恆常的執著主體。
    透過呼吸的減少或停止(如在深定中),能使對色身或自我的執著相狀隨之減輕。

    本句依據阿毘達磨分類,區分了不同功能的「風」。
    「執受風」負責維持生命與承擔感受,「息風」則僅指呼吸之氣,不具備執持感受的功能。

    本句從毘曇論的因果論分析呼吸的性質。
    指出入出息的過程屬於「等流」,即前後相續且無間斷的狀態;其運作機制是基於「同類因」,使呼吸的狀態能持續產生相同性質的後續狀態,維持生理功能的連續性。

    本句區分了兩種「風」(能量):一種是「長養異熟風」,是業力成熟後用以維持肉身生存的根本能量;另一種是「息風」,即呼吸之風,其特質在於連續不斷的流動(等流性),而非主導生命成長的業力風。

    此處依據毘曇論的分析法,討論某種法(如身體或物質組成)是否具有「可長養性」。
    論證其增長與損減是互斥且隨狀態(位)的停止而損減,說明其本質屬於無常的生滅現象,而非能透過特定條件持續培育而增加的法。

    本句在討論異熟色法的特徵區分。
    在毘曇義理中,需區分「異熟生」(果報之出生瞬間)與其他「異熟色」(由業力成熟而產生的物質色法)。
    文中指出,若某法具有「斷後相續」的特徵,則不能被認定為異熟生,且其他異熟色亦不具備此相,藉此釐清果報法之定義與界限。

    此句論述心識層次與所緣對象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某些微細的法或境界,必須達到特定的修行層次(地)後,心纔能夠感知或觀察,低層次的心識缺乏相應的能能力,無法將其作為所緣對象。

    本句闡述欲界中名色(心與物質)的相互依存關係。
    在毘曇學體系中,欲界的生理機能(身與息)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欲界心的運作而轉動,而這種生理狀態隨後又成為心識觀察的對象,體現了心物互依的機制。

    本句說明在欲界初禪(初定)階段,心與身的關係。
    修行者雖入定,但仍處於欲界,其生理機能(身與息)受定心的主導與影響。
    此時,修行者將自身的身體或呼吸作為觀想的對象,透過觀照身息來穩定心神,進而深化定力。

    此句為論書之簡略表述,指出在討論第二、第三種定心的生起條件或性質時,其邏輯與分析方式與前文所述的第一種定心相同,故無需重複贅述。

    本句討論心識(citta)在不同禪定境界(bhūmi)中的分佈與種類。
    在毘曇學的分析體系中,心識的性質與數量隨出生境界的定力深淺而有所差異。
    文中將初禪與二、三禪的心識起用數量進行對比,並指出欲界亦遵循此類分佈邏輯。

    本句論述心與身(尤其是「息」,即生命能量)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身體的運作依循心念的性質;即便身處高層次境界,若心念墮入低層次,其生理機能將隨之轉化,體現心對身的主導作用。

    本句說明欲界狀態的熄滅(息),需由超越欲界的四禪(四地)心識纔能夠觀照。
    這符合毘曇論中關於定力層級與觀照能力之對應關係,即更高層次的定心能觀照低層次境界的消亡。

    本句描述在禪定修行中,前階段(初、二、三定)的息滅狀態,在進入更高層次的「息地」時,成為心所觀察的對象,體現了毘曇論中對定境與心所運作的精細分析。

    本句在分析修行路徑的境界(地)。
    「息」在毘曇語境中指道心(marga-citta)的滅盡或煩惱的息滅。
    有息地四指四道(預流、一度、不還、阿羅漢),因其道心滅後即證果位;無息地五則指進入四道之前的準備階段或其他非道之境界。

    本句說明禪定寂靜狀態的不連續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念是剎那生滅的。
    若在寂靜的定境(有息地)中生起波動的雜心(無息地心),則原有的寂靜狀態會立即中斷,無法在該狀態中持續轉化或停留。

    此句分析心識在不同狀態(地)間的運作。
    指在心識連續不斷的境界中,若生起具有「息」(停止/寂滅)特性的心,該停止狀態能維持穩定而不被轉化,體現了特定心法狀態的定力與獨立性。

    此句描述禪修中呼吸與心識的同步過程。
    修行者在呼吸尚存的境界(有息地)中安住,生起與該境界相應的心,並隨之配合呼吸的吸入與吐出進行運作。

    此句是在詢問關於「持息念」這一法(或修行狀態)在達到圓滿時,具備哪些具體的特徵或相狀。
    在毘曇部的語境下,這涉及對心理活動或止息狀態之具體特徵的精確界定。

    本段描述一種深層的呼吸觀法(安那般那),指導修行者將身體視為單一通道,使呼吸達到極其微細且連續的狀態。
    當修行者進入定境,身體不再有動念或覺知時,即達成了「持息」的專注狀態,這是進入高階禪定或心意識控制的基礎。

    本句討論在毘曇義理中關於「念成」(意識瞬間的完成)的定義。
    此觀點強調,一個心念的完成不在於時間的流逝,而是在於該心念能無礙地發揮其功能(自在)並達成其特定的作用(所作事辦)。

    此段描述觀呼吸修習的進程。
    透過持息與念頭的練習,依序建立起下、中、上三種程度的次第;當修習者能隨心所欲地控制呼吸的進入與退出時,即達到「自在」的境界。

    此句說明在特定的修行位次中,若能攝受身心並遠離感官慾望的沉溺與對境的依附,即達成了該位次應有的功能與成就。

    本句論述持息(呼吸修行)成就的判定標準。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修行者需滿足特定的技術指標(如六相、遠離三失或十六種行相),方能認定其持息念力已臻成熟,足以進入深層禪定。

    本段詳述「安那般那念」(入出息念)的修行次第。
    從對呼吸長短的初步覺知,進階到對身體、感受、心念的覺察與調伏,最後透過觀照無常、斷、離、滅,達到心靈的解脫。
    這體現了從「止」(定)到「觀」(慧)的漸進過程,以呼吸為基點,逐步深化對身心實相的洞察。

    本句說明正念觀法的結構。
    將觀法分為總體概觀(總觀)與詳細分析(差別觀)。
    差別觀是基於「四念住」而展開,每一項念住再細分為四個面向(四門),故 $4 imes 4$ 共得十六種差別觀。

    此句探討如何透過覺察心與心所(行),使心理運作能被念住所攝持。
    在毘曇學說中,心與心所相應,透過念住的攝持,可使心行不偏離正道。

    本句討論名相(designation)的設定邏輯。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許多法的名稱是基於其因果關係而定名(例如:因其為因所生,故名為「果」)。
    只要名相的設定符合其因果事實,則在法義邏輯上不存在名實不符的過失。

    本句旨在釐清術語在特定語境下的指涉。
    在五蘊的通用定義中,「行蘊」(心行)以「思」(Cetana)為核心;但在本段討論中,作者明確指出此處的「心行」是指「受」(Vedana)。
    這顯示了毘曇法相分析中,同一術語在不同分類層級或脈絡下可能有不同的定義。

    本句解析「心行」(Samskara)的生起機制。
    在毘曇法相中,心行是指能驅使心識、造作業力的心理作用。
    其邏輯鏈條為:對「樂受」產生耽著(貪),進而對該「境界」(對象)產生意圖與造作(思),這種造作心即是心行,是形成業力的核心因素。

    本句說明心法運行的因果次第。
    在毘曇法相中,「受」(感受)是觸發「思」(意志/造作)的直接原因。
    由於感受能導向意志,使心理運作過程完整且連續,因此稱為「心行無失」,意指心法運行的因果鏈條沒有中斷或遺漏。

    本句探討心法對自身狀態的覺知能力。
    在毘曇分析中,所有法(dharma)皆具有生(產生)、住(持續)、壞(滅失)的三相。
    此處論述若某法能覺受自體,則推論其對於「思」等心所的生住壞過程亦能依序覺知。

    本句以「一滴水之鹹」類比「覺受」之功能。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覺受(Vedanā)是指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三種感受。
    此處論證覺受能代表對整體對象性質的體驗,如同品嚐一滴海水即可知大海之鹹,因此將覺受定義為具備「覺」功能的心理作用(心行)。

    本句強調對「法相」(事物的本質特徵)進行系統且詳盡的分析。
    在毘曇論著中,透過對每一項法相的精確定義與辨析,以釐清法義,並指出此類解析應參照經論的註釋。

名相註解
  • 一分:指組成整體的一部分或要素。
  • 隨所應言:指佛陀根據聽法者的根機與能力,選擇合適的語言與方式進行教導。
  • 顯息:指現象的顯現與平息,或教義的揭露與隱沒。
  • 身心差別:指個體在生理構造(身)與心理狀態、業力傾向(心)上的差異。
  • 風道:指體內氣流運行的通道。
  • 麁心:指較為粗重、不細微的意識狀態。
  • 繫屬:連結、隸屬於某種關係或範疇。
  • 內義:指內在的心法、心所或認知上的義理。
  • 執受相:執著受持的特徵或相狀。
  • 執受風:指在身體中負責維持生命機能並承擔感受功能的風。
  • 同類因:指能產生與自身性質相同之果的因。
  • 異熟風: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負責維持身體生長與生存的能量。
  • 長養:指透過條件的營造使某種品質、法或狀態增加、成長。
  • 異熟色:由業力成熟而產生的物質色法,例如果報身。
  • 上地心:指在修行層次(地)較高之心的意識狀態。
  • 下地心:指在修行層次(地)較低之心的意識狀態。
  • 所緣境:心意識所對接、觀察或感知的對象。
  • 欲界心:在欲界中運作的意識狀態。
  • 心所觀:心識對特定對象(緣)的觀察或感知。
  • 初定心:指初禪(First Dhyana)的定心,是脫離欲界雜染、進入禪定狀態的起始階段。
  • 定心:指心進入禪定狀態,或指在特定定境中的心識。
  • 準前:論書術語,意指參照前文的論述或標準。
  • 初靜慮:第一禪定,指初步進入定境,具備尋、伺、喜、樂、一境心之特徵。
  • 地心:指在特定境界(地)中產生的心識。
  • 上地/下地:指不同的生命境界或修行階段(Bhūmi)。
  • 四地心:指四種禪定地(四禪)的心識狀態,能超越欲界而觀照法相。
  • 定息:禪定中意識活動的停止或息滅狀態。
  • 息地:一種特定的定境或心靈狀態,在此狀態下觀察之前的息滅。
  • 無息地心:指未進入寂靜狀態,仍有波動或妄想的心念。
  • 無息地:指心識連續不斷、未進入寂滅或停止狀態的境界。
  • 有息地:指心識進入停止、寂滅或特定禪定而中斷連續性的境界。
  • 息轉:指呼吸的運作或轉換。
  • 成滿相:指某種法或狀態達到圓滿、具足時所顯現的特徵。
  • 觀行者:實踐觀法(如安那般那)的修行者。
  • 末尼:梵語 Mani,指寶珠。此處比喻呼吸的連續性如同串珠般緊密。
  • 身識:對身體狀態的意識覺知。
  • 念成:指一個心念(citta)在極短的瞬間,完整地展現其性質並達成其作用。
  • 下中上品:指修習程度或境界的由低到高的三個等級。
  • 耽嗜:沉溺於感官慾望。
  • 依尋:依附與尋求執著。
  • 事辦:完成或成就應行的任務。
  • 六相:持息修行中需具備的六種特徵。
  • 殊勝行相:指超越普通狀態、極其優良的修行表現或特徵。
  • 覺遍身:指在禪定中感受到呼吸之氣遍滿全身的狀態。
  • 止身行:平息身體的粗重感或躁動,使身心安定。
  • 隨觀非常:觀察所有現象皆在變遷,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即觀無常。
  • 隨觀斷、離、滅:分別指觀照煩惱的斷除、遠離執著以及煩惱徹底熄滅的狀態。
  • 總觀:對對象進行整體的、不分細節的觀察。
  • 差別觀:對對象進行區分、分析的詳細觀察。
  • 四念住:佛教修行中四種正念的確立,即觀身、觀受、觀心、觀法。
  • 四門:指在每一項念住中,進一步細分的四種觀察面向或切入點。
  • 行:指心所(Caitasika)。
  • 果: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
  • 心行:梵語 Samskara,指心法中的造作或形成,通常指行蘊。
  • 樂受味:指對快樂感受的體驗及其吸引力。
  • 思造作心:指「思」(cetana),即有意識的意圖或意志活動,是造業的主體。
  • 覺受:對對象的感知或感受。
  • 生住壞相:指事物從產生、維持到消滅的三個階段特徵。
  • 經釋:指對佛經的註釋或論典,在毘曇部中尤指系統化的法義解析。

論曰:隨身生地息彼地攝,以息是身一分攝 故。此入出息轉,依身心差別,故本論說息依 身轉亦依心轉,隨其所應具四緣故,息方得 轉。依此理說隨所應言,顯息必依身心差 別。言四緣者,一入出息所依身、二毛孔開、三 風道通、四入出息地麁心現前。於此四中隨 有所闕息便不轉。此入出息有情數收,無覺 身中息無有故。是雖從外來,而繫屬內義。此 入出息非有執受,以息闕減執受相故。身中 雖有有執受風,而此息風唯無執受。此入出 息體是等流,是同類因所生果故。身中雖有 長養異熟風,而此息風唯是等流性。身增長 位息便損減,身損減時息增長故,非所長養。 斷已於後更相續故,非異熟生,餘異熟色無 此相故。唯自上地心之所觀,非下地心所緣 境故。謂生欲界起欲界心,彼欲界身欲界息 依欲界心轉,即彼心所觀。若生欲界起初定 心,彼欲界身欲界息依初定心轉,即彼心所 觀。起二三定心皆准前。應說生初靜慮起三 地心,生二生三起二起自,准生欲界。如理應 說,若生上地起下地心,彼上地身上地息依 下地心轉,非彼心所觀。如是欲界息,四地心 所觀。初二三定息,如其次第為三二地息地 心所觀。有息地四,無息地五。住有息地起無 息地心,息必不轉住。無息地起有息地心,息 亦不轉。住有息地起有息地心,隨其所應有 入出息轉。所辯持息念,成滿相云何?應作是 言:若觀行者注想觀息微細徐流,謂想遍 身如筒一穴,息風連續如貫末尼,不能動身 不發身識,齊此應說持息念成。有餘師言:增 長自在所作事辦,名此念成。初增長言,顯 持息念下中上品次第成立,乃至若時隨其 所樂能入能出,名為自在。若於此位,能攝益 身遠耽嗜依尋,名所作事辦。有餘師說:若具 六相遠離三失,或若具足修十六種殊勝行 相,齊此應說持息念成。經說息念有十七種, 謂念入出息,了知我已念入出息短、入出息長、 覺遍身、止身行、覺喜、覺樂、覺心、行止心、行覺心、 令心歡喜、令心攝持、令心解脫、隨觀非常、隨觀 斷、隨觀離、隨觀滅,如是一一皆自了知。此十 七中初是總觀,後十六種是差別觀,約四念 住如次應知,各有四門成十六種。如何覺心 行可受念住攝?因受果名,故無有過。非此 中說心行謂思,應知此中受名心行。謂由耽 著樂受味故,便於彼彼境界或生思造作心, 名為心行。受是思因,故名心行無失。或但能 覺受自體者,義准亦於思等自體次第能覺 生住壞相。如甞大海一滴水鹹,則亦遍知大 海水味,故唯覺受名覺心行。廣解一一相,如 經釋中辯。

說一切有部顯宗論卷第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