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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藏顯宗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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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藏顯宗論卷第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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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眾賢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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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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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隨眠品第六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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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九十八種隨眠中,有多少是因所緣而隨著增長?有多少是因相應而隨著增長?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九十八種潛在煩惱(隨眠)之中,有多少種是因為接觸到特定的對象(所緣)而隨之增加的?。是透過哪些相應的條件,才導致隨之增加的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毘曇論中的詰問,旨在分析「隨眠」(潛在煩惱)與「所緣」(心識對象)之間的因果關係。
    隨眠是指深藏在心識中、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
    此處探討的是其中哪些隨眠會隨著對象的出現而增強或被喚醒,屬於對煩惱生起機制的精細分類。

    本句為毘曇論中關於心法分析的詰問,探討心與心所之間如何透過「相應」的關係,導致心法狀態的增益或擴展。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對前文所述的法義進行精煉的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誦習與記憶。

名相註解
  • 隨眠:梵文 anusaya,指潛在的煩惱,雖未顯現但深藏於心,隨緣而起。
  • 所緣:梵文 ālambana,指心識所對的對象,是心法生起的依據。
  • 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具有同一時間、同一處所、同一對象、同一依止的特徵。
  • 隨增:指因相應而產生的增長或隨之而來的增加。
  • 頌:指偈頌,佛教中將教義編寫成具有韻律的詩句,旨在方便記憶與傳承。

九十八隨眠中,幾由所緣故隨增?幾由相應 故隨增?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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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未斷的遍行隨眠,於自身所屬地的一切法中,並非遍及自部所有,因所緣而隨著增長。不是無漏的上地所緣,因為沒有攝持有違法,隨著相應法而增長,是因相應而隨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尚未斷除的遍隨眠,存在於該層次的所有心態中,但並非該類別的所有心態都具備,而是隨著所面對的對象而增加。。這並非無漏的勝緣,因為沒有包攝且存在相違,所以隨順於相應法,由於相應的關係而隨之增加。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隨眠」(潛在煩惱)的分佈特徵。
    在毘曇學中,遍隨眠在同一層次的意識狀態(自地)中普遍存在,但並非在該類別(自部)的所有心法中都絕對存在,其強度與顯現程度取決於心意識所對接的對象(所緣)。

    本句探討心所(mental factors)與心(consciousness)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具有共相、共時、共處、共對象四個特徵。
    此處解釋為何某些法被歸類為「相應法」而非「上緣」(勝緣):因為它們不具備無漏上緣的特性,且心與心所之間並非同一體(無攝)且有其差異(有違),因此必須依附於相應的法而存在,並隨主心的生起而隨之增加。

名相註解
  • 自地:指心法所處的層次或境界(如欲界、色界、無色界)。
  • 自部:指心法所屬的類別或羣組。
  • 無漏:指不受煩惱污染,與聖道或涅槃相關的狀態。
  • 上緣:即勝緣,指能引起果法之強大條件。
  • 相應法:指心與心所之間,在時間、處所、對象及性質上完全一致的關係。
  • 無攝:指不包含、不包攝,說明心與心所雖相應但非同一法。
未斷遍隨眠,於自地一切,
非遍於自部,所緣故隨增。
非無漏上緣,無攝有違故,
隨於相應法,相應故隨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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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遍行隨眠的差別有二種,就是於自身界地、他界地的遍行。不遍行隨眠的差別也有二種,就是有漏與無漏的所緣。就遍行中自身界地來說,普遍於五部自身界地的法,因所緣而隨著增長。在不遍行中有漏所緣者,僅於自部自身界地的法,因所緣而隨著增長。在不遍行中無漏所緣者,以及遍行中他界所緣者,於所緣境界沒有隨增的意義。為什麼呢?因為那些所緣境界不是所攝受或與之相違。也就是說,若有法在此地中被身見與愛攝持為己有,則此身見愛地中所有的隨眠,於所緣會有隨增的道理。所謂隨增,就是諸隨眠於此法中隨著停留而增長,也就是隨著束縛而增添惛滯的意思。就像衣服上有濕塵隨著停留,或像濕潤的田地中種子會增長一樣。不是所有無漏及上地的法,會被下地的身見愛攝持為己有。緣於下地煩惱的,不會因所緣而隨增,因為不會隨著束縛而增添惛滯。若下地生起求上地等,是善法欲,並非染污,是為了求離染而生起這種欲望。聖道、涅槃及上地的法,與能緣下地煩惱相違,所以這兩者也沒有因所緣而隨增的道理。就像在燙石上腳不會停留,或鵝在火焰中不會增長一樣。這些隨眠的生起,主要是依靠所依。但在真正生起時,也同時依託於那個境界。如此已經說明了所緣隨增的道理。那麼,隨著什麼,隨眠會因相應法而隨增?所說的隨增,是指直到未斷,所以偈頌開頭標明未斷。由此可知,緣於無漏他界地的煩惱,只會因相應而隨增;緣於有漏自身界地的,則同時具有所緣與相應的隨增。去來的隨眠會有隨增嗎?應該說一定有,因為能夠發起得果。如果不是這樣,則異生類在無染心位時,應該就沒有隨眠了。然而世尊說:幼稚的童子、嬰孩、昏睡病人,雖然沒有染欲,卻仍有欲貪隨眠隨著增長。因此說隨增乃至尚未斷除,若已斷則無所緣,與之相應的隨增隨眠還會存在,因為它仍未失去隨眠的特徵。這是因為被對治所破壞,力量不再增長,但隨眠的本體與特徵並未消失,所以說仍然存在。或是根據過去曾有這種作用,雖然現在無用,仍稱為隨眠。如同失去國王仍稱王號,工匠停工其名仍在。九十八種隨眠中,有多少是不善,有多少是無記?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說:遍行隨眠有兩種差別,分別是發生在自界地與他界地的遍行。。非普遍存在的潛在煩惱分為兩種,即有漏的條件與無漏的條件。。此外,在遍行心所的自界地中,只要所緣對象是屬於五部自界地的法,其作用便會隨之增加。。在不遍行心所中,那些有漏的緣分,只有在對象屬於相同的類別、界別或層次時,才會隨之增加。。在不遍行心所中的無漏緣,以及在遍行心所中的他界緣,對於其所對應的對象,並不具有隨之增加的特性。。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那個認知的對象既沒有被捕捉攝受,且與認知狀態不相符。。意思是,如果某種法被這個階段的身見與愛欲所掌控並視為己有,那麼在這個充滿身見與愛欲的階段中,潛在習氣(隨眠)對其對象會產生隨之增長的道理。。所謂的「隨增」,是指各種潛在的煩惱(隨眠)在這種法中隨著停留而增長,這就是指隨著束縛的增加而導致心智昏沉、停滯的意思。。就像衣服濕潤時,灰塵會黏附在上面;又像田地濕潤時,種子就能生長。。無漏的境界與高階地的法,不會被基於低階身見的愛欲所牽引,因為不再執著於自我所有。。依止於那些低階煩惱時,並非隨著所緣而增加,而是因為沒有隨著束縛而增加,反而導致心智昏沉滯礙。。如果處於較低境界的修行者追求更高的境界,這屬於善法欲,而非染污的慾望,因為這種慾望是為了擺脫染污而產生的。。聖道、涅槃以及高階地的法,與能作為其對象的低階煩惱互不相容,因此這兩者也不存在隨對象而增長的道理。。就像腳踩在滾燙的石頭上無法停留,如同鵝在火焰之中無法成長。。這種潛在的煩惱之所以會顯現,是直接由它所依託的條件而觸發的。。然而在正起之時,會同時依託於該對象。。這樣就解釋完了關於認知對象如何隨之增加的情況。。哪一種潛在的煩惱(隨眠),會因為與其他心法相結合,而使那些相結合的心法隨之增加?。這裡提到的「隨增」是指直到尚未斷除為止,所以第一首偈頌的開頭才標註了「未斷」這兩個字。。由此可知,若條件是無漏且屬於他界地,對煩惱而言僅有相應隨增緣;若條件是有漏且屬於自界地,則同時具備所緣緣與相應隨增緣。。在生死輪迴的過程中,潛在的煩惱習氣會隨之增加嗎?。應該說這一定是存在的,因為它能夠被產生出來。。如果情況與此不同,那麼各種眾生在沒有染污的心狀態時,就應該脫離隨眠。。但世尊說:年幼的孩子或處於睡眠、疾病狀態的人,雖然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染欲,但內心依然存在著欲貪的潛在傾向,並隨之增加。。所以說隨增(隨眠)是說到尚未斷除為止。如果這些隨眠已經斷除了,就沒有了依據,相應的隨增隨眠又怎麼會存在呢?因為它們還沒有失去隨眠的特徵。。意思是說,透過對治的方法破除了煩惱的勢力,使其不再增長,但潛在的隨眠本質並未消失,所以說它依然存在。。或者是因為過去曾經有過、或將來可能會有這種作用,所以即使現在沒有作用,仍然被稱為「隨眠」。。就像失去國土的國王依然被稱為國王,不再從事工作的工匠依然保有工匠的名號。。在九十八種隨眠(潛在傾向)中,有多少是不善的,有多少是無記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遍行隨眠」(廣泛潛伏於心識中的煩惱習氣)的分類方式,依據其作用或存在的領域,可分為自界地與他界地兩類。

    本句在分析隨眠(潛在煩惱)的分類。
    所謂「不遍」是指並非在所有心法中都存在的隨眠,將其依據是否伴隨煩惱而分為「有漏緣」與「無漏緣」,用以區分導致輪迴的因素與清淨的條件。

    本句論述遍行心所(如觸、受、想、思)與其所緣對象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心所的強度會隨對象的性質而變化;當遍行心所緣於與其性質相符的五部自界地法時,其功能會隨之增強。

    本句分析心所的生起條件。
    遍行心所隨心王而生,而不遍行心所則有特定條件。
    其中有漏的緣分,必須在所緣對象與其自身的類別(部)、界別(界)或修行層次(地)相符時,才能隨之生起或增強。

    本句討論心所(心理功能)與其對象(所緣境)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隨增」是指心所的強度隨所緣境的強度而同步增長的特性。
    此處明確指出,不遍行心所中的無漏緣以及遍行心所中的他界緣,並不具備這種隨境而增的特質。

    此為佛教論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陳述某項法義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理據、原因或詳細分析,以建立嚴謹的論理推演結構。

    本句分析認知不成立或產生錯覺的理據。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意識對對象的認知需滿足「攝受」(捕捉)與「相應」之條件;若對象無法被攝受且與意識狀態「相違」(不相符),則正確的認知無法成立。

    本句分析煩惱隨眠與其對象(所緣)的互動關係。
    在特定階段中,若將某法視為我所有(身見)或產生貪著(愛),該法即成為隨眠的所緣。
    當所緣現前,會觸發並強化相應的潛在習氣,此即「隨增理」。

    本句解析「隨增」之義。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的煩惱。
    當心意識停留於特定法中時,隨眠隨之增長,形成束縛,導致心靈昏沉遲鈍(惛滯),阻礙覺悟。

    此喻說明法與法之間依賴條件(緣)而生的關係。
    藉由「濕潤」作為必要條件,說明某些法(如塵或種子)能在特定環境中得以附著或生長,用以闡述因緣作用的原理。

    本句分析愛欲(raga)的作用對象。
    在毘曇法義中,無漏法(如聖道、聖果)與高階地的法,因已斷除或超越了對低階生命形式的「我見」與執著,故不再受基於「我所有」之愛欲的支配與攝受。

    本句分析心法與低階煩惱(下惑)的互動關係。
    指出在特定條件下,心法並非隨所緣對象而同步增長,而是因缺乏與「縛」(繫結)的同步增長,反而導致心智產生昏沉與滯礙的狀態,說明瞭煩惱對心智運作的負面影響機制。

    本句區分了「染污的貪欲」與「追求解脫的善欲」。
    在毘曇法義中,欲求(chanda)並不全然是煩惱;若其目標是為了離染、證悟更高層次的聖地,則此欲屬於善法,是修行進步的必要動力,而非導致輪迴的貪著。

    本句討論心法與對象(緣)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一般心法會隨對象的強弱而增減(隨緣增)。
    但聖道、涅槃及高地法與低階煩惱(下惑)互不相容(相違),因此不適用隨緣增的邏輯。

    此句以比喻說明對煩惱或無常現象的不執著。
    炎石與火焰象徵熾熱的煩惱或痛苦的世間環境,以此比喻修行者不隨之而住,或某些心法狀態在煩惱中無法增長,強調出離與不染的特質。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中、尚未顯現但具有影響力的煩惱。
    本句解釋隨眠的顯現並非無端而起,而是需要一個直接的觸發條件(所依),使其從潛伏狀態轉為顯現狀態。

    此句說明在法(現象)實際生起之際,會同時依附於其所緣之對象。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強調心法與對象(境)在生起時的同時性與依賴關係。

    本句為論述的總結,指出已完成對「所緣」(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如何隨著心法類別或層次而相應增加的分析。
    在毘曇學中,心與其對象(所緣)具有嚴格的對應關係,此處在總結這種對應增益的邏輯。

    本句探討隨眠(潛在煩惱)與相應法之間的互動關係。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中、尚未顯現但能隨緣而起的煩惱。
    當隨眠與特定的心所(相應法)結合時,會導致該相應法的強度或數量隨之增加,此處旨在辨析具備此特性的隨眠種類。

    此處在解釋論著中的名相定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隨增」是用來描述某種狀態或法在尚未被斷除(如煩惱或業力)之前的遞進或持續過程。
    作者透過對照偈頌的文字,說明其定義的範圍是直到「未斷」為止。

    本句分析煩惱產生的條件(緣)。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區分條件的純淨度(有漏/無漏)與界地(自界/他界)。
    無漏他界之緣僅能透過共生(相應隨增)影響煩惱;而有漏自界之緣則能同時作為對象(所緣)與共生條件(相應隨增)來促成煩惱。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的技術性詢問,探討「隨眠」(潛在煩惱)與「去來」(生死輪迴)的關係,旨在分析在輪迴遷徙的過程中,這些潛伏的習氣是否會隨著因緣而進一步增長或強化。

    此句採毘曇論之邏輯推論,主張若某種法能被發起或獲得(能發得),則證明該法在實體或性質上必然存在(定有),以結果反推原因之存在。

    本句採反證法論述,旨在區分「心位的暫時無染」與「隨眠的徹底斷除」。
    在毘曇義理中,即便心念處於暫時無染的狀態,潛伏的煩惱(隨眠)依然存在,除非達到特定的聖果位才能真正離隨眠。
    若將兩者混淆,則會導致邏輯矛盾。

    本句說明「隨眠」之義。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
    即使是年幼的孩子或病中之人,雖在意識層面未產生主動的染欲,但其潛在的欲貪隨眠依然存在,說明煩惱具有潛伏性且普遍存在於眾生之中。

    本段論述隨眠(潛伏習氣)的定義與存在條件。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深處、促使煩惱發生的習氣。
    論點指出,所謂「隨增」或「隨眠」的稱呼,是針對尚未斷除的狀態。
    若煩惱習氣已完全斷除,便不再具備生起煩惱的依據(所緣),也就無法稱為隨眠。
    之所以仍稱之為隨眠,是因為其尚未失去隨眠的本質特徵。

    本句區分了煩惱的「勢力」與「隨眠」之差異。
    對治法能暫時壓制煩惱的顯現(勢力),使其無法隨緣增長,但深層的潛在習氣(隨眠)若未被徹底根除,其體相依然存在於心識中。
    這說明瞭暫時的壓制並不等於究竟的斷除。

    本句在討論「隨眠」之名相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的煩惱。
    即使該煩惱目前處於潛伏狀態、未顯現作用,但因其在時間軸上(過去或未來)具有潛在的功能,故在定義上仍將其稱為隨眠。

    本句以比喻說明「名」與「實」的脫節。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常用此類比喻來解釋某些法(dharma)雖然失去了其對應的功能或實體,但在世俗慣用名詞中仍被如此稱呼。
    此處旨在區分「假名」與「實相」,強調名相的延續並不代表實質功能的存在。

    本句採論書問答形式,旨在分析「隨眠」(潛在煩惱傾向)的性質。
    在阿毘達磨法相分析中,將隨眠區分為「不善」(導致痛苦與輪迴)與「無記」(不導向善惡但仍屬執著),以釐清煩惱的深層結構。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如《顯宗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Kari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師進行詳細的論釋(Bhasya)。

名相註解
  • 遍行隨眠:指廣泛潛伏於心識中、隨時可能隨緣而起的煩惱習氣。
  • 自界地:指自身所屬的界域或領域。
  • 他界地:指他人或他方所屬的界域或領域。
  • 有漏:指伴隨煩惱、導致輪迴的狀態。
  • 緣:促成法相生起的條件或因素。
  • 遍行:指在所有心念中必定同時產生的心所,如觸、受、想、思。
  • 五部:指毘曇分析中將法類劃分的五個主要類別或範疇。
  • 不遍行:指不隨所有心王而生起的心所。
  • 自部自界地法:指與該心所相同的類別(部)、界別(界)或修行層次(地)。
  • 無漏緣:指與無煩惱、解脫狀態相關的條件。
  • 他界緣:指與其他世界或境界相關的條件。
  • 隨增義:指心所的強度隨所緣境的強度而同步增加的特性。
  • 所緣境:意識所對待、認知的對象。
  • 攝受:意識對對象的捕捉、涵蓋或接納。
  • 相違:指對象與認知狀態不相應、矛盾或不相符。
  • 身見:對五蘊等現象執著為恆常自我的錯誤見解。
  • 愛:對對象的貪著或渴求。
  • 隨增理:指因緣相應而隨之增加、增長的邏輯關係。
  • 隨縛:指隨眠在增長過程中對心靈產生的束縛與牽引。
  • 惛滯:指心智因煩惱遮蔽而產生的昏沉、遲鈍或停滯不前之狀態。
  • 塵:指附著於物上的微細物質,在此比喻隨附而生的法。
  • 種子:指能生起後續法的作用力或潛能。
  • 潤:指濕潤的條件,比喻法與法之間的依賴關係(緣)。
  • 上地法:指高階修行地(如高階菩薩地或禪定地)中所現的法。
  • 攝:在論書中指被包含、歸類或受某種心法支配。
  • 下惑:指較低層級的煩惱或污染心法。
  • 縛:指煩惱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力量,亦稱「繫」。
  • 下地、上地:指修行進階的境界(bhūmi)。
  • 善法欲:對正法或解脫境界的渴望,與導致輪迴的貪欲(tṛṣṇā)不同。
  • 染污:指被煩惱(klesha)所污染的狀態。
  • 聖道:聖者證悟涅槃的修行路徑。
  • 炎石:指被陽光曬得滾燙的石頭,比喻熾熱的煩惱或痛苦的世間環境。
  • 不隨住:指不停留、不執著。
  • 所依:心法運作時所依託的對象或條件。
  • 正起:指法(現象)實際生起之時。
  • 彼境:指該法所依託的對象,即所緣境。
  • 辯:在此指論述、分析或解釋。
  • 未斷:指煩惱、習氣或某種心法尚未被徹底斷除或消除。
  • 界地:指心法所屬的性質範疇或層級。
  • 相應隨增: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同向、同所緣的共生關係。
  • 去來:指在生死輪迴中往來遷徙。
  • 定有:確定存在,指在論理分析中被證實為真實存在的法。
  • 發得:產生、顯現或獲得,指因緣成熟而產生的心法或色法。
  • 無染心位:指心中暫時沒有煩惱染污的心理狀態。
  • 染欲:被煩惱污染的慾望,指能引起執著與痛苦的貪欲。
  • 欲貪:對感官對象的貪著與渴求。
  • 相:指事物的特徵、本質或相狀。
  • 對治:指用相反的法來對治、消除煩惱的方法。
  • 王號/其名:指世俗的假名(prajñapti),是用於標記對象的稱號,而非對象本身的本質或實體。
  • 不善:導致痛苦、造成惡業的心理狀態。
  • 無記:既非善也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業報的心理狀態。

論曰:遍行隨眠差別有二,謂於自界地、他界 地遍行。不遍隨眠差別亦二,謂有漏、無漏緣。 且遍行中自界地者,普於五部自界地法所 緣隨增。不遍行中有漏緣者,唯於自部自 界地法所緣隨增。不遍行中無漏緣者,及遍 行中他界緣者,於所緣境無隨增義。所以者 何?彼所緣境非所攝受及相違故。謂若有法 為此地中身見及愛攝為己有,可有為此身 見愛地中所有隨眠所緣隨增理。言隨增者, 謂諸隨眠於此法中隨住增長,即是隨縛增 惛滯義。如衣有潤塵隨住中,如有潤田種子 增長。非諸無漏及上地法,為諸下身見愛攝 為己有故。緣彼下惑非所緣隨增,以不隨縛 增惛滯故。若下地生求上地等,是善法欲, 非謂染污,為求離染此欲生故。聖道涅槃及 上地法,與能緣彼下惑相違,故彼二亦無所 緣隨增理。如於炎石足不隨住,如火焰中鵝 不增長。此隨眠起,親由所依。然正起時,兼託 彼境。如是已辯所緣隨增。隨何隨眠,於相應 法由相應故於彼隨增?所說隨增謂至未 斷,故初頌首摽未斷言。由此應知,諸緣無漏 他界地煩惱唯相應隨增,諸緣有漏自界地 遍具有所緣相應隨增。去來隨眠有隨增不? 應言定有,能發得故。若異此者,諸異生類無 染心位應離隨眠。然世尊言:幼稚童子嬰孩 眠病,雖無染欲而有欲貪隨眠隨增。故說隨 增乃至未斷,若彼已斷即無所緣,相應隨增 隨眠寧有,彼猶不失隨眠相故。謂由對治壞 其勢力故不隨增,然彼隨眠體相不失,故言 猶有。或據曾當有此用故,今雖無用亦號隨 眠。如失國王猶存王號,工匠停作其名尚存。 九十八隨眠中,幾不善、幾無記?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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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上二界的隨眠,以及欲界的身見和邊見,這些都屬於癡且是無記,其餘皆是不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色界與無色界的隨眠,以及對欲界身體的見解,這些都屬於癡無記(雖是癡但非不善);其餘的隨眠則全部是不善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隨眠(潛在煩惱)的性質。
    在毘曇法相體系中,將隨眠分為不同類別:色界與無色界的隨眠,以及對欲界身體的執著見解,因其不直接導致惡業而定為「癡無記」;而其餘的隨眠則被歸類為「不善」。

名相註解
  • 上二界:指色界與無色界。
  • 欲身邊見:對欲界身體之實有的錯誤見解。
  • 癡無記:雖屬癡暗,但其性質不屬於善或不善的中性狀態。
上二界隨眠,及欲身邊見,
彼俱癡無記,所餘皆不善。
9
白話直譯
論曰:色界與無色界的一切隨眠,因為被四支五支定所伏,沒有力量招感異熟果,所以全屬於無記性。如果說它們能招感異熟果,則上二界應有非愛受,但染污只能招感愛受,理不成立。然而沒有聖道時,才會成為無記,只有有漏法才有異熟果。在這類中,若無異熟果,才可說是無記性。身見、邊見及相應的癡,屬於欲界繫者也是無記性,因為顛倒轉變,並非不善。有時身見順於善行,違背斷善,所以一定不是不善。愛與慢雖然有順修福行,但因見力引發,又在斷善時成為強因,背離善友,所以欲界中皆是不善。邊執見中執著斷邊者,因為認為生已斷,不違背涅槃,順於厭離之門,所以不是不善。如世尊所說:若生起此見,我對一切都無法忍受。應知此見不順於貪欲,反而順於無貪,乃至於詳細說明。又世尊說:在諸外道的各種見解中,這種見解最為殊勝,就是我不存在,我所也不存在。我將不存在,我所也將不存在。執著常邊見順著我見而生,這是無記之理,如同我見所說。其餘欲界繫的一切隨眠,與上述相違者皆是不善。在這些不善的隨眠中,有多少能成為不善根本?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在色界與無色界中,所有的潛在煩惱(隨眠)都被四支定和五支定給壓制住了。因此,這些煩惱沒有力量去產生後來的異熟果報,所以它們都被歸類為「無記」的性質。。如果認為該狀態能招致異熟果,那麼在兩個界域中應該會出現非愛受,否則「染污心招致愛受」這個道理就無法成立。。但聖道不會變成既非善也非惡的「無記」狀態,因為只有帶著煩惱的「漏法」才會產生後來的果報(異熟)。。在這一類法之中,如果不屬於異熟(果報)的,才能被稱為具有無記的性質。。關於自我的兩種見解及其相應的愚癡,對於受欲界束縛的人來說,雖然看似是無記(中性)的,但因為其認知顛倒,必然是不善的。。而且,若持有身見,但因其符合善行且反對斷除善行,則絕對不是不善的。。貪愛與傲慢雖然可能伴隨一些福德行為的修行,但它們是由錯誤的見解所驅動而產生的。此外,在斷除善法時,它們會成為強大的阻礙,加上背離了良師益友,因此貪欲等心念全部是不善的。。在極端錯誤的見解中,持有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滅)的人,因為認為生命會終結,這並不違背涅槃的目標,且符合對世間厭離的傾向,所以這種見解不被視為不善。。正如世尊所說的:如果產生這種見解,我對任何事情都無法忍受。。應該知道,這種見解與貪欲不相容,而是符合無貪的狀態,後續還有更詳細的說明。。世尊又說:在所有外道的各種見解中,這種見解是最出色的,也就是認為「我不存在,屬於我的東西也不存在」。。所謂的「我」並不存在,所謂的「我所擁有」也不存在。。執著於恆常的極端見解,是順著「我見」而產生的,這在理法上屬於無記(非善非惡),如同關於我見的說明。。其餘屬於欲界、潛在於心的一切煩惱,只要與前面提到的狀態相衝突,就全部是不善的。。在這些不善的潛在習氣(隨眠)之中,有幾種能構成不善根的本體?。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禪定對煩惱的作用。
    在色界與無色界的定境中,隨眠(潛在煩惱)並非被徹底根除,而是被定力暫時「伏」住。
    由於煩惱處於被壓制狀態,無法在當下運作產生業力,因此不具備招感異熟果(後世果報)的效能,在法相分類上被歸為「無記」(非善非惡)。

    本句採反證法論述。
    討論特定心法是否能產生異熟果。
    若該心法能招致結果,則會導致二界中出現非愛受,這將與毘曇教法中「染污心招致愛受」的因果律相矛盾,藉此證明原命題不成立。

    本句在討論心法性質的分類。
    聖道(如四向四果之道)屬於無漏善法,其性質確定且能斷除煩惱,絕不會落入「無記」(不善不惡)的狀態。
    而「異熟」(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僅存在於有漏法(受煩惱染污的法)之中,因此聖道不會產生異熟的果報之失。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精確分類。
    在毘曇學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狀態。
    這裡旨在區分「異熟」(由業力成熟而生的果報)與一般的「無記」。
    作者指出在特定類別中,必須排除掉異熟法,其餘的才被定義為無記性,以確保法義界定的嚴謹性。

    本句討論身邊二見(我見與我所見)及其相應愚癡的性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探討其是否屬於「無記」。
    作者指出,由於此類見解是對真實法性的顛倒認知,因此不能視為中性的無記,而應判定為不善(惡)法。

    本句在討論心所定性的判準。
    在毘曇法義中,「不善」的定義是與善相違。
    若某種狀態(如文中討論的身見)在特定邏輯前提下能順應善行且不違背善行的維持(違斷善),則依此邏輯推論,該狀態不能被判定為「不善」。

    本段分析不善心所(愛、慢、欲)的運作機制。
    即便某些行為表面上在積累福德(順修福行),但若其內在動機是由「見力」(錯見)驅動,且在修行過程中阻礙善法(斷善強因)並缺乏善知識的指引,則其本質仍屬於不善法。
    這強調了「見」與「友」在決定心法善惡中的關鍵作用。

    本句分析「斷見」(uccheda-dṛṣṭi)的性質。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斷見雖屬錯見,但因其傾向於否定對世間的執著,在方向上與追求解脫的「厭離」相近,因此在某些業力分析中,其危害程度低於執著永恆的「常見」。

    此句強調特定錯誤見解(見)會導致對法性的認知產生衝突,使得修行者在邏輯或心理上無法接納或忍受一切法。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正確的見地是解脫的基礎,而錯誤的見解則會成為障礙並導致痛苦。

    本句分析特定見解(見)與心所(貪、無貪)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正確的認知(正見)能對治貪欲並隨順無貪,說明正確的見解是消除煩惱、達成解脫的基礎。

    本句分析外道見解之優劣。
    在各種錯誤的見解中,否定「我」與「我所」的見解最接近佛教的無我觀,故稱其為「最勝」。
    然而,外道的否定通常傾向於斷滅見,而佛教的無我是基於緣起法而建立的,兩者在法義上有本質區別。

    此句體現毘曇部對「我」與「我所」之執著的否定。
    透過對法(dharmas)的分析,證明並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我),亦不存在屬於該主體的所有物(我所),旨在破除我執與我所執,導向無我之見。

    本句分析執著恆常(常邊)的見解是如何在我見的基礎上產生。
    在毘曇法義中,討論某種見解的產生過程或其理法屬性時,若分析其純粹的理路而非具體的煩惱造作,可被判定為「無記」,即非善非惡的中性狀態。

    本句在分析欲界中潛在煩惱(隨眠)的性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某種隨眠與前文所述的善法或定境相違(即不能在同一剎那共存),則該隨眠被定義為不善法,會導致痛苦或惡業。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的詰問,旨在釐清「隨眠」(潛在煩惱)與「不善根」(造作不善業的根本原因)之間的關係,探討哪些潛在習氣能直接作為不善根的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如《阿毘達磨藏》)的編寫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要義,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論述與解析,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參照。

名相註解
  • 四支五支定:指不同層次的禪定狀態,能暫時壓制煩惱。
  • 異熟果: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特指下一世的出生狀態。
  • 二界:指在此論述語境中涉及的兩個界域(通常指欲界與色界)。
  • 愛受:由貪愛引起的受領,屬染污的果報受。
  • 染:指被煩惱染污的心狀態。
  • 漏法:指被煩惱(漏)所染污的法,是導致輪迴的原因。
  • 異熟:指業力在經過時間後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特指果報心。
  • 身邊二見:指對「我」與「我所有」的錯誤見解(我見、我所見)。
  • 相應癡:與錯誤見解同時產生且相互依賴的愚癡心。
  • 欲界繫:指被欲界(Kama-loka)的貪欲與煩惱所束縛。
  • 顛倒:對事物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我視為我。
  • 善行:能產生正果、導向解脫的良善行為。
  • 慢:指傲慢,一種自以為高或與他人比較的心態。
  • 順修:隨順而修行,在此指伴隨而來的行為。
  • 福行:能產生福報的善行。
  • 見力:錯誤見解(錯見)所產生的驅動力。
  • 善友:指良師益友(Kalyāṇa-mitra),能指引正道的人。
  • 邊執見:對極端方向的錯誤執著,通常指常見與斷見。
  • 斷邊: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滅,不存在輪迴。
  • 涅槃: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厭離門:對輪迴世間產生厭離心,是修行解脫的入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於世間最尊。
  • 見:指對法性的看法或見解,在佛教中常指對真理的認知或錯誤的執著。
  • 貪欲:對對象產生渴求、執著的煩惱心所。
  • 無貪:不產生執著的狀態,是貪欲的對治法。
  • 隨順:指相應、符合或能促使某種狀態產生。
  • 外道:指非佛教的宗教或哲學流派。
  • 見趣:指對真理的看法或所傾向的見解。
  • 我所:指被認為屬於「我」的所有物或屬性,如身體、精神或財產等。
  • 我:指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實體(Atman)。
  • 常邊:指執著於自我或法恆常不變的極端錯誤見解。
  • 我見: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恆常、獨立的「我」存在。
  • 不善根:導致不善果報的根本煩惱,通常指貪、嗔、癡。
  • 體:指法的本質或實體。

論曰:色無色界一切隨眠,四支五支定所伏 故,無有勢力招異熟果,故彼皆是無記性攝。 若謂彼能招異熟果,應上二界有非愛受,染 招愛受理不成故。然無聖道成無記失,唯有 漏法有異熟故。此種類中無異熟者,方可說 為無記性故。身邊二見及相應癡,欲界繫者 亦無記性,顛倒轉故,寧非不善。且有身見,順 善行故,違斷善故,定非不善。愛慢雖有順修 福行,而由見力引彼令起,又斷善時為強因 故、背善友故,欲俱不善。邊執見中執斷邊者, 計生斷故,不違涅槃、順厭離門,故非不善。如 世尊說:若起此見,我於一切皆不忍受。當知 此見不順貪欲,隨順無貪,乃至廣說。又世尊 說:於諸外道諸見趣中此見最勝,謂我不有, 我所亦不有。我當不有,我所當不有。執常邊 見順我見生,是無記理,如我見說。餘欲界繫 一切隨眠,與上相違皆是不善。於此不善諸 隨眠中,有幾能為不善根體?頌曰:

10
白話直譯
欲界中的不善根,是貪、瞋與不善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欲界中,不善的根源有三種:貪婪、瞋恨以及不善的癡暗。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欲界眾生產生惡業的根本原因(不善根)。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貪、瞋、癡被視為一切染污法的根源,驅動眾生在欲界中輪迴並造作不善業。

名相註解
  • 欲界:佛教將世界分為三界,欲界為最低層,以對感官慾望的追求為特徵。
  • 貪: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瞋:對不滿意對象的厭惡與憤怒。
  • 不善癡:對真理(四聖諦)的無知與迷失。
不善根欲界,貪瞋不善癡。
11
白話直譯
論曰:只有欲界繫的一切貪、瞋及不善癡屬於不善根。依次第,世尊說這三者為貪、瞋、癡三種不善根本。唯有不善煩惱是為不善法之根,稱為不善根。宗義就是如此。難道不是一切已生的惡法都成為後因嗎?其實不僅僅是三種,因為不善根是對應善根而立,所以沒有超出這三種的道理。為什麼不建立不慢等善根?五識身中沒有惡、慢等,因為可以對治。又具備五種義理而立不善根,意指通於五部,普遍依於六識,這是隨眠性,能引發惡的身語行為,斷除善根時則成為強有力的加行。慢等則不是如此。如同不善法有不善根,無記法中也有這種根嗎?也有。是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只有被束縛在欲界中的所有貪婪、瞋恨,以及不善的癡愚等不善根,才被包含在內。。按照這個順序,佛陀說明這就是貪、瞋、癡這三種不善根的本質。。只有不善的煩惱是不善法的根源,這就稱為不善根。。這就是該宗派的義理。。難道不是所有已經產生的惡法都會成為未來的因嗎?並不只有那三種。這並不超出三種原理解析,因為所謂的「不善根」是為了與「善根」相對照而設定的。。為什麼不培養不傲慢等善根呢?。在五識(眼、耳、鼻、舌、身)中不存在惡慢等心所,因為這可以透過對比來證明。。不善根的成立具備五個特徵:一是涵蓋五部法,二是普遍依賴六識,三是屬於隨眠的潛在性質,四是會引發惡的身口行為,五是在破壞善根時起主導作用。。慢心等這些心所並非如此。。就像不善法具有不善根一樣,那麼在無記法之中,是否也具有這種根呢?。也有這種情況。。具體來說是怎樣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心所(mental factors)的分佈範圍。
    在毘曇學的體系中,強烈的貪欲與瞋恨僅存在於欲界,色界與無色界已不再有此類煩惱。
    此處明確指出貪、瞋及不善的癡(即不善根)僅被攝入欲界繫的範疇。

    本句屬於毘曇論的分析法,將貪、瞋、癡界定為「不善根」的本質(體),說明這三者是所有不善法(惡業)的根本來源。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說明不善法的產生必須有其根本原因。
    在所有心理現象中,唯有具備「不善」性質的煩惱(如貪、嗔、癡等)能作為驅動其他不善法產生的根源,因此將其定義為「不善根」。

    此句為總結性陳述,用以確認前文對特定法義或論點的論述已完整闡明,確立其在毘曇論著中的教義立場。

    本段討論不善根的定義與作用。
    作者指出,從因果律來看,所有惡法(不善法)都能導致後果,而非僅限於貪、嗔、癡這三種根源。
    將其歸納為「三種不善根」,是為了在論述上與「三種善根」相對應,以便於分析與對比,而非限制惡法的範圍。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未能培育正向心所(善根)的因緣。
    在心法分析中,「慢」是一種不善或有漏的心所,而「不慢」則是對應的善法,能使修行者正確認知自身與他人的關係,是修行解脫不可或缺的心理基礎。

    本句論述前五識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前五識僅負責對象的初步感知,並不伴隨如「慢」這類複雜的判斷性心所(心所僅在第六意識中運作)。
    「可翻對」是指透過將五識與意識進行對比分析,即可證明五識中不含惡慢等心所。

    本句定義「不善根」的五項判定標準。
    在毘曇學中,不善根(如貪、嗔、癡)不僅是心理狀態,更具有跨越法部、依託意識、潛伏於心(隨眠)並能驅使身口造業的特質。
    當不善根強大時,會壓制並摧毀善根,此種強大的驅動力被稱為「勝加行」。

    此句在分析心所(cetasika)的特性時,指出「慢」及其類屬的心所並不具備前文所述的特定特徵或運作方式。
    在毘曇學中,「慢」是指一種衡量自己與他人並產生優越感的心理狀態。

    此句為毘曇法相分析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根」(mula,驅動業力的根本)的分佈範圍。
    既然不善法(如貪嗔癡)具有不善根,則詢問性質中立、不造業的「無記法」是否也具有此類根源。

    此句在毘曇論典中通常作為邏輯銜接詞,用於在列舉完一種法相或情況後,進一步補充說明另一個同樣成立的類別或可能性,以確保法相分類的周延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詢問式過渡語,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引出對該論點的詳細分析、定義或解釋,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邏輯推演與問答結構。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分析法義,隨後以偈頌(頌)對要義進行精煉總結,以便於記憶。

名相註解
  • 貪瞋癡:三種根本煩惱,又稱三毒。
  • 煩惱:使心不安寧、遮蔽真理的心理因素。
  • 法根:指能產生後續法(心理或物質現象)的根本原因。
  • 宗義:指該宗派或論著中所主張的核心義理。
  • 惡法:指不善法,能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狀態或現象。
  • 後因:指成為未來果報的種子或原因。
  • 善根:指導致善果的根本原因,通常指無貪、無嗔、無癡。
  • 不慢:指消除傲慢心,保持謙卑且正確自知的心理狀態。
  • 五識身: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惡慢:一種不善的心所,指傲慢、輕視他人或自大之心。
  • 翻對:一種論證方法,透過對比不同法相的差異來釐清定義或證明某項特質的缺失。
  • 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勝加行:在此指不善根在摧毀善根時所展現的強大主導作用或積極驅動力。
  • 不善法:導致痛苦、不吉祥的心理現象或法。
  • 無記法:既非善也非不善,不產生善或不善果報的法。
  • 云何:梵語 kathaṃ 的譯詞,意為「如何」、「為什麼」或「是什麼」,在經論中常用於引導詳細的說明。

論曰:唯欲界繫一切貪瞋及不善癡不善根 攝。如其次第,世尊說為貪瞋癡三不善根體。 唯不善煩惱為不善法根,名不善根。宗義如 是。豈不一切已生惡法皆為後因,非唯三種 無越三理,以不善根翻對善根而建立故。何 緣不建立不慢等善根?五識身中無惡慢等 可翻對故。又具五義立不善根,謂通五部遍 依六識,是隨眠性發惡身語,斷善根時為勝 加行。慢等不爾。如不善法有不善根,無記法 中有是根不?亦有。云何?頌曰:

12
白話直譯
無記根有三種,分別是無記愛、癡、慧,沒有其他兩種是因為層次較高,外地學者則立四種,分為愛、見、慢、癡,其中三種定皆屬於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中性的根有三種,分別是中性的愛、癡和慧。因為其他兩種不佔主導地位,所以其他學派設定了四種,即愛、見、慢和癡;這是因為前三者在本質上都屬於癡。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無記根」的分類。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根」指主導心靈功能的因素。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中性狀態。
    此處對比不同宗派對無記根數量的認定:本論認為有三種(愛、癡、慧),而其他學派(外方)認定為四種(愛、見、慢、癡),其理由是愛、見、慢在實質上皆由「癡」所驅動,故可歸類為癡。

名相註解
  • 根:主導心靈功能的心理因素(Indriya)。
  • 癡:對真理的無知、迷失。
  • 慧:辨別真偽、洞察實相的能力。
無記根有三,無記愛癡慧,
非餘二高故,外方立四種,
中愛見慢癡,三定皆癡故。
13
白話直譯
論曰:迦濕彌羅國的毘婆沙師說,無記根也有三種,就是無記愛、癡、慧三者,這三者都應該歸入無記根。慧根能通攝有覆與無覆。根有因的意義,無覆無記的慧也能作為因,所以歸入無記根。這三種有力量生起各種無記法。為什麼疑和慢不是無記根?因為疑是二種傾向流轉,慢則是高舉流轉。所謂疑是猶豫,心在兩種傾向間動搖,所以不立為根,因為根是堅定安住的。慢是高舉自我,向上流轉,所以不立為根,因為根是向下延伸的。世間普遍認為根的特徵如此,因為隱藏在土下才叫根,其本質是向下垂而向上生長苗芽。這三種就像那樣,所以也稱為根。其他不是隨眠或沒有殊勝作用,所以不立為無記根。外地學者則立四種,分為無記愛、見、慢、癡,因為無記這個名稱遮除了善與惡。為什麼這四種被立為無記根?因為愚夫修習上定時,無非依託愛、見、慢三者,這三者都依無明的力量而轉動,所以立這四種為無記根。他們說:無覆無記的慧力量薄弱,所以不是無記根,根的意義必須依於堅固牢靠而立。由於慢的力量,許多瑜伽師會退失百千種殊勝功德,所以慢的力量最強,因此立為無記根。這四種能生起無記染污法。諸契經中說有十四種無記事,這些和這裡所說的非善非惡的無記名稱相同嗎?不是。為什麼?應該捨棄不論。所謂問記論,總共有四種。第四種是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迦濕彌羅國的毘婆沙論師們認為,無記根也有三種,也就是無記的愛、癡、慧,應知道這三者都屬於無記根的範疇。。慧根包含了有遮蔽與無遮蔽兩種情況。。「根」的意思是指能作為原因的法。由於沒有被遮蔽的無記慧也能作為原因,所以它被歸類在「無記根」之中。。這三種心法有能力產生各種中性的無記心。。為什麼「懷疑」與「傲慢」這兩種心所,不能被視為中性的無記根?。懷疑心在兩種方向之間搖擺,而傲慢心則傾向於高傲。。這是指因為心中懷疑與猶豫,在兩種選擇之間搖擺不定,所以無法建立穩固的基礎,因為心根沒有堅定地安住。。傲慢的特質是將自己抬高,其心念向上運作,因此不能建立在「根」之上,因為根的特性是趨向下面的。。世間普遍認為根的相貌是這樣的:因為隱藏在土壤之下,所以稱為「根」,其特性是向下生長,並向上長出苗芽。。這三種法與前面提到的那些一樣,所以也被稱為「根」。。其他的因素因為不是隨眠,或者缺乏主導的功能,所以不被設定為無記根。。其他宗派的論師們認為這類心法有四種,即處於「無記」狀態的貪愛、見解、慢心與癡暗。之所以稱為「無記」,是因為它們既非善也非惡。。為什麼這四個因素被歸類為無記根?。對於那些處於愚癡狀態卻能修到高深禪定的人來說,他們其實是依賴著貪愛、錯誤見解和傲慢這三種心態;而這三者又是受無明(愚癡)的力量在驅動。因此,這四種因素被定義為「無記根」(既非善也非惡的根源)。。他這樣說:所謂的「無覆無記」,因為智慧的力量不足,所以不能稱為「無記根」,因為「根」的定義必須是強而穩固的。。因為傲慢的力量,許多修行者會失去成千上萬的殊勝功德,所以傲慢的力量極強,因此被定為無記根。。這四種因素能導致產生既非善也非不善,但仍被煩惱染污的心法。。在許多經典中提到有十四種「無記」的事項,這些是否與此處討論的一樣,是因為既非善業也非不善業,所以才稱為「無記」?。並非如此。。具體如何?。因為應該將其捨棄。。也就是說,關於提問、記錄和論述,總共分為四類。。第四個是什麼呢?。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法「根」(mula)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心法依性質分為善、不善、無記。
    此處引用迦濕彌羅學派觀點,指出愛、癡、慧在特定狀態下(不伴隨善或不善心)可為「無記」,並將其歸類為無記根。

    本句說明慧根(智慧之根基)的涵蓋範圍,指出其包含被煩惱遮蔽(有覆)與不被遮蔽(無覆)兩種狀態,用以分析眾生在悟入真理能力上的差異。

    本句討論「根」(Indriya)的定義及其分類。
    在毘曇學中,「根」是指在特定領域中具有主導作用或能作為因的法。
    此處說明即使是「無記」(非善非惡)的智慧,只要它不被遮蔽且能產生結果,就符合「根」的定義,因此被納入「無記根」的範疇。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法依其道德性質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本句指出前述的三種心法具備因果效力,能導致心靈進入『無記』狀態,即既非善亦非不善的中性狀態。

    本句在探討心所的性質分類。
    在毘曇學中,心法依其道德性質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
    疑(猶豫)與慢(傲慢)因其本質會導致煩惱、障礙修行,故被歸類為「不善」,而非既非善亦非不善的「無記」。
    此問旨在釐清這兩者不屬於中性狀態的法義理由。

    本句分析心所的運作傾向。
    懷疑(疑)的特徵是在兩種對立的見解中猶豫不決,故稱「二趣轉」;傲慢(慢)的特徵是將自己視為優於他人,心態傾向於高傲,故稱「高轉」。

    本句分析「疑」這一心所的特質。
    在毘曇學中,「疑」的定義即是「在二趣之間動轉」,指心在兩種或多種對立的見解中無法抉擇。
    由於這種不確定性,心神無法在正確的法上安定(立根),導致認知或修行缺乏穩固的基礎。

    本句分析「慢」這一心所的運作方向。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慢的本質是自我抬高(向上),而「根」作為基礎的特性是趨向下方,兩者方向相反,故慢不能以根為依據而成立。

    本句透過對植物「根」的物理特性(隱於土下、下垂上生)進行定義,旨在為後續論述某種法義(如因果、根源或基礎)提供類比或定義基礎。
    在毘曇論中,常以世俗名相的定義來釐清法相的界限。

    在毘曇論中,「根」指具有主導、支配作用的法(indriya)。
    此處將特定的三種心法比作已知的根法,說明其具備主導特性,故將其歸類為根。

    本句說明判定「根」(主導心法)的標準。
    在毘曇義理中,心法若要被稱為「根」,必須具備「隨眠」(潛在傾向)或「勝用」(主導功能)。
    若兩者皆不具備,則不能被歸類為無記根。

    本段討論心所的性質分類。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心法分為善、惡、無記。
    此處指出部分論師認為愛、見、慢、癡這四種通常被視為煩惱(惡)的心所,在特定條件下可被歸類為「無記」,即不具備造作善或惡業的性質,處於善惡之間。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將特定四種根(功能)歸類為「無記」(既非善亦非不善)的理據,體現了毘曇論典對法相分類的嚴密邏輯。

    本句分析凡夫修習高階禪定(如色界或無色界定)的心理機制。
    雖然定力高深,但其根源並非出於對空性或解脫的智慧,而是基於愛欲、偏見與傲慢,且最終由無明主導。
    在毘曇分析中,此類定境雖非直接的惡業,但亦非導向解脫的善業,故將其根源稱為「無記根」。

    本段討論「根」的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根」是指具有主導力、強而穩固的心法。
    若某種心法(如無記心)的智慧力量不足(劣),則不符合「堅牢」的特徵,因此不能被定義為「根」。
    此處旨在釐清「無記」狀態與「無記根」之間的區別。

    本句論述「慢」(傲慢)對修行之危害。
    即便成就深厚的瑜伽師,若起慢心,亦會使已積累的殊勝功德喪失。
    此處強調慢心的強大破壞力,並將其在法相分析中立為「無記根」,用以說明其對心靈狀態的深刻影響。

    本句說明前述四種條件或因素,會導致「染無記」之法的生起。
    在毘曇法相中,「無記」指不屬於善或不善的心理狀態,而「染」則表示其仍處於輪迴的煩惱之中,尚未達到清淨,屬於尚未斷除習氣的狀態。

    此處在辨析「無記」的義理。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法依道德性質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本句旨在確認經典中提及的「十四種無記」是否與此處定義的「非善非不善」之性質一致。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轉折語,用於反駁前文所提出的假設、對手之見解或錯誤的推論,旨在隨後建立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性疑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名相後,隨即引出詳細的定義、分析或解釋,以符合毘曇論典嚴謹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此句為論證之結語,指出前述之法項或見解因不符合理路或不成立,故在分析中應將其排除,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處討論阿毘達磨論典的論述結構或組成方式。
    在毘曇體系中,法義的探討通常包含提問(問)、摘要(記)與詳細分析(論)。
    此句指出這類論述形式總共有四種(具體分類通常在後文詳述)。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導引式問句,用於在系統性分類的論述中,引出第四項具體內容。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Karika)。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由論著對其進行詳細的解釋(Bhasya),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研習。

名相註解
  • 迦濕彌羅國:古印度西北部地區,是研究阿毘達磨(毘婆沙)的重要中心。
  • 毘婆沙師:研究並撰寫《毘婆沙論》的論師。
  • 慧根:產生智慧的潛能或根基。
  • 有覆:指被煩惱、業力等遮蔽,使智慧無法顯現。
  • 無覆:指未被遮蔽,智慧能直接顯現。
  • 疑:指猶豫不決、對正法缺乏信心之心所。
  • 趣轉:心法運作的傾向或方向。
  • 二趣:指兩種對立的選擇、見解或方向。
  • 立根:指心神在某個對象或狀態上安定,建立穩固的基礎。
  • 根相:根的形態或特徵。
  • 勝用:指某種心法在運作時具有主導地位,能支配其他心法的功能。
  • 無記根:指既非善亦非不善的主導心法。
  • 外方諸師:指與本論立場不同的其他地域或宗派的論師。
  • 愛、見、慢、癡:佛教心理學中的四種煩惱心所,分別指貪著、偏見、傲慢與愚癡。
  • 中遮:指處於中間,排除(遮止)善與惡兩種性質。
  • 愚夫:指未證得聖果、仍處於煩惱中的凡夫。
  • 上定:指高階的禪定狀態。
  • 愛、見、慢:分別指貪愛(對對象的執著)、邪見(錯誤的認知)與傲慢(自大或對比)。
  • 無明:對四聖諦或事物本質的無知。
  • 堅牢:指心法力量強大、穩定,是構成「根」的必要條件。
  • 慢力:傲慢心的力量,指因自我評價過高而產生的執著與輕慢。
  • 瑜伽師:指實踐瑜伽修行、追求心靈解脫的修行者。
  • 染法:指被煩惱染污、與輪迴相關的法,對立於「淨法」。
  • 契經:佛陀所說之經文。
  • 捨置:指在論理推導或名相分析中,將不成立的見解或不適用的法項予以排除。
  • 問:指對法義提出疑問,以啟發解答與分析。
  • 記:指對法義的簡要記錄或摘要。
  • 論:指對法義進行詳細的邏輯分析與系統性論述。

論曰:迦濕彌羅國諸毘婆沙師說,無記根亦 有三種,謂諸無記愛、癡、慧三,一切應知無記 根攝。慧根通攝有覆無覆。根是因義,無覆無 記慧亦能為因,故無記根攝。此三有力生諸 無記。何緣疑慢非無記根?疑二趣轉,慢高轉 故。謂疑猶豫二趣動轉,故不立根,根堅住故。 慢高舉相向上而轉,故不立根,根趣下故。世 間共見根相如是,隱於土下故名為根,是體 下垂上生苗義。此三如彼,故亦名根。餘非隨 眠或無勝用,故不立彼為無記根。外方諸師 立此有四,謂諸無記愛、見、慢、癡,無記名中遮 善惡故。何緣此四立無記根?以諸愚夫修上 定者,不過依託愛見慢三,此三皆依無明力 轉,故立此四為無記根。彼作是言:無覆無記 慧力劣故非無記根,根義必依堅牢立故。由 慢力故,諸瑜伽師退失百千殊勝功德,故慢 力勝,立無記根。此四能生無記染法。諸契經 中說有十四諸無記事,彼為同此非善不善 名無記耶?不爾。云何?應捨置故。謂問記論,總 有四種。其四者何?頌曰:

14
白話直譯
應該一向明確回答,反問、捨置與記述,像生死、勝劣、我與蘊一異等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採取一貫的分析方法,透過反問來排除對方的論點,例如分析生死之間的差異,或探討「我」與「五蘊」是同一還是不同等問題。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毘曇論辯的邏輯分析方法。
    強調在辨析法相時,應採取一貫的判別標準,利用「反詰」(反問)的方式來破除對方的錯誤主張(記)。
    具體舉例分析生死狀態的差異,以及探討「我」與「五蘊」之關係(是否同一或相異),旨在透過嚴密的邏輯分析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反詰:論辯術語,指透過反問對方以揭示其邏輯矛盾,進而使其論點失效。
  • 殊勝:指顯著的差異、優越或卓越之處。
  • 我蘊一異:探討「我」(個體自我)與「五蘊」(構成生命的五種元素)是同一(一)還是不同(異)的論題,是破除我執的核心分析。
應一向分別,反詰捨置記,
如死生殊勝,我蘊一異等。
15
白話直譯
論中說:「等」這個詞同時涵蓋有與異兩種情形。且問這四種,第一是一向記,第二是分別記,第三是反詰記,第四是捨置記。這四種依次,如有人問關於生死、勝劣、我與蘊一異等問題。記有四種,就是對應四種提問的回答。如果問:一切有生命的都必定會死嗎?應該一向記:一切有生命的必定都會死。如果問:一切死者都會再生嗎?應該分別記:有煩惱者死後會再生,無煩惱者死後不再生。如果問:人是勝還是劣?應該反問:是和誰相比?是和諸天相比,還是和惡趣相比?如果說和天相比,應記人劣。如果說和惡趣相比,應記人勝。如果問:蘊與有情是一還是異?應該捨置記,因為有情無實體,所以一異性不成立。就像馬角等利鈍的性質一樣。已經說明隨眠中的不善與無記。現在應該思考,哪些隨眠繫屬於哪些事?什麼叫做「事」?事雖然不是單一,但在這裡討論所繫之事,這又有兩種,分為依緣和部類來說。依緣來說,像眼識所具的隨眠,只繫屬於色處,對自相應的心、心所、意處、法處則為相應繫。同理,乃至身識所具的隨眠,只繫屬於觸處,對自相應的心、心所、意處、法處則為相應繫。若是意識所具的隨眠,則繫屬於十二處,對自相應的心、心所、意處、法處則為相應繫。從部類來說,見苦斷的遍行隨眠,繫屬於五部法,對自相應的心、心所則為相應繫。見苦所斷而非遍行的隨眠,只繫屬於自部,對自相應的心、心所則為相應繫。如是一切隨眠都應如此說,從三世來分析,哪些有情、有哪些隨眠、能繫屬於哪些事。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同樣的措辭,分為「全面涵蓋」與「有所限定」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接著詢問四種授記方式:第一種是直接肯定的預言,第二種是詳細區分的預言,第三種是以反問方式給出的預言,第四種是不作具體限定的預言。。這四項依序排列,如果有的人來詢問,會問到關於生死孰勝,以及「我」在生死之間是同一還是不同等問題。。註記:有四種情況,是指對四個問題的回答。。如果有人這樣問:是不是所有的生命最終都會死亡?。應該要一直記得:所有出生的人或生物,最後一定都會死亡。。如果有人這樣問:是不是所有死去的人都一定會再次投胎轉世?。應該區分記錄:心中仍有煩惱的人,死後還會投胎轉世;心中已無煩惱的人,死後就不再輪迴。。如果有人這樣問:人在能力或境界上,有優劣之分嗎?。應該反過來詢問該註記:所謂的面向是指什麼?。是指往諸天方向,還是往惡趣方向?。如果說天界是方形的,那麼應該認定人類的地位較低。。如果說某人剛進入惡道,仍應預言他將獲得超越凡人的最高成就。。如果有人這樣問:五蘊與有情眾生,兩者是一樣的,還是不同的?。應該放棄這個論點,因為眾生並沒有真實的實體,所以無法成立一個獨立且不同的本性。。就像馬角一樣的鋒利或遲鈍等性質(意指不存在的性質)。。關於隨眠中的不善法與無記法,先前已經討論過了。。現在應該思考分析,哪些隨眠(潛在煩惱)被什麼事物所繫縛?。什麼叫做「事」?。雖然對象不只一種,但在這裡分析所涉及的事項,又可分為兩種:一種是根據依緣來分析,另一種是根據類別來分析。。關於依緣的關係,是指與眼識共同存在的潛在煩惱(隨眠),它們僅對色法產生對象上的束縛(所緣繫),而對與其同時產生的心、心所、意處以及法處,則產生相應的束縛(相應繫)。。同樣地,如果身識也具有隨眠,它僅在觸處上產生所緣繫,而與其相應的各種心、心所、意處以及法處之間,則產生相應繫。。如果意識中都存在潛在的煩惱(隨眠),會因為對十二處的對象產生執著而形成「所緣繫」,並因為與相應的心、心所、意處及法處共同運作而形成「相應繫」。。關於隨眠的分類,是指見解、痛苦、斷滅以及遍行的潛在煩惱。它們因為以五類法為對象而產生繫縛,也因為與自身相應的心與心所結合而產生繫縛。。被「見」與「苦」所斷除的潛在煩惱(隨眠)並非遍在隨眠,僅在自身的類別中作為對象而產生繫縛,並與其相應的心理狀態及心所產生相應的繫縛。。像這樣所有根據對象而調整的教法都應說明,並從三世的角度分析:哪些有情眾生、擁有什麼潛在煩惱、以及被什麼因素所束縛。。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毘曇論典中名相定義的邏輯。
    當同一個術語(等言)被使用時,其義理可分為「兼攝」(廣義涵蓋)與「有約」(狹義限定)兩種不同的判讀路徑,用以區分該術語在不同語境下的指涉範圍。

    本句論述佛陀對菩薩未來成佛的「授記」之四種類別。
    佛陀依菩薩根機之不同,採取直接肯定、詳細區分、反問引導或不作限定的不同方式,以利其修行。

    本句出自毘曇論,討論針對生死與「我」之關係的四種詢問方式。
    其核心在於分析生命在死亡與重生之間,主體是否具有同一性(一)或差異性(異),旨在透過對名相的精確分析,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的註記,將前述法義歸納為對四個特定問題的解答,體現了毘曇論書透過嚴謹的分類與問答形式來釐清名相的分析特點。

    此句採用論書典型的問答體(破立結構),旨在探討死亡的普遍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將引導出對有情眾生處於輪迴中、受業力驅使而必然面對生滅法性的論證。

    此句強調對「無常」的觀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透過體認所有生命必然走向死亡的必然性,以破除對生存的執著,激發修行之精進心。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證,旨在探討死亡後投生(再生)的普遍性,分析在輪迴機制中,是否所有死者皆必然經歷再次投生。

    本句闡述輪迴的根本動力在於「煩惱」。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煩惱(Klesha)是驅動業力、導致生死流轉的核心因素。
    只要煩惱未斷,即便在善道中,死後仍會依業受生;唯有徹底斷除一切煩惱(如阿羅漢),方能止息輪迴,證得涅槃。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方式,旨在探討「人」這一假名概念在法相分析中是否具有區分優劣的實體基礎。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通常將「人」視為五蘊的集合假名,而所謂的勝劣則是指其組成要素(如心所、業力)的差異。

    此句展現了毘曇論書中常見的辯論邏輯。
    透過「反詰」的方式,要求對方明確界定其論點所依據的特定面向(方)或條件,以驗證其論述的嚴密性,避免含糊其辭。

    此句為毘曇論中關於輪迴去向或業力導向的詰問,旨在區分心意識或業力所指向的善道(諸天)與惡道(惡趣)。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世界構造的邏輯辨析。
    討論若假設天界形狀為方,則在空間層級的推論中,人類的地位將被判定為較劣。

    此處討論關於「授記」(預言成佛)的適用條件。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即便修行者暫時墮入惡趣(地獄、餓鬼、畜生),只要其菩提心或修行根基未滅,仍可被預言未來將證得超越凡夫的最高果位(人勝)。

    此句提出毘曇論中關於「名相」與「實法」的辯論,旨在探討「有情」這個概念是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還是僅為五蘊聚合的假名(假名安立)。

    本句基於毘曇論的分析,強調有情(眾生)僅是五蘊等法之假名,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無我)。
    因此,若試圖為有情設定一個獨立且恆定的「異性」(固有本性),在法義上是無法成立的。

    在毘曇論典與佛教邏輯中,「馬角」或「兔角」是標準的「不可得」或「不存在」之物的比喻。
    此句透過描述馬角的「利」與「鈍」這類性質,旨在說明某些名相或特徵在實體上並不成立,用以論證法相的虛擬性或不存在。

    本句為論書之承接語,指涉前文對「隨眠」之性質分類的討論。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深處、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傾向,依其道德性質可分為導致痛苦的「不善」以及不屬善惡的「無記」。

    本句旨在引導修行者分析「隨眠」與「繫」的關係。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中、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而「繫」則是指這些煩惱如何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之中。
    透過思擇,能釐清煩惱的根源及其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對「事」這一名相進行定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事」通常指涉被分析的對象、具體的現象或法(vastu),用以區分法之本質與其表現形式。

    本句在說明阿毘達磨的分析方法。
    在對法相進行辨析時,可分為兩種路徑:一是探討該法依據何種條件而生(依緣),二是將該法歸入特定的類別體系中(部類)。

    本句分析隨眠(潛在煩惱)如何與心識產生束縛。
    在毘曇心理學中,束縛分為兩種:一是「所緣繫」,指煩惱對其認知對象(如眼識對色法)的執著;二是「相應繫」,指煩惱與同時產生的心、心所等心理狀態相互依附而產生的束縛。

    本句分析身識在具有隨眠(潛在煩惱)時的束縛機制。
    意識的束縛分為兩種:一是「所緣繫」,指意識因對準特定對象(此處為觸處)而產生的禁錮;二是「相應繫」,指意識與同時產生的心理狀態(心心所)及意識基底(意處、法處)相互依附而產生的禁錮。

    本句分析「繫」(Samyoga,束縛)的兩種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隨眠(潛在煩惱)使意識被束縛。
    第一種是「所緣繫」,指意識將十二處(六根六境)作為對象而產生的繫縛;第二種是「相應繫」,指隨眠與同時產生的心、心所等心理狀態相互依託而產生的繫縛。
    這揭示了煩惱如何透過「對象」與「心理機制」雙重路徑將意識禁錮於輪迴。

    本句分析隨眠(潛在煩惱)的繫縛機制。
    隨眠分為兩種繫縛:一是「所緣繫」,指煩惱依附於特定的對象(五部法)而存在;二是「相應繫」,指煩惱與當時的心理狀態(心心所)結合而存在。
    這揭示了煩惱生起的內外條件。

    本句分析隨眠(潛在煩惱)的繫縛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隨眠分為「遍隨眠」(如無明、渴愛,遍在於所有心狀態)與非遍隨眠。
    此處指出「見」與「苦」相關的隨眠不屬於遍隨眠,其繫縛分為兩種:一是「所緣繫」,即僅對特定的對象(自部)產生作用;二是「相應繫」,即與同時產生的心與心所相互結合而產生繫縛。

    本句說明在毘曇分析中,針對不同根機(隨應)的教法,需從時間(三世)、對象(有情)、內在煩惱(隨眠)以及束縛因素(繫)四個維度進行辨析,以釐清眾生輪迴的因果機制。

    此處為引出論書中的偈頌(Root Verses)。
    在毘曇論書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鍊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解釋與論證。

名相註解
  • 等言:指論典中看似相同或通用的措辭。
  • 兼攝:指廣義的涵蓋,不作特定限制。
  • 有約:指有所限定,僅指涉特定條件或範圍。
  • 異門:指不同的解釋路徑或分類方式。
  • 記(授記):佛陀對菩薩未來將成佛的預言與確認。
  • 一向記:直接且明確地預言將成佛,無其他偏差。
  • 分別記:詳細區分修行階段或條件後給出的預言。
  • 反詰記:以反問的方式引導對方領悟而給出的預言。
  • 捨置記:不作具體時間或方式限定的預言。
  • 死生勝:指探討死亡與出生在法義上的勝劣或主次關係。
  • 我一異:指探討在輪迴過程中,「我」這個主體是同一的(一)還是不同的(異)。
  • 生者:指所有處於輪迴中、具有生命意識的眾生。
  • 生:指投胎轉世,在六道中重新獲取色身。
  • 當生:指必然再次投胎於六道之中。
  • 不生:指斷除輪迴,不再受生,即達到涅槃狀態。
  • 勝劣:指在功德、能力或精神境界上的優劣之分。
  • 所方:在此語境下指論述時所依據的特定面向、方位或條件。
  • 諸天: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各種天道眾生。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道。
  • 方天:指一種認為天界形狀為方形的宇宙觀。
  • 人劣:指在該邏輯推論下,人類的地位或處境被判定為較低。
  • 人勝:指超越凡夫之上的聖果,在此語境中指成佛或證得最高覺悟。
  • 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有情:指具有情識的眾生。
  • 無實:指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即「無我」。
  • 異性:指與他者不同的、獨立的固有本性。
  • 馬角:佛教邏輯中用來比喻絕對不存在之物的標準例證。
  • 性:指事物的本質、特徵或自性(Svabhava)。
  • 繫:指煩惱將眾生束縛於輪迴之中的狀態(Bandhana)。
  • 思擇:指透過理性的思考與分析來釐清法義。
  • 事:在毘曇論中,指涉被分析的對象、現象或法(vastu)。
  • 依緣:指事物產生所依據的條件或因緣。
  • 部類:指對法相進行的系統化分類,如五位法或十法等類別。
  • 色處:物質現象的範疇。
  • 所緣繫:因對認知對象(所緣)產生執著而形成的束縛。
  • 相應繫:因與心、心所等心理狀態同時產生而形成的束縛。
  • 意處:心識的範疇。
  • 法處:心法(非物質的心理現象)的範疇。
  • 身識:感知身體狀態的意識。
  • 觸處:觸覺的感官基底或對象。
  • 十二處:六內入(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外入(色聲香味觸法)。
  • 心心所:心是指覺知主體,心所是指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如貪、嗔、癡等)。
  • 意處、法處:十二處中的最後兩項,分別指心之根源與心法對象。
  • 五部法:在毘曇體系中,指隨眠所緣的五類法對象。
  • 遍隨眠:遍在於所有心狀態中的潛在煩惱。
  • 隨應:隨順眾生的根機與能力而給予相應的教導。
  • 三世:過去、現在、未來。

論曰:等言兼攝有約異門。且問四者,一應一 向記、二應分別記、三應反詰記、四應捨置記。 此四如次,如有問者問死生勝我一異等。記 有四者,謂答四問。若作是問:一切生者皆當 死耶?應一向記:一切生者皆定當死。若作是 問:一切死者皆當生耶?應分別記:有煩惱者 死已當生,無煩惱者死已不生。若作是問:人 為勝劣?應反詰記:為何所方?為方諸天、為方 惡趣?若言方天,應記人劣。若言方惡趣,應 記人勝。若作是問:蘊與有情為一為異?應捨 置記,有情無實故,一異性不成。如馬角等利 鈍等性。已辯隨眠不善無記。今應思擇,何等 隨眠於何事繫?何名為事?事雖非一,而於此 中辯所繫事,此復有二,謂就依緣及部類辯。 就依緣者,謂眼識俱所有隨眠,唯於色處為 所緣繫,於自相應諸心心所意處法處為相 應繫。如是乃至若身識俱所有隨眠,唯於觸 處為所緣繫,於自相應諸心心所意處法處 為相應繫。若意識俱所有隨眠,於十二處為 所緣繫,於自相應諸心心所意處法處為相 應繫。就部類者,謂見苦斷遍行隨眠,於五部 法為所緣繫,於自相應諸心心所為相應繫。 見苦所斷非遍隨眠,唯於自部為所緣繫,於 自相應諸心心所為相應繫。如是一切隨應 當說,就三世辯,何等有情、有何隨眠、能繫何 事。頌曰:

16
白話直譯
若在此事中,貪、瞋、慢尚未斷除,無論是過去、現在已生起,或未來心中將遍行,五種能於自身世間生起的煩惱,若未生也會遍行,其他過失雖未遍行,現前正緣時也能繫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這件事中還沒斷除貪婪、瞋恨和傲慢,且這些煩惱在過去和現在已經產生,未來心念依然遍在。如此便可能在這一世投生於五種狀態,即使不投生,遍行心所依然存在。至於其他尚未遍行的過錯,則由現在的直接條件將人束縛。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煩惱(貪、瞋、慢)如何作為繫縛眾生的條件。
    在毘曇體系中,遍行心所(Sarvatraga)是隨意識而生的普遍心理因素。
    若核心煩惱未斷,且具備三世的連續性,則構成投生五道的因緣。
    即使尚未產生具體投生結果,遍行心所仍持續運作;而其他非遍行的煩惱則需依賴「正緣」(直接條件)方能將眾生繫縛於輪迴。

名相註解
  • 貪瞋慢:指貪欲、瞋恚與傲慢,是導致輪迴的主要煩惱。
  • 正緣:指直接觸發結果的條件(Pratyaya)。
若於此事中,未斷貪瞋慢,
過現若已起,未來意遍行,
五可生自世,不生亦遍行,
餘過未遍行,現正緣能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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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若有情類在此事中隨著煩惱增長,稱為繫縛於此事。能繫縛的必然是尚未斷除的煩惱,所以最初未斷時會如理遍流。諸隨眠總有二種:一是自相,指貪、瞋、慢;二是共相,指見、疑、癡。貪、瞋、慢三者是自相煩惱,諸聖教中屢有明文記載。如經中所說,佛告衣袋母:你眼若不見色,對於色為緣會生起欲貪嗎?不會。大德!乃至於詳細廣說。又契經說,佛告大母:你怎麼看?所有色法,既非你眼所見、非你曾見、非你將見、非你希求見,你會因此生起欲、貪、親、愛、阿賴耶、尼延底、耽著嗎?不會。大德!乃至於詳細廣說。因此在此事中,若有貪、瞋、慢,於過去世已生未斷,現在已生能繫縛此事,因為貪、瞋、慢是自相煩惱,並非一切有情必定遍起。難道已斷就沒有繫縛義?既然說繫縛,便顯示尚未斷除。為何說此煩惱會被未來所繫,又說過去已生未斷?這「未斷」之說是否無用?並非無用,這「未斷」之說正顯示有品類次第斷除,因此在本論中成立。接下來文中也說到未來意遍行等。所謂貪等九品各有不同,修道斷除時九品分別斷除。有緣於此事,上品隨眠已生已滅已得永斷,於此事中仍有未來餘品隨眠,未生未滅未得永斷,仍能繫縛。因此本論於此義中,雖說未來愛等所繫,於過去則說未斷,故「未斷」之說確實有其作用。若過去世此品隨眠已得永斷,未來也會斷,但仍可能有餘品未來隨眠能繫此事未得永斷,因為未來世意識相應的貪、瞋、慢三者遍緣三世,雖於此事或生或不生,只要未斷都稱為能繫。未來五識相應的貪、瞋,若未斷且可生起,只繫縛未來世。由此可知,五識相應的可生隨眠確實存在。若只到過去,則只繫縛過去;到現在也是如此。依理推斷,若與意識相應的可生隨眠,若到過去、現在未斷,也可能繫縛非自身世間的法。不僅意識相應的隨眠,若在未來能縛三世,與五識相應的隨眠,若確定不生也能縛三世。所謂那些境界,無論是在未來、現在或過去,即使已經證得究竟不生,但在未斷除時,仍具有繫縛的本性。其餘一切由見而生的無明,於過去、未來、現在三世未斷,普遍繫縛三世,因此這三種是共通的迷惑,一切有情都被普遍繫縛。若於現世正緣境界時,能隨其所應繫縛此事。以什麼為證據,能知道貪等煩惱緣於過去等三世境界生起,於其中能成為繫縛?以聖教為證。所以契經說:欲貪所依的法總共有三種,一是過去欲貪所依法,二是未來欲貪所依法,三是現在欲貪所依法。若因緣過去欲貪所依法而生起欲貪,則應說此欲貪生起時,對於那些過去諸法是繫縛而非離繫,乃至廣說。又契經說:若於過去、未來、現在所見色中生起愛與恚,應知這不是色繫縛眼,也不是眼繫縛色,其中欲貪才是真正的繫縛。像這類的聖教不只一種。是否有說去來能繫縛?應說確實有。那麼有相是怎樣?異類的究竟沒有。那現在的有為法是真實還是虛假?應說是真實。那麼有實與假相應如何理解?以緣境生起覺受,這是總的有相。若無所依待而生起覺受,這是真實有相,如色、受等。若有所依待而生起覺受,這是假有相,如瓶、軍等。不可執定過去、未來只是假的有,因為沒有假依,且也有無所依待能生覺受的情況。所謂緣於過去、未來、現在三世的境界,依次無所依待而生起宿住念,追求未來願、了知他心智。既然過去、未來都已說明有實有相,所以決定是實有。然而實有法又有兩種,一是有作用,二是只有本體。有作用的法又分為兩種,一是有功能,二是功能缺失。由此已解釋了只有本體的情況。諸假有法也有兩種,一是依實有,二是依假有。這兩種分別如瓶、如軍。然而有功能的不一定稱為作用,所有作用也稱為功能,依前面所說,功能有缺失。以這樣的道理蘊藏於心中,應堅定建立去來決定有的宗旨。因為有因果、染與離染的事,自性並非虛妄,所以說為實有,不同於現在所得的實有之名。現今可見世間有同時存在的法,雖然本體與性相相同,但性質卻各異,如地界等內外性質不同,受等自他、樂等性質也有差別。這些性質與存在,理論上必然沒有差別,但既然性質有不同,存在也必然有區別。因此,地等本體雖然相同,仍可說有內外性質的差別。受等領納等本體雖然相同,仍可說有樂等性質的差別。又如眼等,在同一相續清淨所造的色本體雖然相同,但其中性質有別,是因為見、聞等功能不同。並非在這其中功能不同時,才會有性質等功能的差別。然而見等功能正是眼等所具備,因為功能不同,所以性質必然有別。因此可知諸法在同一時刻,本體雖無差別,卻有性質上的區別。既然現見有些法在同時本體無差而性質有別,就可知諸法歷經三世時,本體雖無差別,性質卻有區別,所以過去有、未來有與現在有是不同的,應知三世都可以是真實存在。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如果有情眾生在這種情況下,隨著潛在的煩惱而增長,就稱為被這件事所束縛。。能將人束縛在輪迴中的因素,必然是尚未斷除的煩惱;因此,在尚未斷除之初,就應當在生死輪迴中漂流。。此外,潛在的煩惱(隨眠)總共分為兩種:第一種是自相,也就是指貪婪、瞋恨和傲慢。。第二種是共同的特徵,指的是錯誤的見解、疑惑與愚癡。。貪婪、瞋恨、傲慢這三種煩惱,就其本質而言就是一種惑亂,這在聖教的典籍中多次有明確的記載。。正如經中記載,對衣袋母說:如果你的眼睛看不見顏色,那顏色還能成為條件而產生貪欲嗎?。不是這樣的。。德高望重的長老!。直到詳細說明完畢。。另外,經中記載,佛陀問大母:「妳的想法是什麼?」。所有物質現象,如果你現在沒看到,過去沒看過,未來也不會看到,而且也不希求看到,你會因此產生慾望、貪心、親近感、愛戀、執著或耽溺嗎?。並非如此。。大德!。直到這裡,都詳細地說明瞭。。所以這件事中包含貪欲、瞋心與慢心。這些煩惱在過去世已經產生且尚未斷除,現在再次生起,因而將眾生繫縛於此事之中。這是因為貪、瞋、慢屬於自相的惑亂,並非所有有情眾生都會必然且普遍地產生。。難道不是因為還沒斷除繫縛,所以才會有「繫」這個意思嗎?既然已經說到了「繫」,就已經表明還沒有斷除。。為什麼說這會被未來所束縛,又說過去已經產生的業力還沒有斷除?。如果這點沒有明確地斷定,那麼(之前的論述)將變得毫無意義。。這裡沒有冗餘的錯誤,因為尚未明確斷言存在不同類別的漸次斷除,所以就在這個論點中討論。。接下來,文中也討論了未來之「意」與「遍行」等心所。。意思是說,貪欲等煩惱分為九個等級,彼此不同;在修行斷除煩惱的過程中,這九個等級會分別被斷除。。當與此事產生緣分時,較高層級的潛在習氣已經生起、滅去並被徹底斷除;但對於這件事,未來仍有殘餘的潛在習氣,因為還沒生起、還沒滅去,也沒有被徹底斷除,所以依然能成為束縛。。所以,這部論書在討論這個義理時,雖然提到未來會被愛欲等煩惱繫縛,但對於過去是否尚未斷除則沒有明說。正因為沒有明說,反而具有深層的論證作用。。然而,如果過去世的這類隨眠已經徹底斷除,那麼未來也同樣會斷除;但如果還有其他的隨眠存在,未來仍可能被隨眠所束縛,這就表示尚未達到永斷。這是因為在未來世,意識所伴隨的貪、瞋、慢,透過三種方式與三世相應,雖然在某些情況下可能不會生起煩惱,但只要隨眠尚未斷盡,都稱為具有繫縛的能力。。未來五種感官意識中所相應的貪欲與瞋心,如果還沒有斷除,未來仍會產生,且僅與未來世相關。。由此可知,五種感官意識在運作時,可能會產生潛在的煩惱。。如果是指過去,就只與過去相關;如果是指現在,情況也是一樣的。。根據義理,如果某種心法與意識結合而產生潛在的煩惱(隨眠),且這些煩惱在過去和現在都還沒有被根除,就會被非自性的世間法所束縛。。不僅是與意識相結合的潛在煩惱在未來能束縛三世,那些與五根識相結合的潛在煩惱,即使確定不再產生,同樣也能束縛三世。。指的是那些對象,無論是在未來、現在還是過去。雖然已經達到了不再輪迴的境界,但如果還沒有徹底斷除相關的習氣或能力,仍然會被這些對象所束縛。。其餘所有由錯誤見解引起的無明,只要尚未斷除生死輪迴,就會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束縛眾生。因此,這三種屬於「共相惑」,因為所有有情眾生都普遍被其束縛。。如果在現世中,心念正與對象相應時,會根據應有的條件而將此事束縛。。可以用什麼來證明,貪欲等煩惱是依據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對象而產生,並因此將眾生束縛在其中?。透過聖者的教導來證實。。所以經中說:引起欲樂貪著的法共有三種:一是過去的欲貪處法,二是未來的欲貪處法,三是現在的欲貪處法。。如果因為對過去令人貪愛的對象而產生貪心,這種貪心的產生就稱為被那些過去的事物所束縛,而非脫離束縛,以此類推詳細說明。。另外,經中提到:如果我們對過去、未來或現在所看到的物質對象產生愛好或厭惡,應知道並非物質對象束縛了眼睛,也不是眼睛束縛了物質對象,真正造成束縛的是內心的慾望與貪愛。。像這類聖人的教導,並不是隻有一種。。是因為有生死輪迴的往來,所以纔在該處稱之為「繫」(束縛)嗎?。應該說那是存在的。。什麼叫做「有相」?。說到底,並沒有絕對的不同之分。。還有,現在這些由因緣而生的現象,究竟是真實存在的,還是虛幻不實的?。應該說這是真實的。。關於真實與假名的相狀,應該如何去理解?。因為有對象而產生覺知,這整體上是有相狀的。。如果覺知的產生不需要依賴任何條件,這就是所謂的「實有」特徵,例如色法、受法等。。如果是依賴於認知過程中所產生的覺知而認定,那就是一種虛構的表象,例如我們看到的「瓶子」或「軍隊」等複合事物。。不能對過去與未來進行確定的執著,因為它們僅是虛擬的概念存在;由於缺乏真實的依據,也無法依賴任何對象來產生意識。。這是指意識所對應的對象分為過去、未來和現在三種境界。依序分別是:不依賴現前對象的記憶(宿住念)、對未來的願望,以及感知他人心念的能力。。既然過去與未來在教法中被提及,且具有真實存在的特徵,所以可以確定它們是真實存在的。。但真實存在的法還可以分為兩種:一種具有作用,另一種則只有本體。。具有作用的法又分為兩種:一種是有功能的,另一種是缺乏功能的。。透過以上的解釋,已經說明瞭只有具備自體(法性)的法纔是真實存在的。。所有假有的法也有兩種分類:一種是根據其實際本質來分類,另一種是根據其名言假立的性質來分類。。這兩者依序就像是「瓶子」和「軍隊」的例子。。然而,有些功能並不等同於作用;所有的作用也可以稱為功能。根據功能與作用的區別來看,前面所說的內容並不完整。。因為心中持有這樣的道理,所以應該堅定地主張「去來」這種現象確實存在。。因為存在著因果導致的染污或離染的過程,法之自性並非虛無,但不能說它是真實永恆的存在,也不像我們對現在時刻的認知那樣,將其視為一個真實的名相。。在能見的世間中,有同時存在的法,其本質雖相同但性質有別。例如地界在內在與外在的性質不同,感受在自他之樂的性質亦有區別。。這種自性與「存在」在道理上是沒有區別的。既然自性有所不同,那麼存在也必然有所區別。。因此,像地大元素等物質,雖然其本質與特徵相同,但仍可區分為內在與外在的不同。。關於感受等法,雖然它們的本質與特徵很相似,但仍可以根據是否快樂等性質來進行區分。。就像眼睛等感官一樣,雖然在同一相續中是由清淨的物質構成,物質本體相同,但因為具有視覺、聽覺等不同的功能,所以被區分為不同的性質類別。。在此之中並沒有不同的功能,也沒有所謂「可有性」等功能上的差異。。然而,像『見』這樣的功能就是指眼睛等感官。因為功能不同,所以它們的本質特性也就有所差異。。因此可知,一切法都有相同之處。在同一時間內,其本質與相貌沒有差異,因此能依性質區分類別。。既然我們看到現在存在的法,其本體在同一時間裡,體相沒有差異且具有特定的性質類別;那麼可以知道,諸法在經過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時,其體相同樣沒有差異且具有性質類別。因此,過去和未來與現在並沒有區別,由此可知,三世的法全部都是真實存在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繫」的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繫」是指將眾生束縛於輪迴的因素。
    當有情在特定條件下,其潛在的煩惱(隨眠)隨之增長,即構成對該事物的束縛,使其無法解脫而陷入輪迴。

    本句論述「繫」(結使)與輪迴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能使眾生繫縛於生死、不能解脫的因素(如貪、嗔、癡等),前提是這些煩惱尚未被智慧斷除。
    只要煩惱未斷,眾生便會隨之在六道中不斷流轉。

    本句探討隨眠(潛在煩惱)的分類。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隨眠分為自相與他相(或稱隨相)。
    此處提及的「自相」是指煩惱本身的本質屬性,以貪、瞋、慢這三種根本煩惱為代表。

    此處在分析心所的性質。
    見(邪見)、疑(猶豫)與癡(無明)三者在法相上具有共同的特徵,皆屬於遮蔽真理、導致迷亂的不善心所,共同導致對實相的誤認。

    本句依據毘曇(阿毘達磨)之分析,指出貪、瞋、慢三種煩惱在性質上屬於「自相惑」。
    意指這三者不需要依附其他條件,其本質即是使心染污、遮蔽真理的煩惱(klesha),且此論點在佛教聖典中具有明確且反覆的記載。

    此句透過反問論證,說明「貪」這一心所的生起必須以「見」為前提。
    若眼根不與色境相接,色境便無法作為緣分觸發貪欲,旨在闡明認知過程與心理反應的因果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否定語。
    在毘曇論的論證結構中,通常先提出對立方的觀點(破論),隨後以「不爾」予以否定,進而建立正確的法義(立論)。

    此為僧團內部對修行深厚、德行高尚之僧侶的尊稱,在論書對話中用於開端以示恭敬。

    此為佛教經典中常見的概括性結語,用以表示前文或相關法義已進行詳盡的論述,在此以簡短詞彙概括,避免重複冗長,指示讀者該部分內容已完整闡述。

    此句為佛陀在闡述法義前,以詢問方式啟發對方的思考,旨在引導對方進入接下來的論理分析或教法討論。

    本句採取毘曇論式的邏輯分析,論證貪欲(lobha)的生起必須依據對對象的感知(緣)。
    若一個物質對象在過去、現在、未來均未被感知,且不被希求,則無法成為貪愛與執著的對象,以此說明欲心生起之條件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轉折語,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假設、對手之觀點或常見的誤解,旨在為隨後提出正確的法義分析做鋪墊。

    此句為尊稱,用於對具足戒律、修行深厚的僧侶或修行者表示敬意。

    此句為佛典中常見的概括性結語,表示前文所述之義理在原典中仍有更詳盡的論述,在此處予以概括或省略,以維持論述主軸。

    本句分析煩惱如何導致繫縛。
    在毘曇學中,煩惱分為「遍起」(所有眾生普遍具有,如無明)與「非遍起」。
    貪、瞋、慢屬於後者,即「自相惑」。
    若過去世已生起此類煩惱且未斷除,現在再次生起時,便會產生繫縛力,使眾生受困於特定的業果或境遇中。

    本句運用論理推論說明「繫」之名相。
    在毘曇論理中,「繫」指束縛眾生於輪迴的煩惱,若已斷除則不再稱為繫。
    因此,只要提及「繫」這個術語,在義理上就必然意味著該狀態尚未被斷除。

    此句探討輪迴的繫縛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眾生流轉生死,係因過去已生之業力尚未斷除,且仍被未來的果報所繫縛。
    此處在詢問這種跨越時空的繫縛邏輯。

    此句屬於毘曇論典的邏輯辯論語境。
    在論證過程中,必須對關鍵的法相或義理做出明確的判定(斷言),否則先前的推論將失去其成立的基礎或目的,導致整個論證失效。

    本句在討論論證的邏輯嚴密性。
    在毘曇論著的辯論中,若某個論點被認為是重複或無意義的,會被指為「無用過」。
    此處作者辯稱其論述並非冗餘,因為關於「漸次斷除」的具體品類區分尚未被明確斷言,因此在目前的論述中討論此點是必要的。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銜接,指出後文將討論關於未來時的「意」以及「遍行」心所。
    在毘曇學中,「遍行」是指在所有心意識中必然共同產生的心所。

    本句說明煩惱(如貪欲)並非單一性質,而是分為九個等級(九品)。
    在修行的斷除過程中,並非一次性全部消除,而是依據其等級的深淺,在不同的修道階段分別予以斷除。

    本句說明隨眠(潛在習氣)斷除的次第與殘餘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煩惱的斷除分為不同層次,即便某種對象的高級隨眠已斷,若仍有未顯現的殘餘隨眠,在未來遇緣時仍會生起並成為「繫」(束縛),必須在隨緣生起後方能被徹底斷除。

    本段探討煩惱(如愛)在三世中的繫縛作用。
    論師採取「不言」的論證技巧,透過對過去狀態不作明確斷言,引導讀者依據前文邏輯推導出結論,而非直接給出答案,此種論述方式在毘曇論書中常用於深化義理的推演。

    本段論述隨眠(anusaya)與煩惱斷除的關係。
    若某種隨眠在過去已達永斷,則未來不再受其影響。
    若隨眠未斷,即便當下未生起煩惱,其潛伏的趨勢仍具備「能繫」的特性,即隨時可能因緣成熟而再次引發煩惱。

    本句討論心所(貪、瞋)與五識(眼、耳、鼻、舌、身)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五識本身多為果報心,不直接相應貪瞋,但此處強調若煩惱種子未斷,則在未來的五識生起時,相關的貪瞋心所仍會隨之產生,導致輪迴繫縛。

    本句在毘曇法相分析的語境下,說明五識(眼、耳、鼻、舌、身)在與對象接觸並相應心所時,能觸發或產生潛伏在心底的深層煩惱(隨眠),揭示了感官認知與煩惱生起的關聯。

    本句在分析時間的屬性與關聯。
    在毘曇論的時空分析中,強調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區分,說明過去的法僅與過去相關,現在的法亦僅與現在相關,用以界定時間維度的獨立性與因果運作的時空界限。

    本句分析輪迴束縛的機制:當心法與意識相應並產生「隨眠」(潛在煩惱)時,若這些煩惱在過去與現在尚未被斷除,便會成為將眾生繫縛於世間法中的原因。

    本句討論「隨眠」(潛在煩惱)的束縛力。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是深藏於心識中的煩惱種子。
    此處強調能將眾生縛於三世輪迴的,不單是與第六意識相應的隨眠,連與前五識相應的隨眠,即便在特定狀態下不顯現(不生),其潛在的束縛作用依然存在。

    本句分析繫縛的條件。
    在毘曇法相中,討論即使修行者已獲證「畢竟不生」(即不再受生於輪迴),但若對境界的特定能力或習氣(時性能)尚未完全斷除,在面對三世之境界時,仍具有被繫縛的可能性。
    這區分了「得果」與「斷除所有繫縛能力」之間的細微法相。

    本段分析煩惱的分類,指出無明及其衍生的見惑若未斷除,將使眾生在三世中持續輪迴。
    在毘曇(Abhidharma)體系中,「共相惑」是指所有凡夫共同具備的基礎煩惱,是導致輪迴的共同原因。

    本句分析心識與對象(境)相應時的縛縛機制。
    在現世中,當心識正與特定對象產生緣分(相應)時,若具足相應的條件,便會產生束縛(縛),使眾生陷入輪迴的執著之中。

    本句探討煩惱(如貪欲)產生的條件與其功能。
    在毘曇義理中,心法之生起必須依託對象(緣);若煩惱能緣三世之境而起,則說明煩惱具有跨越時間的繫縛力,使眾生在輪迴中被對象牽引而無法解脫。

    在毘曇論的認知論(量論)中,獲取正確知識的途徑包括現量(直接感知)、比量(邏輯推論)與聖教量(依據權威教言)。
    此句指該法義是透過佛陀等聖者的教導而獲得確立與證實的。

    本句依據三世(過去、現在、未來)對欲貪的對象(法)進行分類。
    在毘曇學中,將欲樂的對象區分三世,旨在分析貪著心如何依附於不同時間維度的對象而生起,說明欲貪之對象遍佈三世。

    本句分析「繫」(束縛)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學中,當心意識緣於對象而生起貪愛時,心便與該對象產生連結,形成一種束縛狀態。
    此處強調欲貪的生起即是「繫」的體現,說明瞭煩惱如何使眾生繫縛於過去的對象而無法解脫。

    本句分析「繫」(束縛)的本質。
    在毘曇法義中,感官(眼)與對象(色)的接觸僅是認知過程,並非產生痛苦束縛的直接原因。
    真正的束縛源於心所中的「貪」與「恚」。
    這強調了煩惱纔是輪迴與痛苦的根源,而非物質世界本身。

    本句指出聖者的教法並非單一形式,而是根據對象的根機與法義的層次,分為多種類別。

    本句在探討「繫」(束縛)與「去來」(輪迴遷徙)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學中,「繫」是指將眾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kleshas)。
    此處在質詢是否因為存在於不同境界間的往來遷徙,才將其定義為被束縛的狀態。

    此句屬於毘曇論的論辯體系,針對前文討論的特定法(dharma)之存在與否,得出肯定性的結論。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有」通常是指該法具有自相(svabhava),在法相分析中被認定為真實存在。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定義「有相」的內涵。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相」指法的特徵或標誌(lakṣaṇa),此處詢問具有特徵之狀態是如何定義的,用以分析法之本質屬性。

    此句在毘曇論的法相分析中,旨在否定絕對的、截然不同的獨立實體存在,強調在究極的分析視角下,不存在絕對孤立的異相。

    此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有為法」在現在時的存在狀態,質詢其具有自性的真實存在(實),還是僅為依因緣而起的假名現象(假)。

    此句為論書中邏輯推論的結論語,用以肯定前文所討論的對象或觀點在法相分析的框架下,屬於成立的實相或正確的事實。

    本句旨在探討「實相」(究極真理,指不可再分的法自性)與「假相」(世俗假名,指由多個法組成而賦予的名稱)之間的區別與辨識方法,這是毘曇分析法相、區分世俗與勝義的核心基礎。

    本句論述心法生起的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覺知(心)不能無緣而生,必須依託於「境」(對象)。
    凡是因緣而生的覺知,必然具有特定的特徵或標誌(相),以此說明條件覺知屬於有為法的性質。

    本句探討「實有」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一種覺知能獨立於任何條件(無所待)而生起,則被視為具有「實有」的特徵。
    此處將其與色、受等五蘊之法並列,用以分析法的自性與依賴關係。

    本句論述毘曇學中的「假名」或「假相」概念。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真實的法(dharma)是微細且獨立的,而心識將多個組成要素組合而成的宏觀物體(如瓶子、軍隊),僅是概念上的虛構表象,而非實有的單一實體。

    此處依毘曇部對法性的分析,指出過去與未來並非實有的法,僅是名言假立的「假有」。
    因其缺乏實體的依止(假依),故不能作為產生意識(覺)的依賴對象(所待)。

    本句分析意識(manas)的對象(alambana)。
    意識能緣過去(透過記憶)、未來(透過願求)及現在(透過他心智等)三種境界。
    其中「無待生」強調這些心識活動不依賴於當下的感官接觸而產生。

    本句探討時間的實在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若某事物被佛法所定義(有所說)且具備對應的特徵(相),則在該論理體系下被認定為實有。
    此處旨在論證過去與未來在義理上具有確定性的存在,而非全然虛幻。

    本句探討「實有法」的分類。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將法區分為具有特定功能(作用)的法,以及僅具備本質屬性而無特定功能(唯有體)的法,旨在精確界定各類法的性質與運作方式。

    本句在論述法的分類,針對「有作用法」(能產生結果或具有特定功能的法)進一步區分其效能的有無。
    在毘曇分析中,區分功能之有無是用以判定該法在特定條件下是否能實際發揮其應有的作用。

    此句為論證的總結,意指透過前述的邏輯推導與分析,可以得出結論:在法界中,唯有具備「自體」(svabhāva)的法纔是真實存在的,以此來確立法之本質與獨立性。

    在毘曇部論學中,「假有」是指透過名言假立(prajñapti)而存在的現象,而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實體。
    此處將假有法分為二種判別方式:一種是從其所對應的真實本質(實)來判別,另一種則是從其名言假立的性質(假)來判別。

    此處以「瓶」與「軍」比喻兩種不同的組合性質。
    在毘曇論的法相分析中,「瓶」代表由多個部分組成的一個單一實體(複合物),而「軍」則代表由許多獨立個體組成的一個集體(羣體)。
    此比喻旨在區分「複合」與「集體」在定義與性質上的差異。

    本句旨在釐清「功能」與「作用」在法義上的範疇差異。
    在阿毘達磨論學中,功能指法所具備的潛在能力或特質,而作用則是該能力所展現出的實際運作。
    此處指出兩者並非完全等同,並藉此指出前文在定義或描述功能時,未能充分區分兩者的細微差別。

    本句探討在毘曇論辯中,如何依據心中所建立的理路(理蘊)來確立對「去來」(移動或遷轉)之實相的定論,強調邏輯推演與宗義確立的關係。

    此句探討法之「自性」與「因果」的關係。
    在毘曇學說中,法雖具備自性以能運作因果(染或離染),但這種自性並非如常住實體般的「實有」,亦非完全不存在的「虛無」。
    它強調了法在因果流轉中的存在方式,既非空無,亦非恆常實體。

    本句論述同一類別的法(體相一)在不同情境或對象下具有不同的性質(性殊)。
    在毘曇分析中,旨在區分法的通用本質與個別表現,例如地界無論在內在(身體)或外在(環境)皆屬地界,但其表現性質不同;受法雖同為樂受,但自受與他受在經驗層面有別。

    本句探討「自性」(svabhava)與「有」(bhava/existence)的關係。
    在毘曇論學中,法之自性即是其存在的根據。
    若兩種法的自性不同,則其存在狀態必然不同,以此論證自性與存在在理則上是同一的。

    本句說明物質(地水火風四大)的本質是不變的。
    無論是構成眾生身體的內在物質,或是構成環境的外在物質,其體相(本質特徵)完全相同,僅在空間位置或功能上區分為內外之別。

    此處說明感受(受)等法的分類原則。
    雖然不同種類的感受在法性或基本特徵上可能相似,但可以透過其特有的性質(如樂、苦、捨)來進行區別與歸類。

    本句論述感官(根)的物質本質與功能之區別。
    在毘曇義理中,五根的物質基礎皆屬「所造色」,其物質本體相同,但因其承載的功能(如見、聞)不同,故在法相分類上將其區分為不同的類別。
    這說明瞭「體」之相同與「用」之區別。

    本句屬於毘曇論對法相的細緻分析,旨在否定在特定法(dharma)的內部存在著多種不同的功能,或存在如「可有性」(能產生的潛能)等功能上的區別,以確立該法在特定定義下的單一性或特定性質,避免將其誤認為是由多種不同功能組成的複合體。

    本句論述感官實體與其功能的同一性。
    在毘曇分析中,眼等感官是由其特定的感知功能(如見、聽)來定義的;由於各感官的功能截然不同,因此其自性(本質)也隨之區分。

    本句探討毘曇論中關於法之「同異」的邏輯。
    說明諸法在同一時間點上,若其本質(體)與特徵(相)沒有差異,則可被歸納為同一性質的類別。
    這是對法之共相與自相關係的分析,旨在確立法類劃分的理據。

    本段論述旨在證明「三世實有」。
    論者採取類比推理:既然現在(現有)的法具有確定的本體(法體)與性質類別(性類),且體相一致,那麼這種本質在時間的推移中(歷三世)應保持不變。
    若過去與未來的法在性質上與現在無異,則不能僅認定現在實有而否定過去與未來,從而推論出三世皆為實有。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如《阿毘達磨藏》)的編撰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進行闡釋,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研習。

名相註解
  • 斷:指透過修行與智慧將煩惱徹底根除。
  • 遍流:指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漂流、流轉。
  • 自相:指事物本身的特徵或本質。
  • 共相:多種法所共同具有的特徵。
  • 惑:使心靈迷亂、不能見真理的煩惱(klesha)。
  • 衣袋母:經中人物名。
  • 色:指視覺可見的物質對象,即色境。
  • 大德:對具足德行、修行深厚的僧侶或長老的尊稱。
  • 乃至:直到,或表示以此類推的省略語。
  • 廣說:詳細地闡述或論說。
  • 大母:指佛陀的姨母大般若波羅蜜多(Mahaprajapati Gautami)。
  • 阿賴耶:此處指一種執著、依止或耽溺的心理狀態。
  • 尼延底:音譯詞,指對對象的牽引、趨向或耽著。
  • 耽著:強烈的執著與抓取。
  • 自相惑:指具有特定特徵的煩惱,非所有眾生在任何情況下都會產生的普遍惑亂。
  • 遍起:普遍產生,指所有處於該狀態的眾生都會共同具有的心理現象。
  • 斷言:在論理辯論中,指對某個法相或義理做出明確的判定或結論。
  • 漸次斷:指煩惱或業障並非一次性消除,而是依照一定的順序與階段逐步斷除。
  • 過:在論理學或毘曇論著中,指論證過程中的缺陷、矛盾或邏輯錯誤。
  • 未來意:指未來時的意根或心意識狀態。
  • 貪等:指貪、嗔、癡等煩惱。
  • 九品:煩惱依其強弱或深淺分為九個等級。
  • 修道:指修行以斷除煩惱、證得聖果的過程。
  • 永斷:徹底斷除,使該煩惱永遠不再生起。
  • 本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或相關顯宗論著。
  • 所繫:指被煩惱繫縛而不能解脫的狀態。
  • 能繫:指隨眠具有束縛、牽制心識,使其無法解脫或使其隨時可能生起煩惱的能力。
  • 三遍緣三世:指心識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透過不同的認知方式與隨眠相互作用的技術性描述。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貪瞋:貪欲與瞋恚,屬心所法中的煩惱心所。
  • 未來世:指來世或未來的生命週期。
  • 過去:指已消逝的時間或在該時間點產生的法。
  • 現:指當下正在運作的時間或法。
  • 意識:指意識心,負責綜合五根之對象並產生認知。
  • 容繫:指被煩惱束縛而無法脫離輪迴。
  • 世法:指世間的有為法或輪迴的法則。
  • 境界:心所感知的對象。
  • 畢竟不生:指徹底斷除煩惱,不再受生於三界,即證得涅槃。
  • 繫縛:指煩惱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狀態。
  • 共相惑:所有有情眾生共同具有的煩惱,與僅部分眾生具有的別相惑相對。
  • 緣境:心識與對象(境)產生條件上的相應或連接。
  • 貪等惑:指貪、嗔、癡等精神上的煩惱(Kleshas)。
  • 三世境:指過去、現在、未來三種時間維度的對象。
  • 聖教:指佛陀及聖者的教導,在量論中稱為「聖教量」,是以權威的教言作為認知根據。
  • 欲貪處法:指引起欲樂貪著的對象、環境或現象(法)。
  • 彼:指代前文所討論的特定對象或法。
  • 有:指真實存在,在毘曇義理中通常指具有自相(svabhava)的實體存在。
  • 有相:指具有特定的特徵、相狀或標誌(lakṣaṇa),在阿毘達磨分析中用以區分不同法之自相與共相。
  • 畢竟:在毘曇術語中指究極、絕對或最終的狀態。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具有生滅特性。
  • 實:指具有自性(svabhava),獨立且真實存在。
  • 假:指依他而成立的假名,並無獨立自性。
  • 境:指心法所對待的對象,包括內境(心)與外境(色、聲、香、味、觸)。
  • 覺:指對對象的認知、覺知或意識狀態。
  • 無所待:不依賴任何條件或對象而存在。
  • 實有相:具有獨立自性、不依他而存在的特徵。
  • 色受:指五蘊中的色蘊(物質現象)與受蘊(感受)。
  • 假有相:指心識將多個組成要素虛構為一個整體而產生的表象,非實有。
  • 瓶軍:瓶子與軍隊,在此作為「複合事物」的代表,用以說明假名之相。
  • 假有:指依名言假立而存在的現象,並非具有自性的實有。
  • 假依:指虛擬或名言上的依止。
  • 所待:指依賴的對象或條件。
  • 三境:指過去、未來、現在三種時間維度的對象。
  • 宿住念:對過去已逝對象的記憶或憶念。
  • 他心智:能直接知曉他人心識狀態的智慧。
  • 無待生:指不依賴於現前外部對象而產生的心識活動。
  • 決定:在論理推導中,指經過分析後得出的確定結論。
  • 實有法:指真實存在、具備自相的法。
  • 作用:指法在運作時所產生的功能或效能。
  • 有作用法:指具有特定功能、能產生結果或對外產生影響的法。
  • 功能:指法在運作時所能發揮的效能、能力或作用力。
  • 法:指一切存在的現象或元素。
  • 瓶:在此指複合物,由多個組成部分結合而成的單一功能物件。
  • 軍:在此指集體,由許多獨立的個體組成,但仍被視為一個整體。
  • 理蘊:指道理的聚集,在此指心中所持的邏輯框架或法理體系。
  • 宗:宗義,指論辯中的核心主張或論點。
  • 自性:指法依其本質所具備的特性,是法能運作因果的基礎。
  • 染離染:指法受因果影響而產生的染污或脫離染污的狀態。
  • 實有:指真實、恆常、不變的存在。
  • 同時法:指在同一時間點共同存在的法。
  • 體相:法的本質或通用特徵。
  • 地界:四大元素之一,主司堅硬、承載之性。
  • 受:對對象產生反應的感受,分為苦、樂、捨。
  • 地等: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
  • 內外:指內在(指眾生身體內)與外在(指環境中)的區分。
  • 樂受:指愉悅、快樂的感受。
  • 眼等:指眼、耳、鼻、舌、身五根。
  • 相續:指心法或物質在時間上的連續狀態。
  • 所造色:由業力或其他因素所造作的物質(utpanna-rupa)。
  • 可有性:指某種法在條件成熟時能夠產生或存在的潛能性質。
  • 見等功能:指眼根的『見』以及耳、鼻、舌、身等感官的感知功能。
  • 眼等有:指眼根等感官的實體存在。
  • 性定:指事物固有的本性或決定性的特徵(自性)。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涵蓋心法、色法等所有現象。
  • 性類別:指依據法的本質(性)而劃分的類別。
  • 法體:指法的本體或實質。
  • 性類:指法所屬的性質類別或自性。

論曰:若有情類於此事中隨眠隨增,名繫此 事。夫為能繫必是未斷,故初未斷如應遍流。 且諸隨眠總有二種:一者自相,謂貪瞋慢;二 者共相,謂見疑癡。貪瞋慢三是自相惑,諸聖 教內屢有明文。且如經言,告衣袋母:汝眼於 色若不見時,彼色為緣起欲貪不?不爾。大德! 乃至廣說。又契經說,佛告大母:汝意云何?諸 所有色,非汝眼見、非汝曾見、非汝當見、非希 求見,汝為因此起欲起貪、起親起愛、起阿賴 耶、起尼延底起耽著不?不爾。大德!乃至廣說。 故此事中有貪瞋慢,於過去世已生未斷,現 在已生能繫此事,以貪瞋慢是自相惑,非諸 有情定遍起故。豈不已斷繫義便無,既說繫 言已顯未斷。何緣說此被未來繫,復說過去 已生未斷?此未斷言應成無用。無無用過,此 未斷言顯有品別漸次斷故,即於此論。次下 文中亦說未來意遍行等。謂彼貪等九品不 同,修道斷時九品別斷。有緣此事,上品隨眠 已起已滅已得永斷,彼於此事尚有未來餘 品隨眠,未起未滅未得永斷猶能為繫。是故 本論於此義中,雖說未來愛等所繫,而於過 去說未斷言,故未斷言深成有用。然過去世 此品隨眠得永斷時,未來亦斷,容有餘 品未來隨眠能繫此事未得永斷,以未來世 意識相應貪瞋慢三遍緣三世,雖於此事或 生不生,但未斷時皆名能繫。未來五識相應 貪瞋,若未斷可生,唯繫未來世。由此已顯 五識相應可生隨眠。若至過去唯繫過去,至 現亦爾。義准若與意識相應可生隨眠,若至 過現未斷,容繫非自世法。非唯意識相應隨 眠,若在未來能縛三世,諸與五識相應隨 眠,若定不生亦縛三世。謂彼境界,或在未 來、或在現在、或在過去,彼雖已得畢竟不 生,而未斷時性能繫縛。所餘一切見起無明, 去來未斷遍縛三世,由此三種是共相惑,一 切有情俱遍縛故。若現在世正緣境時,隨其 所應能縛此事。以何為證,知貪等惑緣過去 等三世境生,即於其中能為繫縛?由聖教證。 故契經言:欲貪處法總有三種,一者過去欲 貪處法、二者未來欲貪處法、三者現在欲貪 處法。若緣過去欲貪處法生於欲貪,此欲貪 生當言於彼過去諸法繫非離繫,乃至廣說。 又契經言:若於過去未來現在所見色中起 愛起恚,應知於此非色繫眼、非眼繫色,此中 欲貪是真能繫。如是等類聖教非一。為有去 來於彼說繫?應言彼有。有相如何?異畢竟 無。及現在有為實為假?應言是實。有實假 相云何應知?為境生覺,是總有相。若無所待 於中生覺,是實有相,如色受等。若有所待於 中生覺,是假有相,如瓶軍等。不可定執過去 未來唯是假有,無假依故,又無所待能生覺 故。謂緣去來現世三境,如次無待生宿住念, 求未來願了他心智。過去未來既有所說,實 有相故,決定實有。然實有法復有二種,一有 作用、二唯有體。有作用法復有二種,一有功 能、二功能闕。由此已釋唯有體者。諸假有法 亦有二種,一者依實、二者依假。此二如次如 瓶如軍。然有功能不名作用,所有作用亦名 功能,據別功能前說有闕。以如是理蘊在心 中,應固立宗去來定有。由有因果染離染 事,自性非虛說為實有,非如現在得實有名。 現見世間有同時法,體相雖一而有性殊,如 地界等內外性異,受等自他樂等性別。此性 與有,理定無差,性既有殊,有必有別。由是 地等體相雖同,而可說為內外性別。受等領 等體相雖同,而可說為樂等性別。又如眼等, 在一相續清淨所造色體相同,而於其中有 性類別,以見聞等功能別故。非於此中功能 異有,可有性等功能差別。然見等功能即眼 等有,由功能別故有性定別。故知諸法有同 一時,體相無差有性類別。既現見有法體同 時,體相無差有性類別,故知諸法歷三世時, 體相無差有性類別,故過未有與現有異,寧 知三世容皆實有。頌曰:

18
白話直譯
三世之所以說為有,是因為有二有的境界與果報,既然說三世有,所以允許說一切法皆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所以說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都存在,是因為因與果之間需要有對應的對象。既然承認三世都存在,所以可以說所有法都是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反映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觀點。
    其邏輯在於:若過去與未來不存在,則過去的「因」無法在現在產生「果」,因為果報需要一個真實存在的對象(境)。
    因此,為維持因果連續性,必須主張三世之法皆實有,進而得出「一切有」的結論。

名相註解
  • 一切有:說一切有部之主張,認為所有法在三世中皆實有。
三世有由說,二有境果故,
說三世有故,許說一切有。
19
白話直譯
論曰:過去、未來、現在確實存在,因為教證與理證都極為圓滿成立。現在諸法確實存在已極為圓滿,那麼有什麼教證與理證能證明過去與未來確實存在?暫且依據經中世尊所說。世尊說:過去與未來的色尚且無常,何況現在的色。若能如此觀察色無常,則多聞聖弟子們,對過去的色勤於修習厭離捨棄,對未來的色勤於斷除貪求,對現在的色則勤於厭離滅盡。如果過去的色並不存在,多聞聖弟子們就不應該對過去的色勤於修習厭離捨棄;因為過去的色確實存在,所以多聞聖弟子們才會對過去的色勤於修習厭離捨棄。如果未來的色並不存在,多聞聖弟子們就不應該對未來的色勤於斷除貪求;因為未來的色確實存在,所以多聞聖弟子們才會對未來的色勤於斷除貪求。又契經說:業雖然已經過去、滅盡、變壞,仍然是存在的。依據什麼理由知道這一點?所引用的契經說有過去與未來,這一定是了義經,從未有其他地方明確加以否定,就像補特伽羅等一樣。雖然各處都說有補特伽羅,但可以說實際上沒有其本體,因為契經等明確加以否定。因此,所說有補特伽羅的經文,都不是了義經。又如經中說:應該傷害父母。這理論上也應該是不究竟的經文,因為其他經說這是無間業,必定墮入捺落迦。又如經中說:所有習於欲望的人,沒有惡業是不能造作的。這也應是不究竟的經文,因為其他經中明確遮止聖者因故意而造作諸惡業。像這類情況,應當隨機而知。這裡既然已經明確斷定有去來世,又在其他地方明確否定有去來世,可以推知這並非究竟了義之說。然而,這裡的決定說才是了義說,因為它超越了其他經典的不了義相。難道沒有遮止去來世的經典嗎?如《勝義空契經》中說:眼根生起時,沒有從哪裡來,眼根滅盡時,沒有什麼被造集,本來沒有,現在才有,有了之後又消失。如果未來世本來就有眼根,就不該說本來沒有,現在才有。這裡的意思是遮止眼根來自火輪、或自性、或自在,眼根滅時又回到那裡去的說法。為了顯示正確義理,所以接著又說:本來沒有,現在才有,有了之後又消失。因為因中沒有果,所以說本來沒有,或者依作用來說,才說現在有。又因為必須具備兩種緣識才能生起,所以經中說:識由二緣而生。如經中所說:以眼與色為緣生起眼識,乃至以意與法為緣生起意識。如果未來世並非真實存在,能緣未來的識就會缺少兩種緣。既然說兩種緣能生起識,就只是在說唯有實有與假依作為根與境才能生識,這兩者都以彼為自性,所以不是沒有能被兩緣攝持的對象。由此可知,佛已經善巧遮止了無為所緣的識也能生起的說法。既然能緣過去與未來的識也能生起,所以可知去來的本體確實存在。而且一切識必定有境,也就是說,見到有境界的識才能生起。如世尊所說:各自分別彼此境界的相狀,這就叫做識取蘊。所分別的是什麼?就是從色到法。並沒有哪部經說有識而無境。因此應知,能緣去來的識必定有境,所以去來確實存在。而且已經消逝的業會有未來的果報,也就是說,先前所造的善業與不善業,等待因緣成熟時會招感未來的愛果或非愛果。關於思擇業的作用已經廣泛成立,並非業與果之間沒有間隔就會生起異熟果,也不是說果報生起時異熟因還在現前。如果過去的法體已經不存在,就不應該有因而生果的道理,或者那個果報就永遠不會生起。因此應知,去來確實存在。所有在家與出家人,若信受如前所說的三世,以及真實存在的三種無為,才可以自稱為說一切有。因為只說有這樣的法,所以承認他們是說一切有宗。其他宗派則不然,因為有增有減。所謂增益論者,是說有真實的補特伽羅以及前述諸法。分別論者,只說有現世與過去世尚未感果的業。剎那論者,只說現前一剎那中十二處的本體存在。假有論者,認為現世所有諸法也只是暫時假有。都無論者,說一切法都無自性,皆如空中之花。這些都不是說一切有。經中僅總說一切有,是指十二處,從未特別說只有現在有,沒有去來。各處經典都說去來是有,所以稱為一切有。通於三世的無為法,僅執著現在的少分有論,不應自稱說一切有。如同說現在唯是假有論及都無論,也不可自稱說一切有,他們也應如此,因為他們所說違背聖教與正理。為了遮止實有補特伽羅,並總括有所知法,佛為梵志這樣說:一切有者唯十二處。因此,去來確實是有。如此所承認的一切有宗,自古以來師承差別有幾種?誰所建立的世間最值得依止?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過去、未來和現在這三種時間狀態實際上都是存在的,因為根據教法中的正確理路,這三者都已經被完全證明成立了。。既然已經確立了諸法是真實存在的,那麼有什麼教理能證明「去」與「來」也是真實存在的呢?。而且這是因為世尊在經中親口說過的。。世尊說:過去與未來的物質現象都不是永恆的,現在的物質現象就更不是永恆的了。。如果能像這樣觀察到物質色身是不恆常的,那麼許多博學的聖弟子就會努力對過去的色身產生厭離而捨棄,努力斷除對未來色身的渴求,並在現在的色身中努力修行厭離與滅除。。如果過去的物質形式不存在,博學的聖弟子就不需要對過去的物質形式勤加修行厭離與捨棄。。因為過去的物質現象是真實存在的,所以多聞的聖弟子應當對過去的物質現象勤修厭離與捨棄。。如果未來的物質色身並不存在,博學的聖弟子不應該努力斷除對未來色身的渴求。。因為未來世的物質色身確實存在,所以博學的聖弟子們應該努力斷除對未來色身的渴求。。另外,經中說:雖然過去的業已盡滅變壞,但其效力依然存在。。為什麼這樣知道呢?。所引用的經文中提到有往來輪迴,這一定是最終的正確義理,因為在其他地方並沒有明確地否定它,不像「補特伽羅」(獨立的自我)那樣被明確否定。。意思是雖然在許多地方提到有「個人」的存在,但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實體,而且佛經中也明確地否定了這種實體。。如果說存在一個實有的個體(補特伽羅),那麼所有的佛經就都不是最終確定的義理。。就像經中提到的案例:應該傷害父母(此處指引用經文中的惡行範例來進行法義分析)。。從道理分析,這應該是不了義的經文,因為其他經典說明這是無間業,而造了無間業的人必然墮入地獄。。就像經中說的:那些被習氣中的慾望所驅使的人,沒有任何惡業是他們做不出來的。。這應該也是一部不了義的經典,因為在其他經典中,聖者是被禁止故意造惡業的。。像這樣的所有類別,都應該依照對應的邏輯來理解。。不僅在此處明確說有過去未來世,在其他地方又明確否定有過去未來,因此可以推斷,此處的說法並非了義。。然而,這部分確定是了義的教說,因為它超越了其他那些並非了義的經文特徵。。難道沒有那些否定「來去」概念的經典嗎?例如《勝義空契經》裡提到:眼根在產生的那一刻,並不是從某處移動而來;在消失的那一刻,也沒有被聚集到某處。它原本不存在,現在出現,出現後又消失了。。如果在未來的生命中先有了眼根,就不能說這個眼根原本不存在,而現在才突然出現。。這種遮蔽視覺的心念,是由火輪、自性或自在而來;當眼根滅失時,會再次造作並聚集該狀態。。為了顯明正確的義理,所以接下來又說:原本不存在,現在存在,存在之後又消失。。因為結果並不潛藏在原因之中,所以說它原本不存在;但若從原因產生的作用來看,則說它現在存在。。而且,意識必須具備兩種條件才會產生,正如經中所說:意識是由兩種條件而生的。。就像經典中所說的:眼睛與顏色作為條件,產生視覺意識;以此類推,直到心與法作為條件,產生意識。。如果未來世界並非真實存在,那麼能感知未來的意識,就應該缺少兩種緣分。。既然說到有兩種條件能產生意識,這指的是「實依」和「假依」分別扮演了「根」(感官)與「境」(對象)的角色,才能產生意識。因為這兩者是以這些條件作為其本質,所以它們確實可以被歸納在兩種條件的範圍之內。。由此可知,佛陀透過方便的方法排除障礙,使得意識也能以無為法為對象而產生。。既然在條件經過且意識尚未覺知時仍能出生,可知輪迴往來的主體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所有的意識都必須有對象才能產生,例如視覺的意識,必須有可見的對象才能生起。。正如世尊所說:分別認知各自對象的相狀,就稱為「識取蘊」。。被認知對象是什麼?。是指從色法到法法的範圍。。那部經典並沒有說過,會有意識存在卻沒有對象(境界)的情況。。由此可知,既然有感知「往來」的意識,就說明一定存在被感知的對象,因此「往來」確實存在。。此外,因為已經結束的業力仍有對應的果報,也就是先前所造的善業或惡業,在等待條件成熟時,會招來令人滿意或不滿意的果報。。關於思擇業的發生處已經詳細說明。異熟果的產生並非與造業無間接續,在果報產生的時刻,原先的異熟因並非同時存在。。如果過去的法在實體上已經不存在了,那麼就不應該有「因能產生果」這個道理,或者說,那個果根本就不會產生。。由此可知,「去」與「來」這兩種動作在法義上是真實存在的。。無論是世俗之人還是出家僧侶,必須相信前面所討論的三世以及真實存在的三種無為法,才能自稱主張「一切法皆存在」。。因為他們主張唯有「說有」這種法,所以認定他們屬於說一切有部。。其他的情況則不是這樣,因為有增加或減少之處。。所謂的增益論者,認為確實存在一個真實的「個人」(補特伽羅),以及前面提到的那些法。。論述者進行分別,僅討論現在存在的,以及過去世尚未產生果報的業。。主張剎那生滅的論者,僅認為十二處的實體存在於一個剎那之中。。主張「假有」的人說,現在世間所有的現象,也全都只是名言假立的存在。。那些不作區分的人,認為所有現象都沒有真實的本質,全都像空中幻化的花一樣,只是虛幻的假象。。這些觀點都不是「說一切有部」的見解。。經文中僅是概括地提到所有存在的事物,也就是十二處,並沒有詳細區分這些事物是僅限於現在,還是包含過去與未來。。許多經典中都提到「去」與「來」是存在的,因此才說一切法在三世中都存在。。無為法橫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但若僅執著於現在這一小部分存在,就不能自稱為「說一切有」的學派。。如果說現在的存在僅是假名,就不能自稱「一切都存在」。對方也應如此,因為其說法違背了聖教與正理。。為了否定實有「個人」的觀念,並全面介紹所有可被認知的法,佛陀對婆羅門說:所有存在的事物,僅限於十二處。。因此,『去』與『來』這兩種狀態在實義上確實存在。。像這樣被認可的所有宗派,從古至今在師承傳承上有多少種不同的分法?。誰所建立的世間法,是最優秀且最值得依循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時間的實有性。
    在毘曇學派(尤其是說一切有部)的觀點中,法在三世中皆具有自性,此處強調透過正確的論理分析,可證明三世實有的成立。

    本句探討法相的實有與假名。
    在毘曇體系中,若承認個別法(dharmas)實有,則需進一步論證「去來」之動態過程是屬於實有的法,還是僅為由許多實有法組合而成的假名概念。
    此處以詰問方式,分析動態遷徙是否具有獨立的實體性。

    在毘曇論著的論證體系中,論據通常分為「經說」(依據佛陀原話)與「理推」(依據邏輯分析)。
    此句是用以證明前文論點具有經文依據,是以佛陀的權威作為最終證明。

    本句透過對三世(過去、現在、未來)色法的分析,論證物質現象的無常性。
    若過去與未來的色法皆非恆常,則現在的色法必然亦是無常,以此破除對物質實體的恆常執著。

    本句強調透過「觀非常」(觀察無常)來對治對「色法」(物質現象/色身)的執著。
    在毘曇體系中,色法是遷流不息的。
    聖弟子透過對三世色法的觀察,將貪欲轉化為厭離,以達到斷除執著、熄滅煩惱的目的。

    此句採反證法論證。
    在毘曇論理中,若主張過去的色法(物質)完全不存在,則修行者對過去物質之執著將失去對象,導致「厭捨」的修行失去意義。
    此處旨在探討過去法之存在狀態與修行實踐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基於毘曇部關於「三世實有」的法義,指出過去的色法(物質現象)是真實存在的。
    既然色法實有,若對其生起執著,則會造成煩惱。
    因此,修行者(多聞聖弟子)應透過修習「厭捨」,來對治對過去物質現象的執著,以求解脫。

    本句探討對未來物質存在(色法)的執著。
    在毘曇分析中,聖弟子應體悟色法的無常與非我,從而斷除對未來世色身的貪愛(欣求)。
    若認定未來色非實有,則更應斷除此種渴求以趨向解脫。

    本句基於毘曇部對業果與色法的分析。
    既然未來世的物質形態(未來色)是由業力感召而實有,修行者若想脫離輪迴,就必須認清這一點,並積極斷除對未來生存狀態的貪著與渴求(欣求),從而止息業力的流轉。

    本句探討業力的存續機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造業的心理狀態(業)在生起後即刻滅失(盡滅變壞),但其留下的種子或潛能(業力)並未隨之消失,因此能在未來時機成熟時感召果報。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論證轉折語。
    在建立某個法相或義理的論點後,透過自問「理由為何」,隨即引出邏輯證明(因)與論據,以確立結論的正確性。

    本句旨在論證「輪迴去來」之說在佛法中屬於了義教法。
    作者指出,關於眾生在生死中往來的描述,在經論中並未像否定「補特伽羅」(恆常自我)那樣被明確遮止,因此應視為確定不移的真理,用以支持輪迴的實然性。

    本句論述「補特伽羅」(個人/我)的非實體性。
    在毘曇體系中,「人」僅是五蘊的假名組合,而非獨立實體。
    即便經文中常使用此詞,亦屬方便說法,在勝義義理上,佛陀透過契經明確否定(遮)實體自我的存在,以破除我執。

    本句旨在論證「無我」之核心義理。
    在毘曇體系中,所謂的「人」或「個體」(補特伽羅)僅是五蘊等法之假名,並非實有。
    若承認存在一個獨立實有的個體,將與佛法揭示的「非我」真理相悖,導致所有揭示實相的經文都變成權宜的暫時教法(非了義),而非最終的確定義理。

    此句在《顯宗論》(阿毘達磨論)的語境中,並非教導傷害父母,而是引用經文中的極端惡行案例,用以分析嗔心、惡意等心所的運作,或說明極重惡業(如五逆罪)的性質及其果報。

    此處運用「了義」與「不了義」的判教方法來解決經論之間的義理矛盾。
    當某處記載與「無間業必墮地獄」這一基本因果律相抵觸時,將前者判定為權宜之說(不了義),以維持法義的嚴謹與一致。

    本句強調「習欲」(習慣性的慾望)對心靈的強大驅動力。
    在毘曇法義中,習氣(Vasana)會形成深層的心理傾向,一旦慾望轉化為根深蒂固的習氣,將使人失去道德自制力,使其在面對不善誘因時,幾乎沒有不能實行的惡行。

    本句在討論如何判定經文的性質。
    在毘曇論著的判教邏輯中,若某段經文的內容(如描述聖者造惡)與其他權威經典的定論(聖者不造惡業)相矛盾,則將該段判定為「不了義」,即為了適應特定對象而設的權宜之說,而非最終真理。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常見的結語,提示學習者應根據前文所建立的分析框架與分類標準,對相關法類進行正確的認知與區分,不可混淆。

    本句探討如何判別「了義」與「不了義」。
    若佛法在某處肯定某義(如去來世),但在另一處又明確否定同一義理,則前者被視為「不了義」(權宜之說),旨在依根機而設,而非最終真理。
    此為毘曇論著中處理經義矛盾的邏輯分析方法。

    此處在辨析教義的定性。
    在毘曇論著中,將教法區分為「了義」(直接揭示實相,無需進一步解釋)與「不了義」(權宜之說,需經後續解釋方能明義)。
    此句強調本段論述具有決定性的實相義,與其他具有權宜特徵(不了相)的經文有所區別。

    本段旨在論證法之「剎那生滅」特性。
    透過否定眼根的「來」與「去」,說明現象(法)並非實體在空間中的移動,而是瞬間的生起與滅盡。
    這符合毘曇部對法相分析的觀點,破除對恆常實體移動的執著。

    本句運用邏輯推論反駁「從無到有」的觀點。
    在毘曇部的因果論中,一切法皆依因緣而生。
    若未來世具備眼根,必然是前世業力種子或因緣的延續,而非憑空產生,因此不能將其定義為「本來沒有,現在纔有」。

    本句分析視覺受阻的因緣。
    在毘曇論體系中,感官功能的遮蔽是由特定的心法或業力(如火輪、自性、自在)所致。
    即使生理上的眼根滅失,相關的意業仍會再次聚集,導致同樣的結果。

    本句闡述有為法(conditioned phenomena)的生滅特質。
    所有依因緣而生的現象,在因緣未具時不存在(本無),因緣具足時而生(今有),因緣散盡時則滅(還去)。
    此為毘曇學中對「無常」與「剎那生滅」的基礎分析,強調現象的非恆常性。

    本句論述因果之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因與果為不同之法,果並不潛藏於因之中(若果在因中,則因果同一,無需生起),故從因之本質而言,果為「本無」。
    但因具備產生果的效能(作用),當此作用運作時,果隨之生起,故從功能面而言,果為「今有」。
    此旨在說明因果的生起並非實體之轉移,而是依緣而起的過程。

    本句闡述毘曇學中關於「識」產生的因緣論。
    在論述識的生起時,強調其非單獨發生,而必須在感官(根)與對象(境)同時具備的情況下才能產生,此即所謂的「二緣」。

    本句闡述六識產生的條件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識的生起必須具備感官(根)與對象(境)這兩個條件,說明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緣而生的現象。

    本句採歸謬論證法。
    依據毘曇法相分析,意識(識)的生起必須依據「緣」(條件或對象)。
    若假設未來不存在,則感知未來的意識將失去其對象(所緣)及相關條件,導致該意識無法成立。
    此論證旨在探討識與時間對象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段討論識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學中,識的產生需由「根」(感官)與「境」(對象)會合而生。
    此處解析「實依」(直接依託)與「假依」(間接依託)如何對應根與境的功能,說明識的生起必須被攝納在特定的因緣條件之中。

    本句討論意識(有為法)是否能以無為法(如涅槃)為對象。
    在毘曇論義中,探討有為與無為的對立,此處指出佛陀以方便法門排除邏輯或實踐上的障礙,證明意識亦能緣對無為法而起。

    本句旨在論證輪迴遷徙中存在一個連續的實體。
    論者指出,在意識尚未對新環境產生辨識(未識)之前,出生(生)的過程已經發生,這證明瞭在意識覺知之前,必然存在一個承接業力並主導遷徙的實體(體),用以說明生命流轉的連續性。

    本句闡述毘曇論中關於「識」的性質: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依託於「境」(對象)而生起。
    以視覺為例,必須有可見的對象,眼識才能產生,說明識與境的相依關係。

    本句定義「識取蘊」。
    在毘曇法相中,識蘊在面對對象(境)時,產生一種認定或執取的認知功能,將對象的相狀區分並認定為特定事物,此種認知過程即為識取蘊。

    本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探討認知主體(如意識或智慧)所對應的認知對象。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區分「能了」(認知主體)與「所了」(認知對象)是分析心法運作與法相特性的核心步驟。

    本句在毘曇論的法相分類體系中,用以界定討論的範圍。
    指涵蓋了從物質性的「色法」開始,一直到精神或概念性的「法法」的所有現象。

    本句強調意識(識)與其對象(境)的共時性。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識的定義即是對境的覺知,因此不存在沒有對象而獨立存在的意識。
    此處旨在澄清經義,否定「有識無境」的可能性。

    本句運用毘曇論的認知邏輯:識之生起必以境為緣。
    若存在一種感知「去來」(移動或輪迴)的意識,則證明其對應的客觀對象(去來之實相)必然存在,以此論證去來現象並非無根之識,而是有實體對境的真實存在。

    本句說明業力與果報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業在行為完成後即為「已謝」,但其潛能依然存在,必須等待適當的條件(緣)成熟,才會顯現為對應的樂果或苦果。

    本段討論業與果的時間關係。
    在毘曇學中,強調「因」必須先滅,「果」才能生。
    異熟果(vipaka)是指在後世或較晚時間產生的果報,因此它與造業的瞬間(因)之間存在時間間隔,而非立即接續(無間)。
    這證明瞭果報的產生並非依賴於因的持續存在,而是依賴於因所留下的潛能。

    本句採取反證法,討論因果相續的邏輯。
    若主張過去的「因」在「果」生起前已完全消失,則在邏輯上缺乏產生結果的依據,將導致因果律失效。
    此處旨在論證因與果之間必須存在某種連續性或依據,而非完全斷裂。

    本句基於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毘曇觀點,討論動作的實體性。
    在該體系中,「去」與「來」並非僅是對位置變化的名言假立,而是被視為具有真實自相的法(dharmas),以此證明現象在三世中實有。

    本句說明主張「一切有」之論點的前提。
    在說一切有部的體系中,必須認同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實有性以及三種無為法,方能成立「一切法在三世中皆實有」的見解。

    此句說明瞭判定學派歸屬的邏輯標準。
    在毘曇部的論辯體系中,透過觀察其對「法」之存在方式的特定主張(即唯說有),來界定其是否屬於說一切有部。

    此處為毘曇論的邏輯分析,旨在說明除了前述特定情況外,其餘對象因在組成要素或條件上存在增加或減少,而不符合該定義,故予以排除。

    本句描述特定論派(如補特伽羅論者)的見解。
    他們主張在五蘊之外,存在一個真實的「個人」(補特伽羅)實體,而非僅是名相的假合。
    這與主流阿毘達磨(如說一切有部)將「人」視為五蘊假名的觀點相對立。

    此句界定了論述的範圍,僅針對「現有的法」以及「過去世尚未產生果報的業」進行分析與分類。
    這是毘曇部在探討業力與因果時,依時間與果報成熟度進行的分類方式。

    本句探討法之存續時間。
    剎那論者主張一切法皆在極短的剎那間生滅,因此認為十二處(六根與六境)的實體僅在單一剎那中現前,而非恆常或持續存在。

    此句探討存在的本質。
    所謂「假有」,是指事物僅依據名言、概念而存在,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自性。
    此處指出該論者認為當前世界的一切現象(諸法),皆屬於這種依名言假立的範疇。

    本句描述一種否定一切法具有獨立實體的觀點。
    透過「無自性」與「空花」的比喻,說明現象雖然在感官中顯現,但缺乏永恆不變的本質,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本句用於區分不同的法相見解,明確指出前述論點不屬於「說一切有部」的教義體系。
    在毘曇論中,精確區分各部派對法體與法相的定義是論證的核心。

    本句討論經論在分析「有」(存在)的定義上的差異。
    經文通常將十二處(六根六境)視為一切現象的總稱,而未對時間維度(現在、過去、未來)進行細緻的分類區分,這是顯宗論(阿毘達磨)對經文進行更深層次分析的切入點。

    此句論述「說一切有部」的核心論據。
    在毘曇分析中,若承認經中提到的「去」(過去)與「來」(未來)之現象具有實體,則推論出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皆具有自性而存在,而非僅在現在一剎那存在。

    此段在論述「說一切有部」的教義定義。
    該部核心主張是三世之法(過去、現在、未來)皆實有。
    文中指出,若某種見解僅認可無為法通三世,而對有為法僅認可現在之存在,則違背了「一切法在三世中皆實有」的根本論點,因此不能自稱為說一切有部。

    本段旨在揭示對手論點的邏輯矛盾:若認同現在僅為「假有」(名義上的存在),則無法成立「一切有」(三世實有)的主張。
    強調正確的法義必須同時符合聖典教導與邏輯正理。

    本句說明佛陀教授「十二處」的教理目的:一是為了破除對「實有個人(補特伽羅)」的執著,二是為了全面概括所有可被認知的法。
    在毘曇法義中,將一切存在歸納為十二處(六根與六境),旨在證明所謂的「我」僅是根境接觸的現象,並無獨立實有的主體。

    本句處於毘曇論的法相分析脈絡中,旨在論證「去」與「來」這兩種動作或狀態在法相上具有實體性的存在,而非僅是名言的假立。
    這體現了說一切有部(顯宗)對於法之「實有」的分析邏輯,強調其在三世中具有真實的自相。

    本句是在詢問阿毘達磨(論藏)體系中,被認可的各個學派自古以來在師承與教義傳承上,存在多少種不同的分歧或類別,旨在對比不同論派的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世間所有教法或見解中,誰所建立的體系最為正確且能作為解脫的依據。
    在毘曇論的語境下,此問旨在導向佛陀所開示的法義,強調佛法是唯一能正確分析法相並導向解脫的依據。

    此為過渡句,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偈頌部分。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論述(釋義)。

名相註解
  • 正理:正確的論理推導或符合法性的真理。
  • 經: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記錄。
  • 常:指恆常、永恆不變的狀態。
  • 非常:非恆常,即無常。
  • 多聞聖弟子:指博學且已證得聖果的弟子。
  • 欣求:對感官享受或存在狀態的渴求(貪欲)。
  • 厭捨:指對物質執著產生厭離心,進而捨棄貪著。
  • 過去色:指過去時存在的物質現象(色法)。
  • 未來色:指未來世的物質色身或物質現象。
  • 業:指身、口、意三種造作,具有產生果報的潛能。
  • 何緣:指原因、理由或論據。在論書體系中,是用於引導出證明某項主張之根據的標準用語。
  • 了義:指直接揭示究竟真理、無需進一步轉譯或修正的確定義理。
  • 補特伽羅:梵語 Pudgala,指「人」或「個體」。在毘曇論著中,通常指被否定的恆常不變的自我。
  • 遮:佛教邏輯術語,指否定、排除或禁止某種見解。
  • 害父母:在佛教倫理中,殺害或傷害父母被視為最嚴重的惡業(五逆罪之首),其果報為墮入無間地獄。
  • 不了義經:指權宜之說,非究竟真理的教法。
  • 無間業:指極重的惡業(如殺父、殺母、出佛身血),死後立即受報,不經中間轉世。
  • 捺落迦:梵語 Naraka 的音譯,意指地獄。
  • 習欲:指由長期習慣而形成的慾望傾向,即深層的心理習氣。
  • 惡業:指導致痛苦果報的不善行為。
  • 聖者:指已證得聖果(如須陀洹等)的修行者,已斷除部分或全部煩惱。
  • 如是等類:指前文所列舉的各種法類或分類。
  • 去來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即輪迴的往來。
  • 不了相:指並非了義的特徵,即權宜或需要進一步詮釋的教法相狀。
  • 遮去來:否定法在空間中具有實體性移動(來去)的觀點。
  • 眼根:視覺的感官基礎,六根之一。
  • 生位:法產生的那一剎那。
  • 造集:指因緣聚合而形成或聚集的過程。
  • 火輪:毘曇論中一種特定的業力或心法障礙。
  • 自在:指一種主導或獨立的因緣狀態。
  • 正義:正確的教義或真實的義理。
  • 本無今有,有已還去:描述有為法從無到有、由有而滅的生滅過程。
  • 因:能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果: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
  • 二緣:指識產生的兩個必要條件,通常指根(感官)與境(對象)。
  • 識:指對對象的覺知或意識。
  • 眼識:由眼根與色境相觸而產生的視覺認知。
  • 實依:識生起時直接依託的物質基礎。
  • 無為:不由因緣和合而生,無生滅之法,如涅槃。
  • 方便:佛陀為引導眾生而採用的適當手段或方法。
  • 去來體:指在生死輪迴中,從一處遷徙至另一處的連續主體,通常指意識流或業力連續體。
  • 未識:指意識尚未對新生的環境或對象產生辨識或覺知。
  • 了別:佛教術語,指意識對對象的清晰認知與分辨。
  • 境相:對象(境)所顯現的特徵或相狀。
  • 識取蘊:五蘊之一的識蘊在執取對象時的狀態,指意識對境相的認定與執著。
  • 所了:指被認知、被覺知的對象,在佛學術語中即為「所緣」。
  • 去來識:感知移動或往來狀態的意識。
  • 已謝業:指已經完成、不再持續運作的業力行為,但其果報尚未顯現。
  • 愛非愛果:指令人滿意(愛)或令人不滿意(非愛)的果報,即樂果與苦果。
  • 待緣:指業力需要配合特定的條件(緣)才能成熟並產生果報。
  • 思擇業:指具有意識選擇、刻意造作的業。
  • 無間:指兩個心念或法之間沒有任何時間間隔,立即接續。
  • 異熟因:指能導致異熟果的造業行為。
  • 過去法:指已經滅盡的過去心法或物質法(色法)。
  • 因果生義:指因緣條件導致結果產生的法理。
  • 說一切有宗:指主張法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皆存在的學說或部派,即說一切有部。
  • 唯說有:指僅主張法之存在的特定法義立場。
  • 增減:指在分析法相或定義時,組成要素的增加或減少,導致其不符合特定的定義標準。
  • 增益論者:指持有特定增益見解的論師或學派,在此指主張補特伽羅真實存在的見解。
  • 有現:指現在存在的法或現行的狀態。
  • 未與果業:指過去所造、但尚未產生果報的業。
  • 剎那論者:主張一切現象在極短時間(剎那)內即生即滅的論派。
  • 現在世:指當下時間與空間範疇內的現象世界。
  • 空花:比喻看似存在實則虛幻、沒有實體的現象。
  • 說一切有:指「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其核心主張為「三世所有」,即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法皆真實存在。
  • 一切有者:指所有存在的事物,在毘曇學中通常指一切法。
  • 梵志:指婆羅門,古印度社會中的祭司階級。
  • 師承:指從師長到弟子的法脈傳承與教義繼承。
  • 可依:指值得信賴、能作為修行與認知的正確依據。

論曰:實有過去未來現在,了教正理俱極成 故。現在諸法實有極成,何教理證去來實有? 且由經中世尊說故。謂世尊說:過去未來色 尚非常,何況現在。若能如是觀色非常,則 諸多聞聖弟子眾,於過去色勤修厭捨,於 未來色勤斷欣求,現在色中勤厭離滅。若過 去色非有,不應多聞聖弟子眾於過去色勤 修厭捨;以過去色是有,故應多聞聖弟子眾 於過去色勤修厭捨。若未來色非有,不應多 聞聖弟子眾於未來色勤斷欣求;以未來色 是有,故應多聞聖弟子眾於未來色勤斷欣 求。又契經言:業雖過去盡滅變壞,而猶是有。 何緣知此?所引契經說有去來,定是了義,曾 無餘處決定遮止,猶如補特伽羅等故。謂雖 處處說有補特伽羅,而可說為實無有體,又 契經等分明遮故。由此說有補特伽羅,所有 契經皆非了義。又如經說:應害父母。理亦應 是不了義經,以餘經言是無間業,無間必墮 捺落迦故。又如經言:諸習欲者無有惡業而 不能作。此亦應是不了義經,以餘經中遮諸 聖者由故思造諸惡業故。如是等類隨應當 知。非此分明決定說有去來世已,復於餘處 分明決定遮有去來,可以准知此非了義。然 此決定是了義說,以越餘經不了相故。豈不 亦有遮去來經,如《勝義空契經》中說:眼根生 位無所從來,眼根滅時無所造集,本無今有 有已還去。若未來世先有眼根,則不應言本 無今有。此意遮眼來從火輪、或從自性、或從 自在,眼根滅時還造集彼。為顯正義,故次復 言:本無今有,有已還去。因中無果故說本無, 或約作用故說今有。又具二緣識方生故,謂 契經說:識二緣生。如契經言:眼色為緣生於 眼識,如是乃至意法為緣生於意識。若未來 世非實有者,能緣彼識應闕二緣。既說二緣 能生於識,此則唯說實及假依為根為境方 能生識,二唯用彼為自性故,非無可為二緣 所攝。由此知佛已方便遮無為所緣識亦得 起。既緣過未識亦得生,故知去來體是實有。 又一切識必有境故,謂見有境識方得生。如 世尊言:各各了別彼彼境相,名識取蘊。所了 者何?謂色至法。非彼經說有識無境。由此 應知,緣去來識定有境故,實有去來。又已 謝業有當果故,謂先所造善不善業,待緣招 當愛非愛果。思擇業處已廣成立,非業無間 異熟果生,非當果生時異熟因現在。若過去 法其體已無,則應無因有果生義,或應彼果 畢竟不生。由此應知去來實有。諸有處俗及 出家人,信有如前所辯三世,及有真實三種 無為,方可自稱說一切有。以唯說有如是法 故,許彼是說一切有宗。餘則不然,有增減 故。謂增益論者,說有真實補特伽羅及前 諸法。分別論者,唯說有現及過去世未與果 業。剎那論者,唯說有現一剎那中十二處體。 假有論者,說現在世所有諸法亦唯假有。都 無論者,說一切法都無自性皆似空花。此等 皆非說一切有。經唯總說一切有者,謂十二 處曾不別說唯現在有無有去來。處處經說 去來是有,故說一切有。通三世無為,唯執現 在少分有論,不應自稱說一切有。如說現在 唯假有論及都無論,不可自稱說一切有,彼 亦應爾,由彼所言違背聖教及正理故。為遮 實有補特伽羅,及為總開有所知法,佛為梵 志說如是言:一切有者唯十二處。是故去來 決定實有。如是所許一切有宗,自古師承差 別有幾?誰所立世最善可依?頌曰:

20
白話直譯
此中有四種,類、相、位、待各異,第三依作用,立世最為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分為四種,它們在類別與狀態上因相互依存而有所不同。其中第三種就其功能而言,在世間被認為是最好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法相的分類邏輯,指出類別(類)與特徵(相)的區分是基於「相待」(相互依存或對立)的關係。
    並強調在四種分類中,第三種就其實際運作的功能而言,對世間最為有益。

名相註解
  • 類相:指事物的類別與特徵。
  • 相待:指事物相互依存或相對而存在,藉此區分彼此特質的邏輯。
此中有四種,類相位待異,
第三約作用,立世最為善。
21
白話直譯
論曰:尊者法救這樣說:因為類別不同,三世有差異。他認為諸法在世間運行時,由於類別有差異,並非本體有異。如同打碎金器製作其他物品時,形狀雖然不同,但本體無異。又如牛乳變成酪時,雖捨棄了味道和勢力等,卻未捨顯色。同樣,諸法在世間運行時,從未來到現在,從現在進入過去,雖捨得類別,卻未捨本體。尊者妙音這樣說:因為相狀有別,三世有差異。他認為諸法在世間運行時,過去正與過去相合,卻不稱為離開現在與未來的相狀。未來正與未來相合,卻不稱為離開過去與現在的相狀。現在正與現在相合,卻不稱為離開過去與未來的相狀。如同人正與一妻交往時,對其他姬妾不稱為離開交往。尊者世友這樣說:因為位次不同,三世有差異。他認為諸法在世間運行時,到了不同位次就有不同說法,因為位次有別,並非本體有異。如同運一籌,放在一處名為一,放在百處名為百,放在千處名為千。尊者覺天這樣說:因為相待有別,三世有差異。他認為諸法在世間運行時,前後相待而立名有異,並非本體、類別、相狀有差別。如同一女人,依前依後,依次稱為女、稱為母。同樣,諸法在世間運行時,依現未稱為過去,依過現稱為未來,依過未稱為現在。這四種說一切有中,傅說最初主張法轉變,所以應歸在數論一派中。現在所說並非如此,並非那位尊者所說的有為法本體是常,歷經三世時有法隱法顯。只是說諸法在世間運作時,雖然本體相同,但性類各異。這與尊者世友的見解相同,怎能判定與數論外道相同?第二與第四種立場混雜世間相,因此這四種中以第三種最為妥善,因為根據作用階位有差別,隨著階位不同而立世有異。如我所辯,確實有過去與未來,這不違背法性,也符合聖教所許。若否定過去與未來,就違背法性,毀謗聖教,會產生許多過失。因此應當明白,尊者世友所立的實有過去與未來,符合理則,順應經教,沒有人能動搖。那位尊者這樣說:佛在經中說有三世,這三世的差異是如何建立的?是依作用來建立三世的差異。所謂一切行在未發生作用時稱為未來,有作用時稱為現在,作用已滅稱為過去,本體並無差別。這個作用是以什麼為標準?是以有為法能引生果報的功能為標準。當其他性質生起時,能成為因的意義。如果能依此建立三世的差異,或能提出其他無過失的辯論,智者應當承認為通達真理之人。若有人因迷惑而立三世差別,因畏懼他人質難而捨棄聖言,或將了義經判為不了義,認為只有現在而無去來,或只許現有是假有,或乾脆否定三世皆無,這些都違背聖教正理,智者應斥為迷惑真理之人。然而我暫且依尊者世友,依作用建立三世差異,盡己所能排除各種過失與難題。因此三世實有的義理已經成立,有智慧的人應當信受奉行。已經論述隨眠在這樣的位置繫屬這樣的事,接著應該思考那些尚未斷除的事,是否必然被繫屬?如果某事被繫屬,是否必然尚未斷除?若某事尚未斷除就必然被繫屬,則有些事被繫屬卻不是未斷,繫屬而非未斷的情形是怎樣?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法救尊者這樣說:因為類別的不同,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情況有所不同。。他認為,各種現象在世間顯現時,雖然因為類別不同而有差異,但其本質並沒有不同。。就像將金器熔掉做成其他物品,雖然形狀有所不同,但本質並沒有改變。。就像牛奶變成凝乳時,雖然味道和特性改變了,但並非捨棄了其物質的顏色與形態。。諸法在世間運作時,從未來進入現在,再從現在進入過去。雖然在類別上看起來有得到或失去,但就其本質而言,並沒有真正得到或失去的實體。。妙音尊者這樣說:因為特徵不同,所以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是有區別的。。他們認為諸法在世間運作時,過去的狀態與過去的性質相結合,而不被稱為脫離了現在或未來的相狀。。未來的時間與未來的時間相結合,並不被稱為「脫離了過去與現在」的特徵。。所謂的「現在」,就是指正與當下相契合的狀態,而不是被定義為「離開了過去但還沒到未來」的特徵。。就像一個人正在與一位妻子親熱時,並不代表他已經斷除了對其他女性或侍從的貪著。。世友尊者這樣說:因為所處的位置不同,所以對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認知也會有所不同。。他們認為,各種法在世間運作時,在不同的狀態下會有不同的說法;這是因為所處的狀態不同,而不是法本身的本質有差異。。就像移動計算籌碼一樣,放一個就稱作一,放一百就稱作一百,放一千就稱作一千。。覺天尊者這樣說:因為依賴的條件不同,所以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性質有所區別。。他們認為,各種法在世間運作時,是因為前後相對而稱之為不同,而非在體質、類別或相貌上有真正的區別。。就像一個女人,根據前後的順序關係,依次被稱為女兒或母親。。當諸法在世間運行時,相對於現在與未來而稱為過去,相對於過去與現在而稱為未來,相對於過去與未來而稱為現在。。在這四種說一切有部的觀點中,傅說最初認為法會發生轉變,這與數論派的看法一致,因此應將其歸類在數論派之中。。現在我說這是不對的。那位尊者並沒有說有為法在本質上是永恆不變的,且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時而隱藏、時而顯現。。只是說各種法在世間運作時,雖然外在的體相看起來一樣,但其內在的本性與類別卻是不同的。。這與尊者世友的見解相同,怎能判定它與數論外道相同?。第二種和第四種對世界的定義較為混雜,因此在這四種方法中,第三種最為恰當。這是因為根據功能的運作,其位階有所不同,而位階的不同,導致對世界的界定也隨之而異。。正如我所解釋的,去與來(移動)確實存在,這不違背法性,也是聖教所認可的。。如果否定生死輪迴,就是違背了法性,毀謗了聖人的教導,會造成很多過錯。。因此應該知道,世友尊者所主張的「過去與未來確實存在」之觀點,符合邏輯且順應經文,無法被推翻。。那位尊者這麼說:佛在經中說有三世,這三世的不同是如何定義的?。根據作用的不同,對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定義也不同。。所謂的一切行,在作用尚未產生前稱為未來,在產生作用時稱為現在,在作用消失後稱為過去,但其本質並沒有區別。。這種作用被稱作什麼名稱?。眼睛具有讓有為法(受條件制約的現象)產生結果的功能。。也就是說,在其他性質生起時,能夠作為原因的這種特性。。如果能根據這些道理建立出卓越的見解,或者在辯論時能勝過他人且沒有錯誤,那麼智者應該認可他是一個能洞察真理的人。。如果有人因為迷糊而自創一套世俗理論,或因擔心他人難以理解而捨棄佛陀的聖言;又或者將明確的真理(了義)誤認為是權宜之說(不了義),例如:承認現在存在卻說沒有去來,或說只有現在存在但這仍是虛假的,甚至全盤否定,主張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皆不存在。這些看法都違背了聖教的正理,有智慧的人應指責他們是迷失真理的人。。不過,我將依照尊者世友的觀點,從作用的角度來區分三世的不同,並盡我所能地排除其中的錯誤與困難。。所以,「三世實有」這個道理是成立的,有智慧的人應該相信並學習。。既然已經討論過隨眠在該位次如何產生束縛,應進一步思考:如果各種煩惱尚未斷除,那個人是否必然會被束縛?。如果該狀態仍被繫縛,是否必然代表尚未斷除?。如果煩惱未被斷除,就一定會被束縛;但也有被束縛卻非因未斷除的情況,這種「束縛而非法未斷」的特徵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時間(三世)的界定如何隨法類(如有為法與無為法)的不同而有所差異。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三世的定義並非絕對,而是需依據所討論的法之性質而定。

    本句討論法相的區分邏輯。
    指出諸法在世間顯現的差異在於其「類別」的區分(功能或分類上的殊異),而非其「本體」性質的根本不同,旨在釐清現象差異與本質差異的關係。

    以金器為喻,說明「體」與「相」的區別。
    強調事物的本質(體)不隨其外在形態(形)的改變而改變,用以論證法之自性或本質的同一性。

    此句以物質轉化為喻,說明在色法(物質)的變異過程中,某些次要的特徵(如味道、勢力)會消失,但基本的物質基礎(顯色)並非被完全捨棄,而是隨之轉化。
    這用以論證法相在變遷中的承繼與差異,區分「特質的改變」與「本質的消失」。

    本句論述毘曇部之「剎那生滅」義。
    諸法在時間流轉中瞬時生滅,由未來、現在轉入過去。
    雖然在現象(類)上呈現出獲得或失去的狀態,但因法無恆常之體,並無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在經歷「得」與「捨」,故稱「非捨得體」。

    本句說明時間(三世)的區分依據。
    在毘曇分析中,時間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依據法(dharma)之「相」(特徵/標誌)的差異而界定。
    透過對法相的辨析,方能區分出過去、現在與未來。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關於「三世」時間觀的論辯。
    探討諸法在時間流轉中,過去之相如何定義,以及其與現在、未來之相的關係,旨在分析法之實體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狀態與界定方式。

    本句在討論時間的性質與界定。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未來時刻與未來時刻相接(相合),其本質依然是未來,並不因此而產生一種額外的、被定義為「脫離過去與現在」的特殊相狀,因為未來之本性即是不含過去與現在。

    本句在分析時間的法相。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定義「現在」應以其與當下時刻的「相合」為準,而非僅將其定義為處於過去與未來之間(離過未相)的過渡狀態,以確保對時間定義的精確性。

    此喻說明單一對象的執著或行為,並不等同於對所有同類對象皆已斷除貪著。
    在分析煩惱或心法時,強調局部性的狀態不能代表全面的斷除。

    此句討論時間的相對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並非絕對的客觀實體,而是依據觀察者的處所、境界或心識的位階而有所差異,說明時間是依緣而生的概念。

    本句討論法之「體」與「位」的區別。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法之本質(體)是恆定的,而其表現或被描述的方式則隨其運作的處境或階段(位)而異。
    此處旨在說明,現象上的差異是由於外在條件或狀態的區別,而非內在自性的改變。

    此處以計算籌碼為喻,說明數字的名稱是根據數量而設定的假名(prajñapti)。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數量並非事物的內在自性,而是心識在計數過程中對對象所賦予的標記與名稱。

    本句探討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區分標準。
    在毘曇論學中,時間的區分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基於法之生滅的依待條件(即依據)不同,進而定義出三世的差異。

    此處討論法之差異的性質。
    該觀點主張法之間的「異」僅是基於時間或順序的相對關係(相待)而設定的名稱差異,而非其內在的本質(體)、類別(類)或特徵(相)有所不同。

    本句說明「女」與「母」之名相是基於時間與因果的先後順序而定。
    在毘曇分析中,這類稱謂屬於依據關係而設定的假名(prajñapti),而非實有的自性,旨在分析名相的成立條件。

    本句闡述「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相對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時間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而是依據諸法生滅的先後順序而設定的「假名」。
    三世互為定義的前提:只有在設定了現在與未來,才能定義過去;反之亦然。
    這說明時間是基於法之流轉而產生的概念標記。

    本句在討論說一切有部內部的觀點分歧。
    數論派(Samkhya)主張物質原質會發生轉變(pariṇāma)而產生萬物,而佛教則否認此類實體轉變。
    作者認為傅說所持的「法轉變」觀點與數論派一致,而非正統的佛教法義,故應將其歸類為數論派。

    本句旨在反駁一種將「有為法」視為本質永恆的錯誤見解。
    在毘曇學(Abhidharma)的分析框架中,有為法(conditioned phenomena)的核心特徵即是無常與生滅。
    此處明確否定了有為法具有恆常之體,並反對將其在三世中的存在僅解釋為「隱」與「顯」的狀態切換。

    本句體現了毘曇論對「法」的精確分析。
    在顯宗論的分析框架下,現象的表面特徵(相)或一般屬性(體)可能相似,但其決定性的自性(svabhava)或所屬的法類(category)是截然不同的。
    這旨在區分現象的共相與個體的別相,以達成對萬法精確的分類與定義。

    本句旨在辨析法義之差異。
    論者指出該觀點與佛教內部尊者世友的見解一致,因此質疑將其判定為與非佛教的數論外道相同的做法,強調在毘曇論辯中對宗義區分的精確性。

    本段討論在毘曇論中界定「世」(loka)的不同方式。
    作者對比了四種立義(定義方式),認為第二與第四種定義在相狀上不夠純粹或存在混淆,而第三種定義最能精確區分。
    其核心邏輯在於「作用」與「位」的對應關係:不同的功能作用對應不同的位階,而位階的差異決定了對「世」的界定標準。

    本句在論述「去來」(移動)的實在性。
    在毘曇分析中,關於移動是實有還是由瞬間生滅構成的假名(概念)常有爭議。
    作者在此主張其論點符合法性(事物本質規律)且有聖教依據,以證明其論述的正當性。

    本句強調在毘曇法義體系中,承認生死輪迴(去來)是理解因果與修行之基礎。
    若否定輪迴,將導致對法本質(法性)的誤解,並與佛陀教導的聖教相悖,從而產生嚴重的法義過失。

    本句討論時間的實體性。
    在毘曇論學中,關於過去與未來是否為「實有」存在不同爭論。
    此處肯定世友尊者的見解,認為過去與未來具有實在性,且在理路(邏輯)與經文依據上均能成立。

    此句為對「三世」名相區分的質詢。
    在毘曇論學中,「建立」是指對法相的邏輯定義與界定,旨在釐清過去、現在、未來三時在時間維度上的本質差異與區分標準。

    在毘曇論中,時間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依據「法」的運作狀態來界定的概念。
    所謂三世,是根據法之作用的已滅(過去)、現行(現在)或未生(未來)來區分的。

    本句依據毘曇論的分析,說明時間(三世)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根據「行法」之作用狀態而設定的名稱。
    未來、現在、過去僅是作用之未有、現有、已滅的區分,而法之本體性質並不因時間的標記而有所不同。

    本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問答,旨在針對某種特定的法(dharma)之功能(作用)尋求其正式的術語定義,以便對該法的性質進行精確界定。

    本句說明眼根作為有為法的特質。
    在毘曇學中,有為法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生滅變異中的現象。
    眼根透過與視覺對象(色法)相應而引發眼識,體現了有為法從因到果的運作過程。

    本句在定義「因性」。
    在阿毘達磨(毘曇)的法相分析中,探討法如何成為原因,指出當特定性質生起時,若能導向結果的產生,即具備「因性」,是用以說明因果運作的內在機制。

    本句強調阿毘達磨論典中邏輯分析的實踐價值。
    在毘曇學的語境下,對法相的掌握不應僅止於理論,而應能體現於論理的嚴密性與辯論的勝出,以此證明其對法理的正確洞察與運用能力。

    本段旨在批判那些為了迎合世俗理解或出於錯誤見解,而扭曲阿毘達磨關於「三世」與「存在」分析的人。
    在毘曇法義中,對時間與法相的界定極為嚴謹,若將「了義」誤認為「不了義」,或採取極端的虛無見(三世皆無),將導致對法相的誤解,脫離正理。

    本句說明論述者在分析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差異時,依循特定尊者的論述路徑,透過分析法的「作用」來區分時間維度的特質,並試圖在論證過程中克服邏輯困難或修正前人過失。

    本句論述「三世實有」的觀點。
    在說一切有部的毘曇體系中,主張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皆真實存在,僅其功能(羯力)隨時而異。
    此處強調該論點在邏輯上已成立,建議具備辨析能力的修行者應依此正見學習。

    本句處於對「隨眠」(潛在煩惱)與「繫」(束縛)之邏輯關係的推演中。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在特定的修行位次中,未斷除的隨眠是否必然導致被繫,旨在釐清煩惱與束縛之間的因果必然性。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邏輯詰問,探討「被繫」(受煩惱束縛)與「未斷」(煩惱尚未根除)之間的必然關係,旨在釐清煩惱的存在狀態與斷除程度的對應邏輯。

    本句在探討「繫」(束縛)與「斷」(斷除煩惱)之間的邏輯關係。
    分析是否所有被束縛的狀態都必然源於未斷除煩惱,旨在釐清不同層次的繫結及其生起條件,屬於毘曇論中對煩惱與解脫路徑的精密分析。

    此為過渡句,提示後文將以偈頌形式呈現核心要義,隨後通常會接續詳細的論釋。

名相註解
  • 法救:印度佛教論師,專精於阿毘達磨論典。
  • 類:指法相的分類或種類。
  • 形:指事物的外在形態、相狀或構成方式。
  • 酪:指凝乳或酸奶。
  • 味勢:指物質所具備的味道及其特性的強度。
  • 顯色:指色法(Rupa)的顯現,即物質的形態與顏色。
  • 捨得類:指現象上呈現出的獲得與失去之類別或相狀。
  • 捨得體:指獲得與失去的實質本體或恆常主體。
  • 過去正:指過去時間的正確定義或其真實狀態。
  • 現未相:指現在與未來的相狀或特徵。
  • 離過現相:指脫離或區別於過去與現在的特徵。在時間分析中,用以界定不同時間狀態的差異。
  • 現在:指當下這一剎那的存在狀態。
  • 相合:指時間上的重疊或一致。
  • 離過未相:指「離開了過去且尚未到達未來」的特徵,是用來描述現在的一種定義方式。
  • 姬媵:古代指侍奉王侯的女性,如妾室或侍女。
  • 離染:指脫離貪著與染污的狀態。
  • 世友:古印度佛教僧侶名。
  • 位:指狀態、處境或階段,指法在特定條件下所處的表現形式。
  • 籌:古代用於計算的算籌。
  • 覺天:印度論師名。
  • 待:指依待,即事物存在所依據的條件或緣起關係。
  • 次第:指事物在時間、空間或因果邏輯上的先後順序。
  • 假名:指並非實有,而是依據特定條件或對比而設定的名稱。
  • 法轉變:指物質或法從一種狀態演變為另一種狀態,是數論派的核心理論。
  • 數論:古印度六派正理之一,主張原質(Prakriti)轉變而生萬物。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 法隱法顯:指法在三世中處於隱藏或顯現的狀態。
  • 尊者世友:指特定的佛教論師或高僧。
  • 數論外道:古印度六大正理之一的數論(Sāṃkhya)學派,在佛教視角中被視為外道。
  • 分:在此指見解、宗義或分類。
  • 立世:界定或定義「世」(loka)的方式。
  • 相雜:指定義的範圍不純,包含了不應包含的特徵,或特徵重疊。
  • 法性:事物的本質或普遍規律。
  • 符理順經:符合邏輯推理且與佛經教義一致。
  • 尊者:對受具足戒且德行高尚之僧侶的尊稱。
  • 建立:在論書中指對名相的邏輯定義、界定或確立。
  • 一切行: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
  • 目:指名稱、稱號或分類之界定。
  • 為法:即有為法,指受因緣制約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 引果:指由因緣導向結果的過程,此處指眼根與對象相應而產生視覺認知之果。
  • 因性:指法能產生結果的內在潛能或特性。
  • 餘性:指除主體外,在生起時參與作用的其他性質。
  • 鑒理人:指能正確觀察、分析並洞察法理(Dharma-principles)的人。
  • 辯異:指透過辯論來區分正誤、闡明差異。
  • 不了義:權宜之說,為了引導眾生而暫時使用的方便教法。
  • 聖言:佛陀所說的真實教法。
  • 智人:具有正確辨析能力、具足智慧的人。

論曰:尊者法救作如是說:由類不同,三世有 異。彼謂諸法行於世時,由類有殊,非體有異。 如破金器作餘物時,形雖有殊而體無異。 又如乳變成於酪時,捨味勢等非捨顯色。如 是諸法行於世時,從未來至現在、從現在入 過去,雖捨得類,非捨得體。尊者妙音作如是 說:由相有別,三世有異。彼謂諸法行於世時, 過去正與過去相合,而不名為離現未相。未 來正與未來相合,而不名為離過現相。現在 正與現在相合,而不名為離過未相。如人正 染一妻室時,於餘姬媵不名離染。尊者世友 作如是說:由位不同,三世有異。彼謂諸法行 於世時,至位位中作異異說,由位有別非體 有異。如運一籌,置一名一、置百名百、置千 名千。尊者覺天作如是說:由待有別,三世有 異。彼謂諸法行於世時,前後相待立名有 異,非體非類非相有殊。如一女人待前待 後,如其次第名女名母。如是諸法行於世時, 待現未名過去,待過現名未來,待過未名現 在。此四種說一切有中,傅說最初執法轉變, 故應置在數論朋中。今謂不然,非彼尊者 說有為法其體是常,歷三世時法隱法顯。但 說諸法行於世時,體相雖同而性類異。此與 尊者世友分同,何容判同數論外道?第二第 四立世相雜,故此四中第三最善,以約作用 位有差別,由位不同立世有異。如我所辯 實有去來,不違法性、聖教所許。若撥去來,便 違法性、毀謗聖教,有多過失。由此應知,尊者 世友所立實有過去未來,符理順經,無能傾 動。謂彼尊者作如是言:佛於經中說有三世, 此三世異云何建立?約作用立三世有異。謂 一切行作用未有名為未來,有作用時名為 現在,作用已滅名為過去,非體有殊。此作用 名為何所目?目有為法引果功能。即餘性 生時,能為因性義。若能依此立世有殊,或能 作餘無過辯異,智者應許名鑒理人。若有由 迷立世別理,怖他難故棄捨聖言,或了義經 撥為不了,許有現在言無去來、或許唯現仍 是假有、或總非撥三世皆無,此等皆違聖教 正理,智者應斥為迷理人。然我且依尊者世 友,約作用立三世有殊,隨己堪能排諸過難。 是故三世實有義成,諸有智人應隨信學。已 辯隨眠於如是位繫如是事,復應思擇諸事 未斷,彼必被繫耶?設事被繫,彼必未斷耶?若 事未斷彼必被繫,有事被繫而非未斷,繫非 未斷其相云何?頌曰:

22
白話直譯
於見苦已斷,餘緣此隨眠,及前品已斷,餘緣此猶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見苦」的煩惱已經斷除,但仍有依此而生的隨眠(潛在煩惱);先前類別的煩惱雖已斷除,但仍有依此而生的束縛。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煩惱斷除的次第。
    在毘曇法義中,即便在特定階段斷除了顯現的煩惱,但深層的「隨眠」可能依然存在,且這些隨眠與之前的因緣仍有聯繫,使修行者仍處於被束縛的狀態,尚未完全解脫。

名相註解
  • 前品:指前述的類別或分析項目。
於見苦已斷,餘緣此隨眠,
及前品已斷,餘緣此猶繫。
23
白話直譯
論曰:在見道位時,苦諦的智慧已生而集諦的智慧未生,見苦所斷的諸事已斷,見集所除的遍行隨眠若尚未永斷,能緣於此的仍然被繫屬。在修道位中,無論哪一道生起,九品事中前品已斷,餘下未斷品所含的隨眠,能緣於此的仍然被繫屬。並且聲聞與緣覺都明確指出,前面的已斷,後面的未斷,這都能成立繫屬的意義。哪些事有多少隨眠隨著增長?這裡只需論述所緣的狀況,也就是說明哪些法、哪些識所緣,這樣就容易明白所繫屬的事必定有相應數量的隨眠隨著增長。那麼法與識的數量各有多少?諸法雖然很多,簡略分為十六種,三界五部及諸無漏,能緣這些的識名數也一樣。這當中哪些法是幾種識的所緣?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在見道階段,雖然已經產生了能體悟「苦」的智慧,但還沒產生能體悟「集」(苦因)的智慧。雖然能被苦智斷除的煩惱已經斷了,但如果能被集智除掉的那些普遍存在的潛在煩惱(遍行隨眠)還沒徹底斷除,只要心還能對這些煩惱起作用,就仍然被它們束縛著。。以及在修道的階段中,根據是隨哪一道而生起。在九個等級的事項中,前面的等級已經斷除,但剩餘尚未斷除等級中所有的隨眠(潛在煩惱),只要還能以這些為緣,就仍然被繫縛在其中。。以及聲音與光明的結合,前一個剛結束,後一個尚未結束,如此便能連結出意義。。關於哪些方面,有幾種潛在的煩惱(隨眠)以及隨之而來的增長?。在這一點上,只需要分析「所緣」的特徵,也就是分析什麼法是什麼意識的對象,就能輕易知道這個被繫結的事物,一定會有相應的潛在習氣隨之增加。。此外,法和識的數量分別是多少?。雖然所有的法很多,但可以概括為十六類,包括三界、五部以及各種無漏法,這些都能成為意識感知的對象,其名稱與數量也是如此。。在這些法當中,哪些法是哪幾種意識的對象?。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見道位中,四聖諦智慧產生的先後順序及其對煩惱斷除的影響。
    在見道之初,修行者先證得苦智,斷除對苦的錯見;但若集智尚未生起,則對集諦(苦之因)的遍行隨眠(潛在煩惱)尚未根除。
    只要這些隨眠依然存在且能被心意識所緣,修行者在法義上仍處於被束縛的狀態。

    本段論述修道位中煩惱斷除的次第。
    依據毘曇教義,隨眠(潛在煩惱)分等級斷除,若九品事中前幾品已斷,但後續品項的隨眠尚未根除,修行者若仍能以這些殘餘煩惱為緣,則在法義上仍處於被繫縛的狀態。

    本句論述感知與意義產生的機制。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單一的剎那聲響無法傳達複雜意義,必須透過聲音與光明的連續序列(前一剎那斷除,後一剎那接續),才能在意識中形成對特定義理的認知與連結。

    本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旨在探討「隨眠」(潛伏煩惱)的類別及其增長的數量與條件。
    隨眠是指雖未顯現但深藏於心識中,一旦遇緣即會觸發的煩惱,而「隨增」則是指這些潛在煩惱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的增長或顯現。

    本句探討意識與其對象(所緣)的關聯。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識對特定對象的反應與潛在煩惱(隨眠)密切相關。
    透過辨析所緣的性質,可推知該對象如何觸發或增長相應的隨眠。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詰問,旨在釐清構成萬法的基本要素(法)與心識(識)的具體數量,以建立精確的法相分類體系。

    本句在論述意識(識)的對象(緣)。
    在毘曇學的分析體系中,將意識所能感知的對象概括為十六類,涵蓋了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五部(指對象的五種分類)以及無漏法(不染污的解脫法),旨在界定意識感知的範圍及其分類邏輯。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分析式詢問,旨在釐清特定法(現象)與對應之意識(如五根識、意識)之間的對象關係,探討哪些法能被哪些識所覺知。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性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闡述法義,隨後以精煉的偈頌(Karika)對前文要點進行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見道位:修行者首次證悟四聖諦,進入聖者境界的階段。
  • 苦智:體悟苦諦之智慧,能斷除對苦的錯見。
  • 集智:體悟集諦(苦之原因)之智慧,能斷除對集之執著。
  • 修道位:指在初果之後,透過修行進一步斷除煩惱的階段。
  • 繫義:將連續的感官訊號(如聲音、文字)連結起來,從而產生特定意義的認知過程。
  • 聲兼明:指聲音與光明的結合,或指清晰可辨的聲像。
  • 所繫事:指使心識產生執著、被繫結的對象。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生存的三個層次。
  • 識境:意識所能覺知、感知之對象(ālambana)。

論曰:且見道位,苦智已生集智未生,見苦所 斷諸事已斷,見集所除遍行隨眠若未永斷, 能緣此者於此猶繫。及修道位隨何道生,九 品事中前品已斷,餘未斷品所有隨眠,能緣 此者於此猶繫。及聲兼明前前已斷後後未 斷,皆能繫義。何事有幾隨眠隨增?此中但應 辯所緣相,謂辯何法何識所緣,則易了知 此所繫事定有爾所隨眠隨增。且法與識數 各有幾?諸法雖多,略為十六,三界五部及諸 無漏,能緣彼識名數亦然。此中何法為幾識 境?頌曰:

24
白話直譯
見苦、集、修所斷,若為欲界所繫,則自界三識合為一,還有無漏識所緣。色界自身下三識,各自為三;上界則為淨識所緣。無色界通於三界,各有三種淨識所行。見滅、道所斷,皆增自識所行。無漏於三界中,後三為淨識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觀察苦與集並修行斷除時,若仍被欲界所束縛,則欲界中的三種色法與一種法,即為無漏識所觀察的對象。。色界與欲界各有三種,無色界則有一種淨識境界;無色法通於三界,且各有三種淨識的心行。。在見道與滅道中被斷除的煩惱,會增加意識本身的心理活動;在無漏的三界之中,形成了後三種清淨的意識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無漏識(解脫智慧)的所緣對象。
    對於處於欲界的人,需透過觀察欲界內的色法與心法,以體悟四聖諦並斷除煩惱。
    這顯示無漏智慧在實踐中仍需依託當下境界的法相作為觀察基礎。

    本句分析心識與心行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分佈情況。
    指出色界與欲界在特定心識分類中各有三種,而無色界則僅有一種淨識境界;同時說明無色法(心法)遍及三界,且在各界中均有三種淨識的心行(心所)。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見道」與「滅道」(修道)過程中,斷除煩惱時的心識運作。
    當煩惱被斷除時,心識的行法(心所)隨之增長,在無漏(無煩惱)的狀態下,心識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對象中,演化出後三種清淨的意識境界。
    此為毘曇論對解脫道心路過程的細膩分析。

名相註解
  • 苦集:指四聖諦中的苦聖諦與集聖諦,即苦的現狀及其原因。
  • 無漏識:不夾雜煩惱的清淨意識,指能導向解脫的智慧。
  • 所行: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即所緣。
  • 三色一:指欲界中作為觀察對象的三種色法與一種心法。
  • 淨識:純淨的心識,指不受煩惱染污的意識狀態。
  • 無色:指無色界,完全超越物質形態的純精神境界。
  • 行:心行,即心所,指隨心而起的心理組成因素。
  • 見滅道:指見道(初次證悟四聖諦)與滅道(進一步修習以滅盡煩惱的過程)。
  • 淨識境:清淨的意識對象或意識狀態。
見苦集修斷,若欲界所繫,
自界三色一,無漏識所行。
色自下各三,上一淨識境,
無色通三界,各三淨識行。
見滅道所斷,皆增自識行,
無漏三界中,後三淨識境。
25
白話直譯
論曰:若是欲界所繫的見苦、見集、修所斷法,各有五識緣,即自界三識,如前所說,還有色界一識,即修所斷,及無漏第五識,皆能緣故。且欲界所繫見苦所斷法,為自界三識所緣者,指欲界見苦所斷一切及欲界見集所斷遍行,欲界修所斷善與無記識,色界修所斷善識非其他。無漏識中,唯法智品能見集、修所斷,應當如是知。若是色界所繫,即如前所說三部諸法,各有八識緣,自下三識皆如前所說,上界一識即修所斷,無漏第八識皆能緣故。且色界所繫見苦所斷法,為自界三識及上界一識所緣者,依前理應知。為下界三識所緣者,指欲界見苦、見集所斷,上緣相應修斷善識。若無漏識,唯屬類智品。見集、修所斷,應當如理知之。若是無色界所繫,即如前所說三部諸法,各有十識緣,三界三識皆如前所說,無漏第十識皆能緣故。依色界所繫,應知見滅、見道所斷諸法,皆應一一增自識緣。這又是什麼意思?謂欲界所繫見滅所斷,為六識所緣,五識如前,增欲界見滅斷、見道所斷。義理依前應知,色界、無色界所繫見滅、道所斷,隨應為九十一識所緣,八十如前,各增自識。若無漏法,為十識所緣,謂三界中各後三部,即見滅、道、修所斷識,無漏第十識皆能緣故。未詳細解釋者,應當自行思惟。應依前文所略建立十六法,識蘊在心中,思擇與隨眠所隨增事,恐文繁瑣,故僅略示大意。且有人問:在所繫事中,眼根有幾種隨眠隨增?應觀察眼根總共只有二種,謂欲界、色界各有修所斷,這隨所應的欲界、色界修斷及彼遍行隨眠隨增。若有人問:緣於眼根的識,又有幾種隨眠隨增?應觀此識總有八種,謂欲界、色界各有三識,即見苦、見集所斷遍行及修所斷,合為六種。無色界一種,即修所斷空處近分所攝善識。無漏第八識,皆能緣於眼根。應當明白,一切無漏,決定不會成為隨眠隨增。前七種,隨應欲界、色界各三部,無色界修斷遍行隨眠隨增。謂欲界所繫見苦所斷遍行俱識,欲界見苦斷、見集斷遍行隨眠隨增,反過來應知見集斷識、修所斷識。欲界修所斷及諸遍行、隨眠隨增,依此理應知。色界三識、無色界善識,能緣第四靜慮的眼根,無色界修斷及其遍行隨眠隨增。若再有人問:依緣於眼根,識又有幾種隨眠會隨之增長?應當觀察,這種識有十三種,亦即在三界中各有四種識,除去見滅斷,合計為十二種,再加上所有能緣緣眼根的無漏識。這些識依三界四部所應,除去見滅斷的隨眠會隨之增長。所謂欲界繫見苦所斷的遍行俱識,能緣於眼根,這種識可作為欲界見苦所斷。見集斷的遍修道所斷善無記識,以及色界繫修斷善識,還有法智品無漏識能緣,這些能緣於眼根的識,會隨著欲界見苦、見集、修道所斷、色界修所斷及彼遍行的隨眠而增長。其餘依所應,應如理解釋。乃至無漏能緣眼根的識,這種識也可屬於三界所繫。見道所斷的無漏緣識、修所斷的善無漏識緣,這些能緣於眼根的識,會隨著三界見道所斷、修所斷及遍行隨眠而增長。若分別列出前面十二種,每一種都有相應的隨眠會隨之增長。應說欲界見苦所斷的諸緣緣識,會隨著欲界見苦斷、見集斷的遍行隨眠而增長。由此可知,見集斷識、修所斷識、欲界修所斷及諸遍行的隨眠都會隨之增長。見道斷識、欲界見道斷,以及諸遍行的隨眠都會隨之增長。然而無漏緣只與相應的縛相連,其餘僅作為所緣而隨之增長。依此可知,色界、無色界有差別者,見道斷識於欲界及上界,應依次理解緣法類品緣眼根的識,其餘所繫之事例眼應思考。現在在這裡還應思考:若心因彼名而有隨眠,這些隨眠一定會在此心中增長嗎?這並不一定,所謂那些隨眠若未斷則會增長,若已斷則不會。如本論所說:那些隨眠於此心中,有時會增長,有時不會增長。什麼叫做隨增?就是那些隨眠與此心相應,並且所緣的心尚未斷除。什麼叫做不隨增?就是那些隨眠與此心相應,但已經永斷。什麼叫做有隨眠心?有隨眠這個名稱是依據什麼義理而立?又是根據什麼而稱為有隨眠?且如前所說,三界各有五部,合計十五種識名為有隨眠心。這些心各有兩種,分為遍行與非遍行、有漏與無漏緣,染污與不染污的心有差別。依兩種義理而立有隨眠之名:一是因隨眠會隨之增長,二是以隨眠作為助伴。因為有隨眠,所以稱為有隨眠。相應的隨眠分為已斷與未斷,所緣僅未斷的心稱為有隨眠。什麼是與心相應的煩惱,乃至未斷時會隨心增長?所謂那些隨眠能引發得果,於心的相續中能造成障礙,並且成為來世的同類因,因為它們會在相續的心中以同樣的性質生起。一直到尚未斷除時,說它會隨著心而增長;若已斷除,則不再有隨增的意義。並不是因為斷除了就讓它離開心,所以即使已經斷除,仍稱為有彼,因為助伴的性質不可破壞。所謂對治的力量,能在相續中遮止隨眠使其不現起,並能遮止它所引發的得果,於心的相續中不再成為障礙,因此說已經斷除。相應的隨眠沒有隨增的道理,並非對治力能遮止隨眠與心同時運作的伴性,所以即使已經斷除,心仍稱為有隨眠。如果諸隨眠緣於心尚未斷除,隨著心斷除而未斷,因為對心仍有隨增的作用,所以總是讓心被稱為有隨眠。如果那些緣於心的隨眠已經斷除,心就不再因它而稱為有隨眠,因為道力使心遠離隨眠。雖然是助伴或能所緣,但都不是道力能讓它們完全分離,而對於助伴與能所緣變得疏遠,所以這裡的有名僅依據尚未斷除而言。助伴性親近,即使斷除也稱為有。此中與身見相應的心,因為所相應的無明與身見有隨增的伴性,所以稱為有隨眠。由自部其他見集斷除後,僅有隨增的性質,也稱為有隨眠。其餘都不是,所以不稱為有彼。其餘見苦、見集所斷的遍與不遍之心,應如理思惟。見滅所斷的邪見相應心,因為所相應的無明與邪見有隨增的伴性,所以稱為有隨眠。由自部所攝的有漏緣遍僅有隨增的性質,也稱為有隨眠。其餘都不是,所以不稱為有彼。其餘見滅、見道所斷,若緣於無漏或有漏之心,應依其情況類推思惟。修道所斷的貪相應心,因為所相應的無明及愛有隨增的伴性,所以稱為有隨眠。由自部其他及諸遍行僅有隨增的性質,也稱為有隨眠。其餘都不是,所以不稱為有彼。其餘修道所斷的煩惱相應心,應依其情況類推思惟。諸修道所斷的不染污心,由自部所攝的隨眠及遍僅有隨增的性質,也稱為有隨眠。如上所論,皆是針對尚未斷除而言。如果那些已斷除但仍有伴性的,只因伴性而稱為有隨眠。依據這個義理門徑,應作簡要說明。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對於欲界繫的「見苦」、「見集」以及需要透過修行來斷除的法,它們的對象(緣)各有五種:首先是欲界本身的三種對象(如前文所述),其次是色界的一種對象(即修所斷的對象),最後第五種是對無漏的對象。這五者都能成為這些法的對象。。接著說明欲界中關於「見苦」的繫縛所需要斷除的法。這些法是該界三種意識所緣的對象,包括:欲界見苦所要斷除的「一切法」、欲界見集所要斷除的「遍行法」、欲界修習所要斷除的「善無記識」,以及色界修習所要斷除的「善識」,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在無漏的意識中,只有法智這類智慧能經歷見道、集道、修道與斷道這四個階段,應當這樣理解。。如果處於色界,之前提到的三類法與八個意識的對象關係,其中較低的三類與前面說的一樣;而色界這一類則是屬於「修行所能斷除」的法,因為無漏的第八識可以將所有法作為對象。。此外,關於將眾生繫縛在色界的「見苦」,其需要斷除的法,是指色界自身的三種識以及更高境界(無色界)的一種識所對境的對象,這可以根據前面的論述來理解。。那些作為下界三種識之對象(所緣)的,是指欲愛、見解、苦、以及對苦之集起的觀察所斷除的對象;而與高層次對象相應、透過修行來斷除的善心識,如果是無漏的,就只屬於智慧的範疇。。關於對集諦的認知、修行與斷除,應當如此理解。。如果不被物質形式所限制,前面提到的三類法都可以成為十種意識的對象。三界中的三類法就如前面所說,而無漏的法則是第十種,這些全部都能作為意識的緣分。。根據色界繫的情況,應知道在見道(斷除錯見)時所斷除的諸法,每一項都會增加該意識的對象。。這又是指什麼呢?。也就是說,斷除束縛在欲界的見執是以六識為緣;五識的情況與前述相同,再加上斷除欲界見執,這是由見道來斷除的。。根據義理應該知道,在色界和無色界的繫縛中,以及在見滅和道斷的狀態下,對應地可作為九十一種意識的對象;而那八十種情況則像前面說的一樣,各自增加其自身的意識。。如果無漏法成為十種意識的對象,是指三界中每組後面的三種意識,也就是在見道和滅道修行中被斷除的意識,以及第十種無漏意識,都能夠以無漏法為對象。。對於沒有詳細解釋的部分,應依照前文邏輯自行思考推論。。應依照前面簡略建立的十六法來理解。識蘊位於心中,至於關於思量、擇法以及隨眠的增加情況,擔心文字太繁瑣冗長,所以這裡只簡單說明重點。。另外有人問:在將眾生束縛於輪迴的因素中,眼根有多少種潛在的煩惱習氣及其隨之而來的增長?。應觀察眼根相關的煩惱總共分兩種:即欲界與色界中各自需要透過修行來斷除的部分。這包括了對應於欲界與色界修習斷除的隨眠煩惱,以及那些普遍存在的隨眠煩惱的增長。。如果有人問:在依賴眼根而產生的意識中,還有多少種潛在的習氣以及隨之增加的煩惱?。應觀察這類意識總共有八種。其中欲界和色界各有三種,分別是:見苦集所斷、遍俱以及修所斷,這兩界合計為六種。。無色界的第一種狀態,是指由「空處」作為近因所攝受的、需透過修行才能斷除的善識。。第八種無漏意識,全部都是以眼根為緣。。還應知道,所有無漏的法,絕對不會讓潛在的煩惱傾向(隨眠)增加。。前面提到的七類修行者,在欲界與色界中各分為三組;而對於無色界,透過修行來斷除遍隨眠,其效能會隨之增加。。這裡是指在欲界繫中,用來斷除「見苦」執著的遍行俱識。當斷除對痛苦的錯誤見解(見苦)以及對痛苦原因的錯誤見解(見集)時,遍行隨眠會隨之增加。但應修正為:斷除「見集」的意識,實際上屬於「修所斷」的意識。。關於修行中需要斷除的欲界煩惱,以及所有遍行心所、潛在的隨眠與隨增煩惱,都應根據前述邏輯來理解。。色界的三種識與無色界的善識,能以第四禪的眼根為對象,藉此修習並斷除無色界以及相關遍行隨眠的增長。。如果有人再問:當意識依賴眼根而生起時,會有多少種潛在的習氣與隨之增加的煩惱?。應觀察這種意識共有十三種: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中,每界各有四種意識,扣除掉見滅與斷滅的情況後共計十二種,再加上無漏意識,這些都能夠與眼根相應。。這(種法)根據三界與四類眾生的情況,消除錯誤見解,斷除潛在煩惱,並隨之逐漸增長。。指的是在欲界中,那些在斷除「見苦」(因錯誤見解而生的苦)時會被一同消除的普遍意識,這種意識能以眼根為緣;因此,這種意識可以被斷除欲界見苦的過程所消除。。關於斷除「見苦」與「見集」的範圍:包括在修道過程中被斷除的善無記識,以及與色界相關、在修道中被斷除的善識,還有法智品中的無漏識之對象。這些對象被眼根識所認知,對應於欲界中修道時所斷除的見苦、見集,以及色界修道所斷除的煩惱,以及隨之而來的遍行隨眠(潛在傾向)的增加。。其餘的部分,將根據適用的情況,依照道理來解釋。。直到無漏的境界。依賴眼根而產生的眼識,這種意識會被三界所束縛。。在見道位所能斷除的無漏緣識,以及在修道位所能斷除的善無漏識之對象,這些作為對象的眼根識,會隨著三界中見道位與修道位需要斷除的遍隨眠而相應增加。。如果將前面提到的十二種情況分別詳細列出,每一種都有相應數量的潛在煩惱(隨眠)及其隨之而來的增長。。應該說:在欲界中斷除見苦的諸緣識,隨著欲見之苦與見集的斷除,會使遍隨眠隨之增長。。關於這一點應當知道:包括見解的集聚、需斷除的識、透過修行纔可斷除的識、透過修行纔可斷除的慾望,以及各種普遍存在的潛在煩惱及其隨之增加的部分。。在見道階段所斷除的煩惱:包括對欲界的渴求,以及所有遍行煩惱的潛在傾向與隨之而來的增長。。但無漏的條件,只有在相應時才會造成束縛;其餘僅是作為認知對象,隨之而增長。。根據此理應知道,色界與無色界之所以有區別,是因為見道位時斷除了欲界與上界的意識。應依此順序瞭解法類品的對象以及依賴眼根的意識,其餘關於眼根的繫縛事例則應自行思惟。。現在應針對此點進一步分析:若心因為那個名稱而有潛在的煩惱習氣,那麼這種習氣是否一定會隨此心而增加?。這不能確定,因為潛在的煩惱(隨眠)尚未斷除且在增加,並非已經斷除。。正如本論所說:該心所對於此心,有時會隨之增強,有時則不會隨之增強。。什麼是所謂的「隨增」?。也就是說,那些潛在的煩惱與此心念結合,且與之相關的心念尚未根除。。為什麼不會隨之而增加呢?。是指該隨眠與此心相應時,已被永久根除。。什麼叫做「隨眠心」?。所謂的「隨眠」,是根據什麼義理而這樣命名的?。接下來,什麼樣的情況被稱為「隨眠」?。之前提到的三界中,每一界各有五類,這十五種意識名稱中都存在著隨眠心。。因此,這些心意識各有兩種分類:一種是遍行的,一種是非遍行的;一種是有漏的緣,一種是無漏的緣。這是因為染污的心與不染污的心之間存在著差異。。之所以稱作「隨眠」,是基於兩個原因:第一,它會隨著相關的煩惱而增加;第二,它像是一個隨行的夥伴,協助煩惱的產生。。因為煩惱潛伏在心中如同睡眠一般,所以被稱為「隨眠」。。與心相應的隨眠分為已斷除與未斷除。當所緣對象僅為尚未斷除煩惱的心時,稱為有隨眠。。什麼是與心相應的煩惱?以及那些在心中尚未被根除、反而隨之增加的煩惱是指什麼?。意思是說,這些潛在的煩惱(隨眠)能讓煩惱顯現出來,在心的連續過程中造成阻礙,並且成為未來世的同類因,導致心相續中產生相同類型的煩惱。。直到尚未斷除之前,說它會在心中隨之增加;一旦斷除,情況就不同了,不再具有隨之增加的義理。。並非因為斷除了原因就使其脫離心,所以即使已斷除,仍稱其存在,因為助伴的性質不可毀壞。。所謂的對治力量,是指在心念的相續過程中,能遮止潛在的煩惱(隨眠)使其不再顯現,並遮止由其產生的執著(得),使心相續不再受拘束妨礙,因此稱為「已斷」。。相應的隨眠並沒有隨之增加的道理,對治的力量無法消除隨眠與心念共同運行的特性,所以即使已經斷除了表面的心念,在名義上仍然存在隨眠。。如果那些觸發隨眠(潛在煩惱)的緣心尚未被斷除,那麼隨之而起的心也就沒有被斷除,且會在心中隨之增長,因此心恆常被稱為具有隨眠。。如果心對該對象的隨眠(潛在煩惱)已經被斷除,心就不會再因為該對象而名為有隨眠,因為修行道的力量已使心脫離了隨眠。。雖然這些是伴隨的因素以及認知的主體與客體,但道的力量無法使它們分離。由於道的力量與這些伴隨因素及能所緣的關係較疏遠,因此此處的稱呼僅是根據其尚未被斷除而定名。。互相支持的伴隨法具有天然的親和力,而斷滅亦被稱為一種「有」。。在這種與「我見」相結合的心念中,因為其中相應的無明與我見具有一種隨之增加且伴隨的特性,所以稱為「隨眠」(潛在的煩惱)。。根據本部的其他說明,見集的遍在性質僅為隨之增長的習性,這就稱為隨眠。。其他的所有可能性都不是,所以那個對象並不存在。。至於其他關於見苦與見集所能斷除的遍在或非遍在心,應依照同樣的道理來思考分析。。在見道時被消除的、與邪見相結合的心,因其與無明和邪見相應並隨之增長的特性,而被稱為隨眠。。因為它被納入有漏的緣分之中,且僅具備隨之增長的特性,所以稱為隨眠。。其他的所有情況都不是,所以那個東西並不存在。。至於其他在見道階段被消除的見惑,關於它們是觸發無漏心還是有漏心,應根據相應的例子來思考分析。。修行時需要斷除的貪欲心,因為與無明和渴愛相結合,具有隨時增加且伴隨的特性,所以稱為「隨眠」。。除了該類別本身,其餘的法以及所有遍行法,僅因具有隨之增長的性質,而被稱為具有隨眠。。其餘的全部都不是,所以那個對象並不存在。。至於其他在修行階段需要斷除的煩惱以及與之相伴的心念,應根據對應的例子來思考分析。。那些需要透過修行來斷除的、不染污的心,因為被自身的類別所攝受,且具有普遍隨之增加的性質,所以被稱為具有隨眠。。以上所討論的內容,都是在尚未斷除煩惱的前提下所說的。。如果已經斷除了顯現的煩惱,但仍然保有潛在的伴隨性質,那麼就因為這種性質而稱為「隨眠」。。根據這個義理分類,將在此簡要說明。。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欲界繫中,關於「見苦」與「見集」的見解,以及需要透過修行(修道)才能斷除的煩惱(修所斷法)所依據的對象(緣)。
    在毘曇學中,意識的運作必須依緣而起。
    這裡指出這類心法能以五種對象為緣:欲界的三種對象、色界的一種對象以及無漏法。
    這說明瞭即便是在斷除欲界煩惱的過程中,心識仍能遍及不同界別的對象。

    本段討論欲界繫中「見苦」相關的斷除對象。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要斷除見思煩惱,必須針對特定的識及其所緣(對象)進行分析。
    此處區分了不同階段(見道、修道)以及不同層次(欲界、色界)所對應的斷法,明確指出哪些意識狀態(如善無記識、善識)及其所緣(如遍行法)是解脫過程中必須被消除的對象。

    本句論述解脫道中無漏識的功能。
    在毘曇法義中,修行者透過無漏識中的「法智」,依次經歷見道(初證真理)、集道(積累)、修道(深化)與斷道(徹底斷除煩惱)的過程,最終達成解脫。

    本段討論色界眾生之八識緣。
    在毘曇學中,分析不同界相眾生的意識對象。
    文中指出色界之緣與欲界等下三類相似,但其特點在於屬於「修所斷」的範疇,且強調無漏的第八識具備容納所有法為緣的能力。

    本句分析色界眾生脫離「見苦」的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要斷除某種繫縛,必須斷除對應的「所緣」(對象)。
    色界見苦的斷法,即為色界自身三種識與無色界一種識所對待的對象,其具體邏輯參照前文之分析。

    本句論述識與其所緣對象及斷除方式的關係。
    下界三識所緣者,涉及欲、見、苦、見集之斷除;而與高層次對象相應、透過修行(修斷)來斷除的善識,若屬無漏,則僅屬於智慧類別。

    本句說明對「集諦」(苦之因)的處理次第:首先是正確認知集諦(見),接著透過修行來對治(修),最後徹底斷除煩惱之因(斷)。
    這符合四聖諦中「集諦應斷」的修行邏輯。

    本段探討法與識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識的對象(緣)受限於其性質。
    若法不被色法所繫(即非物質性或超越物質限制),則可成為十識(五根識、意識及無漏識)的緣。
    文中將三界有漏法與無漏法區分,說明其皆能作為識之對象的理據。

    本句在毘曇分析的框架下,討論色界繫者在「見道」階段所斷除的法(如身見等煩惱)與意識對象(緣)的關係。
    在被斷除之前,這些法作為意識的對象而存在,因此會增加該意識所能對待的緣之數量。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用於在分析法相(Dharma)時,針對前文提及的某個名相或議題,進一步要求詳細的定義、界定或解釋。

    本段論述斷除欲界繫中「見」的條件與路徑。
    在毘曇法義中,斷除見執(如我見、邊見)需依六識為緣,且明確指出此類見執是由「見道」之聖道心所斷除。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識緣」的數量計算。
    討論在不同生命境界(色界、無色界)以及解脫道之不同階段(見道、滅盡定、道斷)中,意識如何作為其他意識的對象,並對其種類數量進行精確的邏輯推演。

    本段論述無漏法(清淨法)如何作為意識的對象(緣)。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說明在三界的不同層次中,特定的意識(如見道、滅道修習中被斷除的識及無漏識)具備感知無漏法的能力,以達成斷除煩惱之目的。

    此句為論書之慣用語。
    在毘曇論典中,作者常僅列出核心要義或代表性案例,其餘類比之處則要求學習者依據已建立的法義框架,透過邏輯推演自行領悟,以訓練其分析能力。

    本段為論書的編排說明。
    作者指出關於「識蘊」的處所以及「思」、「擇」等心所隨眠的詳細增減關係,應參照前文的十六法分析框架。
    為避免論著過於冗長,僅提供概要,要求讀者自行對照推論。

    本句為毘曇論中關於「繫」與「隨眠」的技術性詢問。
    旨在分析眼根作為感官基礎,如何與潛伏的煩惱(隨眠)相結合,進而形成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因緣。

    本段探討眼根相關的隨眠(潛伏煩惱)。
    在毘曇法義中,煩惱依斷除階段分為「見所斷」與「修所斷」。
    此處說明眼根之煩惱在欲界與色界中分別被修習斷除的機制,以及遍行隨眠(如無明)隨之增長的狀態。

    本句出自毘曇論,旨在分析感官識(此處為眼識)與潛在煩惱(隨眠)之間的關聯,探討在視覺認知過程中,有哪些潛在的習氣隨之生起或增長,是用以剖析煩惱如何依附於心識運作的分析法。

    本句依據「斷惑」的次第對欲界與色界的識進行分類。
    在毘曇體系中,煩惱分為見惑與修惑,對應的斷除階段為見道與修道。
    欲界與色界各分三類(見斷、修斷、遍俱),共六種,加上無色界之識,總計八種。

    本句分析無色界第一層(空無邊處)的心識性質。
    在毘曇學中,區分不同心識的關鍵在於「近分」(直接對象)。
    此處指出該識是以「空」為近分,性質屬「善」,但因仍處於輪迴之中,故屬於「修所斷」(需透過後續修行方能斷除的狀態)。

    本句屬於毘曇論對意識分類的詳細分析。
    「無漏」指不受煩惱污染的清淨狀態(如智慧)。
    此處說明在特定的分類體系中,第八類無漏意識是以眼根為其依緣而生起。

    本句說明「無漏法」的特性。
    在毘曇學中,無漏是指不被煩惱(漏)所染污的清淨心法。
    由於無漏法本身即是清淨或導向解脫,因此它不會像有漏法(被煩惱驅動的行為)那樣,在潛意識中累積或強化「隨眠」(潛在的煩惱傾向)。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不同境界中斷除隨眠(潛在煩惱)的差異。
    欲界與色界之修行者依根機分為三類;無色界修行者則透過修道來斷除遍及所有心態的遍隨眠,且其斷除過程具有隨之增長的特性。

    本段討論欲界繫中,斷除「見苦」(對苦的錯誤見解)與「見集」(對苦因的錯誤見解)時,意識的性質及其與隨眠(latent tendencies)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斷除見執(見所斷)與斷除習氣(修所斷)有明確區分。
    此處透過「翻」字對前文進行修正,指出斷除見集之識在性質上應歸類為修所斷識。

    本句為論述之總結,指示讀者將前文所建立的分析框架,類推運用於「欲修所斷」、「遍行心所」、「隨眠」及「隨增」等不同類別的心法分析中。

    本句分析在第四禪定狀態下,如何利用特定的識與天眼根(眼根)之配合,來修習並斷除無色界層級的潛在煩惱(隨眠)及其增長。
    這屬於毘曇論中關於定力與斷煩惱之次第的詳細論述。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問答式教學,旨在探討感官(眼根)與意識結合時,潛伏在心底的煩惱(隨眠)如何隨之生起或增長。
    這是在分析煩惱的潛在狀態(隨眠)與顯現過程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段分析眼識的種類。
    依據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區分,每界有四種有漏識,扣除見滅與斷滅之狀態後共十二種,再加入無漏識(聖者之智慧見),總計十三種能與眼根相應的識。

    本句說明該法能適應不同層次的眾生(三界四部),針對性地清除「見」的煩惱以及深層的「隨眠」(潛在煩惱),且除染的過程是循序漸進、不斷增長的。

    本句在分析欲界中與「見」相關的意識性質。
    在毘曇學中,意識的生起依賴於根(感官)與境。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定的遍行俱識(與主意識同時生起的普遍心所),它與欲界的錯誤見解(見苦)相結合。
    當修行者斷除欲界中的「見」執(如我見、邊見等)時,與此錯誤見解共生的特定意識狀態也會隨之被斷除。

    本段屬於毘曇論中對「斷除煩惱」之精細分析。
    討論的是在修道(修道位)過程中,眼根識所能認知(緣)的對象,以及這些對象如何與斷除欲界與色界的「見苦」、「見集」等煩惱及其潛在傾向(隨眠)相對應。
    這體現了顯宗論對心法與斷道次第的嚴密分類。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總結性表述。
    在分析完主要範疇或典型案例後,告知讀者其餘的細節或特殊情況,將根據其各自的特性,依照阿毘達磨的邏輯體系與法理進行對應的解釋。

    本句探討識的性質及其與輪迴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眼識依緣眼根而生,若處於有漏狀態,則仍受業力牽引,被束縛在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三界之中。

    本句分析意識的對象(緣)。
    在毘曇法義中,意識可作為另一意識的對象。
    此處區分見道與修道兩階段所對治的無漏識對象,並指出這些心法與三界眾生潛在的「遍隨眠」(深層煩惱)相應,隨其而增。

    本句在分析煩惱的分類與數量。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深處的習氣,雖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
    此處說明前述十二種心法或煩惱,每一類都對應有其潛在的隨眠及其增長過程,用以詳盡分析煩惱的運作機制與遍佈程度。

    本句分析欲界中斷除「見苦」(由錯誤見解引起的苦)的心理機制。
    討論的是作為斷除條件的「緣識」,以及在斷除見苦與見集(見解的累積)的過程中,遍隨眠(潛在的煩惱)如何隨之變動或增長的法義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這涉及煩惱斷除的次第與潛在傾向的顯現過程。

    本句在分析煩惱的種類及其斷除方式。
    區分了透過修行(修道)才能斷除的煩惱(修所斷),以及深層潛伏且普遍存在的煩惱(遍行隨眠),旨在闡明解脫路徑中需清除的心理障礙。

    本句說明在「見道」這一修行階段所能斷除的煩惱類別。
    見道時,修行者首次證悟聖諦,能直接斷除對欲界的執著(識欲)以及在三界中普遍存在的潛在煩惱(遍行隨眠)。

    本句討論「縛」(煩惱束縛)的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無漏緣(不染煩惱的條件)通常不直接導致束縛,除非該無漏法與煩惱心「相應」而產生束縛作用;若非相應,則僅能作為心意識的對象(所緣),使該心狀態隨之增長,而非直接造成束縛。

    本段探討在毘曇心法體系中,不同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意識在見道位時的斷除差異,以及意識如何依緣(如眼根)而生,說明瞭根、境、識的對應關係。

    本句探討名相與隨眠(潛在煩惱)的關聯,分析特定的心法或名稱是否會導致潛在煩惱的必然增長,屬於毘曇論對心法因果與煩惱運作的細緻分析。

    本句分析煩惱斷除的判定標準。
    在毘曇法義中,煩惱分為顯現與潛伏(隨眠)。
    若僅是表面無煩惱而潛在隨眠未斷,煩惱仍會隨緣增長,故不能判定為已斷除。

    此句探討心所(mental factors)與心(consciousness)的共起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討論特定心法在運作時,是否會隨著心的強度而同步增長,用以區分不同心法運作的細微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釐清「隨增」的定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這通常涉及法(dharmas)在隨順特定因緣時,其強度、數量或影響力如何相應增加的機制。

    本句說明隨眠(潛在煩惱)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深藏於心、尚未顯現的煩惱。
    當隨眠與特定的心王「相應」時,便會觸發現行煩惱;只要這種以隨眠為緣而起的心念(緣心)未被智慧斷除,煩惱便能隨緣而起。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旨在探討法與法之間的因果關係或性質關聯。
    針對特定法在條件充足時,為何其量或質未隨之增長的邏輯分析,用以釐清該法的特質與運作機制。

    本句討論煩惱的根除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深層煩惱。
    當隨眠與特定的心念「相應」(共同生起)並被智慧斷除時,若達到「永斷」狀態,則表示該煩惱的潛在種子已被徹底清除,不再復發。

    本句在探討煩惱的深層性質。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能被觸發的煩惱習氣。
    它像種子一樣深藏,雖在平時不作祟,但一旦遇到對應的緣分(條件)便會萌發,是修行者必須徹底根除的深層染污。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隨眠」這一術語的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深處、雖未立即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且隨眾生轉世而持續存在,故稱之為隨眠。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定義「隨眠」的內涵。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煩惱在未被觸發時潛伏於心相中的狀態,雖不顯現但隨時可隨緣而起,是修行需根除的深層潛在傾向。

    本句說明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各類意識(共十五種)皆潛伏著隨眠煩惱,強調煩惱的深根遍及各種心識狀態,即使在高層次的色界或無色界中,潛在的煩惱依然存在。

    本句探討心意識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心根據其運作範圍(遍行或非遍行)以及是否伴隨煩惱(有漏或無漏)而區分。
    染心指受煩惱污染的心,不染心指清淨的心,兩者在對待緣(對象)的性質上有所不同。

    本句解釋「隨眠」(Anusaya)的名相定義。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準備觸發的煩惱傾向。
    其名義在於:一是它隨同觸發條件而增長,二是它作為煩惱的潛在支持力量,使煩惱能持續存在並再次顯現。

    此句解釋「隨眠」之名義。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的深層煩惱,雖然在表面上沒有顯現,但隨時準備在條件成熟時湧現,如同在睡眠中潛伏一般,故得此名。

    本句分析隨眠(潛在煩惱)的存在狀態。
    隨眠是指潛伏於心、尚未顯現但可被觸發的煩惱。
    在毘曇法義中,若心的對象(所緣)是尚未根除煩惱的心,則定義為仍具有隨眠。

    本句為論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心相應煩惱」(Klesha-cetasika)的定義及其範圍。
    在毘曇學中,煩惱被視為與心(意識)同時生起的心所,本句特別詢問從基本的煩惱到那些在心中根深蒂固、尚未斷除且隨因緣增長的煩惱之性質。

    本句解析「隨眠」的運作機制。
    隨眠是潛伏於心的煩惱,其功能在於:第一,觸發顯現的煩惱;第二,在心相續中形成拘束;第三,作為同類因,使未來世產生性質相同的心法,維持輪迴的等流。

    本句論述心法或煩惱的增長條件。
    在未斷除其根源(如習氣或煩惱)之前,相關心態會隨因緣而增長;一旦透過修行將其斷除,則不再具備隨之增長的條件。

    本句分析心所(助伴)與心的共生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所的「助伴性」決定其必須依心而起。
    即使觸發該心所的特定因緣被斷除,其作為心之伴隨因素的本質依然成立,不會因此而與心分離。

    本段說明煩惱斷除的機制。
    對治力透過在心相續中阻止隨眠(潛在煩惱)的現行,並消除對該煩惱的「得」(執持),使心不再受其牽制,從而定義為「已斷」。

    本句討論「隨眠」(潛在傾向)與「對治」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是潛伏在心底的煩惱種子。
    對治力能消除當下顯現的煩惱心(斷心),但隨眠與心念具有「俱行」的伴隨性質。
    若僅斷除顯現的心念而未根除潛在的隨眠,則該隨眠依然存在,這解釋了為何在某些修行階段,雖然表面無煩惱,但潛在傾向仍未完全消失。

    本句解析「隨眠」之名相成立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Anusaya)是指潛伏於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
    文中指出,只要觸發隨眠的根源(緣心)未被根除,則受其影響的心(隨心)會持續產生並增長,因此該心狀態被定義為具有「隨眠」的特質。

    本句論述隨眠(潛在煩惱)被斷除後的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是深藏於心底、隨順心意識而生的煩惱種子。
    一旦透過聖道(道力)將其根除,心在面對原先的緣(對象)時,不再會觸發該隨眠,從而達到真正的離染。

    本段討論道力斷除煩惱時,對「主體煩惱」與「伴隨因素」的區分。
    道力直接作用於煩惱以將其斷除,而伴隨的助伴心所及能所緣雖非斷除的直接目標(較疏),但因其與未斷之煩惱共存,故在名相上仍被歸類為「未斷」。

    此處論述心法之間的相應關係。
    助伴性親是指心所之間天然的親和與共生。
    而「斷亦名有」則是指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某種狀態的「斷滅」這一事實,本身亦被視為一種法(dharma)的存在。

    本句解析「隨眠」(Anusaya)的構成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指無明、身見等煩惱在心中潛伏的習氣。
    當心與身見相應時,這些潛在的煩惱會隨之而起並強化該心狀態,這種「隨之增加且伴隨」的特性即被定義為隨眠。

    本句在定義「隨眠」(潛在煩惱)的性質。
    在討論「見集」(錯誤見解的集聚)時,指出其潛在的特徵在於一種隨意識而增長的習性(隨增性),這種潛在且遍在的傾向即被稱為隨眠。

    此句運用排他論證法。
    透過否定所有可能的組成要素或定義條件(所餘俱非),進而推論出該對象(彼)在實體上並不成立,是毘曇論典中常見的邏輯推演方式。

    本句屬於阿毘達磨對心法與見論的細緻分析。
    討論的是特定見解(如對苦聖諦與集聖諦的錯誤見解)被斷除時,相關的心法是屬於「遍在」(所有該類心皆有)或「不遍在」(僅部分心有)的性質。
    作者指示讀者可依據前文已建立的邏輯框架,自行推導其餘類似情況。

    本句定義「隨眠」(Anusaya)的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是指深藏於心、與無明及邪見相應並隨之增長的潛在煩惱,直到在見道位被徹底斷除。

    本句在論述「隨眠」(潛在煩惱)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隨眠是指那些雖然暫時潛伏,但只要有適當的緣分觸發,便會隨之而起的有漏煩惱。
    其特點在於與有漏之法共存,並具有隨心增長的性質。

    此句採用排除法(elimination)的邏輯論證。
    透過證明所有可能的組成部分或條件皆不符合該對象的定義,從而推論出該對象在實義上並不存在。
    這是毘曇論典中用以破除對「實體」或「假名」之執著的常見分析手段。

    本句討論在「見道」階段被斷除的「見惑」(對真理的錯誤認知)。
    在毘曇分析中,需區分這些被斷除的心法在運作時,其緣起的對象或伴隨的心態是屬於「有漏」(帶有煩惱)還是「無漏」(清淨),這需要根據論書中設定的邏輯範例來詳細推論。

    本句解析「隨眠」(Anusaya)的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
    此處說明修道時需斷除的貪欲心,因其根源於無明與渴愛,形成一種潛在且能隨緣增長的習氣,故稱之為隨眠。

    本句解析「隨眠」(潛在煩惱)的範圍。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是指潛伏於心、未現行但能觸發的煩惱。
    此處指出,除了煩惱自部外,其他法(尤其是遍行法)並非本身是煩惱,而是因其能隨煩惱而共生增長(隨增性),故在名相上被視為具有隨眠。

    此句運用邏輯排除法。
    在毘曇分析中,若將某對象分解後,發現所有組成部分皆不符合該對象的定義,則證明該對象在實體上並不存在。

    本句討論阿毘達磨中關於煩惱斷除的次第。
    在毘曇體系中,煩惱依斷除之時分為聞所斷、修所斷與證所斷。
    此處指在修行道中需斷除的煩惱及其相隨的心王(俱心),要求學習者依據論典提供的對應範例,透過邏輯推理進行辨析。

    本句解析「隨眠」(潛伏煩惱)如何存在於不染污心中。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雖未顯現,但透過類別的攝受(自部攝)與普遍伴隨的性質(隨增性),使得即便是不染污的心,在尚未完全斷除前,仍被定義為「具有隨眠」。

    本句旨在界定前文論述的適用範圍。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討論心所、業力或輪迴機制時,通常是以尚未斷除煩惱(未斷)的有情為對象。
    此處明確指出前述分析僅適用於未證果或未斷除特定結使的狀態。

    本句討論煩惱斷除的層次。
    在毘曇法義中,煩惱分為顯現的狀態與潛在的傾向。
    若僅斷除了當下顯現的煩惱,但其深層的傾向(伴性)尚未根除,則這種潛在的狀態被定義為「隨眠」。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表示作者將根據前面設定的義理框架或分類(義門),對後續內容進行簡要的論述。
    在毘曇論書中,這種結構常見於由總論轉入分論之際。

    此句為承接詞,用於引出後文的偈頌(Karika)。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Bhasya)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修所斷法:指不能僅靠聞法而必須透過禪修實踐才能斷除的煩惱。
  • 見苦:指對世界與自我的錯誤見解所產生的苦,或指見道時需斷除的見執之苦。
  • 斷法:修行中需要被消除、斷除的法(煩惱或其依託)。
  • 善無記:既非善也非不善的中性狀態。
  • 色修:指在色界禪定中的修習。
  • 法智:對萬法本質有正確認識的智慧。
  • 見集修斷:指修行解脫的四個階段:見道(初證真理)、集道(積累功德)、修道(深化修行)、斷道(斷除煩惱)。
  • 色界繫:指意識被繫縛在色界中,尚未解脫。
  • 八識緣:八個意識(眼、耳、鼻、舌、意、末那、阿賴耶)所能對待的對象。
  • 修所斷:指透過修行而能斷除的煩惱或法。
  • 無漏第八:指不帶煩惱、清淨的第八識(阿賴耶識)。
  • 容緣:指能夠將某種法作為認知或對待的對象。
  • 色界:佛教三界之一,具有物質形式但無粗重慾望的境界。
  • 下界三識:指欲界中的三種識。
  • 修斷:指透過修行(修道)來斷除煩惱,與思斷相對。
  • 智品:指屬於智慧(prajna)範疇的法類。
  • 集:集諦,指苦之原因,主要是貪欲與無明。
  • 修:指透過修行對治,以消除煩惱。
  • 色繫:被物質形式或色法所束縛。
  • 十識:指五根識、意識及四種無漏識。
  • 見道:指初次證悟四聖諦,斷除身見等根本煩惱的聖道。
  • 識緣: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即意識的客體。
  • 見滅:指斷除錯誤的見解(見執)。
  • 色無色繫:指被色界與無色界之執著所繫縛。
  • 道斷:指修行之道完成、煩惱斷盡的狀態。
  • 無漏法:不雜染、無煩惱的清淨法,指能導向解脫的真理或狀態。
  • 思(思惟):指透過邏輯分析與理性推論,對法相或義理進行深入考察的心理過程。
  • 十六法:指論中先前設定的十六種法類分析框架。
  • 識蘊: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
  • 思:心所法之一,指驅使心靈趨向某種行為的意志力。
  • 擇:心所法之一,指對法進行分析、抉擇的機能。
  • 隨增事:指隨伴而增加或共生的法事。
  • 欲色界:指欲界(Desire Realm)與色界(Form Realm),佛教將宇宙分為三界。
  • 眼根識:指依賴眼根(視覺器官)而生起的眼識。
  • 見苦集所斷:指在見道階段,透過觀察苦諦與集諦而斷除的識。
  • 遍俱:指在見道與修道兩個階段中共同存在的識。
  • 無色界:三界之最高層,無物質形態,僅有心識。
  • 近分:阿毘達磨術語,指心識產生的直接對象或最接近的條件,用以區分識的種類。
  • 善識:具足善質的意識狀態。
  • 欲色:指欲界與色界。
  • 見集:對苦之原因(集)的錯誤見解。
  • 遍行俱識:隨同於一切心所而運行的意識。
  • 欲修所斷:在欲界修行階段中,必須透過修習而斷除的煩惱。
  • 色界三識:色界中的三種意識狀態。
  • 無色善識:無色界中具善質的意識。
  • 第四靜慮:第四禪,是成就天眼等神通的基礎。
  • 四部:指四類眾生(通常指僧、尼、優婆塞、優婆夷)。
  • 除見:消除對真理的錯誤認知(邪見)。
  • 俱識:指與主意識同時生起、共存的意識狀態。
  • 見苦見集:指對生命是苦以及苦之原因(集)的錯誤見解。
  • 善無記識:指性質既非善也非惡,且不導致痛苦的意識狀態。
  • 修道所斷:指在初果(須陀洹)之後,透過修行(修道)而斷除的煩惱。
  • 無漏識緣:指不帶煩惱(無漏)的意識所能認知之對象。
  • 如理:依照正法或邏輯道理,不偏離實相。
  • 見道所斷:在見道位(初次證悟真理)時所能斷除的煩惱或心法。
  • 疏條:詳細地列舉、分析或條列。
  • 識欲: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或欲界之貪欲。
  • 上界:指色界與無色界。
  • 不決定:邏輯術語,指根據現有條件無法得出唯一確定的結論。
  • 緣心:以隨眠為緣(對象)而起的心念。
  • 隨眠心: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Anusaya),如同隨從而眠,機緣成熟時即會興起。
  • 助伴:指作為輔助或伴隨的因素,使主體(此處指煩惱)得以成立或增強。
  • 心相應煩惱:指與心(意識)同時產生並使其染污的心所,如貪、嗔、癡等。
  • 心相續:心念連續不斷的流轉過程。
  • 同類因:能導致產生與自身性質相同之果的因。
  • 等流:指性質相同、連續不斷的流轉。
  • 離心:指心所脫離心而獨立存在,依毘曇義理,心所必須依心而生。
  • 助伴性:指心所作為心的伴隨因素,與心同時生、同時滅、同處、同對象的特性。
  • 對治力:用以對抗並消除煩惱的相反力量。
  • 得:在毘曇義理中,指對某種法(如煩惱)的執持或領受狀態。
  • 俱行伴性: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時間共同產生並運行的特性。
  • 隨心:指隨順隨眠而起、受其影響的心。
  • 道力:證悟聖道時,能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實踐力量。
  • 能所緣:指認知的主體(能緣)與被認知的對象(所緣)。
  • 性親:指法與法之間天然的親和力或相應關係。
  • 隨增性:指煩惱隨心而起、不斷增長的性質。
  • 所斷:指由修行或智慧所斷除的煩惱或見解。
  • 遍不遍心:指心法在各類心意識中是普遍存在(遍)還是僅在部分心意識中存在(不遍)。
  • 如理應思:指依照已知的法理邏輯進行推論與思考。
  • 邪見俱心:與錯誤見解同時產生的心。
  • 緣遍:指只要條件(緣)具足,該法必然隨之產生。
  • 非有:指在法相分析中,該對象不具備獨立的實體存在。
  • 俱心:指與煩惱等心所同時生起、相隨的心王。
  • 伴性:指與煩惱共生、潛在於心底的性質或傾向。
  • 義門:指義理的門類、分類或論述的切入點。
  • 略說:簡要地說明,與「詳說」相對。

論曰:若欲界繫見苦見集修所斷法,各五識 緣,謂自界三,即如前說,及色界一,即修所 斷,無漏第五,皆容緣故。且欲界繫見苦斷法 為自界三,識所緣者,謂欲見苦所斷一切及 欲見集所斷遍行,欲修所斷善無記識,色修 所斷善識非餘。無漏識中,唯法智品見集修 斷,如應當知。若色界繫,即前所說三部諸法 各八識緣,謂自下三皆如前說,及上界一即 修所斷,無漏第八皆容緣故。且色界繫見苦 斷法為自界三及上界一識所緣者,准前應 知。為下界三識所緣者,謂欲見苦見集所斷 上緣相應修斷善識,若無漏識唯類智品。見 集修斷如應當知。若無色繫,即前所說三部 諸法各十識緣,謂三界三皆如前說,無漏第 十,皆容緣故。准色界繫,如應當知見滅見道 所斷諸法,應知一一增自識緣。此復云何? 謂欲界繫見滅所斷為六識緣,五識即如前, 增欲見滅斷見道所斷。義准應知,色無色繫 見滅道斷隨應為九十一識緣,八十如前各增 自識。若無漏法為十識緣,謂三界中各後 三部,即見滅道修所斷識,無漏第十,皆容緣 故。不委釋者,如應當思。應以如前所略建立 十六法,識蘊在心中,思擇隨眠所隨增事,恐 文煩廣略示方隅。且有問言:所繫事內,眼 根有幾隨眠隨增?應觀眼根總唯有二,謂欲 色界各修所斷,此隨所應欲色修斷及彼遍行 隨眠隨增。若有問言:緣眼根識,復有幾種 隨眠隨增?應觀此識總有八種,謂欲色界各 有三識,即見苦集所斷遍俱及修所斷,合而 成六。無色界一,即修所斷空處近分所攝善 識。無漏第八,皆緣眼根。且應了知一切無漏, 決定不為隨眠隨增。前七隨應欲色各三部, 無色修斷遍隨眠隨增。謂欲界繫見苦所斷 遍行俱識,欲見苦斷見集斷遍隨眠隨增,翻 此應知見集斷識修所斷識。欲修所斷及諸 遍行、隨眠隨增,准此應知。色界三識、無色 善識,能緣第四靜慮眼根,無色修斷及彼遍 行隨眠隨增。若復有問言:緣緣眼根,識復有 幾種隨眠隨增?應觀此識有十三種,謂於 三界各有四識,除見滅斷,合成十二,并諸無 漏識能緣緣眼根。此隨所應三界四部,除見 滅斷隨眠隨增。謂欲界繫見苦所斷遍行俱 識能緣眼根,此識容為欲見苦斷。見集斷遍 修道所斷善無記識,及色界繫修斷善識,并 法智品無漏識緣,此諸能緣緣眼根識,隨應 欲界見苦見集修道所斷、色修所斷及彼遍 行隨眠隨增。餘隨所應,當如理釋。乃至無漏 緣眼根識,此識容為三界所繫。見道所斷無 漏緣識、修所斷善無漏識緣,此諸能緣緣眼 根識,隨應三界見道所斷、修所斷遍隨眠隨 增。若別疏條前十二種,各有爾所隨眠隨增。 應言欲界見苦所斷諸緣緣識,欲見苦斷見 集斷遍隨眠隨增。翻此應知,見集斷識修所 斷識,欲修所斷及諸遍行隨眠隨增。見道斷 識欲見道斷,及諸遍行隨眠隨增。然無漏緣 唯相應縛,所餘但作所緣隨增。准此應知色 無色界有差別者,見道斷識欲界上界,如次 應知緣法類品緣眼根識,餘所繫事例眼應 思。今於此中復應思擇,若心由彼名有隨眠, 彼於此心定隨增不?此不決定,謂彼隨眠未 斷隨增,非已斷故。如本論說:彼於此心或有 隨增或不隨增。云何隨增?謂彼隨眠與此心 相應,及緣心未斷。云何不隨增?謂彼隨眠與 此心相應,已得永斷。何等名曰有隨眠心?有 隨眠名依何義立?復由何等名有隨眠?且前 所言三界各五部,十五種識名有隨眠心。如 是諸心各有二種,謂遍非遍行、有漏無漏 緣,染不染心有差別故。依二義立有隨眠名, 一是隨眠所隨增故、二以隨眠為助伴故。由 隨眠故名有隨眠。相應隨眠通斷未斷,所緣 唯未斷心名有隨眠。云何與心相應煩惱,乃 至未斷於心隨增?謂彼隨眠能引起得,於心 相續能為拘礙,又與來世為同類因,引相續 中心等流起故。乃至未斷說於心隨增,斷則 不然,無隨增義。非由斷故令彼離心,故雖已 斷而名有彼,以助伴性不可壞故。謂對治力 於相續中能遮隨眠令不現起,及能遮彼所 引起得,於心相續不為拘礙,故說已斷。相 應隨眠無隨增理,非對治力能遮隨眠俱 行伴性,故彼雖已斷心名有隨眠。若諸隨 眠緣心未斷,隨心斷未斷於心隨增故,恒令 心得有隨眠名。若彼緣心隨眠已斷,心不 由彼名有隨眠,道力令心離隨眠故。雖為 助伴及能所緣,俱非道力能令相離,而對助 伴能所緣疎,故此有名唯據未斷。助伴性 親,斷亦名有。此中身見相應之心,由所相應 無明身見隨增伴性,名有隨眠。由自部餘 見集斷遍唯隨增性,名有隨眠。所餘俱非,故 非有彼。其餘見苦見集所斷遍不遍心,如理 應思。見滅所斷邪見俱心,由所相應無明邪 見隨增伴性,名有隨眠。由自部攝有漏緣遍 唯隨增性,名有隨眠。所餘俱非,故非有彼。 其餘見滅見道所斷,若緣無漏緣有漏心,如 其所應例應思擇。修道所斷貪相應心,由所 相應無明及愛隨增伴性,名有隨眠。由自部 餘及諸遍行唯隨增性,名有隨眠。所餘俱非, 故非有彼。餘修所斷煩惱俱心,如其所應例 應思擇。諸修所斷不染污心,由自部攝隨眠 及遍唯隨增性,名有隨眠。如是所論皆約未 斷。彼若斷已有伴性者,唯由伴性名有隨眠。 依此義門應作略說。頌曰:

26
白話直譯
有隨眠的心有二種,分為有染與無染;有染的心通於二者,無染僅限於隨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與隨眠(潛在煩惱)相關的心分為兩種:一種是有染污的,一種是無染污的。有染污的心適用於兩種情況,而無染污的心則僅限於隨眠增長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隨眠(潛在煩惱)與心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雖為煩惱,但其與心的結合分為有染(心隨煩惱而染)與無染(潛在不顯)兩種。
    有染心之作用範圍較廣(通二),而無染心則僅限於隨眠增長的特定狀態(局隨增)。

名相註解
  • 有染:指心被煩惱所污染的狀態。
  • 無染:指心未被煩惱污染,或煩惱處於潛伏狀態。
有隨眠心二,謂有染無染,
有染心通二,無染局隨增。
27
白話直譯
論曰:有隨眠的心總共有兩種,因為有染與無染心的差別。其中有染的隨眠,若尚未斷除,與心相應時具二種,所緣僅有一種。若已斷除時,與心相應僅有一種,所緣則完全沒有。那些無染心所的煩惱,只要還沒斷除,就稱為有隨眠。一旦斷除,就完全不存在,因為不再成為助伴。這是因為無染所攝的隨眠,會在有心之前或同時斷除;而染所攝的隨眠則可以在前後或同時斷除,與心相應的必定在同時斷除。因此,染的隨眠通於兩者,稱為有隨眠。無染的僅限於一種,具有隨增的特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隨眠心總共分為兩種,這是因為心有染污與不染污的區別。。如果在這種狀態中,染污的潛在傾向尚未被斷除,則會具備兩種相應關係,且其對象只有一個。。如果已經斷除時,雖然還有一種心法上的相應,但所對待的對象已完全不存在。。在那些沒有被染污的心中,雖然仍有煩惱,但因尚未被徹底斷除,故稱為隨眠。。既然已經斷除,就全部消失了,因為它們並非起輔助作用的伴隨心法。。這種不被條件污染的潛在煩惱,可以在心念產生之前或在產生時被消除;而那些被條件污染的煩惱,則可以在之前或同時被消除;但如果是與心念相應的煩惱,則必須與心念同時被消除。。所以染污通常分為兩類,稱為隨眠。。沒有染污的狀態只有一種,且具有隨之增長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隨眠(潛在煩惱)的分類。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中、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
    此處將其分為染心(受煩惱污染)與無染心(不被污染)兩種類別,用以分析煩惱潛伏的不同狀態及其對心識的影響。

    本句分析染污心(有染心)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心與心所的「相應」定義為:具有相同的所緣(對象)、相同的時間、相同的依處以及相同的相狀。
    此處強調當隨眠(潛在煩惱)未斷時,心與煩惱心所相應,兩者共同面對同一個對象。

    本句分析心法斷除後的微細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心與心所(相應)必須依託對象(所緣)而生。
    當某種狀態被斷除時,雖然存在「斷」這一心法相應的過程,但原本被斷除的對象已然消失。

    本句解析「隨眠」(Anusaya)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煩惱分為顯現的「現行」與潛伏的「隨眠」。
    即便心處於當下無染的狀態,若煩惱的根源尚未被智慧徹底斷除,則稱之為隨眠,意指煩惱如同潛伏的種子,隨時可能在特定條件下再次顯現。

    本句探討心法(心所)的生滅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若某種心法不具備「助伴」的性質(即不能與主導心共同生起並相互支持),則在主導狀態斷除後,該心法亦隨之完全消失,不會殘留。

    本段討論隨眠(潛在煩惱)被斷除的時間點。
    隨眠分為不同類別:不依賴特定緣而起的、依賴緣而起的,以及與心相應的。
    對於非相應的隨眠,其斷除時間較具彈性(可於心起前或同時);但對於與心相應(即已顯現為心所)的煩惱,由於其與心共生共滅,故必須在心念運作的同時被斷除。

    本句論述煩惱(染污)的性質。
    在毘曇體系中,「隨眠」是指潛伏於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隨緣而起的深層煩惱。
    此處指出染污的通義分為二類,統稱為隨眠。

    本句屬於毘曇論對心法性質的細分。
    指出在特定討論範疇中,不被煩惱染污的法僅有一種,且此法具有「隨增性」,即能隨著因緣的成熟而增長、強化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無染心:指當下未被煩惱所染污的清淨心狀態。
  • 俱時:指在同一時間點發生,心與心所共起共滅。
  • 緣染:由特定條件(緣)觸發而產生的污染或煩惱。

論曰:有隨眠心總有二種,有染無染心差別 故。於中有染所有隨眠若未斷時,相應具二, 所緣唯一。若已斷時,相應有一,所緣都無。彼 無染心所有煩惱,唯未斷位名有隨眠。斷已 都無,非助伴故。此緣無染所有隨眠,在有心 前或俱時斷,斷緣染者通前後俱,相應與心 必俱時斷。故染通二,名有隨眠。無染局一,有 隨增性。

說一切有部顯宗論卷第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