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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藏顯宗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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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藏顯宗論卷第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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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眾賢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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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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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隨眠品第六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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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如前所說的十種隨眠,生起時的先後次序是什麼?各種隨眠生起沒有固定次序,可以全部在後,也可以全部在前生起。但有一類煩惱現行時,前後相互牽引,並非毫無次第。針對這一類來討論次第,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才討論的十種隨眠(潛在煩惱),在依序產生時,誰先誰後?。各種潛在的煩惱在顯現時沒有固定的順序,因為任何一種煩惱都可能在另一種煩惱之後產生。。但有一種煩惱在顯現時,前後會互相牽引,是有順序的。。針對這一類的分析順序,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隨眠(潛在煩惱)生起之先後順序的提問。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探討煩惱生起的次第,旨在釐清煩惱的運作機制及其被斷除的修行路徑。

    本句論述隨眠(潛在煩惱)顯現的特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隨眠是指潛伏於心識中、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傾向。
    當這些潛在傾向轉化為實際的心理狀態(起)時,並不遵循特定的先後順序,任何一種隨眠都可能在另一種隨眠之後生起,說明煩惱運作的隨機性與複雜性。

    本句論述煩惱現行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部分煩惱的生起並非隨機,而是具有特定的因果牽引關係,前後相繼而起,具有明確的心理演進順序。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表示將以偈頌的形式,對前文所述之特定類別的法義分析順序進行總結。

名相註解
  • 隨眠:梵文 anusaya,指潛伏在心底、隨眾生而眠的深層煩惱,平時不顯現,但遇緣則會生起現行。
  • 煩惱:造成心靈不安、遮蔽真理的染污心法。
  • 現行:潛在的習氣或種子轉化為實際的心理活動。
  • 次第:事物發生或演進的先後順序。
  • 辯:指對法義的分析、論述或辨析。
  • 頌:指偈頌,是佛教經典中用以概括要義的詩律形式。

如上所辯十種隨眠,次第生時誰前誰後?諸 隨眠起無定次第,可一切後一切生故。然有 一類煩惱現行,前後相牽非無次第。就此一 類辯次第者,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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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無明、疑、邪見、身見、邊見、戒取見、見取見、貪、慢、瞋,依次而生,由前引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明、懷疑、錯誤的見解、極端見、對戒律的錯誤見解、執著於見解,接著是貪婪、傲慢、瞋恨,這些煩惱按照這個順序,由前一個引發後一個而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偈描述煩惱(kleshas)產生的因果遞進關係。
    以無明為根本,導致對真理的懷疑與各種錯誤見解(如邊見、戒見),進而產生對見解的執著(見取),最終演變為貪、慢、瞋等強烈的情緒煩惱,揭示了煩惱從深層認知偏差向表層心理反應演進的過程。

名相註解
  • 無明:對四聖諦等真理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本。
  • 邊見: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與斷見(認為死後即滅)兩種極端見解。
  • 見取:對錯誤見解的執著不捨。
  • 貪、慢、瞋:三大不善心所,分別指對對象的渴求、自大傲慢與厭惡憤怒。
無明疑邪身,邊見戒見取,
貪慢瞋如次,由前引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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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這些煩惱依次生起時,首先因無明對諦理不了解,不願觀察苦諦直到道諦。因為不了解,所以沒有觀察能力,一旦聽聞二種道路便產生猶豫,是苦還是不是苦?乃至於詳細說明,若遇到邪論便生起邪見,否定苦諦的存在。乃至於詳細說明,於執取蘊體時既否定苦,因此便生起薩迦耶見。從此又執著我有斷滅或常住,隨著執著一邊認為能清淨,對這樣的執著認為是最殊勝的。見到已得的功德因緣而生起貪愛,認為自己勝過他人而生慢心,對他人產生相反見解時生起瞋恨,如執著我方弟子而憎恨無我見,或在自己見解的取捨階段,必然會對所捨之處生起瞋恨與嫌惡。這是依據一類來討論十種隨眠,彼此牽引現行的前後次第。其實煩惱的運作次第無窮無盡,因為所依的緣分各有差別。諸煩惱生起有多少因緣?這些生起的因緣有很多種,粗略來說,最主要只有三種。偈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說:是指煩惱在次第產生時,首先是因為無明而不能領悟四聖諦,因此不願觀察從苦諦到道諦的真理。。因為沒有領悟,所以缺乏觀察分析的能力,在聽到兩種不同的觀點後就產生猶豫不決的心情,這算是一種苦,還是不算苦呢?。乃至詳細說明,如果遇到錯誤的論調,就會產生錯誤的見解,進而否認苦諦。。乃至詳細說明,因為在執著的五蘊中沒有察覺到苦的本質,所以產生了對「我」的執著見解。。從此又執著於「我」是永恆或斷滅,隨意執著其中一邊並認為能達到清淨,將這種計較執著視為首要。。看到自己見解中的優點而產生貪著,認為自己的見解比別人強,因此產生傲慢;對於與自己見解相反的人則產生憤怒,例如執著於「我」的人會憎恨持有「無我」見的人;或者在決定採納或捨棄某種見解時,必然會對被捨棄的見解產生憤怒與厭惡。。這部分是根據一種分析方法,說明十種潛在的煩惱(隨眠)如何互相牽引而顯現出來,並按照先後的順序排列。。實際上,煩惱發生的次數與過程是無邊無際的,因為觸發煩惱的條件各不相同。。各種煩惱是由哪些原因和條件引起的?。導致此現象產生的因緣有很多種,但從粗淺到深奧地來看,最重要的只有三種。。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煩惱生起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論體系中,煩惱的生起始於「無明」對真理的遮蔽。
    因對四聖諦缺乏正確認知,導致心靈不願面對苦諦並追求道諦,從而使煩惱次第生起。

    本句分析「疑」心產生的因果過程:因缺乏對法相的洞察力(不了),導致無法正確分析(無觀察能),當面對兩種截然不同的見解(二途)時,便會陷入猶豫不決的狀態。
    最後以詰問形式探討此種心理狀態在毘曇法義中是否被定義為「苦」。

    本句說明若接觸到錯誤的論述,容易產生邪見,進而否定四聖諦中的「苦諦」。
    在毘曇義理中,認清苦的本質是修行之基,否定苦諦將導致無法導向解脫。

    本句分析我見(薩迦耶見)的生起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因未能洞察取蘊(執著之五蘊)的苦空本質,導致將變遷的現象誤認為是恆常實有的自我。

    本句分析對「我」的兩種極端錯誤見解: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與常見(認為有恆常不變之我)。
    在毘曇法義中,執著於任何一邊皆為煩惱,而將此類錯誤見解誤認為清淨解脫之途,則是更深層的迷妄。

    本段分析「見」(錯誤的見解或執著)如何誘發煩惱的連鎖反應:對自身見解的認同導致貪著與慢心,進而對異見者產生瞋心。
    這揭示了見執(對錯誤見解的執著)是產生貪、瞋、慢三毒的重要根源。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隨眠」(潛在煩惱)如何轉化為「現行」(實際顯現的煩惱)。
    隨眠並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牽引,依循特定的次第依次顯現,揭示了煩惱運作的心理機制。

    本句說明煩惱的生起隨緣而異。
    由於觸發煩惱的條件(所待緣)具有無限的差異性,導致煩惱在時間與空間上的發生次序(行次)變得無邊無際,以此論證煩惱之深厚與難除。

    此句為論書之問句,旨在探討煩惱產生的因果機制。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煩惱並非無端而生,而是由特定的「因」(直接原因)與「緣」(間接條件)共同促成,透過對因緣的分析以尋找斷除煩惱的路徑。

    本句論述法之生起之因緣。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因緣的層次由粗(顯著、直接)至勝(微妙、根本)不等。
    此處說明儘管因緣種類繁多,但就核心要義而言,僅需掌握三種。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如《阿毘達磨藏》)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以便記憶,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論述與釋義。

名相註解
  • 諦:真理,此處特指四聖諦(苦、集、滅、道)。
  • 不了:未能領悟、未能澈底明白。
  • 觀察能:能對法進行分析、審視的智慧能力。
  • 猶豫:指對真理或修行道路產生懷疑、不能決斷的心態,即「疑」。
  • 邪論:違背正法、導致錯誤認知的論述。
  • 邪見:錯誤的見解,尤其是對四聖諦等基本真理的否定。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皆苦的真理。
  • 撥無:在論理辯論中,指否定某事物的存在或真實性。
  • 取蘊:指因貪著而執持、被染污的五蘊。
  • 薩迦耶見:梵文 Sakkāya-diṭṭhi,指將五蘊誤認為恆常自我的見解,即我見。
  • 斷常:指斷見(死後皆無)與常見(永恆不變)兩種極端見解。
  • 能淨:指認為能使心靈清淨或達成解脫。
  • 計執:指基於妄想而產生的執著。
  • 見:指對法義的錯誤認知或執著(見執)。
  • 慢:指自以為高於他人、傲慢的心態。
  • 執我:對「恆常不變的自我」之錯誤執著。
  • 無我見:正確認識到所有現象皆由因緣和合,並無獨立永恆之自性的見解。
  • 行次:法在時間序列上的發生過程或次序。
  • 所待緣:產生某法所必須依賴的條件或因緣。
  • 因緣:導致結果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麁:指粗顯、顯著或較淺層的因緣。
  • 勝:指微妙、深奧或較根本的因緣。

論曰:謂彼煩惱次第生時,先由無明於諦不 了,不欲觀苦乃至道諦。由不了故無觀察能, 既聞二途便懷猶豫,為苦非苦?乃至廣說,若 遇邪論便生邪見,撥無苦諦。乃至廣說,於 取蘊中既撥無苦,因此便起薩迦耶見。從此 復執我有斷常,隨執一邊計為能淨,於如是 計執為第一。見已見德緣之起貪,謂此勝他 恃而生慢,於他所起違見生瞋,如執我徒憎 無我見,或於己見取捨位中,必應起瞋憎嫌 所捨。此依一類辯十隨眠,相牽現行前後次 第。理實煩惱行次無邊,以所待緣有差別 故。諸煩惱起由幾因緣?此起因緣乃有多種, 隨麁就勝要唯有三。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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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由未斷的隨眠,以及隨順境界現前,還有非理作意生起,這三者是煩惱具足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潛在的煩惱(隨眠)尚未根除,當遇到對應的對象顯現,並產生不正確的作意,這就是煩惱產生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煩惱(惑)生起的必要條件:內在需有未斷的隨眠(潛在傾向),外在需有對應的境相(觸發對象),並在心理上產生非理的作意(錯誤導向)。
    三者具足,煩惱即生。

名相註解
  • 應境:能觸發特定心法而出現的對象或環境。
  • 作意:心將意識指向特定對象的心理動作。
  • 惑:使心染污的煩惱。
由未斷隨眠,及隨應境現,
非理作意起,說惑具因緣。
9
白話直譯
論曰:由這三種因緣,諸煩惱得以生起。例如將要生起欲貪隨眠時,因為欲貪隨眠尚未斷除、未徹底認知,順著欲貪的境界現前,並且緣於非理作意而生起,其他隨眠也會生起。其他情況也應當如此理解。所謂未斷未遍知欲貪隨眠,是指三種緣故說未斷未遍知,即尚未斷除、對治尚未生起、未徹底認知境界。又斷除有兩種,一是有分斷,二是無分斷。因此說未斷未遍知。這是說隨眠由因力生起,順著欲貪境界現前,是指有真實境界順著欲貪纏繞,當這境界現前時,欲貪便生起。這就是說隨眠由境界力生起。緣於非理作意生起,是指如同木頭的境界現前,猶如鑽木取火,非理作意就像鑽木,境界如木,欲貪之火因此生起。這裡什麼叫做非理作意?就是對上等衣服、花鬘、莊嚴器具、塗香、雕飾、嬌美姿態等生起女相,對糞堆卻生起有情想,心與所住持的境界全都顛倒覺知,這就叫非理作意。這就是說隨眠由加行力生起。如果隨眠生起具備這三種因緣,為什麼還會有阿羅漢退轉?非阿羅漢的隨眠尚未斷除,且煩惱並未現前,這才稱為阿羅漢退轉。然而這裡只是根據先前煩惱無間引生來說,所以說沒有過失。煩惱的生起總共有兩種,一是由煩惱無間引生,二是後續由非煩惱所起。如果不是這樣,善無記心無間就不應該有煩惱生起。這裡不依據後續所餘生起,因此不應以退轉作為難點。或者這裡只是根據具足因緣來說,實際上也有僅依託境界之力生起,沒有因力的情況。加行力,就是上面所說的隨眠及其伴隨,佛稱為漏、瀑流、軛、取。所謂漏有三種:一是欲漏,二是有漏,三是無明漏。瀑流有四種:一是欲瀑流,二是有瀑流,三是見瀑流,四是無明瀑流。所謂軛有四種,如瀑流所說。所謂取有四種:一是欲取,二是見取,三是戒禁取,四是我語取。那麼漏等的本體是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有的煩惱都是由三種因緣產生的。。就像當欲貪的潛在習氣準備產生時,因為這種習氣還沒被根除,也沒有被完全覺察,加上眼前正好出現了符合欲貪的對象,並對該對象產生了不正確的關注,因此導致其他的潛在習氣也隨之興起。。類似的情況應如此理解。。對於還沒斷除且還沒徹底瞭解「欲貪」潛在習氣的人,之所以說他們「未斷且未遍知」,是因為三個原因:一是習氣尚未斷除,二是對治法尚未生起,三是對對象尚未徹底認識。。此外,「斷」分為兩種:一種是部分斷除,另一種是完全斷除。。所以才說尚未斷除煩惱,且還沒有遍知一切法。。這裡是指潛在的煩惱(隨眠)是由因緣的力量觸發的,當心中出現想要追求的對象時就會產生。前者是指當現實中出現一個符合慾望、會讓人產生貪執的對象,而這個對象出現在眼前時,貪欲就會隨之升起。。這是在說明,潛在的煩惱(隨眠)是由於對象(境界)的影響而觸發產生的。。所謂基於不合理的作意而產生,是指像看到木頭以及有鑽火工具時,產生了不合理的作意指向鑽火工具,希望火能從木頭中產生。。在這些當中,什麼被稱為「不合理的作意」?。也就是說,看到穿著華麗衣服、戴著花環飾品、塗抹香料化妝且姿態嬌美的女性而產生「她是美女」的想法,或者看到一堆糞便卻以為是有情眾生,這種心念的運作都是顛倒的認知,這就叫做「非理作意」。。這是在說明,潛在的煩惱(隨眠)是因為修行加行的力量而顯現出來的。。如果隨眠的產生需要具備三種因緣,那麼為什麼會允許阿羅漢發生退轉?。並非真正的阿羅漢,隨眠煩惱尚未斷除,且(真正的阿羅漢)絕不允許煩惱再次顯現,這種情況才被稱為「阿羅漢退」。。但這(種狀態)是因為之前的煩惱直接導致而產生的,所以說沒有過錯。。煩惱的產生總共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由前一個煩惱直接導致的;第二種是由其他非煩惱的因素所引起的。。如果情況與此不同,在善心或無記心之後,不應該立即產生煩惱。。這裡不需要根據次序中剩餘的生起現象,所以不應該提出異議來刁難。。或者這是在具備因緣的情況下所說的;但實際上,有些心念僅僅是依靠對象(境界)的力量而產生,並沒有內在的因力。。所謂的加行力,就是前面提到的潛在煩惱(隨眠)以及相關的心理因素,佛陀將其稱為漏、瀑流、束縛與執取。。所謂的「漏」,是指三種煩惱的流出:一是欲漏(對感官慾望的執著),二是有漏(對生存存在的執著),三是無明漏(對真理的無知)。。瀑流有四種:第一是慾望的瀑流,第二是執著存在的瀑流,第三是錯誤見解的瀑流,第四是無明的瀑流。。所謂的「軛」是指四種束縛,詳細內容請參照關於「瀑流」的說明。。所謂的「取」(執著)分為四種:一是對慾望的執著,二是對見解的執著,三是對戒律禁忌的執著,四是對「我」這個觀唸的執著。。所謂的「漏」等煩惱,其本質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煩惱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依據特定的三種因緣(條件)而觸發。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剖析煩惱的生起條件,旨在為修行者提供斷除煩惱的理論依據。

    本句詳述了隨眠(潛在習氣)被觸發的因果機制。
    欲貪隨眠的顯現需具足三個條件:內在習氣未斷且未被智慧遍知、外在有相應的感官對象(境)出現、以及心意識對該對象產生了錯誤的導向(非理作意)。
    當此三者具足,不僅欲貪會顯現,還會牽動其他潛在的隨眠一同興起。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常見的總結性用語。
    意指前文所建立的分析邏輯、分類標準或法義推導,同樣適用於其他性質相似的法(dharma),無需逐一列舉,旨在展現論書的系統性與推論之嚴密。

    本段分析欲貪隨眠未能斷除的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斷除煩惱需依賴對治力的生起以及對煩惱對象(境)的遍知(徹底認識)。
    若隨眠依然存在、對治法未生起且對境缺乏遍知,則煩惱無法被根除。

    本句討論法之消滅(斷)的分類。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法在滅盡時是僅部分組成要素消失(有分斷),還是整體完全消失(無分斷),用以精確分析法之生滅特徵。

    本句在論述特定修行階段或法相的定義。
    在毘曇體系中,「未斷」是指煩惱或結使尚未被徹底根除;「未遍知」則是指尚未獲得對所有法相完全且周遍的認知(即未達佛果之遍知智),用以區分不同果位或心法狀態的差異。

    本段分析隨眠(潛伏煩惱)的觸發機制。
    隨眠在平時潛伏於心,但當感官接觸到符合慾望的實體對象(實境)時,在因力的驅動下,潛在的貪執會轉化為顯現的欲貪。

    本句闡述隨眠(潛伏煩惱)與境界(對象)的觸發關係。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的深層煩惱;當感官接觸到特定的對象(境界)且該對象產生影響力時,會觸發隨眠轉化為顯現的煩惱。

    本句分析「作意」(manasikāra)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作意是將心導向特定對象的心理作用。
    此處舉例說明「非理作意」:當對象(木頭與鑽燧)現前時,若產生不符合因果理則的作意(例如誤以為僅靠主觀願望或錯誤操作即可生火),則會引起貪欲等心所。
    這說明瞭認知對象與作意方向若偏離實相,將導致錯誤的心理反應。

    本句是在探討心所(心理因素)中的「作意」分類。
    作意是指心將意識導向特定對象的心理作用。
    所謂「非理作意」,是指方向錯誤、不符合正理或基於錯覺的注意力導向,這會導致後續產生錯誤的認知或煩惱。

    本句解釋「非理作意」(anyathā-manasikāra)。
    在毘曇學中,「作意」是指將心導向特定對象的心理作用。
    若將對象的本質誤認,例如將不淨之身視為美色,或將無情之物視為有情,即為「非理」(顛倒)。
    這種錯誤的認知方向會導致煩惱生起,是輪迴痛苦的心理根源之一。

    在毘曇法義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
    要根除這些煩惱,必須透過「加行」(積極的修行努力)使其從潛伏狀態轉為顯現狀態,如此才能對其進行觀察並予以斷除。

    本句探討阿羅漢是否會退轉的論點。
    在毘曇論義中,隨眠(潛在煩惱)的生起需依特定因緣;若阿羅漢已斷除相關因緣,則隨眠無法再起,故質疑阿羅漢退轉的可能性。

    本句在辨析「阿羅漢退」的義理。
    根據毘曇論著(尤其是說一切有部觀點),真正的阿羅漢已徹底斷除隨眠,煩惱絕不可能再次現前。
    因此,所謂的「退轉」,實際上是指那些尚未真正斷除隨眠、僅是自以為證果的人,而非真正的阿羅漢會墮落。

    本句分析心法相續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論理中,若某種結果是前念煩惱直接(無間)引發的,在特定條件下被視為前因的延續而非新的主動造作,故判定為無過。

    本句分析煩惱產生的因緣。
    在毘曇法相學中,心法之生起依賴前心(無間緣)。
    此處區分煩惱是由前一刻的煩惱直接觸發,或是由非煩惱的心法(如根、境、心所等)作為條件而生起。

    此句論述心法生起的接續關係。
    在毘曇法相中,心的性質(善、無記、不善)決定了後續心法的生起條件。
    若前心為善或無記,在沒有特定幹擾條件的情況下,煩惱(不善法)不應在無間隔的情況下直接接續而起。

    此句屬於毘曇部論辯邏輯,說明在討論特定法類時,不應以次序中剩餘的法(餘生)作為依據來提出邏輯上的質疑或反駁,以維持論證的嚴密性。

    本句在討論心法生起的條件。
    區分了「因力」(內在的種子或前因)與「境界力」(外在認知對象的觸發力)。
    論述某些心意識的生起可能僅需依託境界而生,而非必須具備特定的內在因力。

    本句說明「加行力」的本質,指出驅動行為的潛在力量即是隨眠及其伴隨的煩惱。
    佛陀以「漏」、「瀑流」、「軛」與「取」四種比喻,描述這些煩惱如何使眾生受縛並在生死中流轉。

    本句定義了「漏」的組成。
    在毘曇學中,「漏」比喻如器皿破損而水流出,指煩惱使心靈受染並導致輪迴。
    三漏涵蓋了從感官慾望、對存在的渴求到根本的無明,是修行者必須斷除的根本煩惱。

    瀑流(Ogha)比喻能將眾生沖刷至輪迴苦海的強大煩惱。
    此四種瀑流是導致生死流轉的核心因素,修行者需透過智慧與定力將其截斷,方能解脫。

    本句討論束縛眾生於輪迴的因素。
    「軛」比喻禁錮眾生的煩惱與業力,使其無法自由解脫。
    文中指示參照關於「瀑流」的論述,以說明這四種束縛如何使眾生在生死流中沉淪,體現了毘曇論中對煩惱與束縛的系統化分類。

    本句定義了「取」的四種形式,這是十二因緣中導致「有」並進而產生「生」的關鍵環節。
    在毘曇學中,「取」是指一種強烈的執著心,將對象視為真實且可掌控,分為對感官、見解、儀軌及自我的四種執著。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漏」(Asrava)的法相。
    在毘曇學中,「漏」是指使眾生繫縛於輪迴、導致功德流失的染污煩惱,此處要求對其本質(體)進行定義與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如《阿毘達磨藏》)的編寫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要義以便於誦習記憶,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述(釋義)對其進行展開解釋。

名相註解
  • 欲貪: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著。
  • 遍知:在此指以智慧完全洞察、覺知該法之本質。
  • 非理作意:不符合正理、被煩惱驅使的注意力導向。
  • 對治:以相反的法(如不淨觀)來對抗並消除特定的煩惱。
  • 斷:指法(現象或元素)的消滅、停止或斷除。
  • 有分斷:指部分組成要素的消滅,而非整體完全消失。
  • 無分斷:指整體完全地消滅,不留任何部分。
  • 未斷:指尚未斷除煩惱或結使。
  • 實境:指真實存在的外部對象,而非想像或記憶中的影像。
  • 境界:梵文 Alambana,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包括內在心理狀態或外在感官對象。
  • 鑽燧:古代用來鑽木生火的工具。
  • 非理:指不符合正理、違背真理或錯誤的認知方向。
  • 有情: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生命體。
  • 顛倒:指對事物真相的錯誤認知,如將不淨視為淨、將無常視為常。
  • 加行:指為了達到特定目標而進行的積極修行或準備工作。
  • 阿羅漢:已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而不再輪迴的聖者。
  • 退:指退轉,即從已證得的聖果境界下降或墮落。
  • 阿羅漢退:指已證阿羅漢果後再次墮落的說法。在顯宗論語境中,此名僅指未真正證果而誤認證果者。
  • 無間:指心念相續之間沒有間隔,直接接續。
  • 引生:指因緣促使某種法(心或心所)產生。
  • 善心:能導向解脫、產生善業的心理狀態。
  • 無記心:既非善亦非不善,不造業報的心理狀態。
  • 次:指法相或分類的次序。
  • 餘生:指在特定次序或分類之後,所剩餘而生起的法。
  • 舉退為難:在論辯中提出異議或反駁,以製造邏輯上的困難。
  • 因力:種子或前因所具有的產生結果的潛能。
  • 加行力:驅動行為或習氣的潛在力量。
  • 漏:指煩惱如水漏般滲出,使眾生流轉於生死。
  • 瀑流:比喻煩惱如湍急水流,將眾生沖刷至輪迴中。
  • 軛:比喻煩惱如牛軛般束縛眾生,使其無法解脫。
  • 取:對對象的執著與抓取。
  • 欲漏: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著。
  • 有漏:對生存、存在(有)的執著,導致在三界中不斷輪迴。
  • 無明漏:對四聖諦等真理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 欲瀑流:對感官慾望的執著與渴求。
  • 有瀑流:對生存、存在(有)的執著。
  • 見瀑流:對錯誤見解或偏見的執著。
  • 無明瀑流:對真理(四聖諦)的無知與迷失。
  • 欲取:對感官慾望(色聲香味觸)的執著。
  • 戒禁取:對錯誤的戒律、禁忌或儀軌的執著,誤以為能以此解脫。
  • 我語取:對「我」或「我的」之觀唸的執著。

論曰:由三因緣諸煩惱起。且如將起欲貪隨 眠,未斷未遍知欲貪隨眠故,順欲貪境現在 前故,緣彼非理作意起故,餘隨眠起。類此應 知。未斷未遍知欲貪隨眠者,三緣故說未 斷遍知,謂得未斷故、對治未生故、未遍知境 故。又斷有二,一有分斷、二無分斷。故說未斷 未遍知言。此說隨眠由因力起,順欲貪境現 在前者,謂有實境順欲貪纏,此若現前欲貪 便起。此則說隨眠由境界力起。緣彼非理作 意起者,謂有如木境界現前及有如鑽燧,非 理作意起鑽境界木欲貪火生。此中何名非 理作意?謂於上妙衣服花鬘嚴具塗香彫粧 采飾嬌姿所顯女想,糞聚起有情想,所住持 心俱顛倒警覺,名非理作意。此則說隨眠由 加行力起。若隨眠起具三因緣,云何許有阿 羅漢退?非阿羅漢隨眠未斷,且非定許煩惱 現前,方得名為阿羅漢退。然此且據從前煩 惱無間引生,故說無過。以煩惱生總有二種, 一從煩惱無間引生、二次所餘非煩惱起。若 異此者,善無記心無間不應有煩惱起。此中 不據次所餘生,是故不應舉退為難。或此且 據具因緣說,實有唯託境界力生,無有因力。 加行力者,即上所說隨眠并伴,佛說為漏瀑 流軛取。漏謂三漏,一欲漏、二有漏、三無明 漏。瀑流有四,一欲瀑流、二有瀑流、三見瀑 流、四無明瀑流。軛謂四軛,如瀑流說。取謂四 取,一欲取、二見取、三戒禁取、四我語取。如 是漏等其體云何?頌曰:

10
白話直譯
欲界煩惱及纏,除癡稱為欲漏;有漏是上二界,僅指煩惱除癡,同為無記性、同一對治,因為定地而合為一;無明是一切有的根本,所以另立為一漏。瀑流與軛也是如此,因為見有利故另立,見不順住故,不能單獨於漏中成立。欲、有、軛及癡,見分為二稱為取,無明不另立,因為不能作為能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慾念引起的煩惱與束縛,除了無明之外,統稱為「欲漏」。在有漏的色界與無色界中,除了無明以外的煩惱,因為同樣是用無記心(定心)來對治,且都處於禪定狀態,所以將其合併計算。而無明是所有生存狀態的根本原因,因此將其單獨列為一種「漏」。。關於「瀑流之軛」的情況也是一樣的。之所以將其單獨列出,是為了說明其分析上的益處;因為這種錯誤見解無法與正法相順而安住,所以它並不是獨立於「漏」(煩惱)之外而存在的。。欲求、存在、束縛以及愚癡,加上見解的分別,這兩類被稱為「取」。而無明並不單獨列入其中,因為無明本身並不具備主動執取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三漏」的定義與分類。
    在毘曇學中,「漏」比喻如器皿漏水,指使眾生流轉輪迴的煩惱。
    欲界煩惱(除無明)稱為欲漏;色界與無色界的煩惱(除無明)因對治方法相同且皆在定地,故合稱色無色漏。
    而無明(Avidya)作為十二因緣之首,是所有存在(有)的根源,故獨立為無明漏。

    本句在分析「漏」(asrava)的分類邏輯。
    以「瀑流之軛」比喻被煩惱束縛而隨業力流轉的狀態。
    文中指出,將其單獨列出是為了分析其特徵(見利),說明錯誤的見解(見)無法在正法中安住,且這種束縛本質上就是由「漏」所構成的,而非獨立於漏之外的實體。

    本段分析十二因緣中「取」的組成成分。
    在毘曇義理中,「取」被視為由欲求、生存欲(有)、束縛(軛)以及與癡相關的見解(見分)所構成。
    文中指出無明雖是因緣之始,但在此不將其獨立列為「取」的組成,因為「取」是指主動的執著行為(能取),而無明屬於認知缺失,不具備主動執取的能動性。

名相註解
  • 纏:束縛心靈、使其無法解脫的煩惱。
  • 上二界:指色界與無色界。
  • 無記:非善非惡的中性心法。
  • 定地:禪定狀態。
  • 瀑流軛:比喻被煩惱束縛而隨業力流轉的狀態。
  • 見分:指對事物產生錯誤認知的見解部分。
欲煩惱并纏,除癡名欲漏,
有漏上二界,唯煩惱除癡,
同無記對治,定地故合一,
無明諸有本,故別為一漏。
瀑流軛亦然,別立見利故,
見不順住故,非於漏獨立。
欲有軛并癡,見分二名取,
無明不別立,以非能取故。
11
白話直譯
論曰:欲界煩惱及纏除癡共四十一種,總稱為欲漏,即欲界繫的根本煩惱三十一種及十纏。色界、無色界煩惱除癡共五十二種,總稱為有漏,即上二界的根本煩惱各二十六種。色界、無色界雖然也有惛沈、掉舉,但纏不應依界分別,因為上界纏少且不自在。因此有漏只說煩惱,如果纏也依界分別,那麼有漏的本體就有五十六種。所以《品類足》這樣說:什麼是有漏?就是除無明外,其餘色界、無色界所繫的結縛、隨眠、隨煩惱、纏。為什麼合說二界煩惱為一有漏?因為同為無記性、同一對治、同屬定地。也是因為以色、聲、觸為境,所以不應只說於內門轉。依義推斷,三界十五無明為無明漏的本體,所以偈頌中不另說。為什麼只有這個另立漏名?是為了顯示無明的過患最為嚴重。也就是說,無明能單獨作為生死的根本,如契經所說:無明為因而生起貪染,乃至廣說。又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欲界中的煩惱與纏縛,扣除「癡」之後共有四十一種,統稱為「欲漏」。這指的是將眾生繫縛在欲界的三十一種根本煩惱以及十種纏縛。。在色界和無色界中,除了無明(癡)以外的煩惱共有五十二種,這些統稱為「有漏」。也就是說,這兩個上界各自有二十六種根本煩惱。雖然色界和無色界中依然存在惛沈和掉舉這兩種煩惱,但「纏縛」不需要根據所處的界域來區分,因為上界的纏縛較少,且不那麼強烈。。所以,「有漏」是指煩惱。如果把「纏縛」也按照界來區分,那麼有漏的法體總共有五十六種。。所以《品類足論》這樣說:什麼是有漏?。指的是除了無明之外,將眾生束縛在色界與無色界中的潛在習氣(隨眠)以及隨之而來的煩惱纏縛。。為什麼要把欲界和色界這兩個世界的煩惱,統一稱為「有漏」呢?。因為它們同樣具有無記的性質,擁有相同的對治方式,且處於相同的禪定層次。。因為也以色、聲、觸作為對象,所以不能說這僅僅是在內在感官門中運作。。義理是根據三界而定。十五種無明構成了無明漏的本質,因此頌文沒有單獨說明。。為什麼唯獨針對這個,要特別設定「漏」這個名稱?。為了揭示無明所帶來的嚴重缺陷與危害。。意思是它能單獨成為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就像經中所說的:因為無明而產生貪染,接下來還有更詳細的說明。。就像偈頌中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欲漏」的組成。
    在毘曇法相學中,「漏」指導致生死流轉的煩惱。
    欲漏是指僅在欲界運作的煩惱。
    由於「癡」是三界共有的根本煩惱,故在計算欲界特有之漏時將其剔除。
    其組成為欲界繫之根本煩惱(31種)與十纏,共計41種。

    本段討論色界與無色界中煩惱的數量與分類。
    在毘曇學中,「有漏」指受煩惱污染而導致輪迴的狀態。
    文中指出上二界雖已脫離欲界,但仍有根本煩惱與隨煩惱(如惛沈、掉舉),僅是程度較輕或種類較少。
    強調「纏」的共性,說明儘管界域不同,但束縛眾生輪迴的本質在不同界中具有一致性,不需刻意區分。

    本句探討「有漏」之定義與數量計算。
    在毘曇學中,「有漏」指被煩惱污染而導致輪迴的狀態。
    若僅論煩惱,其數較少;但若將「纏縛」(煩惱對心的束縛)依據不同的界(dhātu)進行細分並併入計算,則有漏的總體數量為五十六種。

    此句引用《品類足論》之言,旨在定義「有漏」之義。
    在毘曇學中,「漏」指煩惱(āsrava),比喻如器皿破損而漏水,指心神被煩惱染污而外洩,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

    本句分析輪迴束縛的組成。
    在毘曇義理中,將導致眾生繫結於色界與無色界的高層生命形態之因,區分為根本的「無明」以及隨之而生的「隨眠」與「隨煩惱」。
    這說明瞭即便在高層天界,若未斷除潛在的隨眠,仍會受煩惱纏縛而無法解脫。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探討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為何將欲界與色界的煩惱統稱為「有漏」。
    『漏』在佛學中比喻煩惱如漏水般使心靈受損並導致輪迴,此處旨在釐清不同界域煩惱在導致輪迴這一共同性質上的統一性。

    本句說明將特定心法歸類在一起的邏輯依據:首先是性質上均為「無記」(非善非惡);其次是功能上具有相同的對治作用;最後是處於相同的禪定層次。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心法進行精確分類的分析方法。

    本句論述認知過程的依緣。
    在毘曇學中,識的生起需內根與外境相應,此處強調認知並非僅在內門(內根)中運轉,而必須緣於外部的色、聲、觸等境,以此反駁僅依內在運作的觀點。

    本句說明無明漏(Avidyā-āsrava)的組成。
    在毘曇體系中,無明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十五種表現形式即為無明漏的實體,故在原頌文中予以統括,未逐一列舉。

    此句出於對煩惱名相的辨析。
    在毘曇學中,「漏」是指能使眾生流轉於生死輪迴、無法解脫的煩惱。
    此處提出疑問,旨在探討為何在眾多心法或煩惱中,唯獨針對特定類別而特別設定「漏」這個專有名詞的法義理由。

    本句說明論述之目的,旨在強調「無明」(對真理的無知)所導致的過患極其嚴重,以此促使修行者意識到破除無明、追求智慧的緊迫性。

    本句闡述輪迴的根本因。
    在毘曇體系中,無明被視為生起所有煩惱與業力的原動力,進而導致貪染,驅動眾生在生死中流轉。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旨在引用偈頌(詩偈)來證明前文所述的法義,是論書中常見的論證方式。

名相註解
  • 根本煩惱:最基礎且能產生其他衍生煩惱的心理狀態。
  • 欲界繫:將眾生繫縛在欲界而不能出離的煩惱。
  • 惛沈:心神昏沉、不清晰的狀態,屬隨煩惱。
  • 掉舉:心神躁動、不能安定,屬隨煩惱。
  • 界:指法界(Dhātu),在此指分析煩惱分佈與性質的基礎類別。
  • 《品類足》:指《品類足論》,一部探討名相與法相的毘曇論書。
  • 色無色二界:指色界與無色界,為三界中除欲界外的兩個更高層次之定境世界。
  • 煩惱纏:指煩惱如繩索般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之中。
  • 二界:指欲界與色界。
  • 無記性:指既非善(能導向解脫)也非不善(能導向輪迴)的中性性質。
  • 色聲觸:指視覺、聽覺、觸覺等外在對象(境)。
  • 境:意識或感官所對待的對象。
  • 內門:指內根(如眼、耳、鼻、舌、身、意),是感知對象的通道。
  • 轉:指心識的運作、流轉或生起過程。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空間。
  • 過患:指修行中的障礙、錯誤或由惡因導致的負面結果。
  • 生死: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出生與死亡的狀態。
  • 契經:指佛陀親口宣說的正式經文。
  • 貪染: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論曰:欲界煩惱并纏除癡四十一物,總名欲 漏,謂欲界繫根本煩惱三十一并十纏。色無 色界煩惱除癡五十二物,總名有漏,謂上 二界根本煩惱各二十六,色無色界雖復亦 有惛沈、掉舉,而纏不應依界分別,上界纏少不 自在故。由是有漏唯說煩惱,若纏亦依界分別 者,則有漏體有五十六。故《品類足》作如是言: 云何有漏?謂除無明,餘色無色二界所繫結 縛隨眠、隨煩惱纏。何緣合說二界煩惱為一 有漏?同無記性、同一對治、同定地故。亦緣色 聲觸為境故,不應唯說於內門轉。義准三界 十五無明為無明漏體,故頌不別說。何緣唯 此別立漏名?為顯無明過患勝故。謂獨能作 生死根本,如契經說:無明為因生於貪染,乃 至廣說。又如頌言:

12
白話直譯
「一切惡趣,以及他方世界,皆以無明為根本,由貪欲等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惡道以及這個世界與其他世間,都是以無明為根源,由貪欲所引起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輪迴的根源。
    在毘曇義理中,無明(對真理的不知)是所有苦果的根本原因,而貪欲則是將此無明轉化為具體業力、導致眾生墮入惡趣或在世間輪迴的直接驅動力。

名相註解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
  • 貪欲: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是導致造業與輪迴的動力。
「諸所有惡趣,此及他世間,
皆無明為根,貪欲所等起。」
13
白話直譯
現在在這裡僅依勝顯的說法,將一百零八種煩惱稱為漏。所謂非染污的思等、恨等不屬於漏,只有這些煩惱會使有情長久停留於生死之中,或讓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從有頂天到無間地獄都能強力迅速地作用,因此特別這樣說。瀑流與軛,其本質與漏相同,但其中對於見也另立一類。所謂前面的欲漏就是欲瀑流和欲軛,同理,有漏就是有瀑流和有軛。將諸見分出為見瀑流和見軛,是因為其猛烈有力。所謂漂合執義,立瀑流軛取,如同其他煩惱,只是除了無明,總是互相依靠,能使執著漂流結合。諸見也是如此,由於猛烈有力,脫離其他相助也能使執著漂流結合,所以也另立瀑流軛取。又所有煩惱都會讓眾生漂流沉淪於染污法,遠離一切善法,沒有正確的理解,邪見如波濤湧現,使眾生離善更遠,因此無明與見在此特別另立。如果如此,為什麼不另立見漏?因為讓眾生停留於生死,才稱為漏,後面會再說明。見不順應於此,其義理有所不同。所謂能讓凡夫及諸聖者等停留於生死,所以稱為漏。諸見並無能讓聖者停留的作用,漏的意義不完全,所以不另立。漂合執的意義,聖者與凡夫不同,因此後三門都另立見。所謂這些煩惱能使凡夫漂流,有可能讓他們遠離一切善法,但對聖者則不會如此。漂流之後能讓所有凡夫類型普遍與非愛的界趣相合,對聖者則不會如此。結合之後能讓所有凡夫類型無不依執,聖者則不然。由於這三個方面,凡夫與聖者在其中見有優劣,因此另立。有些師說:見因為躁動猛烈,對於讓眾生停留的作用無法單獨完成,所以在漏門中與其他合立。如果與其他合立就有停留的作用,如同調伏的大象王繫縛生象子一樣。如此已經顯示二十九種稱為欲瀑流,所謂貪、瞋、慢各有五種,疑有四種,纏有十種。二十八種稱為有瀑流,所謂貪與慢各有十種,疑有八種。如果加上惛沉與掉舉則成三十二種,色界與無色界各有兩種。三十六種稱為見瀑流,所謂三界中各有十二見。十五種稱為無明瀑流,所謂三界的無明各有五種。應當知道,四軛與瀑流相同,四取的本質也與四軛相同。然而欲、我、語各加上無明,見分為二,與前面的軛不同,即前面的欲軛加上欲無明,三十四種總稱為欲取,所謂貪、瞋、慢、無明各有五種,疑有四種,加上十纏。即前面的有軛加上二界的無明,三十八種總稱為我語取,所謂貪、慢、無明各有十種,疑有八種;如果加上惛沉與掉舉則成四十二種。在見軛中,除去戒禁取,剩下三十種總稱為見取。所除的六種稱為戒禁取,因為這一類特別是聖道的障礙,並且同時欺誑在家與出家眾。為什麼無明不另立為取?依據能取的意義而建立取的名稱,然而諸無明並非能取之故。所謂不了解事相而稱為無明,這些無明並非能取,因為不夠強烈。只能與其他因素結合,才可稱為取。已經解釋了十種隨眠及纏,經中稱為漏、瀑流、軛、取。這些隨眠等名稱有什麼意義?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這裡僅根據勝顯的說法,將一百零八種煩惱稱為「漏」。意思是說,像是不染污的意圖或某些恨心等,並不包含在「漏」的範圍內。只有這類煩惱會讓眾生長期困在生死輪迴中,或在有頂天到無間地獄之間不斷流轉,讓人很難解脫,所以才特別這樣說明。。所謂的「瀑流」和「軛」,在本質上與「漏」(煩惱的流出)是一樣的,但在描述時會將它們區分開來。例如,前面提到的「欲漏」就是指「欲瀑流」和「欲軛」。因此,只要有「漏」存在,就同樣存在著「瀑流」與「軛」。。之所以將各種錯誤見解分析為「見瀑流」與「見軛」,是因為這些見解的力量非常猛烈且強大。。這是在說明「漂合執」的意義,用瀑流與軛枷來比喻這種執著。就像其他的煩惱一樣,如果僅僅除去了無明,其餘的煩惱依然會互相支持,導致繼續漂流、聚合並產生執著。。各種見解也是如此,因為其力量猛烈,不需要其他因素協助就能將心沖刷並陷入執著,因此將其單獨分為「瀑流」與「軛取」。。所有的煩惱都讓眾生在染污的法中漂流,遠離善良的品質。缺乏正確理解與持有錯誤見解,如同洶湧波濤,將眾生沖刷得離善法更遠。因此,這裡將「無明見」單獨列出。。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不把「見漏」單獨列為一類呢?。使人停留在名相的煩惱之中,這在後面會詳細說明。。這種見解與對方不一致,是因為兩者的義理含義不同。。所謂的「漏」,是指讓凡夫和聖者繼續留在生死輪迴之中。。各種錯誤的見解無法讓聖者安住其中,且其義理已包含在「漏」的定義內,因此不需要單獨列出。。由於對假合之物的執著義理,聖者與凡夫截然不同,因此後續的三個門類都分別建立了不同的見解。。意思是這些煩惱能讓凡夫隨波逐流,使他們失去所有的善行與善心,但卻無法影響聖者。。在漂流之後,能讓各種凡夫眾生普遍與非愛界的投生處結合而投生;但對於聖者來說,則不會發生這種結合。。結合之後,能讓所有凡夫都產生依附與執著,但聖者則不會如此。。透過這三種分類方式,能看出凡夫與聖者之間的不同優劣,因此將其分開設定。。其他一些論師認為:視覺意識性質躁動且敏銳,無法單獨達成令心安住的功能,因此在「漏門」的分類中,將其與其他心法合併列出。。如果與其他因素結合,就有了維持住的能力,就像馴象師能把小象繫住一樣。。這樣就說明瞭二十九種被稱為「欲瀑流」的煩惱:貪欲、瞋心、慢心各五種,疑惑四種,以及束縛的纏縛十種。。有二十八種心法被稱為「瀑流」,指的是十種貪欲、十種慢心以及八種疑惑。。如果加上昏沉與躁動這兩種狀態,總數就變成三十二種,這是因為色界和無色界各有兩種情況。。這三十六種法被稱為「見解的瀑流」,是指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每一界各有十二種錯誤的見解。。有十五種法被稱為「無明瀑流」,是指在三界之中,每一界各有五種無明。。應該知道,四種束縛(四軛)就如同奔騰的瀑流;而四種執著(四取)的本質,其實就等於這四種束縛。。然而,欲、我、語這三者各自加上無明,而見分分為兩種,與之前的「軛」不同。將之前的欲軛加上欲無明,這三十四種法總稱為「欲取」,也就是:貪、瞋、慢、無明各五種,疑惑四種,以及十種纏縛。。也就是前面提到的「有」的束縛以及兩個世界的無明。這三十八種心法總稱為「取」,包括十種貪欲、十種慢心、十種無明以及八種疑惑。。如果加上昏沉與掉舉,總數就成四十二項。。在「見軛」的範疇中,除去對戒律禁忌的執著(戒禁取)後,其餘的三十種錯誤見解統稱為「見取」。。排除六種不善行為稱為「戒」。其中禁止偷盜,是因為這項行為不僅是修行聖道的重大障礙,且會同時欺騙在家居士與出家僧眾。。為什麼在分析無明時,不將「取」單獨列為獨立的項目?。「取」這個名稱是根據「能採取」的特性而設定的,但無明並不具備能採取的功能,所以不能稱之為「取」。。不能領悟事物的特徵稱為無明。無明並非主動抓取的能動力,因為它並不猛烈。。這項因素單獨存在時不能稱為「取」,但如果與其他因素結合在一起,就可以被定義為「取」。。前面已經討論過十種潛在的煩惱(隨眠)與束縛(纏),在經文中,這些被稱為「漏」、「瀑流」、「軛」以及「取」。。所謂的「隨眠」等名稱是什麼意思?。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漏」(Asava)的定義。
    在顯宗論體系中,並非所有煩惱都稱為「漏」。
    漏是指那些能使眾生在六道(從最高天到最低獄)中長期流轉、難以根除的深層煩惱。
    此處區分了「漏」與一般煩惱的差異,並強調其導致輪迴的特質。

    本段討論「漏」(Asrava)的不同稱呼。
    在毘曇法義中,「漏」指使眾生流轉於生死、無法解脫的煩惱。
    將其比喻為「瀑流」是因為其勢不可擋,將其比喻為「軛」是因為其禁錮眾生。
    此處強調這些名相在體性上皆為「漏」,僅在功能或描述角度上有所區分。

    本句分析「見」(錯見)的特質。
    以「瀑流」喻其勢不可擋,能迅速將眾生拖入輪迴;以「軛」喻其禁錮心靈,使其無法解脫。
    旨在強調錯見對修行者的強大束縛與危害。

    本段論述煩惱之間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無明雖為根本,但其餘煩惱亦能互相資助,形成如瀑流般強大且如軛枷般束縛的執取力量,說明若不能徹底斷除所有煩惱,僅除無明仍難以脫離執著的循環。

    本句分析「見」的特質。
    在毘曇體系中,強烈的錯誤見解具有主導力,能獨立地使心產生強烈的執著,如同奔騰的瀑布將人捲入且使其受縛,故將其區分為具有沖刷力的「瀑流」與具有束縛力的「軛取」。

    本段論述煩惱如何導致眾生在輪迴中沉淪。
    特別強調「無解」(不理解真理)與「邪解」(錯誤理解)如波濤般強大,能將眾生強行推離善法。
    在毘曇法相分類中,無明見因其對眾生的強烈誤導作用與驅動力,在此被單獨確立為一類。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辯論,透過反問來質詢對方的分類邏輯。
    在分析煩惱的種類時,若對方的推論前提成立,則理應將由錯誤見解所引起的「見漏」單獨列為一種漏,旨在揭示對方在法相分類上的不一致性或邏輯漏洞。

    本句討論的是導致心識停留在對名相執著而產生煩惱(名漏)的機制。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漏」是指使眾生流轉生死、無法解脫的心理污染,而「名漏」則特指由對名稱、概念的執著所引起的煩惱。

    此句為論書中的邏輯推論,旨在說明某種見解(見)之所以不能與前述對象(彼)相契合,是因為兩者在法義的定義或內涵上存在差異。
    這體現了毘曇論典在分析名相時,對定義精確度的嚴格要求。

    本句解釋「漏」(Asrava)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漏」是指導致眾生不能解脫、持續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煩惱。
    這種煩惱不僅影響凡夫(異生),甚至在尚未達到漏盡(如阿羅漢)階段的聖者身上依然存在,使其仍處於生死之中。

    本句在討論煩惱中「漏」(āsrava)的分類邏輯。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錯誤的見解(諸見)被視為無明的一種表現,並不具備能讓聖者安住的特質,且其義理已涵蓋在「漏」的總義之中,因此在建立煩惱類別時,不將「見」作為獨立的一類來設定。

    本句分析對「假合」現象的認知差異。
    凡夫將暫時組合的現象(漂合)執著為恆常實體,而聖者則能洞察其空性。
    因認知基礎不同,導致在後續三種分類的見解確立上有所區別。

    本句分析煩惱(惑)對不同根機眾生的影響力。
    凡夫(異生)因未斷除根本煩惱,易被其驅使而捨棄善法;聖者則因已斷除部分或全部煩惱,不再受其左右。

    本句分析業力牽引的投生機制。
    在毘曇論的體系中,凡夫(異生類)因受業力與煩惱驅使,會與非愛界等投生處產生「生合」(即意識與胎體的結合);而聖者因已斷除相關煩惱,不再受此類業力牽引,故不會與之結合。

    本句說明特定心法或條件結合後,會導致凡夫(異生)產生執著心;而聖者因已斷除煩惱或具備正見,故不會產生此類依執。

    本句說明在毘曇分析中,透過特定的分類標準(三門),可以明確區分凡夫與聖者在心法、境界上的優劣差異,以利於精確地界定修行階段與法義層次。

    本句探討心法的功能分類。
    在毘曇分析中,視覺意識(見)因其快速變換、不穩定的特性(躁利),無法單獨實現令心安定於對象(令住)的功能,故在討論與煩惱相關的「漏門」時,將其與其他心法合併處理。

    本句討論法之功能的產生。
    在毘曇分析中,單一法可能缺乏某種功能,但透過與其他法的結合(合),能產生維持、制約或使之安住的力量(住能)。
    以馴象師繫縛幼象為喻,說明透過適當的組合或手段,可以達成單獨法無法實現的控制或維持效果。

    本句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下,將使眾生沉淪於欲界的煩惱比喻為「瀑流」,強調其勢頭強大且難以抗拒。
    文中將這二十九種煩惱心所進行分類,詳細列出貪、瞋、慢、疑、纏的具體數量,旨在透過精確的量化分析,揭示煩惱對心靈的牽引與束縛。

    本句論述煩惱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瀑流」比喻強烈且難以控制的煩惱,如同湍急的河流,能迅速將心靈沖刷至輪迴之中。
    此處將貪、慢、疑三類煩惱細分後,總計二十八種,定義為具有強大衝擊力的精神狀態。

    本句屬於阿毘達磨對心法或意識狀態的數量分析。
    透過將「惛」(昏沉)與「掉」(掉舉)這兩種心法納入計算,並結合色界與無色界各自的兩種狀態,推導出總數為三十二種。
    這體現了毘曇學派對不同境界中意識運作模式的精確量化分類。

    本句說明「見瀑流」的組成,指將眾生束縛於輪迴中的錯誤見解。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這些錯誤見解依據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分佈,每界十二種,共計三十六種。
    以「瀑流」比喻其勢強大且具牽引力,使眾生隨之漂流於生死中,難以解脫。

    本句說明無明的分類與其強大影響力。
    以「瀑流」比喻無明如湍急之水,使眾生在輪迴中無法自拔。
    在毘曇義理中,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無明各分五種,共計十五種,用以詳述不同層次眾生如何被無明所驅使。

    本句分析將眾生禁錮於輪迴的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取」(upādāna)是指強烈的執著,這種執著如同「軛」(yuga,原指套在牛頸上的木軛)般將眾生束縛,使其無法解脫。
    而這種束縛的力量被比喻為「瀑流」,形容其勢猛烈且難以抗拒,將眾生捲入生死流轉。
    因此,四取、四軛與瀑流在義理上是指同一種束縛力的不同比喻。

    本段論述「欲取」的組成成分。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欲取是由特定的煩惱與纏縛構成的心理機制。
    文中將貪、瞋、慢、無明及疑等煩惱,與十纏(十種束縛)相加,總計三十四法,用以詳細分析眾生被欲界執著繫縛的具體構成。

    本句分析十二因緣中的「取」。
    在毘曇體系中,「取」並非單一心法,而是由三十八種煩惱組成。
    這些煩惱(貪、慢、無明、疑)如軛般束縛眾生,使其執著於「我」,進而導致「有」(生存/存在)的產生。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心所數量的精確分析。
    在特定的分類框架下,若將「惛」(昏沉)與「掉」(掉舉)這兩種心所納入計算,則該類別的總數合計為四十二。

    本句出自《顯宗論》,旨在分析「見軛」(由錯誤見解構成的束縛)的組成。
    在阿毘達磨的分類體系中,將導致輪迴的錯誤見解分為「戒禁取」與「見取」兩類。
    前者側重於對錯誤儀軌或禁忌的盲從,後者則涵蓋了對世界與人生本質的三十種錯誤認知(如斷見、常見等)。

    本段闡述「戒」的定義為排除不善法。
    特別強調禁止偷盜(禁取),因其不僅在個人修行上構成聖道之障(怨),在社會與僧團關係中亦涉及欺瞞,故被列為重點禁忌。

    本句探討十二因緣中「無明」與「取」的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兩種狀態在實質上相同或互為表裡,則不需重複定義。
    此處質詢為何不將「取」作為獨立於「無明」之外的法相來建立,旨在分析兩者在義理上的重疊性。

    本句探討「取」與「無明」在名相上的區別。
    在毘曇分析中,名相的建立必須符合其法義(特性)。
    「取」是指具備執著、採取能力的心理作用(能取),而無明在此被視為一種遮蔽或缺失,不具備主動採取的功能,故在定義上不能將無明稱為「取」。

    本句在辨析「無明」與「取」的區別。
    在毘曇法義中,無明被定義為對法相(事物的真實特徵)的不知(不了相),這是一種認知缺失的狀態。
    因此,無明本身並非主動抓取、執著的能動力量(能取),因為它缺乏強烈的能動性(不猛利)。

    本句處於毘曇論對心法名相的精細分析中。
    說明某個特定的心所或狀態,在單獨分析時並不具備「取」的定義,但當它與其他心法(如貪、癡等)共同運作時,其整體組合在名相上可被確立為「取」(Upādāna)。
    這體現了毘曇部區分「單法」與「合稱」的分析邏輯。

    本句將論書(阿毘達磨)中對「隨眠」與「纏」的技術性分類,對應到經文中常用的比喻性術語。
    說明雖然稱呼不同,但其指涉的皆是束縛眾生、導致輪迴的深層煩惱。

    本句為詢問「隨眠」等名相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隨眠」指潛伏在心識深處的煩惱,雖未立即顯現為能動的心理狀態,但隨時可因緣而起,是修行需根除的深層習氣。

    此為經論結構之轉折語,提示後文將由散文論述轉入偈頌(韻文)形式,用以精煉地總結或強調前述法義。

名相註解
  • 一百八諸惑:指佛教分析的108種煩惱。
  • 有頂天:色界最高層的天界。
  • 無間獄:地獄中最深、痛苦最劇烈且無間斷的層級。
  • 勝顯:指論著作者或其特定的解釋體系。
  • 諸見:指各種錯誤的見解(Wrong Views),在毘曇學中屬於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
  • 見軛:比喻錯見如束縛牲畜的軛枷,使心靈受限,無法解脫。
  • 漂合執:指煩惱如流水般漂浮聚合,使心生執著的狀態。
  • 互相資:指煩惱之間相互支持、相互促成。
  • 合執:指心與對象結合而產生的強烈執著。
  • 軛取:軛指束縛之具,取指執著。比喻見解如枷鎖般禁錮心靈。
  • 染法:被煩惱污染的法,指導致輪迴的非淨狀態。
  • 善品:具有正向、導向解脫的品質或心法。
  • 無明見:因缺乏智慧而產生的錯誤見解,是輪迴的核心根源。
  • 見漏:由錯誤見解(邪見)所引起的煩惱漏。在毘曇體系中,「漏」指使眾生流轉生死、無法解脫的煩惱。
  • 名漏:指對名稱、概念的執著而產生的煩惱,使心靈受污染而流轉生死。
  • 義:指法相的內涵、定義或真實意義。
  • 異生:凡夫,指尚未證得聖果的普通眾生。
  • 聖者:證得聖果的修行者。
  • 聖:指聖者,指已證得初果(須陀洹)及以上境界的人。
  • 漂合:指由多種元素暫時、不穩定地組合而成的現象,即假合。
  • 執義:對事物義理的執著,此處指將假合之物誤認為實有的執著。
  • 生:指凡夫,尚未證果且仍有執著之人。
  • 異生類:指尚未證得聖果的凡夫眾生。
  • 非愛界趣:指非由愛染驅動或特定類別的投生去處。
  • 生合:指意識與投生處的結合,即投生過程。
  • 依執:指對對象的執著或取著。
  • 三門:指前文所述的三種分析路徑或分類標準。
  • 異聖:指已證得聖果的聖者。
  • 見勝:辨識出法義上的優劣或高下之分。
  • 令住義:使心意識在特定對象上安定停留的功能。
  • 漏門:指與「漏」(Asava,指煩惱、染污)相關的心法分類門類。
  • 住能:指維持、停留或使之安住的功能。
  • 調象王:指精通馴象之術的專家。
  • 貪: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瞋:對不悅對象的厭惡與憤怒。
  • 疑:對正法或修行路徑的猶豫不決。
  • 惛:指心神昏沉、遲鈍,缺乏靈敏度的狀態。
  • 掉:指心神躁動、不安,無法安定在單一對象的狀態,亦稱掉舉。
  • 色界:三界之一,具有微細物質(色)但已離欲的境界。
  • 無色界:三界之最高層,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存意識的境界。
  • 四軛: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四種禁錮力量,與四取相對應。
  • 四取:指四種執著,即欲取(對欲樂的執著)、有取(對生存的執著)、見取(對錯誤見解的執著)、無明取(對無明的執著)。
  • 十纏:十種纏縛,指阻礙修行、繫縛眾生的十種煩惱。
  • 戒:指排除不善行為的律儀,旨在防止造業。
  • 聖道:指通往解脫的聖者修行路徑。
  • 怨:在此指障礙或損害,指妨礙修行進展的因素。
  • 別立: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中,將某個現象作為獨立的「法」(Dharma)來定義與分類。
  • 能取:指主體或具備採取、執著能力的心理功能。
  • 不了相:不能領悟或認知事物的真實特徵(相)。
  • 猛利:指心法作用的強烈程度或能動力。

今於此中唯據勝顯說一百八諸惑為漏,謂 非染污思等恨等非漏所攝,唯此諸惑稽留 有情久住生死,或令流轉於生死中,從有頂 天至無間獄用強易了,是故偏說。瀑流及軛 體與漏同,然於其中見亦別立,謂前欲漏即 欲瀑流及欲軛,如是有漏即有瀑流及有軛。 析出諸見為見瀑流及見軛者,以猛利故。謂 漂合執義,立瀑流軛取,如餘煩惱,但除無明, 總互相資能漂合執。諸見亦爾,由猛利故,離 餘相助能漂合執,故亦別立瀑流軛取。又諸 煩惱皆令眾生漂淪染法離諸善品,無解邪 解湧泛波濤,漂激眾生於善更遠,故無明見 於此別立。若爾,何不別立見漏?令住名漏,如 後當說。見不順彼,義有別故。謂令異生及諸 聖者等住生死,故名為漏。諸見無有令聖住 能,漏義不全,故不別立。漂合執義,聖異生殊, 故後三門皆別立見。謂此諸惑能漂異生,容 有令離一切善品,漂諸聖者則不可然。漂已 能令諸異生類遍與非愛界趣生合,令聖者 合則不可然。合已能令諸異生類無不依執, 令聖不然。由此三門,異生異聖於中見勝,是 故別立。有餘師說:見躁利故,於令住義獨不 能辦,故於漏門與餘合立。若與餘合便有 住能,如於調象王繫縛生象子。如是已顯二 十九物名欲瀑流,謂貪瞋慢各有五種、疑四、 纏十。二十八物名有瀑流,謂貪與慢各十,疑 八。若足惛掉成三十二,色無色界各有二故。 三十六物名見瀑流,謂三界中各十二見。十 五物名無明瀑流,謂三界無明各有五。應知 四軛與瀑流同,四取應知體同四軛。然欲我 語各并無明,見分為二與前軛別,即前欲軛 并欲無明,三十四物總名欲取,謂貪瞋慢無 明各五,疑有四,并十纏。即前有軛并二界無 明,三十八物總名我語取,謂貪慢無明各十, 疑有八;若足惛掉成四十二。於見軛中除 戒禁取,餘三十物總名見取。所除六物名戒 禁取,由此獨為聖道怨故,雙誑在家出家眾 故。何故無明不別立取?依能取義建立取名, 然諸無明非能取故。謂不了相說名無明,彼 非能取,不猛利故;但可與餘合立為取。已辯 十種隨眠并纏,經說為漏、瀑流、軛、取。此隨眠 等名有何義?頌曰:

14
白話直譯
微細、二隨增,隨逐與隨縛,安住於流、漂流、合執,這就是隨眠等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兩種微細的隨增,以及隨逐與隨縛,使人處於流轉漂泊的執著之中,這些都是「隨眠」(潛在煩惱)的同義詞。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定義「隨眠」(Anusaya)的義理。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深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
    文中透過「隨逐」(隨心而行)、「隨縛」(束縛眾生)以及「流漂」(使人在輪迴中漂泊)等特徵,說明隨眠如何使眾生產生執著並陷入生死流轉,因此這些描述皆為隨眠的同義語。

名相註解
  • 隨增:指煩惱隨心而生、隨之增長的性質。
  • 隨縛:指煩惱將眾生束縛於輪迴之中,使其無法解脫。
  • 等義:指意義相同或相近的同義詞。
微細二隨增,隨逐與隨縛,
住流漂合執,是隨眠等義。
15
白話直譯
論曰:當根本煩惱現前時,因其行相難以察覺,所以稱為微細。因此聖者阿難陀說:我現在不知道對同修梵行者是否生起慢心。並非說完全沒有,因為慢的隨眠行相極為微細,他尚且不了解自己是否有慢心,何況是凡夫。其他情況也應如此理解。有一種解釋認為,在一剎那極微之中也有隨增,所以稱為微細。二隨增,指的是對所緣及與之相應的都會隨增。煩惱如何對所緣、相應產生隨增?如前所說,或如仇敵伺機尋找過失,或如見到毒物。應知煩惱對自身所緣有隨增的意義,如熱鐵丸能使水加熱,或如接觸毒物。應知煩惱對自身相應也有隨增的意義,兩者都如乳母能令嬰兒成長。乳母能讓嬰兒增長,也能讓技藝逐漸積累,所緣、相應能使諸煩惱相續增長並積集。所謂隨逐,是指從無始以來在相續中生起的隨逐。所謂隨縛,是極難脫離,如四日瘧疾或鼠毒等。有說隨縛是指能恆常隨行,如海水隨行於空行的影子。由於上述因緣,十種煩惱被稱為隨眠。依訓詞門解釋這個名稱,所謂隨流者是在相續中沉睡,所以稱為隨眠,即順流者身中安住增長惛滯之義。或隨勝者在相續中沉睡,所以稱為隨眠,即是趨入如實理解位時的惛迷之義。或有在地獄中長時隨逐,覆蓋有情類,所以稱為隨眠。為什麼隨眠只限於貪等十種,而不包括忿等?唯有這十種習氣堅固,不同於忿等,能使有情長久停留於生死,或令流轉於生死中,從有頂天到無間地獄,由於相續在六瘡門中無窮流失,所以稱為漏;極度漂流善品所以稱為瀑流;在界、趣、生中和合稱為軛;執取各自自體稱為取。已經解釋了十種隨眠及纏。世尊說為漏、流、軛、取,這只是這些,還是另有其他?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根本煩惱在顯現的時候,其運作特徵很難被察覺,所以被稱為「微細」。。所以聖者阿難陀說:「我現在不知道自己對同樣修行的人是否產生了傲慢心?」。並非完全沒有,因為傲慢的潛在習氣表現極其微細,就連他們都無法分辨慢心是否存在,更不用說一般眾生了。。其他的例子也應該這樣處理。。有一種解釋認為,在一個剎那之間極其微小,但也會隨之增加,因此稱為「微細」。。第二種是「隨增」,意思是說,對於所緣的對象以及所相應的心法,都會隨之增長。。有哪些煩惱,會隨著它所對待的對象而增加?。就像前面說過的,有些人心懷怨恨,時刻盯著別人的缺點,或者把看到的事物視為毒藥。。應知道,煩惱對其所面對的對象具有一種隨之增長的特性,就像滾燙的鐵球能令水變熱,或像觸碰到毒藥一樣。。應當知道,煩惱對與它同時產生的心理狀態有著「隨之增加」的作用,這就像乳母餵養嬰兒,讓嬰兒隨之成長一樣。。就像乳母能讓嬰兒成長,也能讓才藝逐漸累積一樣,心念所對的對象(所緣)以及伴隨的心理狀態(相應),會讓各種煩惱不斷增長並積累。。所謂的「隨逐」,是指從久遠的無始以來,在心念相續的過程中,所產生的追隨或執著。。所謂被束縛的人或狀態,因為極其難以擺脫,就像患了四日瘧疾或鼠毒一樣困難。。有人說有一種「隨縛」,是指恆常跟隨著眾生,就像海水隨著風而波動,或像影子一樣跟隨。。因為前面提到的這些原因,這十種煩惱被稱為「隨眠」。。從字面意思來解釋這個名稱:是指那些隨波逐流的人,在心念的連續過程中處於一種睡眠狀態,所以稱為「隨眠」。也就是說,這種習氣潛伏在順著慾望流轉的人體內,增加了意識的昏沉與遲鈍。。或者是在隨順勝者的相續中處於睡眠狀態,所以稱為「隨眠」。這指的是在進入如實解悟的境界時,依然處於昏迷不覺的狀態。。有些煩惱如同在監獄中長久跟隨的人一樣,遮蔽著眾生,因此被稱為「隨眠」。。為什麼潛在的煩惱(隨眠)只有像貪欲這類的十種,而沒有像憤怒這類的其他煩惱?。唯有這十種習氣根深蒂固,並非因為憤怒等情緒,而是讓眾生長期困在生死輪迴中,在有頂天到無間地獄之間不斷流轉。因為這些習氣透過六根門不斷地洩漏過錯,所以稱為「漏」;因為它們能將善法沖刷殆盡,所以稱為「瀑流」;而界、趣、生三者的結合被稱為「軛」;對這些自體產生執著則稱為「取」。。已經詳細說明瞭十種潛在的煩惱(隨眠)以及它們如何束縛眾生(纏)。。世尊所說的漏、流、軛、取,是指只有這四種束縛,還是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微細」一詞在論典中的定義。
    根本煩惱在心意識中升起時,其運作模式極其隱蔽且迅速,修行者難以即時覺察其存在與性質,因此稱為微細。

    此句描述聖者阿難陀對自身心態的省察。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慢」是一種對自我價值過高估計的煩惱。
    此處探討的是對與自己修行程度相當者(同梵行)產生優越感的心理狀態,體現了修行者對微細煩惱的警覺。

    本句分析「慢」作為隨眠(潛在煩惱)的微細特質。
    說明即便在高度修行者身上,微細的傲慢習氣依然存在且難以察覺,以此對比普通眾生對此種煩惱的無明程度。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簡略表達。
    在詳細分析完一個典型案例後,指出其餘類似的情況應適用相同的分析邏輯,以避免重複冗長的敘述。

    本句在討論「微細」的定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微細不僅是指時間或空間上的極小,更強調在單一剎那的極微狀態中,仍具有隨時增加或累積的可能性,以此界定其性質。

    此句定義了「隨增」的義理。
    在毘曇部的分析框架下,說明某種法的作用,即其增長或伴隨的狀態,同時作用於所緣的對象與所相應的心法。

    此句為毘曇論中關於心所性質的技術性詢問,探討哪些煩惱在與特定對象(所緣)相應時,其強度或量會隨對象的性質而隨之增長。

    此處描述嗔心或惡意的心理狀態。
    當心被怨恨佔據時,對外界的感知會產生偏差,傾向於尋找對方的過錯(求瑕隙),或將事物視為危險有害(如見毒),說明心念如何影響對現實的認知。

    本句論述煩惱(染污心所)與其所緣(對象)之間的關係。
    所謂「隨增」,是指煩惱會隨著對對象的執著或厭惡而增強,並將這種染污性質傳遞至心識中,如同熱鐵傳熱給水或毒藥觸碰即生效,說明煩惱對心靈的強烈影響力。

    本句說明煩惱(Kleshas)與其相應心法之間的動力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隨增」是指煩惱能促使與其相應的心所共同增長或強化。
    文中以乳母餵養嬰兒為喻,說明煩惱如同提供養分,使相應的心理狀態隨之擴大。

    本句以「乳母」為喻,說明煩惱增長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煩惱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依據「所緣」(心所對的對象)與「相應」(心與心所的共同運作)這兩種條件而相續生起。
    這說明瞭煩惱的積累具有條件性,若能切斷所緣或改變相應狀態,即可止息煩惱的增長。

    本句定義「隨逐」之義。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下,強調此種心理傾向並非單次發生,而是從無始以來在心念相續的流轉中,不斷產生並延續的習氣或追隨狀態。

    本句以難治的疾病比喻煩惱(kleshas)或業力的束縛力。
    在毘曇義理中,「縛」是指眾生被無明與渴愛牽引,使其在輪迴中難以解脫,其根深蒂固且易復發的特性如同慢性疾病,難以迅速根除。

    本句討論「隨縛」,指恆常跟隨意識、在輪迴中不離身的煩惱或業力束縛。
    文中以「海水隨風」與「影子」為喻,強調這種束縛與眾生之間緊密且不可脫離的關係。

    本句說明「隨眠」之名相成立的依據。
    在毘曇學中,隨眠(Anusaya)是指潛伏在心識深處、尚未顯現但能隨緣而起的煩惱種子。
    此處指出,由於前文所述的特定因緣,這十種煩惱被歸類並命名為隨眠。

    本句解釋「隨眠」(Anusaya)的詞源義。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相續中、尚未現行但隨時可被觸發的深層煩惱。
    文中將其比作「睡眠」,強調其潛伏性,並指出其作用在於增加心智的昏沉與滯礙。

    此處解釋「隨眠」(Anusaya)之名義。
    隨眠是指潛伏於心相續中的深層煩惱,雖在表面上暫時平息,但仍如睡眠般遮蔽覺性,使修行者在趨向如實解悟的過程中仍處於惛迷狀態,直到被徹底根除。

    本句解釋「隨眠」(Anusaya)之名義。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深處的深層煩惱,雖未顯現但始終隨行,如同陰影或監獄中的隨從,遮蔽眾生的本覺,使其在輪迴中長久受縛。

    本句為毘曇論中關於「隨眠」分類的詰問。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中、尚未顯現但能隨緣而起的煩惱種子。
    此處在討論為何將隨眠限定為以貪欲為首的十種,而將憤怒等其他煩惱排除在該特定分類之外,旨在釐清潛在煩惱與顯現煩惱的區別及其定義範圍。

    本段解析導致眾生輪迴的深層根源——十種習氣(Vasanas)。
    這些習氣不同於一般的顯現煩惱(如忿怒),而是潛在的傾向。
    文中定義了「漏」、「瀑流」、「軛」、「取」四個術語,說明習氣如何透過感官門戶洩漏過失、沖刷善法,並將眾生束縛在界、趣、生之中,使其在六道中流轉。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指出前文已對「隨眠」與「纏」進行分析。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纏則是指這些煩惱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之中,使其無法解脫的狀態。

    此句在探討煩惱(結使)的分類與定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漏、流、軛、取是用來描述將眾生束縛於輪迴、使其無法解脫的深層精神污染。
    詢問者旨在確認這四項名相是否已涵蓋所有束縛的義理,或仍有其他未提及的煩惱類別。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 prose)詳細闡述法義,隨後以偈頌(shloka)概括要點,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行相:心法運作的特徵或表現狀態。
  • 微細:指煩惱在心意識中極其隱蔽,難以被覺察。
  • 同梵行:指共同修行清淨生活的人,在此指同階或同門的僧侶。
  • 慢心:梵語 Māna,指對自我過高評價而輕視他人的心態,在心所分類中屬於煩惱。
  • 剎那:佛教的時間單位,指極短的瞬間。
  • 所緣:心識所對應、感知的對象。
  • 所相應:指與主心識同時發生、共同運作的心法(心所)。
  • 相應: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產生,具有相同的對象、依處與時間。
  • 怨害:心懷怨恨並企圖傷害他人的心理狀態。
  • 瑕隙:缺陷、過錯或漏洞。
  • 隨增義:指煩惱隨其對象而增長或產生影響的特性。
  • 相續:心念接連不斷地生起,形成一種連續的流動狀態。
  • 隨逐:指心念追隨或執著於某種對象或狀態的心理傾向。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指輪迴的久遠。
  • 隨縛者:指被煩惱或業力束縛而無法解脫的狀態或眾生。
  • 四日瘧:古印度的一種週期性發熱疾病,比喻煩惱的週期性發作與難以根除。
  • 鼠毒:指由鼠類引起的中毒或疾病,比喻深沉且難以清除的業障或煩惱。
  • 空行:指大氣的運行或風的吹動。
  • 訓詞門:指從文字的字面含義或詞源進行解釋的方法。
  • 勝者:指佛或阿羅漢等已證悟者。
  • 如實解:對事物真實面貌的正確理解與覺悟。
  • 惛迷:指心智被煩惱遮蔽,不能清醒覺知真理的狀態。
  • 貪等十:指以貪欲為首的十種潛在煩惱。
  • 忿等:指以憤怒(瞋心)為首的煩惱類別。
  • 習氣:梵語 Vasanas,指潛在於心識中的慣性傾向,是導致輪迴的深層根源。
  • 六瘡門: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作為感官門戶,在此被視為洩漏煩惱的通道。
  • 流:指如洪水般猛烈、使人隨之漂流的煩惱(asa)。

論曰:根本煩惱現在前時,行相難知故名微 細。是故聖者阿難陀言:我今不知於同梵行 起慢心不?不說全無,以慢隨眠行相微細,彼 尚不了慢心有無,況諸異生。餘例應爾。有釋 於一剎那極微亦有隨增,故名微細。二隨增 者,謂於所緣及所相應皆隨增故。如何煩惱 有於所緣相應隨增?如前已辯,或如怨害伺 求瑕隙及如見毒。應知煩惱於自所緣有隨 增義,如熱鐵丸能令水熱及如觸毒。應知 煩惱於自相應有隨增義,二皆同乳母,令嬰 兒隨增。乳母能令嬰兒增長,及令伎藝漸 次積集,所緣、相應令諸煩惱相續增長及得 積集。言隨逐者,謂無始來於相續中起得隨 逐。言隨縛者,極難離故,如四日瘧及鼠毒 等。有說隨縛謂得恒隨,如海水行隨空行影。 由此所說諸因緣故,十種煩煩立隨眠名。 依訓詞門釋此名者,謂隨流者相續中眠,故 名隨眠,即順流者身中安住增惛滯義。或隨 勝者相續中眠,故名隨眠,即是趣入如實解 位為惛迷義。或有獄中長時隨逐,覆有情類 故名隨眠。何故隨眠唯貪等十非餘忿等? 唯此十種習氣堅牢,非忿等故,稽留有情久 住生死,或令流轉於生死中,從有頂天至無 間獄,由彼相續於六瘡門泄過無窮,故名為 漏,極漂善品故名瀑流,於界趣生和合名軛, 執取彼彼自體名取。已辯十種隨眠并纏。世 尊說為漏流軛取,為唯爾所、為更有餘?頌曰:

16
白話直譯
由於結等的差別,進一步說有五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結使等因素的不同,又分為五種。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根據「結」(束縛眾生的煩惱)的差異,將其對象進一步細分為五類,體現了阿毘達磨對解脫次第與煩惱狀態的精確分類。

名相註解
  • 結:指結使,即束縛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能解脫的煩惱。
由結等差別,復說有五種。
17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諸煩惱、結、縛、隨眠、隨煩惱纏的義理各有不同,所以又分為五種。且問:什麼是結?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煩惱、結、縛、隨眠以及隨煩惱,這五種「束縛」的含義各不相同,因此再次將其分為五類來說明。。那麼,該如何總結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描述「束縛」的不同術語。
    在毘曇論的精細分析中,雖然煩惱、結、縛、隨眠、隨煩惱皆為輪迴之因,但在其作用機制、潛在狀態與定義上有所區別,故需分開論述。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過渡性設問。
    在對特定法義進行詳細分析或辯論後,作者以此設問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論述的歸納與結論部分。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散文解釋(論釋)。

名相註解
  • 縛:使心被束縛而不能解脫的狀態。
  • 隨煩惱:由主要煩惱所衍生出的次要煩惱。

論曰:即諸煩惱、結、縛、隨眠、隨煩惱纏義有別 故,復說五種。且結云何?頌曰:

18
白話直譯
結有九種物取等,建立見取為二結,因為這二者唯是不善,並且能自在生起。纏中只有嫉妒和慳吝,建立為二結,或因二者常常現行,或作為卑賤貧窮的因,或因能廣泛顯現隨惑,或因擾亂二部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九種執著的對象以及「取」等因素,將其定義為「見結」與「取結」這兩種束縛。這是因為這兩者完全是不善的,且是由主觀意志而產生的。。在煩惱的束縛中,唯有嫉妒與吝嗇被確立為兩種結使。這是因為它們有兩種運作方式,或是導致出生於貧賤之地的原因,或是作為普遍顯現的隨煩惱,或是會擾亂兩種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結」(Samyojana,束縛)的定義標準。
    在毘曇法義中,將對對象的錯誤認知(見)與對對象的執著(取)確立為兩種結縛。
    其判定依據有二:一是性質上完全屬於「不善」(Akusala),會導致輪迴痛苦;二是屬於「自在起」,即由心之意志主動造作而生,而非被動的生理或自然反應。

    本段探討阿毘達磨中關於「嫉」與「慳」的分類邏輯。
    在煩惱(纏/結)的體系中,將嫉妒(對他人所得不滿)與吝嗇(對自身所有不捨)確立為兩種結使,其理由包括:其運作方式(二數行)、其導致的惡果(貧賤)、其屬性(隨煩惱)以及其對心靈的擾亂作用。

名相註解
  • 不善:Akusala,指導致痛苦、不正確且具有負面業力的心理狀態。
  • 自在起:指由心之意志主動造作而生起,非被動反應。
  • 嫉:嫉妒,見他人獲利而心不悅。
  • 慳:吝嗇,不願捨棄自身所有之物。
  • 隨惑:隨煩惱,依附於根本煩惱而生的次要煩惱。
結九物取等,立見取二結,
由二唯不善,及自在起故。
纏中唯嫉慳,建立為二結,
或二數行故,為賤貧因故,
遍顯隨惑故,惱亂二部故。
19
白話直譯
論曰:結有九種:一是愛結,二是恚結,三是慢結,四是無明結,五是見結,六是取結,七是疑結,八是嫉結,九是慳結。這九種結能在境界和生死中繫縛眾生,所以稱為結。如契經所說:苾芻應當知道,不是眼繫著色,不是色繫著眼。所謂繫,是指此中所有的欲貪。又契經說:愚癡凡夫,因為結縛而生,因為結縛而死。由於結縛的緣故,從這個世間流轉到那個世間。有時因為這些結,使眾生聚集許多痛苦,所以稱為結,是一切苦惱安住的根本。其中愛結是指三界的貪,這是就所依和所緣來說。若在違逆想法和別離欲所攝的行為中,令心生起憎恨,這就叫做恚結。慢是指七種慢,如前面已經說過。所謂無明結,是指三界的無知,這是就所依而言,不是所緣。因為諸無漏法不屬於三界,所以無明也能以它們為所緣。見結是指三種見。取結是指二取。為什麼三見要另外立為見結,二取要另外立為取結呢?因為三見和二取,都是物取等。所謂三見有十八種物,二取也是如此,所以稱為物等。說這些物等對義理有什麼益處?因為在結的義理中,見有其作用。這句話的意思是,像貪、瞋等每一個都能單獨成為一個結,三見和二取各有十八種物,合起來各自成為一個結。如果不是這樣,應該說五見各自成為一個結,就像貪、瞋等一樣。所以見和取各有十八種物,合起來立為一個結,才能與貪等相對應。如果這樣,身見、邊見、見取有十八種物,戒取、邪見也是十八種,難道不是物等嗎?不是這樣,根據本論的解釋,這個道理已經確定。為什麼呢?因為執取等的緣故。三見等所執取,二取等為能取,所取與能取有所差別。也就是對諸行執著我斷、常,或全盤否定為無,之後又生起二種執取,執見為第一,或執為清淨,因為不雜亂。原本的解釋是善巧的。有的說是因為物質和聲音等的緣故。有的說貪著有與財物的人,見結在那裡的繫縛力量更強。若有人貪著涅槃之樂,取結在那裡的繫縛力量更強。所謂疑結,是對四聖諦猶豫不決,這與智慧不同,有其獨立的法體。讓內心不歡喜稱為嫉,這與瞋恨不同,有其獨立的法體,所以有解釋說嫉是不能容忍他人榮耀。讓內心悋著稱為慳,就是不讓這些東西離開自己,讓心堅執不捨,所以稱為慳。為什麼纏中只有嫉和慳這兩種被立為結,而不是其他纏呢?如果立八纏,應該這樣解釋:這兩種唯是不善,能自主生起。也就是只有這兩種同時具備這兩個特點,其餘六種沒有一個能同時具備。無慚無愧雖然只是惡法,但不能自主生起;悔雖能自主生起,但不只是惡法;其餘兩者都不具備。如果立十纏,應該這樣解釋:只有嫉和慳這兩種過失特別嚴重,所以在十纏中立這兩種為結,因為這兩種經常現行。也就是說,生於欲界的人天趣中,這嫉和慳經常現起。又這兩種能成為貧賤的因,也就是生於欲界的人天趣中,多被貧賤重苦所束縛。現實中可見卑賤和缺乏財物,甚至對最親近的人也不敬愛。又因這兩種遍於隨煩惱,也就是隨煩惱總有兩類,一是與憂俱行,二是與喜俱行,嫉和慳正好遍顯這兩種情況。又這兩種能擾亂兩類人,也就是在家眾於財物地位上,因嫉和慳而極為擾亂;若出家眾於教法修行上,因嫉和慳而極為擾亂。有時也能擾亂天人與阿素洛眾,就是因為色與味的極大干擾。有時這兩種能擾亂人天二眾,如世尊告訴憍尸迦說:因嫉和慳的結使人天眾生擾亂。有時這兩種能擾亂自己和他人,也就是因嫉妒擾亂他人朋友,因內心慳吝擾亂自己同伴。所以在十纏中立這兩種為結。佛在其他地方依差別門,僅以結的名義說有五種。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束縛眾生的「結」共有九種:第一是貪愛、第二是瞋恚、第三是傲慢、第四是無明、第五是邪見、第六是執取、第七是疑惑、第八是嫉妒、第九是吝嗇。。因為這九種因素會讓人對外界對象和輪迴出生產生束縛,所以被稱為「結」。。正如經中說的:比丘們應該知道,不是眼睛束縛了顏色,也不是顏色束縛了眼睛。。所謂的「繫」,是指這裡面提到的對感官慾望的貪愛。。另外,經典說:那些愚昧且未聞正法的人,因為有結縛(煩惱)而出生,也因為有結縛而死亡。。因為被煩惱結縛,所以從這個世界轉生到另一個世界。。或者因為這個原因,讓眾生聚集了許多痛苦,所以被稱為「結」(束縛),因為它是各種苦惱停留和紮根的地方。。這裡所說的「愛結」,是指對三界的貪愛,這是根據其依附的主體以及所感知的對象而定義的。。如果在違背意願或想要分離的心理狀態下,心產生憎恨排斥,這就稱為『恚結』。。所謂的「慢」,是指前面提到的七種慢。。所謂的「無明結」,是指在三界中缺乏智慧的狀態。這裡是指處於無知狀態的主體(所依),而不是指被忽略的對象(所緣)。。因為所有無漏的法都不在三界之中,所以無明無法將這些法作為其認識的對象。。所謂的「見結」,是指三種錯誤的見解。。所謂的「取結」是指兩種,其中一種是「取」(執取)。。為什麼要把三種錯誤的見解單獨列為「見結」,而將兩種執取單獨列為「取結」呢?。這是因為有三種見解、兩種執著,以及對物質對象的執著等原因。。意思是說,那三種見解包含十八種法,兩種執取也是如此,所以稱之為「物等」。。如果說這個東西就等於它的意義,那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呢?。因為看到在總結義理中是有益處的。。這句話的意思是:像貪心、瞋心這類煩惱,單獨一種就能形成一種束縛(結);而三種錯見和兩種執著,則是每種由十八個因素共同組成,才形成一種束縛。。如果看法與此不同,則應將五種見解分別視為一種結使,如同貪欲和瞋心各自是一種結使一樣。。所以,視覺感知與執取各伴隨十八種心法,共同構成一個心理組合,才能對抗貪欲等煩惱。。如果是這樣,身見、邊見、見取各有十八種表現,而戒取和邪見也同樣各有十八種,這些難道不都屬於「物」(法)嗎?。並非如此,原本的解釋在道理上是明確確定的。。這是為什麼呢?。是因為有「取」等這類因素的關係。。三種見解等是執著的對象(所取),兩種執著等是執著的主體(能取),因為執著的對象與主體是有區別的。。意思是對於所有有為法執著有一個「我」,認為這個我是永恆的(常見)或是死後消失的(斷見),或者直接主張沒有我;隨後產生兩種執著,首先是執著於錯誤的見解,或者認為這種見解是清淨的,因此其心念不雜亂。。這樣的解釋比較合適。。有一種說法認為,這是因為物質對象和聲音等因素所導致的。。有說法認為,對於貪著生存與財富的人,其對錯誤見解的執著會使這種束縛的力量更加強大。。如果有人貪著涅槃的快樂,這種執著與束縛會使內心的繫縛之用更加增強。。所謂的「疑結」,是指對四聖諦感到猶豫不決。這種狀態與「慧」截然不同,在法相上是獨立的兩種心所。。讓內心感到不愉快,這就稱為「嫉妒」。嫉妒與「瞋心」不同,兩者的性質(法體)是有區別的,因此將嫉妒定義為無法忍受他人獲得榮耀。。心裡產生吝嗇與執著,就稱為「慳」。也就是希望東西不要離開自己,心裡堅決地執著,所以叫做「慳」。。為什麼在所有的煩惱纏縛之中,只有嫉妒與慳貪這兩種被定為「結」,而其他的纏縛卻不被稱為「結」呢?。如果要建立八種束縛的說法,應該這樣解釋:這兩種心法僅是不善的,因為它們是自在產生的。。意思是說,只有這兩個具備了這兩種特性,剩下的六個當中,沒有一個是同時具備這兩種特性的。。缺乏自慚與愧疚雖然完全是不良的心理狀態,但它們並非由意識自主地產生的。。悔恨心的自然產生,並不僅僅是不善的心理狀態。。其餘的兩種情況都不存在。。若要設立「十種纏礙」,應該這樣解釋:因為嫉妒與慳貪這兩種過失最為嚴重,所以從十種纏礙中,特別將這兩者列為「結」,這是因為這兩種煩惱最常在心中生起。。是指在欲界的人類和天人之中,嫉妒心和吝嗇心經常會產生。。另外,有兩種原因會導致地位卑賤。其中一種是貧窮的因緣,指的是在欲界的人類或天人之中投生,但大多處於卑賤貧窮的狀態,承受著沉重的痛苦與束縛。。親眼看到自己處於卑賤或貧窮的狀態,甚至連最親近的人也不尊敬、不愛護。。另外兩種是因為屬於「遍顯隨煩惱」。所謂的隨煩惱總共分為兩種:一種是與不快感共行的「慼俱行」,另一種是與快感共行的「歡俱行」。嫉妒和慳吝這兩種煩惱,就展現出這兩種相狀。。此外,這兩種煩惱會困擾兩類人羣。例如在家眾在面對財富與地位時,會因為嫉妒和吝嗇而感到極其不安與煩惱。。如果出家修行者在實踐教法時,因為嫉妒和吝嗇而感到非常心煩意亂。。或者能讓天人與阿修羅感到煩惱,也就是因為色相與味道而產生極大的擾亂。。或者這能讓人類和天人這兩類眾生感到煩惱,就像世尊告訴憍屍迦的那樣:是因為嫉妒和吝嗇的結縛,才導致人類和天人感到惱亂。。或者這兩種心態會讓自己和他人感到痛苦:因為嫉妒而騷擾他人,因為內心吝嗇而讓身邊的人感到困擾。。所以在十種束縛之中,將其中兩種定為「結」。。佛陀在其他地方根據區分的標準,用總結性的說法說明有五種。。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了將眾生縛於輪迴之中的九種心理束縛(結)。
    在毘曇學中,「結」是指能將心與煩惱緊結在一起,使眾生無法解脫的心理狀態。
    這九種結涵蓋了貪、瞋、癡及其衍生出的各種煩惱,是修行者必須透過智慧與定力予以斷除的對象。

    本句定義「結」(Samyojana)的義理。
    在毘曇論中,「結」是指將眾生繫縛在輪迴中、使其無法解脫的煩惱。
    其核心在於具有「繫縛能」,使心意識與對象(境)及生存狀態(生)產生強烈黏著,導致無法脫離生死。

    本句旨在破除對視覺感知的實體化執著。
    在毘曇分析中,視覺是眼根、色境與眼識三者和合而生,而非眼與色之間存在某種實體的「繫縛」或直接的物理牽引。
    這強調了感官與對象之間是條件性的緣起,而非實體性的結合。

    在毘曇法義中,「繫」是指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結)。
    本句將「欲貪」定義為繫,說明對感官慾望的執著是導致輪迴的核心束縛。

    本句闡述生死輪迴的因果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眾生之所以在六道中流轉,核心動力在於「結縛」(Samyojana),即將心靈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
    對於缺乏正法導引(無聞)的愚夫而言,結縛是驅動出生與死亡的直接原因。

    說明輪迴的動力機制。
    眾生因心中存有貪、嗔、癡等結縛(煩惱),產生執著與業力,導致在六道世間中不斷遷轉,無法脫離生死。

    本句解釋「結」的定義。
    在毘曇論中,「結」是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
    此處說明「結」的作用在於使痛苦聚集,並作為苦惱的依處(安足處),使眾生深陷輪迴而無法解脫。

    本句解析「愛結」的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愛結是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貪欲。
    這種貪欲遍佈三界,且其成立必須具備「所依」(產生貪心的心識主體)與「所緣」(被貪愛的對象)這兩個條件。

    本句定義「恚結」的形成機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當心處於「違想」(認知與願望相違)或「別離欲」(希望遠離不悅對象)的心理狀態時,所產生的憎恨與排斥力,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故稱之為「恚結」。

    本句在定義「慢」這一心所,並指引讀者參照前文關於七種慢(如我慢、慢過、過慢、憍慢、憍慢過、過憍慢、慢慢)的詳細分類。

    本句在分析「無明」作為一種束縛(結)時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需區分「所依」(心法運作的主體)與「所緣」(心法認識的對象)。
    此處指出,將無明稱為「結」,是從受束縛的眾生主體(所依)角度來定義,而非從其不認識的真理對象(所緣)角度來定義。

    本句論述無漏法與無明的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無明屬於「漏法」,其所緣(認識對象)必須也是漏法。
    由於無漏法(如道法、涅槃)不屬於三界輪迴的範疇,因此無明無法將其作為所緣,這說明瞭無漏法能斷除無明的原理。

    在毘曇教法中,「結」是指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煩惱(saṃyojana)。
    「見結」特指因對法相的錯誤認知(錯見)而產生的束縛,此處明確將其定義為三種見解,旨在分析煩惱的組成與種類。

    本句在分析將眾生束縛於輪迴的「結」(saṃyojana)中,關於「取」(執著)所構成的束縛。
    在毘曇法義中,「取」是指對對象的強烈執著與抓取,是導致苦與輪迴的核心因素。

    本句為論書之詰問,旨在探討「十結」(Samyojana)的分類邏輯。
    在毘曇法義中,區分「見」與「取」是為了精確分析煩惱的性質:見結是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錯見),而取結則是基於此認知而產生的執著與繫縛(執取)。
    兩者雖相關,但在心理機制與斷除次第上有所不同。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煩惱名相的細分分析。
    說明特定心法或狀態的產生,是由於三種錯誤的見解(見)與兩種執著(取),以及對物質對象的執著(物取)等因素所導致。
    在毘曇體系中,「見」與「取」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煩惱。

    本句在分析「見」與「取」的組成成分。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心理狀態(如錯誤的見解、執著)分解為其所依據的法(物)。
    三見與二取分別對應到特定的法數,用以說明煩惱的構造及其對象。

    本句在探討「相」(物)與「義」(意義/對象)的區別。
    在毘曇論的認知分析中,若將表徵(相)與其所指的實義混為一談,將無法分析認知過程中的辨識機制,故此處提出質詢以釐清兩者的邏輯關係。

    此句說明作者在論著中加入總結性論述的原因。
    在毘曇論書(如《顯宗論》)的寫作結構中,在對法相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辨析後,通常會進行「結義」(總結),旨在將零散的分析歸納為統一的結論,以幫助學習者釐清複雜的義理,避免在細節中迷失而遺忘整體宗旨。

    本句在分析「結」(Samyojana,束縛)的構成機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結的形成分為兩種:一種是單一心所即可獨立構成(如貪、瞋);另一種則是需要多種心所共同作用(和合)才能構成,例如三見(常見、斷見、邊見)與二取(有愛取、有見取),每類需由十八種心所共同參與方能成立。

    本句討論「結」(結使)的計數方式。
    在毘曇論中,探討五見(錯誤見解)應被視為單一的結,還是各自獨立為結。
    此處指出若採取不同觀點,則五見應如貪、瞋等煩惱一樣,各自獨立計算為一種結。

    本句分析視覺感知(見)與對象抓取(取)時所伴隨的心所(心法)。
    在毘曇學中,意識的運作是由多種心所共同組成。
    當這些心法正確組合(結)時,才能產生對治貪欲等煩惱的力量。

    此句在討論各種「見」的分類及其法性。
    在毘曇分析中,將錯誤見解(如身見、邊見等)對應於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來分析,旨在論證這些見解本身亦是心理狀態(法/物),而非真實的實體。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反駁與肯定,旨在否定對方的質疑,並強調先前所提出的原釋義理在邏輯分析上是成立且確定的。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邏輯分析與因果解釋。

    此句為論證之理由,說明前文所述之現象或狀態是由於「取」(對對象的執取)及其相關的心理因素所導致。
    在毘曇論書中,分析心法運作時,常以「等」字概括同類之法,以簡練方式表達多個相關名相。

    本句分析能取與所取的區分。
    在毘曇論的認知分析中,將錯誤的見解(三見)視為被執著的對象(所取),而將執著的心理作用(二取)視為能動的執著主體(能取),藉此釐清煩惱運作的機制。

    本段分析邪見的形成機制。
    在毘曇論中,對「我」的錯誤認知分為常見與斷見。
    當此類見解確立後,會進一步產生「二取」(見取與戒取),使錯誤的見解被視為真理或清淨法,從而形成堅固且不雜亂的執著。

    在論書的分析過程中,作者在對比不同見解或詮釋後,判定目前的解釋最符合法義邏輯或最為正確。

    本句討論意識或感知產生的因緣。
    在毘曇學中,感官意識的生起需具備根(感官)、境(對象)與識三者。
    此處提及「由物及聲等」,是指將外部的色境(物質對象)與聲境視為觸發識之原因的觀點,旨在分析識之生起是否完全依賴於外部對象。

    本句討論煩惱與束縛(繫)的相互作用。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對生存(有)與物質財富的貪著,會強化「見結」(即對錯誤見解的執著),使得眾生被繫結在輪迴中的力量更加深厚,進而增加解脫的難度。

    根據毘曇教義,任何形式的「貪」皆屬煩惱。
    即便對涅槃之樂產生貪著,這種執著(取)與束縛(結)依然會強化內心的繫縛。
    這說明瞭要證悟究竟涅槃,必須捨棄一切貪著,包括對解脫本身的渴望,以免將追求解脫變成了另一種束縛。

    本句定義「疑結」為對四聖諦的猶豫心。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強調「疑」是一種不善的心所,其本質(法體)與能破除疑惑的「慧」完全不同,不可將其混淆為慧的缺失,而應視為一種獨立的心理障礙。

    本段旨在區分「嫉」與「瞋」這兩種心所。
    瞋心是對不悅對象的普遍排斥或憤怒;而嫉心則特指因他人獲得利益、名聲或快樂而產生的不悅感。
    在毘曇學的精細分析中,兩者被視為不同的法體(心所性質),而非同一種情緒的不同表現。

    本句定義了毘曇學中的「慳」心。
    慳是一種不願捨離、不願分享的執著心,其核心在於對所有物的強烈佔有欲,試圖將對象與自我緊密綁定,防止其流向他人。

    此句是在探討毘曇部法學中煩惱分類的精微差異。
    在煩惱的分類中,「纏」與「結」皆指對心靈的束縛作用,但此處針對分類標準提出疑問:為何在眾多具有纏縛作用的煩惱中,唯獨將「嫉妒」與「慳貪」這兩種名相確立為「結」,而其餘的纏縛作用卻不被歸類為「結」?這涉及對煩惱作用力與名相定義的嚴謹辨析。

    本句討論在設定「八纏」(八種束縛)的分類體系時,對其中兩種心法性質的界定。
    強調其「唯不善」的特質,並將其原因歸結於「自在起」,即這些煩惱是依據內在習氣而自然生起,而非受外在強迫。

    此句展現了毘曇論典精確的分析法,透過對比與排除,將八項對象分為「具足雙重條件」的二者與「不具足」的六者,旨在透過嚴謹的邏輯界定,明確區分法類的性質差異。

    本句討論心所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慚」與「愧」是防止作惡的善心所,而「無慚」與「無愧」則是其對立面,屬於不善心所。
    所謂「非自在起」,是指這類不善心所的生起是由於煩惱與無明驅使,而非心靈在清明狀態下自主選擇產生的。

    本句在毘曇分析中討論「悔」這一心所的性質。
    悔恨雖常與嗔心等不善心相隨,但其生起之理並非單純歸類為不善,可能包含對過錯的覺知,是分析心所分類時的細微辨析。

    此句為毘曇論證中常見的排除法邏輯。
    在對某項法義進行三種可能性的分析後,當其中一種被確立為正確時,以此句否定其餘兩種可能性,以確保結論的唯一性與嚴謹性。

    此處說明在分類「十纏」(十種障礙修行或心性清淨的煩惱)時,之所以將「嫉」與「慳」特別歸類為「結」(更深重的結縛),是因為這兩種煩惱在心識中的現行頻率極高,其過失與對心性的束縛作用也最為嚴重。

    本句說明在欲界的人天兩道中,嫉妒與慳吝這兩種隨煩惱經常地生起。
    在毘曇法義中,嫉與慳屬於隨煩惱(upaklesha),是導致心靈不安與造業的核心因素,在受慾望驅使的欲界眾生中尤為普遍。

    本段論述業力如何導致在欲界(人天趣)中獲得低劣的社會地位或經濟條件。
    在毘曇學中,卑賤與貧窮被視為特定不善業(如吝嗇、欺壓他人)的果報,使眾生即便生在人天,仍受物質或身分之限制(軛)而受苦。

    此句描述惡業成熟後的果報狀態。
    在毘曇論的因果分析中,卑賤與貧窮被視為過去不善業(如傲慢、吝嗇)的現前果報,導致其在社會地位與人際關係中遭受冷落與輕視,甚至失去至親的愛護。

    本段討論隨煩惱(隨主煩惱而起之煩惱)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隨煩惱依其共行的心境分為「慼俱行」(與苦、不快共行)與「歡俱行」(與樂、快感共行)。
    嫉妒(嫉)與慳吝(慳)作為隨煩惱,會根據心境的不同而呈現這兩種不同的相狀。

    本句分析「嫉」(嫉妒)與「慳」(吝嗇)這兩種心所如何對在家眾產生負面影響。
    在阿毘達磨的心理分析中,嫉妒是不滿他人所得,吝嗇是不願分享自身所有。
    這兩種煩惱在追求財富與地位的世俗環境中尤為劇烈,導致心靈處於不安與混亂的狀態。

    本句描述出家者在修行過程中,受「嫉妒」與「慳吝」兩種煩惱心所的影響,導致心神不安、無法專注於正法。
    在毘曇學體系中,這類煩惱會破壞心靈的安定,進而阻礙智慧的生起與解脫的進展。

    本句說明某些因素能對天界與阿修羅眾生造成擾亂。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這揭示了即使在欲界天,感官慾望(色、味)仍是導致心靈動盪與煩惱的主要誘因。

    本句分析導致眾生不安的心理因素。
    在毘曇法義中,嫉妒(嫉)與吝嗇(慳)屬於煩惱心所,能將心靈束縛(結),進而產生對外在環境或他人的不滿與衝突,導致人天二道眾生陷入精神的惱亂之中。

    本句分析「嫉」與「慳」兩種煩惱的運作方式。
    在毘曇法義中,「嫉」是指不滿他人獲得利益而產生的嗔心,其影響傾向於對外,導致對他人的騷擾;「慳」是指對自身所有物過於執著不願分享,其影響傾向於對內或對親近之人,導致關係緊張。
    這說明瞭煩惱如何從內在心理狀態轉化為對人際關係的負面影響。

    此句在討論煩惱名相的細微區分。
    在毘曇法義中,「纏」與「結」皆指束縛眾生的煩惱,但此處將十種束縛(十纏)中的兩種特別定義為「結」,用以區分煩惱在作用或性質上的差異。

    本句說明佛陀在不同的教法脈絡中,會根據不同的區分標準(差別門),使用總結性的術語(結聲)將法相歸納為五種類別,體現了毘曇教法中依義而設的分類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的結構中,通常採取「先頌後釋」的體例,即先列出精簡的韻文(頌),再對其義理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

名相註解
  • 愛結:對感官對象或生存的貪著。
  • 恚結:對不滿意之對象的瞋恨。
  • 慢結:自大或輕視他人的傲慢心。
  • 無明結:不瞭解四聖諦或真理的根本愚癡。
  • 見結:對事物產生錯誤的認知或執著於錯誤的見解。
  • 取結:對對象的強烈執著與抓取。
  • 疑結:對佛法、修行或真理的猶豫不決。
  • 嫉結:不滿他人獲得利益而產生的嫉妒心。
  • 慳結:不願佈施、吝嗇於財物或法義的心。
  • 苾芻:比丘,指受具足戒的出家男僧。
  • 眼:眼根,視覺的感官基礎。
  • 色:色境,指可被視覺捕捉的物質對象(如顏色、形狀等)。
  • 繫:束縛、牽引或結合。
  • 愚夫:被無明遮蔽、不識正理的人。
  • 無聞:指未聽聞佛法、缺乏正見。
  • 結縛:梵文 Samyojana,指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世間:指受時間、空間與煩惱限制的生存環境,在此指輪迴的各個境界。
  • 安足處:指依止、安住或停留之處,此處指煩惱成為苦惱的根源與依據。
  • 所依:指心法產生的依據,在此指產生貪心的心識。
  • 違想:與心中預期或願望相違背的認知。
  • 別離欲:希望與不喜歡的人或物分開的慾望。
  • 所攝行:被上述心理狀態所包含或支配的心理活動(行法)。
  • 七慢:阿毘達磨中將慢分為七類,詳見前文之分類。
  • 無漏法:不被煩惱染污、不導致輪迴的法。
  • 三見:指三種錯誤的見解,在毘曇體系中通常涵蓋對自我的永恆存在(有見)或徹底消失(斷見)等極端看法。
  • 二取:指兩種執取(通常指見取與戒禁取),是導致輪迴的取結。
  • 物取:對物質對象或外在現象的執著。
  • 物:在毘曇論中指「法」(Dharma),即構成現象的最小元素或對象。
  • 結義:指對前文論述的義理進行總結與歸納,以明確最終結論。
  • 和合:指多種心所(心理因素)同時產生並共同作用。
  • 五見:指五種錯誤的見解,是導致輪迴的心理束縛。
  • 貪瞋:貪欲與瞋心,屬於基本的煩惱結使。
  • 十八物:指與該心意識相應的十八種心所(心法)。
  • 身見:對五蘊執著為「我」的錯誤見解。
  • 戒取:對錯誤戒律或儀軌的執著,認為僅靠這些就能解脫。
  • 決定:在毘曇論理中,指經過嚴密分析後得出明確、確定且無可爭議的結論。
  • 等:佛教論書中常用詞,意為「以及其他類似的」,用以概括同類名相。
  • 所取:指客體,即被認知、被執著的對象。
  • 諸行:所有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常:常見,認為有一個不變的自我,永恆存在。
  • 釋:指對經論文字的解釋或義理的闡述。
  • 聲:五境之一,指耳根所能感知的聲波對象。
  • 有:指生存、存在或輪迴中的「有」狀態。
  • 增上:在此指力量的增強或主導作用。
  • 四諦:苦、集、滅、道四聖諦,佛教教義的核心。
  • 法體:指法(現象或元素)的本質或獨立的存在屬性。
  • 悋著:吝嗇且執著。
  • 嫉慳:指嫉妒與吝嗇、慳貪,是阻礙心靈清淨的煩惱。
  • 八纏:指束縛眾生於輪迴的八種煩惱或心法。
  • 兩義:指兩種特定的義理、特性或定義條件。
  • 無慚:缺乏內在自省,對自身過錯不感到羞恥。
  • 無愧:缺乏對外在評價的顧慮,對他人指責不感到愧疚。
  • 自在:指心念能自主地控制或生起。
  • 悔:指對過去行為感到後悔、不安或自責的心理狀態。
  • 欲界:三界之首,眾生仍受感官慾望驅使的境界。
  • 人天趣:欲界中較高層次的兩種生命形態,即人類與天人。
  • 卑賤:指社會地位低下或被他人輕視的狀態。
  • 乏財:指缺乏物質財富,即貧窮。
  • 慼俱行:與不快、苦受共行的心態。
  • 歡俱行:與快感、樂受共行的心態。
  • 在家眾:指未出家而居住在家庭中,同時修行佛法的信眾。
  • 教行:指依循佛法教導而進行的修行實踐。
  • 天:此處指欲界天人。
  • 阿素洛:即阿修羅,具有神通但多嗔心、好爭鬥的眾生。
  • 色味:指視覺的色相與味覺的味道,代表感官慾望。
  • 人天二眾:指人類與天道眾生。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者。
  • 憍屍迦:佛弟子名。
  • 差別門:區分法相、辨別不同性質的標準或門徑。
  • 結聲:總結性的陳述或歸納性的術語。

論曰:結有九種,一愛結、二恚結、三慢結、四 無明結、五見結、六取結、七疑結、八嫉結、九 慳結。以此九種於境於生有繫縛能,故名為 結。如契經言:苾芻當知,非眼繫色、非色繫眼。 繫謂此中所有欲貪。又契經說:諸愚夫類無 聞異生,結縛故生、結縛故死。由結縛故,從此 世間往彼世間。或有此故令諸有情合眾多 苦,故名為結,是眾苦惱安足處故。此中愛結 謂三界貪,此約所依及所緣故。若於違想及 別離欲所攝行中令心憎背,名為恚結。慢謂 七慢,如前已說。言無明結者,謂三界無知,此 約所依,非所緣故。以諸無漏法不墮界,故無 明亦用彼為所緣故。見結謂三見。取結謂二 取。何緣三見別立見結,二取別立為取結耶? 三見二取,物取等故。謂彼三見有十八物,二 取亦然,故名物等。說此物等於義何益?於結 義中見有益故。此言意說,如貪瞋等一一獨 能成一結事,三見二取各十八物,和合各成 一結事故。若異此者,應說五見各為一結,如 貪瞋等。故見及取各十八物,共立一結方敵 貪等。若爾,身見、邊見、見取有十八物,戒取、 邪見十八亦然,豈非物等?不爾,本釋其理決 定。所以者何?以取等故。三見等所取,二取等 能取,所取能取有差別故。謂於諸行執我斷 常或撥為無,後起二取,執見第一,或執為淨, 不雜亂故。本釋為善。有說由物及聲等故。有 說貪著有及財者,見結於彼繫用增上。若有 貪著涅槃樂者,取結於彼繫用增上。疑結謂 於四諦猶豫,此異於慧,有別法體。令心不喜 說名為嫉,此異於瞋,有別法體,故有釋嫉不 耐他榮。令心悋著說名為慳,謂勿令斯捨 離於我,令心堅執故名為慳。何故纏中嫉慳 二種建立為結,非餘纏耶?若立八纏,應作是 釋:二唯不善,自在起故。謂唯此二兩義具足, 餘六無一具兩義者。無慚無愧雖唯不善,非 自在起;悔自在起,非唯不善;餘兩皆無。若立 十纏,應作是釋:唯嫉慳二過失尤重,故十纏 中立二為結,由此二種數現行故。謂生欲界 人天趣中,此嫉與慳數數現起。又二能為賤 貧因故,謂生欲界人天趣中,多為賤貧重苦 所軛。現見卑賤及諸乏財,乃至極親亦不敬 愛。又二遍顯隨煩惱故,謂隨煩惱總有二種, 一慼俱行、二歡俱行,嫉慳遍顯如是二相。又 此二能惱二部故,謂在家眾於財位中,由嫉 及慳極為惱亂;若出家眾於教行中,由嫉及 慳極為惱亂。或能惱天阿素洛眾,謂因色味 極相擾惱。或此能惱人天二眾,如世尊告憍 尸迦言:由嫉慳結人天惱亂。或此二能惱自 他眾,謂由嫉故惱亂他朋,由內懷慳惱亂自 侶。故十纏內立二為結。佛於餘處依差別門, 即以結聲說有五種。頌曰:

20
白話直譯
又五種順下分結,因為二種不能超越欲界,三種又會回到下分,這是因為總攝門與根有三種。有的並不想趣向解脫,是因為迷失正道或懷疑正道,這三者能障礙趣向解脫,所以只說斷三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關於「五順」的下分部分:有兩種情況無法超越欲界,有三種情況會再次下降,且因涵蓋門根而分為三類。。有些人不想發心追求解脫,而迷茫與懷疑的心態會阻礙通往解脫的道路,所以這裡只討論三種斷除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毘達磨論典對心法分類的精密分析。
    在討論「五順」的下分時,說明其不超欲界或還下之原因,並指出其分類依據在於對「門根」的攝受情況。

    本句分析修行路徑上的心理障礙。
    在毘曇論的體系中,若修行者缺乏前進的願力(不欲發趣),或處於迷茫(迷道)與懷疑(疑道)之中,將無法達成解脫。
    因此,論著重點在於說明如何斷除這些障礙(斷三),以清除通往解脫的路徑。

名相註解
  • 五順:阿毘達磨中關於心法或道徑的五種順應狀態。
  • 欲:欲界,指受慾望驅使的生命層次。
  • 門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根源,是心識與外界接觸的通道。
  • 發趣:發心趨向於解脫或聖道。
  • 迷道:對正道迷茫、不清晰的狀態。
  • 疑道:對法或對修行路徑產生懷疑的狀態。
  • 斷三:指斷除障礙的三種方式或三類需斷除的法。
又五順下分,由二不超欲,
由三復還下,攝門根故三。
或不欲發趣,迷道及疑道,
能障趣解脫,故唯說斷三。
21
白話直譯
論曰:哪五種?就是身見、戒禁取、疑、欲貪、瞋恚,這五種煩惱對下分法能起順益作用,所以稱為下分結。下分法大致有兩類:一是下界,也就是欲界;二是下有情,就是指諸異生。雖然已得聖法但不能超越下分界,是因為被欲貪、瞋恚兩結所繫縛。雖然已離欲貪,但還不能超越下有情,是因為被身見、戒取、疑三結所繫縛。眾生住在欲界如同在獄中,欲貪和瞋恚就像獄卒,因為它們的約束使人無法越出欲界之獄。身見等三結如同防守巡邏者,即使有辦法超越欲界之獄,這三結還會把人拉回獄中。順下分結因此只有這五種。已見諦者,因為欲貪、瞋恚不能超越下界,這是合理的,因為這兩結只繫屬於欲界。已離欲貪者,見斷一切煩惱也不能超越下分有情,為什麼世尊只說斷三結?雖然有這樣的質疑,但佛世尊為了簡略總攝門根,只說三種。所謂攝門,是指見所斷的惑類總有三種,這三種能通於二部與四部,所以說這三種能總攝三門,顯示其類別。所謂攝根,是指身見等三結是餘三根,以邊執見、見取、邪見依次,隨著身見、戒禁取、疑三種勝根而轉變,所以說這三種能總攝三根。所以順下分結只有這五種。已得預流果者斷六種煩惱,為什麼只說斷三結?這也是因為總攝門根的緣故。雖然只有一種能通於二部,但舉出其特徵以顯示其本體,因此說能總攝三門。有的師這樣解釋:趣向異方有三種障礙:一是不想趣向,是因為見到異方的功德或過失而心生止息不前。二是迷失正道,雖然已發心趣向,但依靠邪路而不能到達彼方。三是懷疑正道,因為不熟悉,看見兩條路上都有很多人行走,於是對正道心生猶豫,不知趣向彼方是對是錯。應當知道,趣向解脫也有這三種相似的障礙。就是因為身見,對蘊與涅槃執著我,見到斷除功德或過失,所以對解脫不想趣向。因為戒禁取,雖然求解脫卻迷失正路,依循世間之道,徒然辛苦也不能到達涅槃。因為疑惑,不能善於觀察,看見邪道上有很多人修行,於是對正道心生猶豫,不知趣向解脫是對是錯。佛陀顯示預流果能永斷這三種趣向解脫的障礙,所以說斷三結。雖然見到行常也不趣向解脫,見世間之道勝過正道也會迷失正道,否定聖道的人也不信正道。而前三種是後三根,後三必然隨著前三而轉變,所以舉本攝末只說前三。佛在其他經中,依照順下分的方式,也說明順上分有五種。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所謂的「五」是指哪些?。指的是身見、對戒律禁忌的執著、疑惑、欲貪與瞋恚。這五種煩惱會助長下分法(導致墮入低層次境界),因此稱為「下分」。。不過,下分的類別大致分為兩種:第一種是下界,也就是欲界。。第二是下有情,指的是各種異生(不同類型的眾生)。。有些人雖然獲得了聖法,但仍無法超越低階的境界,是因為被對慾望的貪愛與瞋恨這兩種煩惱所束縛。。有些眾生雖然擺脫了對感官慾望的貪戀,但仍無法超越低層的生命境界,是因為被對自我的執著、對錯誤戒律的執著以及心中的疑惑所束縛。。所有住在欲界地獄中的眾生,其內心的貪欲與瞋心就像是獄卒一樣,用禁制與約束讓他們無法逃離地獄。。像身見這三種執著就像是監獄的看守。就算有方法能逃出欲界的監獄,這三種執著還是會把人重新關回監獄裡。。依照下分的分析總結,由此可知僅有五種。。已經見到真理的聖者,因為仍有對慾望的貪心與瞋心,所以無法超越下界。道理就是這樣,僅是因為他們仍被欲界的束縛所繫縛。。對於捨棄欲貪的人來說,即便斷除一切,也都不能超越下分境界,為什麼世尊只說了三種?。雖然有這樣的要求,但佛陀世尊簡要地概括了門根,並說明瞭三種類型。。所謂的「攝門」是指:觀察到需要斷除的煩惱類別總共有三種,分別是唯一通、二通和四部。因此,說明這三種類別來涵蓋那三種門徑,以便清楚地顯現其類別。。所謂「攝根」是指將身見等三種見解視為其餘的三個根源。因為邊執見、見取和邪見,是分別對應地由身見、戒禁取和懷疑這三種主導根源所轉化而來的,所以說這三種(勝根)涵蓋了那三種(根)。。所以,在後面的分類中只有這五種。。那些達到預流果的人斷除了六種煩惱,為什麼卻只說斷除了三種結使呢?。這就像前面所說的,也被歸類在門根之中。。即使只有一個法同時屬於兩個類別,也可以透過舉出它的特徵來顯現它的本質,因此才說它涵蓋了那三個門類。。有些老師這樣解釋:想要前往其他國度的人有三種障礙。第一種是沒有產生前往的願望,也就是因為看到了其他國度的優點與缺點,而打消念頭不再前往。。第二種是迷失正道,也就是說,雖然心中有想去那裡的願望,但因為走錯了路,所以無法到達目的地。。第三種是對正確道路的懷疑:指因為不清楚情況,看到兩條路都有很多人走,就在正確的道路面前猶豫不決,不知道走這條路還是那條路纔是對的。。應該知道,那些追求解脫的人,同樣也會遇到這三種相似的障礙。。這是因為有身見,將五蘊的涅槃誤認為是「我的斷滅」,把這種功德看作是過失,所以不想發心追求解脫。。因為執著於錯誤的戒律和儀式,雖然想要獲得解脫,卻迷失了正確的方向,走上了世俗的道路,白白辛苦,無法達到涅槃。。因為心中有疑惑,無法正確地觀察自己,看到很多人在修行錯誤的道路,就對正確的修行道路感到猶豫,甚至懷疑追求解脫究竟是對還是錯。。佛陀說明預流果聖者能永久斷除導致輪迴於此類趣道的解脫障礙,因此提出了三種斷除的方法。。即使認為事物是永恆不變的,也無法走向解脫;若認為世俗的道路更優秀,便會迷失正道;而否認聖道存在的人,也不會相信正道。。前三種是後三種的根源,後三種必然隨著前三種而運作,因此只要舉出根本就能涵蓋末端,所以只說明前三種。。佛陀在其他經典中,就像說明「順下分」那樣,對於「順上分」的說明也分為五種。。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書典型的問答式結構,透過提問來引導後文對特定「五種」法義(如五蘊、五根、五力等,視上下文而定)進行精確的定義與分析,以釐清名相。

    本句分析導致眾生墮入下三道或處於低劣心境的心理因素。
    身見、戒禁取、疑、欲貪、瞋恚這五種煩惱會強化低層次的業力,使其傾向於「下分」的境界。

    此處在論述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層級劃分。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將世界依層次區分,「下界」在此特指受慾望驅使、層級最低的欲界。

    本句為毘曇論中對「有情」的定義。
    在論述眾生分類時,將「下有情」界定為「異生」,旨在說明眾生在輪迴中具有多樣且不同的出生形態與生命特徵。

    本句分析修行者即便進入聖道,若未能斷除欲貪與瞋恚這兩種根本煩惱,將受其繫縛而無法晉升至更高階的聖果境界。

    本句說明即便斷除欲貪,若未除除身見、戒取、疑結等結使,仍無法脫離下界。
    在毘曇法義中,這指即便達到一定禪定或離欲狀態,若未證得須陀洹果(初果),仍受三結縛之牽引而不能徹底出離。

    本句以比喻說明煩惱的束縛。
    在欲界地獄中,眾生無法脫離苦境,其根本原因在於內在的「貪」與「瞋」兩種強大的煩惱。
    這些煩惱如同獄卒般嚴格看守,使眾生被禁錮在惡道之中,揭示了心靈狀態與生存環境的因果關係。

    本句以獄卒比喻身見等三種執著,說明即便透過某些方便法門暫時脫離欲界地獄,但若未根除根本的見執,仍會被這些煩惱牽引而重新墮入輪迴之苦。
    強調唯有斷除深層的執著,方能獲得真正的解脫。

    此句為論書的邏輯總結,指出根據前述「下分」的分析推導,該項法相的分類最終僅有五種。

    本句說明在阿毘達磨的斷煩惱次第中,即便已證悟聖諦的聖者(如須陀洹),若尚未斷除粗重的欲貪與瞋心,仍會被欲界的「繫」所牽引,無法立即脫離下界。
    這強調了聖果之證與煩惱斷除的對應關係。

    本句為毘曇論中關於貪欲分類與聖道境界的詰問。
    討論的是斷除欲貪後,有情在聖道階位上的分佈,質詢為何在所有斷除欲貪的情況下,佛陀僅將其分為三類。

    此句描述佛陀在闡述法義時,雖需盡到詳盡說明之責,但為了方便理解,將複雜的門根系統進行簡要概括,歸納為三類,體現了佛陀隨機設教、由簡入繁的教學方式。

    本句討論煩惱的分類方法(攝門)。
    在毘曇學中,為了系統化地說明如何斷除煩惱,將所斷惑分為三類:所有眾生共有的(唯一通)、部分聖者共有的(二通)以及特定階段或類別的(四部)。
    透過這種分類,能更清晰地對應不同的修行階段與斷除對象。

    本段分析煩惱根源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具體的錯誤見解(如邊執見等)是由更深層的「勝根」(主導根源,如身見等)所驅動並轉化而來的。
    文中闡明瞭兩組三項名相之間的邏輯對應,說明後者如何涵蓋(攝)前者。

    此句為論述分類後的邏輯結論,指出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後續的分類(下分)僅包含五種項目。
    這體現了毘曇論典對於名相精確劃分與排除的嚴謹特點。

    本句在討論預流果聖者所斷除煩惱的數量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預流果聖者實際上斷除了六種煩惱,但經典中通常僅強調斷除「三結」(身見、疑、戒禁執),此處旨在質詢兩種表述方式之間的差異原因。

    本句說明當前討論的法項,在分類邏輯上與前文一致,皆被歸納(攝)入「門根」這一類別中。
    在毘曇學中,「攝」是將個別法類歸入總綱的分析方法,用以釐清法相的歸屬。

    本句論述毘曇分析法的分類邏輯。
    當單一法相通於不同類別時,透過分析其「相」(特徵)來揭示其「體」(本質),進而將其納入(攝)對應的三種分析門類之中。

    本段分析往生或前往異方時的心理障礙。
    首要障礙在於「發心」階段,若對目標地的功德與過失產生衡量或猶豫,會導致願力熄滅,無法啟動前往的動力。

    本句分析修行中未能達標的原因之一。
    強調僅有趨向目標的願心(發趣)不足夠,若修行方法(路)錯誤,則無法抵達預期的覺悟境界或淨土。

    此處分析「疑」之心理狀態。
    在尋求解脫之路上,若缺乏正見或導師指引,容易被他人行為誤導,導致在正道前產生猶豫,無法果斷抉擇,此為修行上的障礙。

    本句在論述障礙的類比關係。
    指出即便是以解脫為目標的修行者,在心法或業力的運作上,仍會存在與前文所述性質相似的三種阻礙,強調修行過程中對治障礙的必要性。

    本句分析修行者不願追求解脫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身見」使人將五蘊誤認為恆常的「我」。
    當面對「涅槃」(五蘊的熄滅)時,受身見影響的人會產生「我斷見」(斷滅論),認為涅槃意味著「我」的消失,因此將涅槃的功德誤認為是失去自我的過失,導致對解脫失去志向。

    本句說明「戒禁取見」的危害。
    戒禁取是指誤以為透過特定的儀式、禁忌或錯誤的修行方法即可獲得解脫。
    這種見解屬於見思惑,使修行者在錯誤的方向上努力,即便付出極大辛苦,因缺乏正見,最終仍無法斷除煩惱,無法證悟涅槃。

    本句描述「疑」這一心所對修行者的妨礙。
    在毘曇法義中,疑(vicikitsā)使人無法在正法中定心,且容易受大眾趨向(眾多之人修邪道)的影響而產生猶豫,導致無法堅定地追求解脫。

    本句論述預流果聖者的特質。
    預流果者已斷除三結,能永斷墮入四趣之輪迴障礙,確保不再退轉。
    文中之「斷三」是指在毘曇體系中,針對斷除煩惱所設定的三種方式或階段。

    本句分析三種導致無法解脫的邪見:一是「常見」,誤認現象永恆而無出離心;二是「世俗崇拜」,將世間價值視為至高而迷失正路;三是「斷見」,否認聖道之存在而失去信仰。
    此為毘曇論中對見解如何阻礙解脫的論述。

    本句說明毘曇論著在論述法義時的簡略原則。
    當後續的法(末)在性質或運作上完全依賴於前方的法(本)而生起時,論者只需說明主導性的「根」或「本」,即可在邏輯上涵蓋其衍生的部分,以達到論述精簡且不失義的目的。

    本句說明佛陀在宣說教法時,會根據聽者的根機(能力與理解力)而採取不同的教法。
    這裡指出佛陀在其他經典中,針對根機較高者(順上分)的教法,同樣分為五種類別,其結構與針對根機較低者(順下分)的教法相類比。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如《阿毘達磨藏》)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arika)概括核心義理以便記憶,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釋論(Bhasya)對其進行展開解析。

名相註解
  • 論:指本論《阿毘達磨藏顯宗論》,在此指論著中的論述或作者的提問。
  • 瞋恚:對不順心之物產生的憤怒與厭惡。
  • 下分法:在毘曇學中,指導致墮入下三道或屬於低劣境界的法。
  • 下界:指三界中最低的層級。
  • 聖法:聖者所證悟的真理或進入聖道之法。
  • 下分界:指修行路徑中較低階的境界或階段。
  • 獄:指地獄,是六道輪迴中最痛苦的惡道。
  • 欲界獄:指欲界中的地獄,或泛指受慾念牽引而輪迴的痛苦狀態。
  • 防邏者:指看守監獄的人,此處比喻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
  • 下分:指論書中對法相劃分後的後續部分或下位分類。
  • 已見諦者:指已證悟四聖諦的聖者,如須陀洹(預流果)。
  • 離欲貪:捨棄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著。
  • 攝門:攝指歸納、涵蓋。攝門即是以歸納法對法相進行分類的門徑。
  • 所斷惑:指修行過程中需要被斷除的煩惱(klesha)。
  • 唯一通、二通、四部:此處指煩惱根據其普遍性或特殊性而劃分的類別。
  • 邊執見:傾向於常見或斷見的極端見解。
  • 勝根:主導性的根源,在此指能引起後續錯誤見解的根本煩惱。
  • 預流:Sotapanna,指進入聖道之流的第一階段聖者,稱為預流果。
  • 攝:歸納、包含。在毘曇論中指將特定法類歸入某個大類別的分類方法。
  • 相:指法的特徵或標誌,用以辨識該法。
  • 體:指法的本質或自性。
  • 趣異方:前往其他世界或國度。
  • 息心:停止念頭,在此指放棄前往的願望。
  • 迷正道:迷失正確的修行路徑。
  • 邪路:違背正法、不正確的修行方法。
  • 彼方:指目標地,通常指淨土或解脫之境。
  • 正道:通往解脫、熄滅苦諦的正確修行路徑。
  • 趣解脫者:指追求涅槃、渴望從輪迴中解脫的修行者。
  • 相似三障:指與前文所述之障礙性質相似的三種阻礙。
  • 蘊:五蘊,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涅槃:煩惱熄滅、不再輪迴的寂靜狀態。
  • 我斷:斷滅論,認為死後自我完全消失,無後續果報之錯誤見解。
  • 解脫:從煩惱與輪迴的束縛中完全解脫。
  • 世間道:指不導向解脫的世俗修行方法或錯誤的見解路徑。
  • 邪道:偏離正法、不能導向解脫的錯誤修行路徑。
  • 趣:趣道,指眾生輪迴的去處,通常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四趣。
  • 解脫障:妨礙獲得解脫的煩惱或業力。
  • 行常:指常見,誤認為現象具有永恆不變的本質。
  • 根:指根源、主導力量或生起之基礎。
  • 舉本攝末:指舉出根本的項目,從而涵蓋(攝)其衍生的末端項目。
  • 順下分:順應根機較低之眾生而開示的教法。
  • 順上分:順應根機較高之眾生而開示的教法。

論曰:何等為五?謂有身見、戒禁取、疑、欲貪、瞋 恚,如是五種於下分法能為順益,故名下分。 然下分法略有二種:一下界,謂欲界;二下有 情,謂諸異生。雖得聖法而不能超下分界者, 由為欲貪、瞋恚二結所繫縛故。雖離欲貪而 不能越下有情者,由為身見、戒取、疑結所繫 縛故。諸有情住欲界獄中,欲貪及瞋猶如獄 卒,由彼禁約不越獄故。身見等三如防邏者, 設有方便超欲界獄,彼三執還置獄中故。順 下分結由此唯五。已見諦者,由欲貪、瞋不超 下界,其義可爾,唯此但是欲界繫故。離欲貪 者,見斷一切皆令不越下分有情,何故世尊 唯說三種?雖有此責,而佛世尊略攝門根且 說三種。言攝門者,見所斷惑類總有三,唯一 通二通四部故,說此三種攝彼三門,類顯彼 故。言攝根者,身見等三是餘三根,以邊執見、 見取、邪見如其次第,隨有身見、戒禁取、疑三 種勝根而得轉故,說此三種攝彼三根。故順 下分唯有此五。諸得預流六煩惱斷,何緣但 說斷三結耶?此亦如前攝門根故。雖但有一 通於二部,即舉彼相以顯彼體,由此故說 攝彼三門。或有餘師作如是釋:趣異方者有 三種障:一不欲發,謂見此餘方功德過失故 息心不往。二迷正道,謂雖發趣而依邪路不 至彼方。三疑正道,謂不諳悉,見有二路人皆 數遊,便於正道心懷猶豫,此於趣彼為是為 非?如是應知,趣解脫者亦有如是相似三障。 謂由身見,於蘊涅槃見執我斷功德過失,故 於解脫不欲發趣。由戒禁取,雖求解脫而 迷正路依世間道,徒經辛苦不至涅槃。由疑 不能善自觀察,見諸邪道有多人修,便於正 道心懷猶豫,於趣解脫為是為非?佛顯預流 永斷如是趣解脫障,故說斷三。雖見行常亦 不趣解脫,見世道勝亦迷失正道,撥無聖道 者亦不信正道。而前三種是後三根,後三必 隨前三轉故,舉本攝末但說前三。佛於餘經 如順下分,說順上分亦有五種。頌曰:

22
白話直譯
順上分也有五種,分別是色界、無色界的貪,掉舉、慢、無明,因為這些會使人無法超越更高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使人留在更高境界(色界與無色界)的煩惱共有五種:對色界的貪愛、對無色界的貪愛、掉舉、慢心與無明,這些因素讓人無法超越這些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毘曇學中,使眾生被束縛在色界與無色界(上分)而無法解脫的五種心理因素。
    其中「色貪」與「無色貪」是對高層次定境或境界的執著;「掉舉」、「慢」與「無明」則是普遍的煩惱障礙。
    這五者共同作用,使修行者雖處於高層次境界,卻仍無法突破而證悟涅槃。

名相註解
  • 上分:指色界與無色界等較高層次的生命境界。
順上分亦五,色無色二貪,
掉舉慢無明,令不超上故。
23
白話直譯
論曰:這五種本體有八個項目,掉舉等三者也各有不同的界別。只有修道所斷的煩惱才稱為順上分,因為能增益上分,所以稱為順上分結。必須斷除見道所斷的煩惱,因為那時才會現行。見道所斷的煩惱未徹底斷除時,也能助長順下分,所以必須徹底斷除見道所斷的煩惱,才能現行順上分。這裡既然說到色界、無色界的貪和順上分,就知道掉舉等也是屬於色界、無色界,不是欲界所繫。《品類足論》這樣說:什麼是結法?就是九結。什麼不是結法?就是除了九結以外的其他法。由此可以證明。掉舉有一部分是結,就是二界所繫。有一部分不是結,就是欲界所繫。對於少分是結的,是指聖者;對於少分不是結的,是指凡夫。有些位階是結,是指已離欲貪者;有些位階不是結,是指未離欲貪者。因為這些差別不定,《品類足論》不說掉舉為結。掉舉會擾亂三摩地,所以在順上分中立為結。因此,順上分中不說惛沈,因為順於等持。已經解釋結,那麼什麼是縛?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這五種體相包含了八種事物,而掉舉等三種因素也屬於不同的分類。。只有透過實修才能斷除的煩惱才稱為「順上分」;因為這類煩惱與更高階的修行階段相應,所以被稱為「順上分結」。。必須先斷除應該斷除的煩惱,那種狀態才會真正顯現。。在需要斷除的見惑尚未被永久根除之前,心念仍會傾向於較低層次的修行階段。因此,必須先永久斷除見惑,之後所產生的心行,才稱為符合較高層次的修行階段。。這裡已經說明色界和無色界中也有貪欲,根據前文,可知掉舉等心所同樣存在於色界和無色界,而非僅限於欲界。。《品類足論》中這樣問道:所謂的「結法」是指什麼?。也就是指九種結縛。。什麼是「非結法」(不構成束縛的法)?。也就是指在除掉九種束縛(九結)之後,所剩下的法。。這樣就證明瞭這一點。。舉出其中一種較少部分的結,也就是指將眾生繫縛在欲界與色界中的繫縛。。其中少部分不屬於「結」的範疇,是指將眾生束縛在欲界中的「欲界繫」。。那些煩惱束縛較少的人,被稱為聖者。。還沒有斷除少數煩惱結縛的人,稱為異生(凡夫)。。有一種結縛,是指(誤以為)已經脫離了對慾望的貪著。。有一種境界還沒有斷除煩惱的結縛,也就是說還沒有脫離對感官慾望的貪愛。。因為存在這些不確定的差異,所以《品類足論》沒有將其定義為「結」。。因為心念躁動不安而擾亂了三摩地,所以在對應的高階心法中被視為一種束縛。。根據這個道理,這就符合了上分中沒有提到昏沈的原因,因為這與等持的狀態是一致的。。論述已經結束了,那麼所謂的「縛」是指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法相的分類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將特定法分為五類,而這五類實則涵蓋八種法。
    其中「掉舉」等三種心法因其界別(分類特徵)不同,故需單獨區分。

    本句解析「順上分結」的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煩惱(結)依斷除方式分為「聞所斷」與「修所斷」。
    順上分結是指不能僅靠聞法而斷除,必須透過實修(如三果位)才能消除的煩惱。
    因其存在於較高階的修行過程中,且與該階段的修習相應,故稱之為「順上分結」。

    本句說明修行之次第。
    在毘曇法義中,要證得特定的果位或使某種法性顯現,必須先消除對立的障礙(所斷)。
    唯有在障礙被斷除後,真正的果位或法性才能轉化為實際的現行狀態。

    本段論述修行路徑中「見惑」斷除與修行位階的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若見惑(對真理的錯誤見解)未斷,心念之運作仍屬於低階位(下分);唯有在見惑被永久斷除後,所現行的心法才符合高階聖道(上分)的特質。

    本段探討心所的分佈範圍。
    在毘曇論著中,分析特定煩惱(如貪、掉舉)是否僅限於欲界,或能遍及三界。
    此處論證掉舉等心所與貪欲一樣,在色界與無色界中依然存在,說明這些煩惱並非僅由欲界之粗重欲求所引起,而是更深層的執著。

    本句引用《品類足論》對「結法」的定義詢問。
    在毘曇學中,「結法」是指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是修行者必須透過智慧斷除的障礙。

    「結」即結縛(saṃyojana),指將眾生繫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結縛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心理因素,需透過修行逐步斷除以獲解脫。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詢問哪些法不屬於「結」。
    在阿毘達磨中,「結」是指將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中的煩惱(如十結),而「非結法」則是指不具備此束縛功能的法,用以區分煩惱法與非煩惱法。

    本句在分析心法組成或解脫境界時,定義特定狀態為排除掉「九結」(束縛眾生於輪迴的九種煩惱)後,心識中所剩餘的法。
    這是在毘曇論中對心所成分的精確界定。

    此句為論書中的邏輯結語。
    在毘曇論的論證體系中,當經過一系列的分析、比對或排除法後,用以宣告該論點已獲得確立且無誤。

    本句討論「結」(Samyojana),即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煩惱。
    在毘曇論的分類中,將結分為多種,此處提到「少分」的一種,即「二界繫」,指將眾生繫縛於欲界與色界的煩惱,使其無法脫離這兩個界域而解脫。

    在毘曇論的術語體系中,「結」(Samyoga)與「繫」(Bandhana)雖皆指束縛,但定義有所區別。
    此處說明在所有束縛中,有一小部分僅被定義為「繫」而非「結」,即僅將眾生繫縛於欲界之中的煩惱。

    在毘曇教義中,聖者是指已斷除部分結使(束縛)的人。
    當修行者斷除前三結而證得預流果時,即由凡夫轉為聖者,因此其結使數量較凡夫少。

    本句定義凡夫(異生)的標準。
    在毘曇法義中,區分聖凡的關鍵在於是否斷除「結使」(Samyojana)。
    尚未斷除任何結使,或未達到預流果而未能斷除前三結的人,皆被稱為異生。

    本句分析的是「結」(saṃyojana),即將眾生縛於輪迴的煩惱。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精細分析中,此處指涉一種微細的結縛,即對「已離欲」這一狀態的執著或錯誤認知。
    這說明即便在修行進展、初步離欲後,若對該境界產生認同或執著,仍屬於結縛的範疇。

    本句討論關於「結」(Samyojana)的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結」是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
    此處說明某種狀態尚未能斷除最基本的欲貪,因此仍處於被結縛的狀態。

    本句討論法相分類的邏輯嚴謹性。
    在毘曇論學中,若某種特徵(差別)不夠穩定或統一(不定),則無法將其歸納為一個確定的定義或定論(結)。

    本句分析心念的「掉舉」與「擾惱」如何破壞三摩地的安定狀態。
    在毘曇的分析體系中,這種對定力的幹擾被定義為一種「結」(束縛),阻礙修行者進步,並將其歸類於對應的心理層級(上分)中。

    本句在分析心所的狀態。
    在進入較高層次的禪定(等持)時,心靈趨向清明與專注,因此在描述高階心法(上分)時,不會出現「惛沈」這種妨礙定力的心所。
    這說明瞭等持(三摩地)與心境清明之間的必然聯繫。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句。
    在完成前一段的論證分析後,隨即提出新問題,旨在定義「縛」(Bandhana)的義理,探討眾生被業力與煩惱束縛而不能解脫的機制。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arika)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述(Bhasya)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五種體:指五種基本的法相或實體分類。
  • 界別:指法相的區分、界限或分類標準。
  • 修所斷:指不能僅靠聞法而斷除,必須透過實修(修道)才能消除的煩惱。
  • 順上分結:指與較高階修行位次相應的煩惱束縛,需在更高階的果位中方能斷除。
  • 所斷:指應被斷除的煩惱、見解或習氣。
  • 見所斷惑:指需要透過正見來斷除的錯誤見解,即見惑。
  • 無色:指無色界,三界之三,完全超越物質形態的純精神境界。
  • 品類足論:《上座部》阿毘達磨七論之一,旨在辨析不同部派間的教義分歧。
  • 結法:梵文 Samyojana,指束縛眾生於輪迴的煩惱,如欲、見、慢等。
  • 九結:指將眾生繫縛於輪迴中的九種煩惱(結縛)。
  • 法:在毘曇學中指一切心法與色法等現象。
  • 證成:指透過論證使某個論點或法義被確立、證明為真。
  • 二界繫:指將眾生繫縛在欲界與色界中的煩惱。
  • 《品類足論》:毘曇部之論書,用於討論法相分類之論著。
  • 三摩地: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的安定狀態,即「定」。
  • 等持:即三摩地(Samadhi),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論曰:如是五種體有八物,掉舉等三亦界別 故。唯修所斷名順上分,順益上分故,名順 上分結。要斷見所斷,彼方現行故。見所斷惑 未永斷時,亦能資彼令順下分,故要永斷見 所斷惑方現行者,名順上分。此中既說色無 色貪及順上言,知掉舉等亦色無色,非欲界 繫。《品類足論》即作是言:結法云何?謂九結。 非結法云何?謂除九結所餘法。由此證成。掉 舉一種少分是結,謂二界繫。少分非結,謂欲 界繫。於少是結,謂聖者;於少非結,謂異生。 有位是結,謂已離欲貪;有位非結,謂未離 欲貪。由如是等差別不定,《品類足論》不說為 結。掉舉擾惱三摩地故,於順上分建立為結。 即由此理,順上分中不說惛沈,順等持故。已 辯結,縛云何?頌曰:

24
白話直譯
縛有三種,由三種受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種束縛是由於三種感受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煩惱的束縛(縛)與感受(受)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眾生對樂、苦、捨三種感受產生反應(如對樂受的貪著、對苦受的厭離),進而形成心靈的束縛,導致輪迴不息。

名相註解
  • 受:指對對象的感受,分為苦受、樂受、捨受(不苦不樂)。
縛三由三受。
25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能束縛,所以稱為縛,就是能阻礙趨向離染的作用。結與縛雖然相狀沒有差別,但依據本母經說縛有三種:一是貪縛,二是瞋縛,三是癡縛。其他各種結,因為類別相同,也歸納在這三種中。五見和疑屬於癡類,慢和慳屬於貪類,嫉屬於瞋類,所以都歸於三縛。又為了顯示已見諦者還有其他應修之事,所以說三縛,因為三縛能普遍束縛六識身,讓眾生陷於生死之獄。此外,佛特別為覺慧較差的人顯示粗重的煩惱,因此只說三種縛。有些師說:因為隨著三受的勢力所牽引,所以說有三種縛。所謂貪,大多出現在自樂受的所緣和相應這兩種情況中隨增;少部分也會出現在不苦不樂的情況;對於自己和他人的苦,以及他人的樂與捨,只有一種所緣會隨增。瞋,大多出現在自苦受的所緣和相應這兩種情況中隨增;少部分也會出現在不苦不樂的情況;對於自己和他人的樂,以及他人的苦與捨,只有一種所緣會隨增。癡,大多出現在自身捨受的所緣和相應這兩種情況中隨增;少部分也會出現在樂受和苦受;對於他人一切受,只有所緣會隨增。因此,世尊依據多分的道理,說隨著三受建立三縛。哪些類型的貪等遮止趨向離染被稱為縛?就是指現行。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全部都會成為三種,因此就應該徹底遮止趨向離染。已經分別說明縛。什麼是隨眠?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它能將人繫縛住,所以稱之為「縛」,其含義就是能阻礙修行者脫離煩惱。。「結」和「縛」這兩種相狀雖然沒有區別,但根據原典的說法,束縛分為三種:一是貪欲的束縛,二是瞋心的束縛,三是癡暗的束縛。。其餘的各種結使,因為類別相同,所以都包含在這三種之中。。也就是說,五種錯見和疑惑都屬於「癡」的類別;傲慢和吝嗇這兩種結使屬於「貪」的類別;嫉妒的結使則屬於「瞋」的類別。因此,這些全部都被歸納在貪、瞋、癡這三種根本煩惱之中。。此外,為了說明已經見到真理的人還需要做什麼,所以提到「三縛」。因為這三種束縛會將六識之身禁錮,使其陷入生死的苦海之中。。此外,佛陀是為了那些覺悟智慧較不足的人,特意說明較為粗顯的煩惱,所以才只提到三種束縛。。其他論師認為:因為受到三種感受(苦、樂、捨)的勢力牽引,所以將「縛」分為三種。。這是指貪心會隨著兩種因素而增加:一是對能帶來快樂的對象(所緣),二是與快樂感受相結合(相應)。。有一小部分既不是痛苦,也不是快樂。。對於自己與他人受苦,以及他人獲得快樂而保持的平等心,其對象只有一種,並隨之增加。。瞋心也可以分為兩種隨之而生的狀態:一種是以自身的苦受作為對象,另一種則是與苦受同時產生。。有一小部分既不是痛苦,也不是快樂。。對於自己和他人的快樂,以及他人的痛苦而產生的捨心,其對象只有一種隨之增加的情況。。癡(無明)也可以根據「自身捨受的對象」以及「相應的狀態」這兩種隨增方式來區分。。少數情況下,也會伴隨樂受或苦受。。對於其他所有的感受,僅是隨著其對應的對象而相應增加。。所以佛陀根據對法相的詳細分析,說明瞭三種感受如何對應並形成三種束縛。。什麼樣的貪欲等煩惱,會阻礙脫離污染的趨向,而被稱為「縛」?。意思是說,這僅是指心法正在運作的現行狀態。。如果與這個情況不同,就會構成那三種原因,進而徹底阻斷脫離污染、趨向清淨的道路。。已經被分別心束縛住了。。什麼是「隨眠」?。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縛」的義理。
    在毘曇學中,「縛」是指煩惱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使其無法趨向清淨,從而阻礙解脫的過程。

    本句分析煩惱對心靈的禁錮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結」與「縛」皆指煩惱使眾生受限而不能解脫。
    此處將「縛」依據三毒(貪、瞋、癡)分為三類,揭示輪迴束縛的根本動力。

    本句說明在分析煩惱(結)時,為了簡化論述,將性質相似的結使歸納至前述的三大類別之中,體現了毘曇論書對心法分類的系統化處理。

    本句論述煩惱的歸類。
    在毘曇學中,將各種次要煩惱依其性質歸納於三大根本煩惱(三毒):貪、瞋、癡。
    五見與疑由癡導出,慢與慳由貪導出,嫉由瞋導出,以此說明所有不善心之根源。

    本句說明在見道(見諦)之後,修行者仍有未盡的功課。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即便已證初果,若未完全斷除特定的三種束縛(三縛),六識依然會受其牽引而輪迴於生死之中。

    本句說明佛陀教法採取「對機」原則。
    對於智慧較低的人,佛陀不直接講述微細的法義,而是先揭示容易察覺的粗顯煩惱,並以「三縛」作為初步的分析框架,以便其能依此修行。

    本句探討「縛」(bondage)的分類依據。
    在毘曇義理中,受(vedanā)是觸之後的心理反應,而對不同感受的執著或排斥會產生牽引力,使眾生受縛於輪迴。
    此處說明部分論師將縛的種類與三受(苦、樂、捨)的勢力相對應。

    本句分析貪心(Lobha)的增長機制。
    在毘曇學中,貪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其所對待的對象(所緣)以及與之同時產生的感受(相應)而隨之增長。
    這說明瞭貪欲的產生必須依賴於對快樂對象的認知與對快樂感受的體驗。

    此處在分析感受(受)的分佈,指出在特定的心法或狀態中,有一小部分屬於中性的「捨受」,即不偏向苦也不偏向樂。

    本句分析「捨」(upekkhā)之心理機制。
    在面對自他苦樂時,若能生起平等心(捨),其心意識所依止的對象(所緣)僅有一種,即是不偏不倚的中立狀態,而非針對特定對象的貪或嗔。

    本句分析瞋心(Dvesha)與苦受(Duhkha-vedana)的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瞋心可能將「苦受」視為厭惡的對象(所緣),或者在產生瞋心的同時,心中也伴隨著苦受(相應)。
    這區分了心理作用的對象與心理狀態的共時性。

    此句在分析感受(受)的組成。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感受分為苦、樂、捨三種。
    此處指出在特定的心理狀態或經驗分佈中,有一小部分屬於「不苦不樂」的捨受狀態。

    本句論述「捨」這一心所的運作機制。
    在面對自他之樂或他人之苦時,維持中立不偏的捨心,其所依據的對象(所緣)僅有一種相應增長的模式,說明捨心在處理不同情感對象時的統一性與穩定性。

    本句探討「癡」(無明)在毘曇學中的分類。
    指出癡的隨增(即隨相應法而變化的狀態)可分為兩種:一是基於其自身捨受的所緣(對象),二是基於其相應的心理狀態。
    這是在分析心所如何隨其對象與共生法而產生差異。

    本句屬於毘曇法相分析,討論特定心法(心所或意識)與「受」的伴隨關係。
    在分析某種心法時,通常其主體伴隨的是捨受(中性),但此處指出在少數特定條件下,亦可伴隨樂受或苦受。

    本句論述「受」之特性。
    在毘曇法相中,受(Vedanā)的強弱與性質,主要取決於其所對待的對象(所緣)之特質而隨之增減。

    本句說明佛陀在分析心法時,採用「多分理」(將整體拆解為多個面向分析)的理路,闡明三種感受(苦、樂、捨)如何對應並導致三種精神上的束縛(縛),揭示了受與縛之間的因果關聯。

    本句在探討「縛」(束縛)的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指那些能遮蔽修行者趨向清淨、使其無法脫離煩惱污染的貪欲等心所,被定義為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縛」。

    在毘曇學中,「現行」是指心法(心、心所)在當下實際生起並運作的狀態,與潛在的「種子」或「習氣」相對。
    此句旨在限定討論的範圍,強調僅針對實際運作的狀態進行說明。

    本句屬於毘曇論的邏輯推論,旨在說明若不符合前述條件,將會產生三種阻礙(三故),導致修行者無法趨向遠離煩惱的清淨狀態(離染),從而使解脫之路被截斷。

    本句描述眾生因產生「分別心」(對現象進行概念化區分與執著),而陷入煩惱的束縛之中。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下,分別心是導致執著與輪迴的核心機制,使心靈無法契入真實的空性或寂靜狀態。

    隨眠指潛伏在心底的煩惱。
    雖然在暫時平息時不顯現,但一旦條件成熟便會隨之興起,是修行中需要根除的深層習氣。

    此句為承接詞,預告接下來將以偈頌(Verse)形式總結或闡述前文的法義。
    在毘曇論書的編寫慣例中,通常先以散文(gadyam)詳細解釋,隨後以偈頌(padyam)精煉概括,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離染:脫離煩惱的污染,指趨向清淨或解脫。
  • 本母:指原典或根本論著。
  • 貪、瞋、癡:佛教稱之為「三毒」,是導致眾生受苦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癡:根本煩惱之一,指對四聖諦等真理的無知。
  • 三攝:指將上述煩惱全部歸納(攝)入貪、瞋、癡三類。
  • 見諦者:指已證得初果(須陀洹)的人,已見到四聖諦的真理。
  • 三縛:指將眾生束縛於輪迴中的三種根本結使。
  • 六識身: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的總稱。
  • 生死獄:比喻輪迴生死的痛苦狀態。
  • 覺慧:覺悟的智慧,指能洞察真理的辨析能力。
  • 麁相煩惱:粗顯的煩惱,指容易被感知、明顯表現出的煩惱狀態。
  • 三受:指苦受、樂受、捨受。
  • 不苦不樂:指捨受,即既非苦受也非樂受的中性感受。
  • 捨:upekkhā,指平等心,不偏袒也不厭惡的中立心態。
  • 捨受: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
  • 樂受:指愉悅、快樂的感受(sukha-vedana)。
  • 苦受:指痛苦、不悅的感受(dukkha-vedana)。
  • 少分:指在少數情況下,或僅在部分案例中發生。
  • 多分理:將法分門別類、詳細拆解分析的理路。
  • 貪等:指貪欲等各種煩惱心所。
  • 遮趣:阻礙趨向解脫或清淨的道路。
  • 三故:指三種原因或理由,在論書中用於分析法相成立或不成立的特定條件。
  • 遮:阻斷、防止或排除。
  • 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造作的概念化活動,是產生執著與煩惱的根源。

論曰:以能繫縛,故立縛名,即是能遮趣離染 義。結縛二相雖無差別,而依本母說縛有 三:一者貪縛、二者瞋縛、三者癡縛。所餘諸 結品類同故,攝在三中。謂五見疑同癡品類, 慢慳二結貪品類同,嫉結同瞋,故皆三攝。 又為顯示已見諦者餘所應作,故說三縛, 通縛六識身置生死獄故。又佛偏為覺慧劣 者顯麁相煩惱,故但說三縛。有餘師說:由 隨三受勢力所引,說縛有三。謂貪多分於自 樂受所緣、相應二種隨增;少分亦於不苦不 樂;於自他苦及他樂捨,唯有一種所緣隨 增。瞋亦多分於自苦受所緣、相應二種隨增; 少分亦於不苦不樂;於自他樂及他苦捨,唯 有一種所緣隨增。癡亦多分於自捨受所緣、 相應二種隨增;少分亦於樂受苦受;於他一 切受唯所緣隨增。是故世尊依多分理,說隨 三受建立三縛。何類貪等遮趣離染說名為 縛?謂唯現行。若異此者皆成三故,則應畢竟 遮趣離染。已分別縛。隨眠云何?頌曰:

26
白話直譯
隨眠前面已經說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隨眠的內容,前面已經解釋過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轉引語,指出關於「隨眠」(潛在的煩惱)的詳細定義或分析已在之前的章節中論述完畢,無需在此重複。

隨眠前已說。
27
白話直譯
論曰:隨眠有六種、七種、十種或九十八種,如前所說。既然隨眠已經說過,那什麼是隨煩惱?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隨眠有六種、七種、十種或九十八種,這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關於隨眠已經解釋過了,那麼所謂的隨煩惱又是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隨眠」的分類數量。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
    在毘曇論典中,根據分析的視角與分類標準不同,隨眠的數量被區分為六、七、十或九十八種。

    本句為論著中的承接問句。
    在毘曇學中,「隨眠」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的煩惱種子;此處提出「隨煩惱」之問,旨在區分煩惱在潛伏狀態(隨眠)與顯現狀態(現行煩惱)之間的差異與關係。

    此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論述進行解析。

論曰:隨眠有六或七或十或九十八,如前已 說。隨眠既已說,隨煩惱云何?頌曰:

28
白話直譯
隨煩惱是指其餘染污心所行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除了隨煩惱之外,其餘的皆為被污染的心所行蘊。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心所(Mental Factors)的分類。
    在毘曇體系中,心所依其性質分為染、淨、染淨三類。
    此處指出除了特定的隨煩惱外,其餘的染污心所皆歸入五蘊中的「行蘊」之中。

名相註解
  • 心所: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亦稱心法。
  • 行蘊:五蘊之一,指一切有為的心理造作。
  • 染:指被煩惱污染,無法導向解脫的狀態。
隨煩惱此餘,染心所行蘊。
29
白話直譯
論曰:能夠擾亂的,稱為煩惱。隨著各種煩惱轉動,就得名為隨煩惱。有古師說:如果法不具足圓滿的煩惱相,就叫隨煩惱,如同月亮不圓時稱為隨月。然而諸隨眠也稱為煩惱,這些同樣可以叫隨煩惱,因為它們圓滿具足煩惱品。因此說,一切煩惱有結、縛、隨眠、隨煩惱、纏等義,其餘染污心所行蘊隨著煩惱而起,因為隨著煩惱的心而得名隨煩惱,不能稱為煩惱,因為缺少圓滿的煩惱相。隨煩惱這個名稱指的是幾種法?經中有各種說法,所以有很多種,像是憤怒、不忍和發起惡言等類。世尊告訴婆羅門:有二十一種隨煩惱能擾亂內心,詳細內容乃至廣說。之後將略作解釋。關於纏屬煩惱垢攝者,應先加以說明。纏的特徵是什麼?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因為能夠擾亂心靈,所以稱之為煩惱。。因為隨著各種煩惱而運作,所以被稱為「隨煩惱」。。有古代的老師說:如果一種法不完全具備煩惱的特徵,仍被稱為「隨煩惱」;就像月亮即使不是滿月,依然被稱為月亮一樣。。不過,所有的隨眠都被稱為煩惱,所以這個也被稱為煩惱,因為它屬於圓滿煩惱這一類。。所以說,真正的煩惱具有結縛、潛在傾向(隨眠)以及纏繞等特質。其他雖然染污的心所,是因為跟著煩惱一起產生,所以被稱為「隨煩惱」,但不能直接稱為「煩惱」,因為它們並不具備煩惱完整的特徵。。隨煩惱共有多少種法?。因為有各種不同的說法,所以分類很多,像是憤怒爆發、無法忍受情緒,以及說出惡毒言語這類行為。。正如世尊告訴婆羅門的:有二十一種隨煩惱會擾亂心靈,之後詳細說明瞭。。之後會再簡要說明。。應該先討論那些將人束縛的煩惱垢類。。所謂的「繫縛之相」是什麼意思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從功能角度定義煩惱。
    在毘曇部語境下,煩惱是指能使心境動搖、不安,並導致修行者偏離正道或產生痛苦的心理因素。

    本句定義「隨煩惱」(Upaklesha,亦稱次煩惱)的特徵。
    在毘曇學中,隨煩惱是指那些依附於根本煩惱而生起,並隨之運作、增強煩惱力量的心所,其存在必須依託於根本煩惱。

    本句討論「隨煩惱」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某些心法雖不完全具備主導性的煩惱特徵,但因其與煩惱共起或隨之而生,故仍將其歸類為煩惱的一種。
    此處以「非滿月亦名月」為喻,說明名相的定義不一定要具備該類別的所有完整特徵,只要具備核心關聯即可。

    本句討論煩惱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
    由於隨眠在本質上屬於煩惱,因此被歸類在「圓滿煩惱」的範疇中,說明其煩惱性質的完備性。

    本段旨在區分「煩惱」(Klesha)與「隨煩惱」(Anu-klesha)的定義。
    在毘曇學體系中,真正的煩惱必須具備結、縛、隨眠等能將眾生束縛於輪迴的核心特徵。
    而某些染污的心所雖與煩惱共起,但因缺乏這些核心特徵,僅被視為隨從於主導煩惱的「隨煩惱」。

    此句為毘曇論中的問句,旨在釐清「隨煩惱」的數量與分類。
    隨煩惱(Anusaya)是指潛伏在心底、隨緣而起的深層煩惱,是修行中需透過智慧根除的潛在污染。

    此句說明透過不同的描述與分類方式,可將不善的心理狀態或行為細分為多種形式,例如情緒上的憤怒爆發、心理上的無法忍受,以及言語上的惡言攻擊。
    在毘曇部的心理分析中,這是對不善法表現形式的細分。

    本句描述世尊對婆羅門闡述隨煩惱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隨煩惱是指依附於根本煩惱而生的次要煩惱,它們雖非煩惱的根源,但能使心靈產生擾亂與不安,進而導致造業。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表示作者為了維持論述主軸,將某個相關但非當前重點的議題延後討論,以維持邏輯的嚴謹與次第。

    本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指出在進入後續討論前,需先對「纏縛眾生的煩惱垢」進行分類與分析。
    這符合毘曇論書由淺入深、先定義名相再論其性質的體系。

    此處為毘曇論典典型的問答體。
    「纏」指煩惱將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中,使其無法解脫;「相」指其特徵或性質。
    本句旨在詢問繫縛眾生的煩惱特質為何。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偈頌(Gatha/Shloka)部分。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教義,隨後再由釋論進行詳細的分析與展開。

名相註解
  • 煩惱相:煩惱所具有的特徵或性質。
  • 圓滿煩惱:在毘曇分類中,指性質完整、充分顯現或涵蓋所有面向的煩惱類別。
  • 心所行蘊:在此指心所(caitasika)的聚合。
  • 憤發:指情緒(如瞋恚)突然爆發。
  • 不忍:指心理上無法剋制或忍受某種狀態。
  • 惡言:指不善、傷害他人的言語。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在此指佛陀對話的對象。
  • 煩惱垢:指污染心靈、導致輪迴的煩惱(Kleshas)。
  • 纏相:指煩惱將眾生繫縛於輪迴中的特徵或性質。

論曰:能為擾亂故名煩惱。隨諸煩惱轉,得隨 煩惱名。有古師言:若法不具滿煩惱相,名隨 煩惱,如月不滿得隨月名。然諸隨眠名為煩 惱,即此亦得隨煩惱名,以是圓滿煩惱品故。 由此故說,即諸煩惱有結、縛、隨眠、隨煩惱、纏 義,所餘染污心所行蘊隨煩惱起,隨惱心故 得隨煩惱名,不得名煩惱,以闕圓滿煩惱相 故。隨煩惱名為目幾法?經種種說,故有眾多, 謂憤發不忍及起惡言類。如世尊告婆羅門 言:有二十一諸隨煩惱能惱亂心,乃至廣 說。後當略辯。纏煩惱垢攝者且應先辯。纏相 云何?頌曰:

30
白話直譯
纏有八種:無慚、無愧、嫉妒、慳吝與悔恨、睡眠,以及掉舉、惛沈,或加上忿、覆則為十種。無慚、慳吝、掉舉,皆由貪生起;無愧、睡眠、惛沈,從無明而起;嫉妒、忿恨由瞋生,悔恨則從疑與覆、諍而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八種纏縛(隨煩惱)包括:缺乏慚愧心、嫉妒、吝嗇、後悔、嗜睡、掉舉、惛沈;若算作十種,則再加上憤怒與隱瞞。。缺乏自省的無慚、吝嗇的慳貪、心神不安的掉舉,皆由貪心而生;缺乏羞恥心的無愧、嗜睡與昏沈,皆由無明而起;嫉妒與憤怒由瞋心而起;後悔、隱瞞與爭執則由疑惑而起。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的是「隨煩惱」(Upaklesha),即在根本煩惱(貪、嗔、癡)基礎上衍生出的次要煩惱。
    文中將其分為八種與十種兩種計法,這些煩惱如繩索般纏縛心靈,妨礙修行者達到清淨與定境。

    本句依據毘曇法義,將各種不善心所(煩惱)追溯至其根本原因。
    貪心導致對自我的執著與不安;無明導致心智昏暗與懈怠;瞋心導致對他人的排斥與憤怒;疑惑則導致對正法的不確定而產生悔恨與爭論。

名相註解
  • 纏八:指八種隨煩惱,是束縛眾生、使其無法解脫的次要煩惱。
  • 無慚愧:指缺乏內在的自省(慚)與對外在評判的畏懼(愧)。
  • 眠:嗜睡,修行時精神萎靡。
  • 忿:憤怒,強烈的嗔心表現。
  • 覆:覆蓋,隱瞞自己的過錯或真實心念。
  • 諍:爭論、口舌之爭。
纏八無慚愧、嫉慳并悔眠,
及掉舉惛沈,或十加忿覆。
無慚慳掉舉,皆從貪所生,
無愧眠惛沈,從無明所起,
嫉忿從瞋起,悔從疑覆諍。
31
白話直譯
論曰:根本煩惱也稱為纏,經中說欲貪纏是其因緣。若非如此,貪等怎能稱為圓滿煩惱?然而諸論者排除隨眠,於勝義中說纏有八或十種。如《品類足》說有八種纏,毘婆沙宗則說有十種纏,即在前八種上再加忿與覆。這十種纏,束縛眾生心識,使其陷於生死之獄,因此稱為纏。或說這十種為因,能引發諸惡行,令墮惡趣,所以稱為纏。無慚、無愧、嫉妒、慳吝、悔恨、掉舉、惛沈,如前所述。令心昏昧簡略並與惛沈相應,無法支配身體,這就是睡眠的特徵。雖然睡眠也有不與惛沈相應者,此處僅論纏,故如此說。於此處總說睡眠有三種特徵,因這三者與睡眠義理相符。因自損或損敵而生,瞋恚為先,內心憤怒稱為忿。有些師說:因遇到不合宜或違逆之事而生,能使內心毫無顧忌地轉動,乃至於子女之上也能激發憤怒,這就稱為忿。隱藏自己過失稱為覆。所謂罪,是指應受責備的行為,即違犯尸羅戒律及清淨命,隱藏即是遮掩罪行的動機。另有解釋說:捫拭稱為覆,意指內心懷藏惡行,表面加以掩飾,是為了不讓他人察覺。前文所說,若法從煩惱生起,方可立為隨煩惱之名。此中哪些法由哪些煩惱生起?無慚、慳吝、掉舉屬於貪等流,必須以貪為近因才能生起。無愧、睡眠、惛沈屬於無明等流,這些與無明極為接近。嫉妒、忿恨屬於瞋等流,因其性質與瞋相同。悔恨屬於疑等流,因猶豫而生。覆有說屬於貪等流,有說屬於無明等流,也有說二者皆是。因有智慧者由愛生,無智慧者由癡生。因此有說:內心執著名譽、利養、恭敬,不明白惡行所招感的果報,對自身罪行加以隱藏,這是愛與無明二等流的果報,屬於隨煩惱心法,稱為覆。這十種由煩惱生起,屬於煩惱的等流,所以稱為隨煩惱。其他煩惱垢的特徵是什麼?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根本煩惱也可以稱為「纏」(束縛),因為經典中提到「欲貪」是一種束縛。。如果情況與此不同,那麼貪欲等煩惱,怎麼能被稱為是「圓滿的煩惱」呢?。然而,各種論著將「纏」(束縛)與「隨眠」(潛在煩惱)區分開來,並根據勝義的觀點,將纏分為八種或十種。。意思是《品類足》論說有八種束縛,而毘婆沙宗則說有十種束縛,是在前八種的基礎上增加了「忿怒」與「覆蓋」這兩項。。這十種因素,將具有意識的生命束縛起來,使他們陷入生死輪迴的苦獄之中,所以稱之為「纏」。。或者是以這十種因素為因,導致做出各種惡行,使人被束縛在惡道之中,所以稱為「纏」。。缺乏自慚、缺乏愧疚、嫉妒、吝嗇,以及後悔、心神不安、昏沉,這些如前文所述。。使心處於昏沉迷糊的狀態,導致身體無法維持姿勢,這就是睡眠的相狀。。雖然睡眠時也會有昏沉的狀態,但那並不屬於心相應的法,而僅僅是屬於「辯纏」(妨礙表達的束縛),所以才這樣說明。。這裡直接說明睡眠的三種特徵,是因為這三種特徵與睡眠的定義相符。。因為發現自己反而受損且讓仇敵獲益而產生,以瞋恨心為先導,這種內心的憤怒稱為「忿」。。有些老師說:因為因與非因的條件產生了衝突,藉由這種力量使心不再顧慮而轉動,甚至到了讓心生起憤怒的程度,這就叫做「忿」。。把自己的過錯隱瞞起來,這在佛法中稱為「覆」。。所謂的「罪」是指值得被指責的行為,也就是違反了戒律的規範與清淨的生活準則;而「隱藏」則是想要掩蓋罪行而產生的慾望之因。。還有其他的解釋說:「捫拭」就是一種掩蓋。意思是內心雖然懷著惡念,但表面上卻做捫拭的動作,目的是為了不讓別人發現。。之前提到過,如果某種心法是由煩惱引起的,才能被稱為「隨煩惱」。。在這之中,有哪些法以及哪些煩惱會產生?。缺乏慚愧心、吝嗇與心神不安,都屬於與貪欲相隨的心理狀態,是因為有貪欲作為直接原因才會產生。。缺乏羞恥心、嗜睡和昏沉,都屬於與「無明」性質相似的煩惱,因為這些狀態與無明的特質非常接近。。嫉妒和憤怒都屬於瞋心的類別,因為它們的本質都與瞋心相同。。後悔的心態與懷疑的性質相同,是因為心中猶豫不決而產生的。。有人認為輪迴的流轉是由貪欲引起的,有人認為是由無明引起的,也有人認為是兩者共同作用。有認知能力的人是因為愛欲而出生,缺乏認知能力的人則是因為癡暗而出生。。正因為有這些特徵,所以說:心裡執著於名聲、財富和恭敬,不明白惡行會招來什麼果報,因此想要隱瞞自己的罪過。這是由貪愛和無明這兩種煩惱(流)所導致的結果,這種隨同煩惱而生的心法,就稱為「覆」。。這十種心法是由煩惱產生的,且與煩惱一同流轉,所以稱為「隨煩惱」。。其餘的煩惱垢,其特徵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根本煩惱」與「纏」的同義關係。
    在毘曇學中,煩惱被視為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力量,如同繩索般將人綑綁,使其無法解脫,故稱之為「纏」。
    此處以經中對「欲貪纏」的描述作為論據,證明煩惱即是束縛。

    此句採反問法,旨在論證煩惱(如貪欲)必須具備特定的性質或條件,才能被定義為「圓滿煩惱」。
    若缺乏這些特徵,則不能成立該名相,是用於界定心所性質的邏輯推論。

    本句討論煩惱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現行的煩惱;而「纏」是指束縛眾生、使其無法解脫的絆結。
    此處指出不同論著在定義上將兩者區分,並根據勝義(或超越世俗的視角)將纏的數量定為八種或十種。

    本句討論「纏」(束縛)的數量差異。
    不同宗派對煩惱束縛的分類有所不同,《品類足》認為有八種,而毘婆沙宗則認為有十種,額外增加了「忿」與「覆」兩種煩惱,顯示出毘曇分析煩惱的細膩程度。

    此句說明前述十種法(煩惱或因)如何發揮作用:它們如同繩索般束縛住具備意識的生命體,使其無法解脫,被迫在生死輪迴中受苦,這種糾纏與束縛的機制稱為「纏」。

    本句解釋「纏」(束縛)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指特定的十種煩惱或因緣作為原因,導致眾生造作惡業,進而使其被禁錮於三惡道,無法脫離輪迴,故稱之為「纏」。

    本句列舉了多項不善心所(煩惱)。
    在毘曇學的分析體系中,這些心所會污染心靈,阻礙定慧的生起。
    文中以「如前已辯」指涉前文對這些心所之定義與性質的詳細論述。

    本句從毘曇學的角度定義「眠」的特徵。
    指出睡眠是由於心與昏沈等心所相應,導致意識模糊,進而使身體失去控制而無法維持姿勢,以此界定睡眠的相狀。

    本句在分析睡眠狀態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法相中,「相應」是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產生且共用對象。
    此處指出睡眠中的昏沉(惛)並非一種與心相應的能動心所,而是一種導致意識不清晰、無法言語的「辯纏」狀態,藉此區分睡眠與一般昏沉心所的性質差異。

    本句解釋在分析「眠」(睡眠)時,為何直接列舉三種特徵。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將特定特徵歸類為某種法之「相」,前提是這些特徵必須與該法的本質義理相一致(相順)。

    本句定義「忿」的產生條件。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忿」不同於一般的瞋,它是指在瞋恚的基礎上,因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導致「自損」且「使仇敵獲益」而產生的強烈憤怒與懊悔感。

    本句描述「忿」心所的生起機制。
    在毘曇學說中,透過分析因(條件)與非因(非條件)狀態的對立與衝突,以及其產生的力量,說明心識如何受制於這些條件而產生憤怒的情緒。

    本句定義了「覆」的義理。
    在毘曇與律儀分析中,「覆」是指修行者在犯錯後,因恐懼、羞恥或不願受罰而刻意隱瞞,不向師長或僧團坦承。
    這種心理狀態被視為一種不誠實的遮蔽,會增加業障並阻礙真正的懺悔與淨化。

    本句從律義學角度定義「罪」與「隱藏」。
    罪的本質在於「可訶」(值得指責),具體表現為破壞戒律(屍羅)與清淨生活準則。
    而「隱藏」則被解析為一種心理動機,即因掩蓋罪行的慾望而產生的因緣,這在分析煩惱與業力的構成時至關重要。

    本句討論「覆」(掩蓋)的義理。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心念與外在行為的不一致,說明以外在的動作(捫拭)來隱飾內在的惡念,揭示了欺瞞行為的心理構造。

    本句在界定「隨煩惱」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必須是因煩惱而生起的法,才能被賦予「隨煩惱」的名稱,用以區分一般心法與受煩惱驅動的心法。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分析式詢問,旨在釐清在特定的心態、境界或條件下,究竟是由哪些心所法(法)以及哪些染污心所(煩惱)所構成或觸發,以進行精確的心理分析。

    本句分析心所的分類與因果。
    在毘曇法義中,將無慚、慳、掉舉歸類為「貪等流」,意指這些心所與貪欲的性質相近或隨貪而起。
    強調其產生的直接條件(近因)必須是貪欲,說明瞭煩惱之間相互依賴的生起機制。

    本句探討毘曇論中煩惱的分類。
    無明是根本煩惱,而無愧、眠、惛沈雖非無明本身,但因其能使心智昏暗、遮蔽智慧,在功能與性質上與無明極為接近,故被歸類為「無明等流」。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將「嫉」與「忿」定義為「瞋」的等流(同類)。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瞋是對不欲之法的排斥,而嫉妒與憤怒則是瞋心在不同情境下的具體表現,其核心本質均為瞋。

    本句分析「悔」(愧悔)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悔」歸類為與「疑」性質相近的心所(等流),因為後悔通常源於對過去行為的猶豫或對正確抉擇的遲疑,導致心中產生不安與愧疚。

    本段探討導致眾生在生死中流轉(流)的根本動力。
    在毘曇義理中,分析貪、無明如何驅動輪迴。
    文中區分了「愛」與「癡」的不同作用:愛(貪)表現為對對象的渴求,癡(無明)則表現為對真理的遮蔽,並說明不同認知狀態的眾生其出生原因之差異。

    本段定義「覆」(āvaraṇa)這一隨惱心法。
    其核心在於對名利的執著與對因果的無知,導致修行者試圖掩蓋過錯以維持形象。
    此心法由貪愛與無明驅動,阻礙了對真理的認知與懺悔。

    本句定義「隨煩惱」的性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煩惱分為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隨煩惱並非獨立主導,而是依附於根本煩惱而生起,並與之共同運作(等流),故稱之為「隨」。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探討除前文所述之外,其餘煩惱垢的定義與特徵(相),以便在心所法的分類中精確區分不同的煩惱性質。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法義解析。

名相註解
  • 品類足:指個人部(Pudgalavāda)或其相關論著。
  • 毘婆沙宗:指以《大毘婆沙論》為權威的說一切有部學派。
  • 含識:指具有意識的生命體或眾生。
  • 眠相:睡眠狀態的特徵或定義。
  • 辯纏:妨礙辯才或表達的束縛,在此指睡眠導致的意識模糊而無法正常言語。
  • 相順:指兩種法或義理之間協調一致,不相矛盾。
  • 有餘師:指與主流觀點不同的其他學派或老師。
  • 因處非處:指因(條件)與非因(非條件)的狀態。
  • 可訶:值得指責、被譴責。
  • 屍羅:梵語 Śīla,指戒律、道德操守。
  • 淨命:指清淨的生活方式或修行準則,旨在遠離染污。
  • 欲因:指由慾望驅動而產生的因緣或心理動機。
  • 捫拭:撫摸擦拭。在此指以外在動作掩飾內在心境。
  • 貪等流:與貪欲性質相同或隨貪欲而生的心所。
  • 近因: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最接近原因。
  • 無明等流:指與無明性質相似、能導致心智昏暗的煩惱狀態。
  • 等流:指性質相同、屬於同一類別的法。
  • 愛:對生存或對象的強烈渴求(tanha)。
  • 稱譽利養恭敬:指世俗追求的名聲、財富與他人的尊重。
  • 隨惱心法:隨同於根本煩惱而生的心理作用。
  • 愛無明:貪愛與無明,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煩惱。
  • 等流果:由「流」(asava,指煩惱的滲出)所導致的結果。

論曰:根本煩惱亦名為纏,經說欲貪纏為緣 故。若異此者,貪等云何可得名為圓滿煩惱? 然諸論者離諸隨眠,就勝說纏或八或十。謂 《品類足》說有八纏,毘婆沙宗說纏有十,即於 前八更加忿覆。如是十種,繫縛含識置生死 獄,故名為纏。或十為因,起諸惡行令拘惡趣, 故名為纏。無慚、無愧、嫉、慳并悔、掉舉、惛沈,如 前已辯。令心昧略惛沈相應,不能持身是為 眠相。眠雖亦有惛不相應,此唯辯纏,故作 是說。於此頓說眠三相者,此三與眠義相順 故。因自反損怨益而生,瞋恚為先,心憤名 忿。有餘師說:因處非處違逆而生,力能令 心無顧而轉,乃至子上令心憤發,說名為忿。 隱藏自罪說名為覆。罪謂可訶,即是毀犯 尸羅軌則及諸淨命,隱藏即是匿罪欲因。有 餘釋言:捫拭名覆,謂內懷惡,捫拭外邊,是 欲令他不覺察義。前說若法從煩惱起,方可 建立隨煩惱名。此中何法何煩惱起?無慚、慳、 掉舉是貪等流,要貪為近因方得生故。無愧、 眠、惛沈是無明等流,此與無明相極相隣近 故。嫉、忿是瞋等流,由此相同瞋故。悔是疑 等流,因猶豫生故。覆有說是貪等流,有說是 無明等流,有說是俱等流,諸有知者因愛生 故,諸無知者因癡生故。即由此相故有說言: 心著稱譽利養恭敬,不了惡行所招當果,是 於自罪隱匿欲因,為愛無明二等流果,隨惱 心法說名為覆。如是十種從煩惱生,是煩惱 等流,故名隨煩惱。餘煩惱垢其相云何?頌 曰:

32
白話直譯
煩惱垢有六種:害、恨、諂、誑、憍。誑與憍從貪生,害與恨從瞋起,惱從見取生,諂從諸見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煩惱的污垢共有六種,分別是:害人、恨意、諂媚、欺誑、傲慢和惱怒。其中,欺誑與傲慢是由貪心產生的;害人與恨意是由瞋心引起的;惱怒是由對錯誤見解的執著而起;諂媚則是從各種錯誤的見解中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隨煩惱」(Upakleshas)的來源。
    在毘曇學中,隨煩惱是依附於根本煩惱而生的次要煩惱。
    此處明確指出六種隨煩惱與其對應的根本煩惱(貪、瞋、見)之因果關係,揭示心理汙染的生成機制。

名相註解
  • 害:指惡意,企圖傷害他人的心態。
  • 恨:指怨恨,對他人懷恨在心。
  • 諂:指諂媚,用虛偽的言行討好他人。
  • 誑:指欺誑,用謊言欺騙他人。
  • 憍:指傲慢,自視甚高而輕視他人。
  • 惱:指惱怒,心不寧靜的煩躁狀態。
煩惱垢六惱,害恨諂誑憍,
誑憍從貪生,害恨從瞋起,
惱從見取起,諂從諸見生。
33
白話直譯
論曰:對於應該摧毀的事,堅決執著難以捨棄,這就是惱的因。因此,世間稱這種人為不可引導。執著惡法,對他人並非完全不顧,卻因準備再次接納而成為損惱的因,悲心被障礙,這稱為害。對不喜愛的對象反覆思念分別,心中積怨,忿怒之後生起結怨,這叫恨。對自身相關的事加以隱瞞,設計謀略誘使他人,違背真實智慧,心思曲折,這叫諂。因貪求名利等為先,想讓他人迷惑而顯現邪見,違背正定,心懷險詐,這叫誑。心險與心曲的差別在於,如道路與棍杖,對他人或自己,因貪或因見而有所不同。憍的特徵如前已詳細說明。有些師說:憍從貪生,仗恃自己年輕、無病、長壽等各種興盛之事而心生傲慢,這叫憍。有些師說:對自己相續中興盛的行為,先生耽著,不顧他人,自認為勝過他人,心生自恃,這叫憍。因為不顧他人,所以與慢不同。這六種皆由煩惱生起,性質粗重,稱為煩惱垢。在這六種煩惱垢中,誑、憍屬於貪的等流,害、恨屬於瞋的等流,惱屬於見取的等流,諂屬於諸見的等流。如經中說阿曲指的是諸惡見,所以諂一定是諸見的等流。這六種也都是從煩惱生起,因此如纏一樣也可稱為隨煩惱。已經說明了諸纏與煩惱垢,接下來應該討論它們的斷除與對治。在諸纏垢中,哪些由什麼斷除?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對於應該捨棄的事情,卻堅決執著且難以放下,這種原因就稱為「惱」。。因為有這個原因,世間的人會說這種人無法被引導。。執著於令人厭惡的對象,並非完全不理會對方,而是打算強行介入或控制,以此作為製造痛苦的原因;這種充滿障礙與惱怒的心態,就稱為「害」。。對著不喜歡的人或事反覆回想並分別,持續產生憤怒,隨後心裡結下怨恨,這就叫做「恨」。。故意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用計謀去套出別人的心意,內心真實的情況與表現出來的相反,這種心術曲折就叫做諂媚。。因為首先貪圖名聲與利益,想要讓他人被迷惑而偽裝出虛假的因緣,這種心態與正直安定相違背,心術險惡,這就稱為「誑」(欺騙)。。心術險惡或心念曲折的表現有所不同,這取決於所用的手段(如道路或手杖)、是對他人還是對自己,以及是因為貪婪還是因為偏見,因此而有差異。。慢心的特徵就如前面所說的,具有一種對比與區分的心理活動。。其他老師說:這種傲慢是由貪心產生的。因為仗著自己年輕、身體健康、壽命長等種種優勢,心裡就產生了傲慢與自大。。其他老師說:在自己的心念流轉中,讓各種煩惱行法興盛,先沉溺於染污而不在意他人,認為自己比別人優秀而心生傲慢,這就叫做「憍」。。因為不考慮他人(不與他人比較),所以這與「慢」的心態有所不同。。這六種是由煩惱產生的,具有污穢且粗重的特徵,因此被稱為「煩惱垢」。。在這六種煩惱的污垢中,欺誑與傲慢屬於貪欲的流轉;傷害與怨恨屬於瞋心的流轉;惱怒屬於對錯誤見解的執著流轉;諂媚則屬於各種錯誤見解的流轉。。正如所說,所謂的「阿曲」是指各種錯誤的見解,因此,諂媚的定力(諂定)是與這些錯誤見解同時產生的。。這六種心所也是由煩惱產生的,因此像「纏縛」一樣,也被歸類在煩惱之中。。已經說明瞭各種束縛與煩惱的垢染,現在應該討論如何斷除它們以及對治的方法。。在各種煩惱垢染之中,哪些是被斷除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惱」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惱(distress/affliction)並非單純的情緒,而是源於對不應執著之物的強烈執著,這種執著形成了一種心理慣性(因),導致心靈處於不安與痛苦的狀態。

    本句說明因前述之特定心法或煩惱障礙,導致個體在心理機制上無法接受正法之指引,故在世俗認知中被定義為「不可引導」之人。

    本句分析「害」之心理機制。
    與完全的冷漠不同,「害」包含對對象的關注,但其目的是為了尋找機會損害對方。
    這說明惡心並非單純的缺失,而是一種扭曲的執著與意圖。

    本句分析「恨」的心理生成機制。
    在毘曇心理學中,恨(upanaaha)不同於瞬間爆發的忿怒(krodha),它是由於對不悅對象(非愛相)的持續憶念與分別,使憤怒之情得以延續並積累,最終形成深層的怨結。

    本句定義「諂」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諂是一種不誠實的心態,涉及隱瞞與欺瞞,其核心在於真實意圖與外在表現不一致,屬於一種不正淨的心法。

    本句解析「誑」這一心所的心理機制:其動機起於對名利的貪著,手段是透過偽造因緣(如假裝有修行成就)來迷惑他人,其本質是與正道相違的險詐之心。

    本句分析「心曲」(欺詐、不正直)之心理狀態的差異。
    在毘曇法義中,心法之顯現依其手段、對象與根源而異。
    此處指出心險心曲的差別在於:手段(如道如杖之喻)、對象(他或自)以及動機(貪欲或邪見)。

    本句分析「慢」(Māna)這一心所的特徵。
    在毘曇學中,慢是指一種將自己與他人進行比較,並產生優越感或自我認同的心理狀態。
    這種心理活動必然包含「分別」(vikalpa),即將自我與他者區分開來的認知過程,是慢心得以成立的基礎。

    本句討論傲慢(māna)的產生原因。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此處論述一種觀點,認為傲慢源於對自身優勢(如青春、健康)的貪著與執著,進而導致心生自大,將自身優勢視為值得傲慢的根據。

    本句定義了「憍」(傲慢)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學中,憍是一種心所,其特徵在於對自我的錯誤認知,將自相續中的某些特質視為優越,並在染污的驅使下產生輕視他人的心態。

    在毘曇法義中,「慢」的核心特徵在於「比較」。
    無論是自認為優於他人、等同他人或劣於他人,都必須建立在與他人的對比之上。
    若一種心態僅是「不顧他人」(即不進行比較),則不符合「慢」的定義,因此兩者在法相上有所區別。

    本句定義「煩惱垢」。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垢」(mala)是指遮蔽本質、使之不純淨的污染。
    煩惱垢是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產生的心理狀態,其特質是污穢且粗重(相麁),使心靈失去清淨,進而遮蔽真理。

    本句將六種具體的煩惱垢依其性質歸類於三大根本煩惱的「流」(srotas)之中。
    在毘曇學中,「流」比喻煩惱如湍流般持續牽引心識,使眾生在輪迴中沉淪。
    此處將欺誑、傲慢歸於貪;傷害、怨恨歸於瞋;而惱怒與諂媚則歸於對錯誤見解(見取)的執著。

    本句探討心所的共生關係。
    在毘曇(Abhidharma)體系中,「等流」指心所與心或其他心所同時生起。
    此處說明「諂定」(一種不純淨的定)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惡見」(錯誤的見解)共生,揭示了錯誤的認知會導致扭曲的禪定狀態。

    本句說明心所分類的邏輯。
    在毘曇學中,某些心法雖在性質上與核心煩惱有所區別,但因其產生於煩惱且具有束縛眾生的特質(如纏),故在名相分類上被納入煩惱類。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句。
    在詳細分析完束縛眾生於輪迴的各種煩惱(纏)及其污染性質(垢)後,論述重心由「名相分析」轉向「實踐對治」,旨在說明如何透過特定的修行法門來斷除這些煩惱以獲解脫。

    此句為詢問在修行過程中,針對各種煩惱(纏垢),具體是哪些煩惱在特定階段被徹底根除。
    這屬於毘曇論中對「斷道」與「煩惱種類」的詳細分析,旨在釐清不同聖者果位所能斷除的煩惱層級。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隨文)詳細解釋法義,隨後以精煉的偈頌(頌)來總結核心要義,以便於修行者記憶。

名相註解
  • 可毀事:指應當捨棄、破除的煩惱、錯誤見解或有害之法。
  • 不可引導:指因深重的煩惱、偏見或根機不足,導致無法接受正法教導而難以獲得解脫的狀態。
  • 攝受:在此指強行控制或介入,以達成特定目的。
  • 障惱心:被煩惱遮蔽、令心不安且產生痛苦的心理狀態。
  • 非愛相:不被喜愛、令人厭惡的對象之相貌或特徵。
  • 心曲:心術曲折,指不正直、不誠實的心理運作。
  • 正定:在此指正直、安定且不偏離真理的心態,與欺詐相對。
  • 心險、心曲:指心念不正直、欺詐或險惡的心理狀態。
  • 名憍:對名聲或地位的自滿與傲慢。
  • 自相續:指個體自身的心念連續流轉過程(Mental continuum)。
  • 耽染:沉溺於煩惱或對五欲的執著。
  • 相麁:指特徵粗重、不精細,在此指煩惱導致的心理狀態較為強烈且污濁。
  • 阿曲:指扭曲、crooked (vakra),在此指涉錯誤的見解。
  • 諂定:指伴隨惡見而生的偽裝或不純淨的定力。
  • 如纏:指如繩索般束縛眾生,使其無法脫離生死輪迴的心法狀態。
  • 纏垢:指煩惱、垢染,使眾生被束縛在輪迴中的心理因素(Kleshas)。

論曰:於可毀事決定堅執難令捨因,說名為 惱。由有此故,世間說為不可引導。執惡所執, 於他有情非全不顧,擬重攝受為損惱因,悲 障惱心,說名為害。於非愛相隨念分別,生續 忿後起心結怨名恨。於己情事方便隱匿,矯 設謀略誘取他情,實智相違心曲名諂。於名 利等貪為先故,欲令他惑邪示現因,正定相 違心險名誑。心險、心曲相差別者,如道如杖、 於他於自、因貪因見故有差別。憍相如前已 具分別。有餘師說:從貪所生,恃己少年無病 壽等,諸興盛事心傲名憍。有餘師言:於自相 續興盛諸行,耽染為先不顧於他,謂己為勝 心自舉恃,說名為憍。由不顧他,與慢有異。 如是六種從煩惱生,穢污相麁名煩惱垢。於 此六種煩惱垢中,誑、憍是貪等流,害、恨是 瞋等流,惱是見取等流,諂是諸見等流。如言 阿曲謂諸惡見,故諂定是諸見等流。此六亦 從煩惱生故,如纏亦得隨煩惱名。已說諸纏 及煩惱垢,今次應辯彼斷對治。諸纏垢中誰 何所斷?頌曰:

34
白話直譯
纏有無慚、無愧、眠、惛、掉,這些由見道與修道斷除,其餘及煩惱垢,因為是自在起,只能由修道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執著、缺乏慚愧心、昏沉、愚癡、掉舉以及錯誤的見解,這些需透過修行來斷除;而剩下的煩惱垢染,則必須單靠修行才能達到自在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斷除煩惱的次第與方法。
    將煩惱分為可透過修行直接斷除的類項(如昏沉、掉舉、邪見等),以及深層的殘餘垢染,後者必須依止持續的修行方能獲得解脫自在。

纏無慚愧眠,惛掉見修斷,
餘及煩惱垢,自在故唯修。
35
白話直譯
論曰:十纏中,無慚、無愧,能與一切不善心同時生起;眠在欲界中能與一切意識同時生起;惛沈、掉舉能與一切染污心同時生起,所以這五種都通由見道與修道斷除。其餘的嫉、慳、悔、忿、覆以及煩惱垢,因為是自在起,只能由修道斷除。與他力無明相應,所以稱為自在起。與自在起的纏垢相應的無明,只能由修道斷除。這些纏垢各自通於哪些性質?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而且在十種束縛心靈的煩惱中,「沒有自慚」和「沒有愧疚」這兩種心態,會伴隨所有不善的心念而生。。在欲界的睡眠狀態中,會與所有的意識活動同時產生。。昏沉與掉舉通常與所有染污的心念同時存在,因此這五種障礙都通用於透過修行來斷除。。其餘的嫉妒、吝嗇、悔恨、憤怒、隱瞞以及種種垢染,是因為心能自在地使其生起,所以只能透過修行來斷除,必須依賴修行才能消除。。因為與外在的無明力量共同運作,所以被稱為「自在起」。。那些與能引起束縛與染污的自在心相結合的無明,只能透過修行來斷除。。這些束縛心靈的垢染,具有什麼樣的共同本質?。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不善心的組成要素。
    在毘曇心理學中,「慚」(內在羞恥)與「愧」(外在愧疚)是防止造惡的正法。
    當這兩者缺失(無慚無愧)時,便能與所有不善心共起,成為造作惡業的必要條件。

    本句分析欲界眾生在睡眠狀態下的心識運作。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睡眠並非意識的完全斷滅,而是一種特定的心狀態,此狀態在欲界中普遍與各種意識活動共同產生。

    本句分析五蓋(或相關心法)的特質。
    惛沈(昏沉)與掉舉(躁動)是心靈的兩種極端狀態,皆與染污心共起。
    在毘曇法義中,這類障礙無法單靠聞法或思考而斷,必須透過實際的禪修(修道)來消除。

    本句分析煩惱的斷除路徑。
    在毘曇法相中,部分煩惱因其生起機制(自在起),無法僅憑見地(如對空性的領悟)而瞬間斷除,必須透過具體的修行實踐(修道)來逐步根除。

    本句分析心法生起的因緣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某些心法的產生並非完全獨立,而是與「無明」等煩惱共相應(同時產生)。
    所謂「自在起」,是指在無明等條件具足時,該心法自然而然地生起,而非由外部直接強制驅動。

    本句論述特定類型的無明。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與能引起束縛(纏)與染污(垢)相結合的無明,屬於深層的煩惱,無法僅靠理論認知而消除,必須透過實踐修行的路徑(修道)才能徹底斷除。

    此句為毘曇論中對煩惱(纏垢)的分析詢問。
    旨在探討各種不同類型的煩惱在法相上具有何種共同的自性或特徵,以釐清煩惱的本質及其運作機制。

    此處為引出論書中的偈頌,用以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散文解釋。

名相註解
  • 不善心:指會導致痛苦、造作惡業的心理狀態。
  • 意識:指除五根意識外的第六識,負責綜合判斷與意識活動。
  • 染污心:被煩惱所污染的心念。
  • 垢:垢染,泛指污染心靈的煩惱。
  • 共相應: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產生,且具有相同的對象與時間。
  • 自在起纏垢:指能引起束縛(纏)與染污(垢)的自在心態或狀態。
  • 修斷:指透過修行(修道)而將煩惱或無明徹底斷除。
  • 性:指自性(Svabhava),即事物不可或缺的本質特徵。

論曰:且十纏中無慚無愧,通與一切不善心 俱;眠欲界中通與一切意識俱起;惛沈、掉舉 通與一切染污心俱,故五皆通見修所斷。餘 嫉、慳、悔、忿、覆并垢,自在起故,唯修所斷,唯與 脩斷。他力無明共相應故,名自在起。與自在 起纏垢相應所有無明,唯修斷故。此諸纏垢 誰通何性?頌曰:

36
白話直譯
欲界三種與二種餘惡,上界全屬無記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欲界三道存在不善心,而其餘的兩個上界(色界與無色界)則皆為無記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所(心理狀態)在不同世界的分佈。
    在欲界中,眾生仍有貪、嗔、癡等不善心(惡);但在色界與無色界(上二界)中,由於定力提升,不再產生不善心,其心狀態轉為無記(非善非惡的中性狀態)。

名相註解
  • 欲三:指欲界的三個層次(欲界三道)。
  • 二餘:指除欲界以外的兩個界,即色界與無色界。
  • 惡:指不善心(Akusala),由貪、嗔、癡等導向痛苦的心理狀態。
  • 上界:指色界與無色界。
欲三二餘惡,上界皆無記。
37
白話直譯
論曰:欲界所繫的眠、惛、掉三者,皆同時屬於不善與無記二性,其餘一切僅屬不善。也就是說,欲界繫的七纏六垢,上二界中隨應而有的,一切都只被無記性攝持,即諂、誑、憍、惛沈、掉舉。這些纏垢,各自繫屬於哪一界?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在欲界中,睡眠、昏沉、掉舉這三種心態,既可能是不善的,也可能是無記(中性)的;而除此之外的其他心態,則全部都是不善的。。欲界中束縛眾生的七種纏縛與六種垢染,以及色界、無色界中對應的因素,全部都屬於「無記」的性質,也就是諂媚、欺誑、傲慢、昏沈和掉舉。。這些煩惱的垢染,是將誰、在什麼界中束縛住了?。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欲界中特定心所的性質。
    在毘曇法義中,眠(睡眠)、惛(昏沉)、掉(掉舉)這三種心所具有雙重性質,在不同條件下可為「不善」或「無記」。
    而該類別中其餘的心所則純粹屬於「不善」性質,不具備無記的可能性。

    本段討論欲界及上二界(色界、無色界)中束縛眾生的心理因素。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將諂、誑、憍、惛沈、掉舉等因素歸類為「無記性」,是指這些心法在特定條件下既非善亦非惡,用以區分其與強烈煩惱(klesha)的本質差異,或說明其在不同境界中的運作性質。

    本句為毘曇論式的分析提問,旨在探討煩惱(纏垢)如何作用於眾生,以及其束縛(繫)的對象與所處的界域,以釐清生死輪迴的機制。

    此為論書之過渡句,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旨在以詩律形式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之法義。

名相註解
  • 七纏六垢:指束縛眾生、使其無法解脫的七種纏縛與六種垢染。

論曰:欲界所繫眠、惛、掉三,皆通不善無記二 性,所餘一切皆唯不善。即欲界繫七纏六垢, 上二界中隨應所有,一切唯是無記性攝,即 諂、誑、憍、惛沈、掉舉。此諸纏垢誰何界繫?頌 曰:

38
白話直譯
諂、誑繫於欲界初禪定,三種纏垢遍三界,其餘屬於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諂誑(虛偽欺瞞)這種心所,存在於欲界的初禪定以及三界中殘餘的慾望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諂誑」這一不善心所的分佈範圍。
    在毘曇學中,諂誑與貪欲相隨,主要存在於欲界。
    即便在欲界的初禪(初定)中,或三界中殘餘的慾望狀態下,此心所仍可能存在。

名相註解
  • 諂誑:一種不善的心所,指以虛偽、欺瞞的手段獲取利益或掩飾真實意圖。
  • 初定:指初禪(First Dhyana),禪定的第一階段。
諂誑欲初定,三三界餘欲。
39
白話直譯
論曰:諂、誑只存在於欲界初禪定。難道梵天世界也有諂誑嗎?因為大梵王隱藏自身情事,表現出誑惑來迷惑馬勝苾芻。傳說這只會由異生引發,聖者雖然也能現前,但並非由他們生起。惛、掉、憍三者通於三界繫,其餘一切僅繫於欲界。所謂十六中有五如前所說,其餘十一僅繫於欲界。所說的隨眠與隨煩惱,其中有幾種只依意地?有幾種能通依六識地而生?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諂媚和欺誑這兩種心態,只會出現在欲界的第一禪定中。。你知道梵天世界中是否存在諂媚與欺騙嗎?。大梵王隱瞞了自己的真實情況,化現相貌來欺騙馬勝比丘。。聽說這僅由凡夫引起,聖者不會引起,但聖者也能使其現前。。惛沉、掉舉、憍慢這三種煩惱會繫縛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之中;而其餘的煩惱則只存在於欲界。。也就是說,這十六種當中,有五種像前面解釋的一樣,剩下的十一種則僅僅受限於欲界。。在前面提到的隨眠與隨煩惱中,有幾種是僅依賴於意地(心意識層面)而存在的?。有多少種能力,是依據六識的基礎而產生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煩惱心所(Cetasika)在禪定層級中的存在狀態。
    諂(諂媚)與誑(欺誑)屬於較粗重的不善心所,在進入更高層次的禪定後會被排除,因此僅在欲界初定(初禪)的層次中可能存在。

    此句旨在探討梵天世界的淨穢程度。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梵世(色界及無色界)雖遠離欲界的粗重煩惱,但仍需討論其是否完全脫離微細的虛偽與欺誑,以釐清不同天界的心法特質。

    此句敘述大梵王企圖以天界之相誤導馬勝比丘,使其對解脫之法產生偏差認知。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此例常用於說明外道之惑與正法之辨,以及對「相」之執著如何導致迷誤。

    本句討論特定心法或現象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體系中,區分「異生」(凡夫)與「聖者」。
    此處指出該現象僅由凡夫的煩惱或業力引起,聖者雖不再產生此類心法,但仍能將其作為觀察對象而使其現前。

    本句分析煩惱(心所)在三界中的分佈。
    在毘曇法義中,大多數煩惱僅存在於欲界,但惛(昏沉)、掉(掉舉)與憍(慢)這三種心所,即使在色界或無色界的禪定狀態中仍能存在,故稱通繫三界。

    本句在對特定的十六種心法或狀態進行分類。
    其中五種的性質已在前文論述,而其餘十一種則屬於「欲界繫」,意指這些狀態僅在欲界中產生,無法在色界或無色界中存在。

    此句為毘曇論中關於煩惱依處的技術性詢問。
    旨在分析潛伏的煩惱(隨眠)在運作時,哪些僅依止於心意識(意地),而不依止於其他感官根源。

    本句為毘曇論中之詰問,旨在探討特定之認知能力或神通(通)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之依止關係,分析心法產生的基礎。

    此為過渡句,標誌後文將進入以偈頌形式呈現的要義總結,隨後通常會接詳細的散文解釋。

名相註解
  • 梵世:梵天所在的色界或無色界世界,其居民具有較高的定力與德行。
  • 大梵王:色界最高處之天王,雖具大福報但仍處輪迴,非正覺者。
  • 馬勝:佛陀之弟子,早期傳法之重要比丘。
  • 現前:指法相或心境顯現於意識之前,成為認知對象。
  • 意地:指心意識的運作層面,與眼耳鼻舌身五根之地相對。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地:指依止的基礎、處所或境界。
  • 通:指神通或特殊的認知能力、運作方式。

論曰:諂、誑唯在欲界初定。寧知梵世有諂誑 耶?以大梵王匿己情事,現相誑惑馬勝苾 芻。傳聞此唯異生所起,非諸聖者亦可現前。 惛、掉、憍三通三界繫,所餘一切皆唯在欲。謂 十六中五如前辯,所餘十一唯欲界繫。所說 隨眠及隨煩惱,於中有幾唯依意地?有幾通 依六識地起?頌曰:

40
白話直譯
見所斷、慢、眠,以及自在隨煩惱,皆只依意地生起,其餘則通依六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識別應斷除之法、傲慢、昏沉、自在以及隨煩惱,這些心所僅在意識層面產生;其餘的心所則可依附於六識而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所(caittas)的生起處。
    在毘曇學中,特定的心所(如慢、眠、隨煩惱等)僅能隨「意識」而起,不能隨五根(眼耳鼻舌身)的意識而起。
    而「通」心所(通用心所)則不限於此,可在六識中普遍生起。

見所斷慢眠,自在隨煩惱,
皆唯意地起,餘通依六識。
41
白話直譯
論曰:一切見所斷、修所斷、慢、眠、隨煩惱中自在生起者,這三種都依意識,依五識身則無法生起。其餘一切通依六識生起,指修所斷的貪、瞋、無明,以及與之相應的諸隨煩惱,即無慚、無愧、惛、掉,還有其他大煩惱地法所攝的隨煩惱,如放逸、懈怠、不信,都能依六識身生起。理論上應該全面說明諸隨煩惱,這裡僅依明顯粗重者來說明。還應該思考,如前所說樂等五受根的對應,這裡所說一切煩惱與隨煩惱,各自與哪些根相應?在此應先說明諸煩惱。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所有的錯誤見解、傲慢與昏沉,這些隨煩惱而自然產生的心態,這三種都必須依賴意識才能產生,因為五種感官意識無法容納它們的運作。。其餘的所有心所都普遍依賴六識而存在。這包括透過修行可以斷除的貪、瞋、無明,以及與其相應的隨煩惱,例如缺乏慚愧心、昏沉與掉舉,以及其他屬於大煩惱類別的隨煩惱,如放逸、懈怠與不信,因為這些心態都能在六識的基礎上產生。。按理應該全面說明所有的隨煩惱,但現在先針對較為明顯且粗重的部分來解釋。。應該再次思考並分析:就像之前討論過「樂受」等五種受根的對應關係一樣,現在針對這裡討論的所有煩惱和隨煩惱,要分析哪些煩惱是與哪些根相應的?。在這個部分,應該先分析各種煩惱。。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心所(caitasika)的依處。
    在毘曇體系中,見(錯誤見解)、慢(傲慢)與眠(昏沉)屬於較複雜的心理活動,無法在僅負責初步感知的五識(眼、耳、鼻、舌、身)中產生,必須依止於能綜合判斷的意識(第六識)方能起作用。

    本段論述心所(mental factors)的依託關係。
    在毘曇學中,心所必須依附於心(識)才能存在。
    此處說明除了特定依託的心所外,大多數的煩惱(包括根本煩惱與隨煩惱)都能在眼、耳、鼻、舌、身、意六識中產生,強調了煩惱對識的普遍依賴性。

    此處說明論述範圍的取捨。
    隨煩惱數量眾多且性質複雜,作者在論述時採取由淺入深的方法,先討論最明顯、最粗重的煩惱相狀,而非一次性詳盡列舉所有類別。

    本句屬於阿毘達磨(毘曇)對心法與心所的精密分析。
    在分析煩惱(Kleshas)時,必須釐清其產生的條件,特別是煩惱如何與感官根源(根)相應而起。
    這是一種分析法(思擇),旨在透過對應關係(對)來釐清煩惱的性質及其運作機制。

    本句為論書之結構指引,指出在探討後續法義前,必須先對「煩惱」進行系統性的分析與分類。
    在毘曇學(Abhidharma)中,「辯」是指透過定義、區分與對比,釐清法相的性質及其運作機制,以便建立正確的認知框架。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解析。

名相註解
  • 五識: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大煩惱地法:毘曇中將煩惱依其強度或類別劃分的術語,此處指較強大的煩惱範疇。
  • 放逸:不謹慎、不自律,任由心念隨欲流轉。
  • 五受根:指五種感受(樂、捨、苦等)與感官根源的對應關係。

論曰:一切見斷修斷慢眠隨煩惱中自在起 者,如是三種皆依意識,依五識身無容起故。 所餘一切通依六識,謂修所斷貪瞋無明,及 彼相應諸隨煩惱,即無慚愧、惛、掉,及餘大煩 惱地法所攝隨煩惱,即是放逸、懈怠、不信,依 六識身皆容起故。理應通說諸隨煩惱,今 此且依麁顯者說。復應思擇,如先所辯樂 等五受根對,今此中所辯一切煩惱隨煩惱, 何煩惱等何根相應?於此先應辯諸煩惱。頌 曰:

42
白話直譯
欲界諸煩惱,貪與喜樂相應,瞋與憂苦、癡遍相應,邪見與憂及喜相應,疑與憂相應,其餘五種與喜相應,一切皆與捨相應,上地則隨應而有,遍於自識諸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欲界中,各種煩惱與感受的對應關係如下:貪欲與喜悅、快樂相伴;瞋心與憂愁、痛苦相伴;癡暗遍及所有感受;邪見與憂愁或喜悅相伴;疑惑與憂愁相伴;其餘五種煩惱與喜悅相伴;而所有煩惱都能與中立的捨受相伴。在更高層次的地界中,這些對應關係也隨之調整,遍在意識的各種感受之中。
法義解析
  • 本段依據毘曇學(Abhidharma)對心所(Mental Factors)的分析,詳細闡述了欲界中「煩惱」與「受(感受)」的相應規律。
    在心理機制上,特定的煩惱傾向於與特定的感受共同生起(如貪與樂、瞋與苦),而「癡」作為根本煩惱,則不論何種感受皆能共存。
    此分析旨在揭示煩惱生起的心理條件,並指出此規律在色界與無色界(上地)中亦有相應的運作方式。

名相註解
  • 上地:指色界與無色界。
  • 自識:指意識(Vijnana)本身。
欲界諸煩惱,貪喜樂相應,
瞋憂苦癡遍,邪見憂及喜,
疑憂餘五喜,一切捨相應,
上地皆隨應,遍自識諸受。
43
白話直譯
論曰:欲界所繫的諸煩惱中,貪與喜樂相應,因為以歡喜活動遍於六識。瞋與憂苦相應,因為以憂愁活動遍於六識。無明遍與前四種相應,歡喜與憂愁活動遍於六識,並且與其他煩惱普遍相應。邪見同時與憂與喜相應,歡喜與憂愁活動僅依意地,因為依次先造作罪福業。疑與憂相應,因為憂愁活動僅依意地,懷疑猶豫者追求決定知而心生憂愁。其餘四見與慢皆與喜相應,因為歡喜活動僅依意地。通說皆與捨受相應,是因為捨受中癡會隨之增長,癡與各種煩惱普遍相應。煩惱相續直到究竟時,對境執取逐漸變得遲緩,欲望於其中生起,隨著逐漸衰微而相續斷除,這時煩惱與捨受相順,因此都與捨受相應。難道捨根不是既非歡喜也非憂愁,怎會與歡喜憂愁的煩惱相應?如同處於中間的人,兩者皆不違背。欲界如此,上地又如何?皆隨所應,普遍與自身地、自身識同時生起的各種受相應。也就是說,若某地中具備四種識,每一識所生起的煩惱,都普遍與自身識的各種受相應。若各地中僅有意識,則僅是意識所生起的煩惱。普遍與意識的各種受相應。上諸地中有多少種識?所謂初靜慮,具足四識及另外一種。有多少種受?所謂初、二、三、四等靜慮,依次具足喜、樂、捨。喜捨樂捨,唯

捨應知。隨各地中所有煩惱,應當與該識、該受相應;為何二疑都不決定,卻在上地能與喜、樂相應?並非欲界的疑與喜受同時生起,因為諸煩惱在離欲地,雖然不決定也不憂愁,雖有疑網卻沒有癡情的愉悅。如同在人間求得所愛,雖然辛勞疲倦,卻生起快樂的想法。有說色界雖然懷疑,卻在疑中生起善品的想法,因此能與喜、樂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欲界所繫的各種煩惱中,貪欲、喜悅與快樂是相伴而生的,因為這種歡愉的運作遍及六種意識。。憤怒、憂愁與痛苦是相互關聯的,因為這種苦悶的心行會遍及六種意識。。無明與前四種感官意識都相應;而喜悅、厭惡和造作的心行則與六種意識都相應。這是因為它們與其他的煩惱普遍相應。。錯誤的見解與憂愁、喜悅的心情相結合。由於喜悅和憂愁的運作僅發生在意識層面,因此會依此順序,先造下罪業或福業。。懷疑與憂愁是相隨而生的。因為這種苦惱的心理活動只在意識層面運作,所以那些猶豫不決、想要尋求確定答案的人,內心會感到憂愁苦悶。。剩下的四種基於見解的慢心與喜悅感相結合,是因為這種喜悅的運作僅發生在「意」的層面上。。一般而言,這些心法都與捨受(不苦不樂的感覺)相應。這是因為在捨受中,癡心會隨之增加,而癡心又是所有煩惱中普遍相應的。。當煩惱的連續狀態到達終結時,在緩慢抓取對象而產生的慾望會逐漸衰減並斷除。此時煩惱的狀態與「捨」相一致,因此都與捨受相應。。捨根本身既不是喜悅也不是悲傷,既然如此,它怎麼可能與那些產生喜樂或悲苦的煩惱同時存在呢?。就像處在中間狀態的人一樣,彼此之間沒有衝突。。既然欲界是這樣,那麼更高層的地界又是如何呢?。所有的心識在各自的境界與種類中,每次生起時都會伴隨相應的感受。。意思是,如果在某個境界中具有四種識,那麼每種識所產生的煩惱,都會與該識所對應的各種感受相結合。。如果在某些境界中只有意識,那麼煩惱就是由該意識所產生的。。普遍與意識所產生的各種感受相伴而生。。在前面提到的那些修行境界中,意識分為多少種?。這是指初禪,具備四種禪相,另外還有一種恆常的禪相。。「受」分為多少種?。也就是說,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禪,依序具備喜、樂、捨等心境。。所謂的喜捨或樂捨,應知道其實就只是捨心(中性感受)而已。。根據各個境界中所有的煩惱,依照應有的方式與那些意識和感受相結合。。為什麼在兩種懷疑都還沒有定論的情況下,仍然能與喜悅的心情相結合?。這不是欲界中懷疑、喜悅與感受同時產生的狀態。因為在離欲的境界中,煩惱的性質不同,雖然心中不確定,但不會感到憂愁苦惱;雖然處在懷疑的網羅中,但不會有因愚癡而產生的快感。。就像在人間追求自己所愛的事物,雖然過程非常辛苦勞累,但心裡仍會產生追求快樂的想法。。有人認為,色界眾生雖然心中仍有懷疑,但在懷疑之中能產生正面的善念,因此能夠感受到喜悅與快樂。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欲界煩惱的心理機制。
    指出貪、喜、樂三種心所常相應地共同運作,其原因在於「歡行」(歡愉的心理活動)能遍及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及意識這六種識,使感官慾望與心理愉悅同步產生。

    本句分析瞋、憂、苦三者的關聯。
    在毘曇法相中,這三者皆由「慼行」(心靈的苦悶不安)驅動,且此種心理狀態能遍及六識,使感官與意識皆處於痛苦狀態。

    本句論述心所(煩惱)與心王(識)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不同的心所對應不同的識。
    無明與前四識相應,而喜、恚、行轉則遍及六識,其原因在於這些心所與其他煩惱具有普遍的相應性。

    本句分析心所的相應關係與業的產生。
    在毘曇法義中,邪見常與憂喜等情感相結合。
    由於這類情感(歡慼)的運作僅限於意識領域(意地),而非感官領域,因此會直接驅動意志,依序產生不善的罪業或善的福業。

    本句分析「疑」與「憂」的心所關係。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懷疑並非中立狀態,而是與憂愁相應。
    由於這種苦悶的心理行(慼行)僅在意識層面(意地)運作,導致處於猶豫狀態且渴望獲得確定認知的人,會產生心理上的壓抑與愁苦。

    本句分析慢心(慢)與喜心(喜)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心理學中,特定的心所僅能在特定的心地(意識層級)中運作。
    此處指出,與這四種見慢相應的喜悅,其運作範圍僅限於「意地」,說明瞭該類心理狀態的特定發生條件。

    本句分析心所與受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癡(Moha)是所有煩惱的基礎,且在捨受(中性感受)中最為顯著或容易增長。
    由於所有煩惱心必然伴隨癡心,故此類心法普遍與捨受相應。

    本段描述煩惱消滅的心理過程。
    在毘曇學中,心法是以「相續」方式運作。
    當煩惱趨向終結,對對象的渴求(欲)逐漸減弱,在斷除前的最後階段,心境不再強烈傾向於樂或苦,而是趨向中立,因此與「捨」的性質相順,並與「捨受」相應。

    本句論述「捨根」的性質。
    在毘曇法義中,捨根是以中立、不偏不倚為特徵的。
    既然捨根的本質就是排除掉對對象的喜愛(歡)與厭惡(慼),那麼它在邏輯上就無法與基於貪嗔的「歡慼煩惱」同時產生(相應)。

    此句在論述法相分類或心法狀態時,說明某種性質如同處於中立位置,因此不會與對立的兩端產生矛盾或排斥。

    此句為論書之邏輯轉折。
    在分析完欲界(Kāmadhātu)的特質或狀態後,進而詢問色界與無色界等更高層次地界的狀況,以展開後續的對比分析。

    本句說明「受」(感受)作為遍行心所的特性。
    無論是在哪一個境界(地)或哪一種心識(識)中,只要心識生起,必然會同時伴隨相應的感受,不存在沒有感受的心識。

    本句分析煩惱與識、受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煩惱作為心所,必須依附於心王(識)而存在。
    此處說明在特定境界(地)中,由四識所引起的煩惱,會遍及於該識所伴隨的各種感受(受)之中,強調煩惱與受的共時性與共對象性。

    本句分析煩惱的依止對象。
    在特定的生命境界(地)中,若僅有意識存在,則該處的煩惱必然依止於意識而生起,說明心所(煩惱)必須依附於心王(意識)才能存在,體現了毘曇學中心王與心所的共生關係。

    本句說明某種心所(心法)在意識(第六識)運作時,總是與隨之產生的各種「受」(感受)同時出現。
    在毘曇學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共用同一對象、同一依處且同時生起,此處強調該心法與意識之受的必然共時性。

    此句為論書典型的問答體,旨在分析修行者在進入不同進階境界(地)後,其心識的狀態與種類之變化,以釐清各階段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學的禪定分析中,初禪具備四種變動的禪相(尋、伺、喜、樂)以及一種恆常的禪相(一境性)。
    此句說明初禪的構成要素。

    此句為毘曇論中對「受」(Vedanā)之分類詢問。
    在五蘊體系中,「受」是指對感官接觸後產生的心理感受,通常分為苦、樂、捨(不苦不樂)三種,或依不同分析體系進一步細分。

    本句描述四禪定中心境的次第演進。
    在毘曇教法中,禪定的層次由初禪的喜樂開始,隨著定力增長,先捨喜、後捨樂,最終在第四禪達到純淨的捨心,此處簡述了這種心法遞減與昇華的過程。

    本句旨在釐清心所(caitta)的定義。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捨」(Upekkhā)是指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
    此處強調無論在描述上稱之為「喜捨」或「樂捨」,其法相本質仍僅是中性的捨受,不可將其與真正的喜受或樂受混淆,以維持對心法分析的精確性。

    本句描述煩惱(心所)如何隨其所處的境界(地)而與意識(識)及感受(受)共同產生。
    在毘曇學中,「相應」是指心所與心(識)同時生起、同處、同對同一對象的狀態,說明瞭煩惱如何依附於識受而運作。

    本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邏輯詰問,探討心所(心理因素)之間的相應關係。
    在心理機制分析中,懷疑(疑)通常被視為一種妨礙或不確定狀態,此處旨在分析在特定條件下,即便心念處於不確定的狀態,為何仍能與正向的「喜樂」心所同時產生(相應),用以釐清心法運作的細微差異。

    本句分析離欲地(色界、無色界)與欲界在心理狀態上的差異。
    在欲界,懷疑(疑)常與喜受或憂慼等情緒交織;但在離欲地,由於粗重的慾念已除,即便產生「疑」這種煩惱,也不會伴隨欲界那種強烈的憂愁或基於愚癡的快感,說明煩惱隨境界而異其性質。

    此句描述欲求的心理機制。
    在世間追求愛好之物時,即便過程充滿勞苦與疲累,心仍會因對快樂的執著而產生樂趣的認知或期待,展現了欲求與苦受交織的心理狀態。

    本句分析色界眾生的心理狀態。
    說明即便心中存在「疑」這一心所,若能同時生起「善品想」,則該心念仍能與喜、樂等正向心所相應,體現了毘曇心理學中不同心所共時產生且相互影響的機制。

名相註解
  • 歡行:指歡愉之心的運作或活動狀態。
  • 慼行:指心靈的苦悶、不安或憂慮之心理活動。
  • 前四:指眼、耳、鼻、舌四種前識。
  • 歡:指喜心所,一種強烈的快樂感。
  • 慼:指恚心所,即嗔恨、厭惡。
  • 行轉:指心行或造作,驅動行為的意志力。
  • 歡慼:指喜悅與憂愁兩種情感狀態。
  • 罪福業:指導致痛苦結果的不善業(罪)與導致快樂結果的善業(福)。
  • 決定知:指對法義或事實達到確定、無疑的認知。
  • 見慢:基於錯誤見解而產生的傲慢心。
  • 諸惑:各種煩惱、障礙的總稱。
  • 捨根:指捨心之根,是一種不偏向樂、不偏向苦的中立心態,能制止貪與嗔。
  • 處中人:指處於中間狀態或中立類別的人(或法),不偏向任何一端。
  • 無違:指沒有矛盾、衝突或相互排斥。
  • 自地:指心識所處的境界,如欲界、色界、無色界。
  • 四識:指文中討論的四種意識。
  • 識:指能覺知對象的心識(Vijñāna)。
  • 初靜慮:即初禪,禪定修行的第一個階段。
  • 具四:指初禪具備的四種變動禪相:尋(作意)、伺(持續觀察)、喜(喜悅)、樂(安樂)。
  • 餘一:指除上述四種變動禪相外,所有禪定共同具備的恆常相,即一境性(Ekaggatā)。
  • 喜:指精神上的興奮與喜悅(Pīti)。
  • 樂:指身心安穩的愉悅感(Sukha)。
  • 如次:依照順序。
  • 識受:意識(識)與感受(受)。
  • 二疑:指文中提及的兩種不同的懷疑或不確定狀態。
  • 離欲地:超越欲界的色界與無色界。
  • 癡情怡:由愚癡所引起的盲目喜悅或滿足感。
  • 人間:指人類居住的世間,亦指欲界中的人道。
  • 樂想:指對快樂的認知、感受或心理期待。
  • 善品想:指正向、良善的認知或心理表象。

論曰:欲界所繫諸煩惱中,貪喜樂相應,以歡 行轉遍六識故。瞋憂苦相應,以慼行轉遍六 識故。無明遍與前四相應,歡慼行轉遍六識 故,與餘煩惱遍相應故。邪見通與憂喜相應, 歡慼行轉唯意地故,如次先造罪福業故。疑 憂相應,以慼行轉唯意地故,懷猶豫者求決 定知心愁慼故。餘四見慢與喜相應,以歡行 轉唯意地故。通說皆與捨受相應,以說捨受 癡隨增故,癡與諸惑遍相應故。煩惱相續至 究竟時,取境奢緩起處中欲,漸漸衰微相續 便斷,爾時煩惱與捨相順,是故皆與捨受相 應。豈不捨根非歡非慼,如何歡慼煩惱相應? 如處中人俱無違故。欲界既爾,上地云何?皆 隨所應,遍與自地自識俱起諸受相應。謂若 地中具有四識,彼一一識所起煩惱,各遍自 識諸受相應。若諸地中唯有意識,即彼意 識所起煩惱。遍與意識諸受相應。上諸地中 識有多少?謂初靜慮,具四餘一。受有多少?謂 初二三四等如次具喜樂捨。喜捨樂捨,唯 捨應知。隨諸地中所有煩惱,如應與彼識受 相應;何緣二疑俱不決定,而上得與喜樂相 應?非欲界疑喜受俱起,以諸煩惱在離欲 地,雖不決定亦不憂慼,雖懷疑網無癡情 怡。如在人間求得所愛,雖多勞倦而生樂想。 有說色界雖復懷疑,而於疑中生善品想,故 彼得與喜樂相應。

說一切有部顯宗論卷第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