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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廣百論釋論

T30n1571_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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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六

2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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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破見品第四

5
白話直譯
再者,若如你所說,諸法的本性與現象在世俗中是存在的,在勝義中則是空性,如來對此以智慧觀照無有障礙,言語辯才圓熟,能巧妙領悟他人心意,為何世間仍被種種錯誤見解迷惑,爭論紛紜?因為聽聞者自身有過失。什麼叫做聽聞者的過失?就是貪著自己的見解、不追求更高理解,對善惡的說法無法明辨。若沒有這三種過失,就稱為能聽聞正法的法器。為了說明這個道理,所以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像前面說的,萬法的性質在世俗層面是存在的,但在勝義層面是空的;而如來佛陀對此有完全無礙的智慧,能用清晰的言語巧妙地開導他人,那為什麼世上的人還會被各種錯誤的見解所迷惑,導致爭論不斷呢?。是因為聽法的人有過錯。。什麼叫做聽法者的過錯?。指的是執著於自己的見解,不追求正確的理解,對於善與惡的教法無法明白。。如果沒有這三種過錯,就稱作是能夠接納正確正法的器皿。。為了闡明這個道理,所以說了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理質詢,探討「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的運用。
    質詢者提出:若如來已具備圓滿智慧且能對機教化,理應能消除眾生對法性(有與空)的誤解,但現實中眾生仍深陷妄見與爭論,以此質疑前述理論在實踐上的有效性或邏輯一致性。

    本句在討論法義傳遞或領悟的障礙。
    指出即便法義正確,若接收者(能聞者)在心態、根器或理解上存在過失(如執著、不專注或偏見),仍會導致無法正確獲益。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在聽聞佛法時,修行者可能產生的認知偏差、誤解或心態上的缺失,以便後文詳細分析並予以修正。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法義領悟上的障礙。
    貪著己見(執著於個人偏見)會導致無法獲得「勝解」(對正法深刻且正確的確信與理解),進而使其無法分辨善法與惡法的差異,陷入迷茫。

    本句定義「聞正法器」的條件。
    在學習佛法前,需先排除特定的心理或認知障礙(即前文所述的三種過失),如此才能在心靈上形成適當的承接能力,使正法能真正植入並產生作用。

    此句為論書之轉接語,標誌著作者在完成對特定法義的散文論述後,以偈頌(詩節)的形式對其核心要義進行總結或強調,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世俗:指世俗諦,指基於常識、語言約定而成立的現象層面。
  • 勝義:指勝義諦,指超越語言、對應事物本質(空性)的絕對真理。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指來貌如來,在此指具足圓滿智慧的覺者。
  • 妄見:錯誤的見解或偏執的認知。
  • 能聞者:指聽法的人,在認識論中為接收訊息的主體。
  • 聞者:指聽聞佛法、學習教義的修行者。
  • 過失:指在理解、實踐或心態上與正法不符的錯誤。
  • 貪己見:執著於自己的主觀見解,不願接受正法。
  • 勝解:對佛法有深刻、正確且堅定的理解與確信。
  • 聞正法器:指具備聽聞並能正確領悟、承接正法之條件與能力的人。
  • 頌:指偈頌,佛教論書中常用於總結義理的詩律體裁。

復次若如所言,諸法性相世俗事有、勝義理 空,如來於中智見無礙,言音辯了巧悟他心, 如何世間猶為種種妄見所魅諍論紛紜?由 能聞者有過失故。何者名為聞者過失?謂貪 己見、不求勝解、於善惡說不能了知。若無如 是三種過失,是則名為聞正法器。為顯此義, 故說頌曰:

6
白話直譯
「性情柔和、渴望殊勝智慧,這才是應當知道的法器;若與此不同,即使有師資,也無法獲得勝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承接了和希勝的智慧,應該知道他是一位能承接正法的法器。。除了這些條件之外,如果沒有良師與資糧,就沒有理由能獲得勝利。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特定對象(和希勝)具備卓越的智慧,並肯定其具備承接佛法、修行且能成就不退轉之資質(法器)。

    本句強調在修行或追求真理的過程中,良師(導師)與資糧(福德、智慧等條件)是不可或缺的必要條件。
    若缺乏這兩者,即便有願心也難以達成最終的覺悟或勝利。

名相註解
  • 和希勝:人名,指文中提及的特定修行者或弟子。
  • 法器:指能承接佛法、容納正法而使其不損毀且能發揮作用的人,比喻具備修行資質的人。
  • 師資:指導師(Kalyāṇa-mitra)與資糧(Puṇya-jñāna-sambhāra),指修行所需的指導者與福慧積累。
「稟和希勝慧,是法器應知;
異此有師資,無因獲勝利。」
7
白話直譯
論曰:必須具備三種德行,才稱為法器:第一,性情柔和,沒有偏私,時常自我審察,不貪著己見;第二,常常渴望更高理解,求法不知疲倦,不安於現狀而自滿;第三,天性聰慧,能正確分辨善惡言語中的功德與過失。若沒有這三種德行,即使有師資,終究無法獲得勝利。所謂勝利,就是師資能夠啟發弟子,依次證得正道。如同六師等外道,雖然聽聞正法卻無所證得,這不是佛對他們沒有慈悲救度之心,也不是聖教不合正理,因為世間應度者,聽聞佛法後都已得度。為了顯示這個道理,接著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要成為能承接正法的器皿,必須具備三種德行:第一是天性溫和,沒有偏私,經常自我反省,不執著於自己的見解。。第二種情況是:總是希望獲得更深奧的領悟,對追求佛法永不厭倦,不滿足於目前的程度而心生歡喜。。第三種情況是天生聰明睿智,能夠正確分辨善惡言論中的優缺與差異。。如果沒有前面所說的三種德行,即使有老師指導和學習資源,最終也無法獲得真正的成功。。所謂的「勝利者」,是指老師與學生按照一定的順序,接續地開悟並證果。。就像那六位外道老師等人,雖然聽了正確的佛法卻沒有證悟,這並不是因為佛陀對他們沒有憐憫救度之心,也不是因為聖教的道理不正確,而是因為世間上所有能夠被救度的人,在聽到佛陀的聖教後都已經被救度完了。。為了闡明這個義理,接下來用偈頌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成為「法器」(能承接並實踐佛法之人)的條件。
    第一德強調心態的開放與謙卑,透過「柔和」與「不貪己見」來破除我執與偏見,這是學習正法的前提,若心存傲慢或偏私,則無法公正地接納真理。

    此處描述修行者對法義追求的積極心態。
    所謂「勝解」是指對真理有更正確、更深層的理解。
    修行者不應在達到初步成就後就滿足於現狀(守己分),而應保持精進心,不斷向上追求更高的覺悟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言論)的辨析能力。
    在修行或聽法過程中,具備「性聰慧」者能迅速區分正法與邪法,辨明言論中的利益(德)與損害(失),這是正確修行之基礎。

    本句強調修行者內在德行(三德)的重要性。
    在佛法學習中,外在的導師(師)與教材資源(資)雖重要,但若缺乏對應的內在資質與實踐德行,則無法將知識轉化為真正的解脫或勝義成就。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證悟的傳承與次第。
    在論述中,「勝利」並非指世俗的競爭,而是指克服煩惱、證得正覺的成就。
    強調證悟並非隨機,而是有師承的指導與明確的階段性次第(如資糧、修行、證果)。

    本段旨在論證佛陀教法的圓滿性與佛陀慈悲心的普遍性。
    針對外道雖聞法而不證果的現象,作者強調問題不在於佛陀缺乏慈悲(愍濟心)或教法有誤(不中正理),而是在於個體的根機與因緣。
    只要是具備可度根機的人,聞法後必然能獲度,以此排除對佛法效能的質疑。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說明前文之論述已完成,隨後將以偈頌(頌)的形式來總結或進一步揭示該法義,以利於記憶與理解。

名相註解
  • 三德:指在此論述中定義的三種具備法器資格的德行。
  • 喜足:指對目前的修行進度或所得之法感到滿足。
  • 性聰慧:天生具備的聰明與智慧,指對法義有敏銳的領悟力。
  • 德失:指言論所帶來的利益(德)與過失或損害(失)。
  • 勝利:指在法義上的成就、勝義的解脫或最終的成功。
  • 勝利者:指在修行上克服魔障、證得菩提而獲勝的人。
  • 次第:指修行證悟的先後順序與階段,不可跳階。
  • 六師:指當時印度盛行的六種非佛教代表性哲學流派的導師。
  • 外道:指不承認佛教教義、追求解脫但方法錯誤的修行者或教派。
  • 正法: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愍濟心:憐憫並救度眾生的心。

論曰:要具三德名為法器:一者稟性柔和無 有偏黨,恒自審察不貪己見;二者常希勝解 求法無厭,不守己分而生喜足;三者為性聰 慧,於善惡言能正了知德失差別。若無如是 所說三德,雖有師資終無勝利。言勝利者,所 謂師資開悟證得如其次第。如彼六師諸外 道等,雖聞正法而無所證,非佛於彼無愍濟 心,亦非聖教不中正理,以於世間所應度者, 聞佛聖教皆已度訖。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8
白話直譯
「說有及有因,清淨與清淨方便;世間自己不能明瞭,過失怎會在牟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明「有」以及「有」的因緣,是為了達到清淨而設的清淨方便法門。。世人們自己不能領悟真理,這能說是釋迦牟尼佛的過錯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大乘佛教中「權教」與「實相」的關係。
    在修行過程中,為了引導眾生脫離執著,先透過說明現象界的「有」及其產生的「因緣」(有因),作為一種方便的手段(方便),目的是為了最終導向清淨的實相。
    這屬於「以有入空」或「以權顯實」的教法邏輯。

    本句旨在辯證法義的傳達與受者的領悟能力。
    強調真理的缺失在於眾生自身的無明(不了),而非在於覺者(牟尼)的教導有誤,是用以反駁對佛法或佛陀之質疑的論理。

名相註解
  • 有:指現象界的存在,對立於「空」。
  • 有因:指導致現象存在之因緣、條件。
  • 淨:指清淨,指遠離煩惱、不染汙的實相或境界。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用的適宜手段或權宜之計。
  • 不了:不能領悟、不明白。指眾生因習氣與無明而無法體會法義。
  • 牟尼:指釋迦牟尼佛,意為『聖者』或『沈默者』。
「說有及有因,淨與淨方便;
世間自不了,過豈在牟尼?」
9
白話直譯
論曰:諸佛如來以無礙智慧觀照利益眾生的事,無非四種:所捨、所證及這兩者的因。其本質與義理皆是真實語言,並非錯誤,正是四諦聖教所涵攝。佛雖廣泛宣說,但他們卻無法理解,過失在於世間,並非牟尼之錯。因為外道的覺悟智慧淺薄,又缺乏正確修行,所以無法領解。就像烈日放出千道光明,盲人看不見太陽,過失不在於太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諸佛如來運用自在無礙的智慧,觀察如何利益他人,總共分為四種情況,分別是:捨棄、證得,以及達成這兩者的原因。。其體質與義理皆是真實的,名詞與言論也沒有錯誤,這正屬於四聖諦聖教的範疇。。雖然佛陀詳細地開示,但對方卻不明白。這是世間眾生的缺失,而不是牟尼佛的過錯。。因為外道們的覺悟智慧太淺,加上沒有正確的修行方法,所以無法理解。。就像強烈的太陽放射出千道光芒,但盲人看不見太陽,這並不是盲人的錯。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佛陀在行利他事業時,如何運用無礙智來觀察眾生的狀態。
    利他之道的核心在於「捨」與「證」:捨除煩惱與執著,證得菩提與真理,而探究這兩者的「因」則是為了制定對治的方便法門。

    本句旨在說明所論之法在體質(實相)與義理上均符合真理,且其使用的名言表述準確無誤,完全符合四聖諦這一聖教的核心教理體系。

    本句強調佛陀教法的圓滿與普適性。
    佛陀已盡其力廣泛宣說真理,若眾生不能領悟,其原因在於眾生自身的根器不足或執著(世間之過),而非佛陀教法有誤或傳達不足。

    本句說明外道無法領悟佛法的原因在於兩點:一是先天或後天的智慧(覺慧)不足,二是缺乏正確的修行路徑(正修),導致無法契入真理。

    此句以「盲人不見烈日」為喻,說明當真理(光明)雖然顯現,但若受眾缺乏覺知能力或具備根器障礙(盲),則無法領悟法義。
    此處旨在強調根機之差異,而非指責受眾,說明法義的領悟需視個體的心靈狀態與根器而定。

名相註解
  • 無礙智見:指佛陀圓滿的智慧,能不受任何障礙地洞察一切法相與眾生根機。
  • 利他:指菩薩以慈悲心為他人導向解脫,使其脫離苦海。
  • 捨:指捨離煩惱、我執或對世間法之執著。
  • 證:指證悟真理、成就聖果或得入正定。
  • 體義:指事物的本體性質與其內在的義理。
  • 名言:指用來表達法義的名稱與言語表述。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聖諦,是佛教基本教理,揭示生命痛苦的真相及其解脫路徑。
  • 聖教:指由聖者(如佛陀)所宣說的正確教法。
  • 覺慧:指覺悟的智慧,能辨別真偽、破除無明的能力。
  • 正修:指正確的修行方法,對應八正道等正向的修行路徑。
  • 烈日:在此比喻至高無上的真理或佛法之光明。
  • 無咎:指沒有過錯或缺陷,在此指盲者不見光明並非其主觀故意或過失,而是因根器限制。

論曰:諸佛如來無礙智見,觀利他事不過四 種,謂所捨、證及此二因。體義皆真名言非謬, 即是四諦聖教所攝。佛雖廣說而彼不知,過 在世間,非牟尼失。以諸外道覺慧庸微,及闕 正修故不能解。如彼烈日放千光明,盲者不 見於日無咎。

10
白話直譯
再者,那些外道確實被無明、放逸與睡眠纏覆心識,對自己所認可的見解也無法信受依止。為什麼會這樣?所以接著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那些外道所修的定,其實是被無明、懈怠和昏沉所遮蔽了心識,導致他們對自己所信奉的理論也無法真正地信賴依止。。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外道禪定之缺陷。
    外道雖修定,但其定缺乏正見(無明),且伴隨放逸與昏沉(睡眠),導致心識被遮蔽,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甚至對其自身的理論缺乏堅實的信根。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啟導讀者進入深層的邏輯推演與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承接前文的論述分析,並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論點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無明:對真理、實相的無知,是所有煩惱與痛苦的根源。
  • 放逸:心不攝受,不精進於正法,任由妄想與懈怠主導。
  • 睡眠:指昏沉、掉屑,心識不清晰,缺乏警覺。
  • 纏覆:指煩惱如網般纏繞、遮蓋,使心識無法顯現清淨本質。
  • 信依:指深信不疑並將其作為修行依止的對象。

復次彼諸外道定為無明放逸睡眠纏覆心 識,於自所許不能信依。所以者何?故次頌 曰:

11
白話直譯
「捨棄一切有而證涅槃,是邪宗所共同承認;真空能破除一切執著,為何他們卻不欣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放棄所有還在輪迴範圍內的涅槃,這在錯誤的見解中是被共同認可的。。真正的空性可以打破所有執著,他怎麼會不感到歡喜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批判某些外道或邪見宗派對「涅槃」的誤解。
    所謂「有涅槃」指的有漏涅槃(如凡夫或某些外道追求的斷滅寂靜),這種將涅槃視為一種實有狀態或單純消滅痛苦的見解,是邪宗共有的錯誤認知,而非大乘佛教所指的究竟解脫。

    本句強調「真空」(真如空性)具有破除一切虛妄、執著與煩惱的絕對力量。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述脈絡中,體認到萬法本空能使修行者從痛苦與錯覺中解脫,因此必然產生法喜。

名相註解
  • 有涅槃:指有漏涅槃,指尚未完全斷除煩惱、仍處於有為法範疇內的寂靜狀態,或指外道所追求的斷滅空。
  • 邪宗:指違背正法、持有錯誤見解的宗派或外道。
  • 真空:指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真如空性,非指物質的真空,而是指法性本空,能破除一切實有之執。
「捨諸有涅槃,邪宗所共許;
真空破一切,如何彼不欣?」
12
白話直譯
論曰:諸外道宗派都說要捨棄一切我所擁有的事物,唯有自我獨存,遠離束縛,寂靜解脫,無為無畏,這稱為涅槃;離相真空斷絕一切妄境,也沒有分別執著有無的心。觀察這種境界能消除一切心境,正歸於無上大般涅槃,不違背你們所追求的解脫,為何卻憎惡背離而不生歡喜?我們的涅槃只是捨棄我所,空性也破除我,還有什麼值得欣喜?你在涅槃中若還有我存在,必然不會離開所依,怎能成就涅槃?我執已如前所破,不應再執著,因此應當欣然領受這離我真空。若有執著還能去除,若是空則無法遣除。執著有便會生起過失,觀空即能消除;空與有是兩條路,功德與過失懸隔,為何你們偏袒有而誹謗空?那些可憐的邪見愚癡之人,沒有智慧,不能信受有益的真空,常常執著邪見追求無益的妄有,反而對正法生起嫌惡與嫉妒。就像那惡子淫亂迷失心智,沉溺於色聲放縱無禮,對母親慈愛教誨不知敬從,任性兇惡反而生怨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各種外道宗派都主張捨棄我所擁有的事物,認為只有「我」這個主體獨立存在,遠離束縛,清靜地解脫,達到一種無為且不再恐懼的狀態,並將其稱為涅槃;他們認為這是一種脫離相狀的真空,斷絕所有虛妄的境界,心中不再有分別或執著於存在的念頭。。觀察這個法能消除所有雜亂的心念,能正確地導向至高無上的大涅槃,這與你們追求的解脫完全一致,為什麼還要厭惡它而不感到高興呢?。我們所追求的涅槃僅僅是除掉對『我』的執著,而『空』的義理也破除了『我』的存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什麼好高興的呢?。如果你說的涅槃之中還存在一個「我」,那麼這個「我」必然會依附在某個對象或處所上,這樣就不能稱為涅槃了。。我之前已經分析並破除了對『我』的執著,所以不應該再陷入這種執著中,應該對這種遠離我執的真空狀態感到欣喜。。如果有實體存在,就可以被除去;若是空性,則沒有什麼能將其遣除。。執著於「有」會產生過錯,而觀察「空」就能消除過錯。追求「空」與「有」這兩條路,其功德與過失截然不同,為什麼你們執著於「有」的一方要誹謗「空」呢?。那些走錯路的修行者真是可憐,被癡狂與無知矇蔽,無法相信並接受真正有益的空性真理,反而執著於沒有利益的虛妄假象,甚至對正確的教法產生厭惡與嫉妒。。就像那個不孝的兒子,心被淫慾與亂想所迷惑,沉溺於色相與聲音的誘惑中,行為狂妄且沒禮貌,不肯聽從母親慈愛的教誨,任由自己兇悍頑劣,反而產生怨恨與傷害。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分析外道對「涅槃」的誤解。
    外道雖追求解脫與真空,但其核心錯誤在於維持一個「獨存之我」(我執),將涅槃視為一個個體自我(Atman)脫離物質羈絆後的獨立狀態。
    而大乘佛教的涅槃則是徹底破除我執與法執,而非在「我」的基礎上追求遠離。

    本句強調透過對特定法義(或修行對象)的觀照,能根除心意識中的種種妄想與執著(心境),從而契合解脫的本質,達到涅槃境界。
    文中質詢修行者若已明瞭此法能導向解脫,卻仍持有排斥或憎恨之心,是與理不符的矛盾行為。

    此句在論述對「空」與「涅槃」的誤解或對立觀點。
    文中質疑若將涅槃僅視為消除「我所」(對自我的執著),且以「空」來否定自我的存在,則陷入一種虛無的認知,導致修行者對解脫的意義產生懷疑,以此反襯出正確的大乘中道見解之必要性。

    此句旨在破除對涅槃的「實有我」之執著。
    根據論理,若涅槃中存在一個恆常的「我」,則該「我」必須有其依止的對象(所),而涅槃的本質是滅盡一切煩惱與執著、離一切相的寂靜狀態。
    若仍有「我」與「所」的對立或依附,則與涅槃「離相」的定義相矛盾。

    本句旨在強調破除「我執」的重要性。
    在論述中,透過對「我」之實體性的否定(破),導向對「真空」的體認。
    所謂「離我真空」,是指真正的空性並非一個實體化的「空」,而是徹底遠離了對自我實體感的執著,從而達到解脫的境界。

    本句論述「有」與「空」的性質差異。
    若法具有實體(有),則可透過對治或因緣而消滅;但若法本性為空(無自性),則不存在可被除去的實體,因此無法被遣除。
    此為破除對「空」之誤解,強調空性非指「什麼都沒有」,而是指無自性,故不可被外力消滅。

    本句論述「執有」與「觀空」的對立影響。
    在龍樹中觀體系中,執著於實有(有)是所有煩惱與過錯的根源;而透過觀照空性(空)能破除執著,從而消除過錯。
    作者強調兩者在修行果位上的巨大差異,並質詢那些堅持實有論而誹謗空見的人,揭示其對法義的誤解。

    本段旨在對比「真空」與「妄有」。
    修行者若執著於虛假的現象(妄有)而否定空性(真空),不僅無法獲益,反而會因偏見而排斥正法。
    此處強調破除對「有」的執著,方能接納大乘的空義。

    此處以「惡子」比喻眾生。
    在論述中,母親象徵佛法或覺性,而惡子則象徵被煩惱遮蔽、沉溺於五欲六塵而不知感恩、不願修行且對正法產生抗拒的凡夫心態。

名相註解
  • 無為:指不受因緣造作影響的狀態,在此指外道追求的寂靜境。
  • 惔怕:恐懼。此處指解脫後不再受生死與痛苦的恐懼威脅。
  • 涅槃:原義為熄滅。外道將其理解為個體自我的絕對自由,而佛法則指貪嗔癡之熄滅與我執之消除。
  • 分別執有:指心中對「存在」產生區分並產生執著的心理作用。
  • 心境:指心中所 arising 的種種意識狀態、對象或妄想。
  • 無上大般涅槃:最高境界的寂滅,完全脫離生死輪迴且不再退轉的狀態。
  • 解脫:擺脫煩惱與業力的束縛,獲得自由的狀態。
  • 我所:指對「我的」所有物或屬性的執著,與「我執」相對,共同構成自我意識的幻象。
  • 空:指法無自性,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事物依緣而生,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 我:指對主體恆常不變之實體的執著(我執)。
  • 所:指對象、處所或依止之物,與「主」相對。
  • 破:佛教論書術語,指透過邏輯分析與辯論,摧毀對錯誤見解(如我執、法執)的認定。
  • 執:執著,指對某種觀念或實體持有不變的認定,是痛苦與輪迴的根源。
  • 遣:遣除、消除。
  • 執有:執著於事物具有恆常、獨立的實體存在。
  • 觀空:透過智慧觀察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自性,即是空性。
  • 妄有:指因無明而產生的虛假存在感或對現象的執著。
  • 正教: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理。
  • 色聲:指視覺與聽覺的對象,在此指代五欲六塵的誘惑。
  • 慈訓:指慈悲的教導,在此比喻佛法對眾生的導引。

論曰:諸外道宗皆言棄捨我所有事,唯我獨 存遠離羈纏,蕭然解脫無為惔怕名曰涅 槃,離相真空絕諸妄境,亦無分別執有等心。 觀此能除一切心境,正歸無上大般涅槃,不 違汝等所求解脫,如何憎背而不生欣?我等 涅槃唯除我所,空亦破我,知何所欣?汝涅槃 中若有我者,必不離所,何成涅槃?我如前破, 不應重執,故當欣此離我真空。有則可除,空 無能遣。執有起過觀空即除,空有二途德 失懸隔,云何汝等黨有誹空?可愍邪徒癡狂 無智,不能信受有益真空,常好邪求無益妄 有,而於正教反生嫌嫉。如彼惡子婬亂迷心, 耽媔色聲猖蹶無禮,於母慈訓不知敬從,自 任凶頑反生怨害。

13
白話直譯
再者,若離開真空,終究沒有其他捨離與證得的方便。因此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離開了真空的本質,就完全沒有其他能讓我們放下執著或達成證悟的手段。。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真空」是所有修行與證悟的根本基礎。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體系中,若不以真空為基盤,任何所謂的「捨」(捨棄煩惱)或「證」(證得果位)的方便法門都將失去依據,無法真正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前文的論述已完成,接下來將以偈頌(頌)的形式來總結或進一步闡述該法義。

復次若離真空,畢竟無別捨證方便。故次頌 曰:

14
白話直譯
「不了解捨證的因,就無法捨離證得;因此牟尼說,清涼之外沒有其他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不瞭解捨棄證得之果的因緣,就沒有辦法捨棄對證得的執著。。所以牟尼佛說,除了清涼定之外,沒有其他的定境。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中「捨」與「證」的關係。
    在大乘論述中,若不明白證悟之果及其對立的因緣,便無法真正地捨離對「證得」這一概念的執著,而這種執著往往是最後的障礙。

    此句強調「清涼定」的唯一性與至高性。
    在論述中,清涼定指代熄滅煩惱、進入涅槃的寂靜狀態,以此說明唯有達到此種徹底寂靜的定境,才能真正脫離生死輪迴,其他世間或權暫的定皆非最終目的。

名相註解
  • 捨證:指捨棄對「證悟」或「得果」的執著心,以達到無所得的境界。
  • 因:指導致特定結果的條件或因緣。
  • 清涼定:指熄滅煩惱之火、進入涅槃寂靜狀態的定境。
「不知捨證因,無由能捨證;
是故牟尼說,清涼餘定無。」
15
白話直譯
論曰:那些外道雖然發心求證涅槃與捨離生死,因為不善於了解捨證的方便,對於所要捨離與證得終究不能成就。厭惡真空而執著妄有,因此在方便上稱為不善知,除了真空觀,沒有其他捨離生死與證得涅槃的方便。凡是貪求外道見解的人,終究不能得到出世的清涼。所謂清涼,就是一切苦與苦因徹底寂靜。唯有空觀是證得的因,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方便。這樣的空觀只有佛法中有,一切外道邪論都沒有,所以牟尼說四沙門果,我法中有,其他法決定沒有。因為外道執著自己的見解,誹謗空觀,所以不能證得涅槃。怎麼知道我們所執持的,決不是捨離與證得的正方便呢?前面已經詳細說明,執著常住等義,建立實有時,都會有過失,後面還會廣泛破斥。執著根、境等,因此知道你所執的不是正方便。又外道對於涅槃處,實際上不能離開我與我所等見解,卻說那裡有自內的我、解脫的我,稱為涅槃。為什麼呢?因為我與我所終究沒有相離的意義。你不能說苦樂等法在涅槃處遠離於我,因為你自己立為我所有。如你所執的我之自體,也不能說我之自體不是我所有,就像譬喻中無因一樣。不要說你所執的我沒有自體,就像空中花一樣,這違背了宗旨。因此你們外道所執,不能徹底捨離生死,也不能證得究竟涅槃,由此可知不是正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那些外道雖然也發心想要證得涅槃、擺脫生死輪迴,但因為不知道正確的捨離與證悟的方法,所以最終無法達成目標。。因為厭惡並背離真實的空性,反而執著於虛假的現象,所以不能正確理解方便法的意義。除了觀照真空之外,沒有其他能脫離生死、證得涅槃的方法。。所有執著於外道見解的人,最終無法獲得解脫世間痛苦的清涼境界。。所謂的「清涼」,指的是所有的痛苦以及導致痛苦的原因都徹底地平息與寂靜。。只有透過觀察空性的修行,纔是證得正果的原因,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方法可以達成。。像這樣用空性的觀點來看佛法,佛法中擁有所有外道錯誤理論所沒有的真理。因此,釋迦牟尼佛說四種沙門果位只在佛法中能達成,在其他法門中絕對沒有。。因為外道執著於自己的見解,誹謗空性的觀照,所以無法證得涅槃。。應該如何才能知道,我們所執著的觀點,絕對不是證得捨離的正確方法?。前面已經詳細說明瞭,那些堅持恆常的觀點而認為實有時間的人,在論理上都有錯誤,之後我會詳細地反駁這些觀點。。因為你執著於感官根源與對象,所以可知你的執著方式並不正確。。此外,許多外道在看待涅槃時,實際上無法擺脫對「我」和「我的所有物」的執著,反而認為在那裡有一個內在的自我,能脫離所有束縛,才稱作涅槃。。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我」與「我所」在究竟上並沒有彼此分離的意義。。你不能說苦樂等法在涅槃處遠離了我,因為你將其設定為屬於我的東西。。就像你所執著的那個『我的本體』,也不能說這個本體不屬於我,這同樣是用來比喻沒有理由(無因)的。。不要誤以為說「我沒有實體」就直接等同於像空花一樣完全不存在,這樣做會違背教義而陷入錯誤。。所以,你們外道所堅持的見解,無法徹底擺脫生死的輪迴,也不能證得最終的涅槃,由此可知這並不是正確的修行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方法(方便)的重要性。
    外道雖有解脫的願望(發心),但缺乏正確的觀照與實踐路徑(方便),導致其追求的涅槃與捨離生死僅止於願望,無法在實踐中獲得成就。

    本句闡明修行者若執著於「妄有」(現象界)而排斥「真空」(實相),將無法領悟佛法中「方便」的真正作用。
    在論述中強調,唯有透過「真空觀」才能打破生死輪迴的執著,這是證悟涅槃的唯一根本方便,其他任何不基於空性的方法皆非究竟方便。

    本句強調正確見解(正見)的重要性。
    外道見通常指錯誤的對待法、我執或非佛法的見解,此類執著會成為障礙,使修行者無法脫離輪迴的煩惱之火,因而無法體會涅槃的清涼之義。

    此處解釋「清涼」之義。
    在佛教語境中,煩惱被比喻為「火」(如貪嗔癡之火),而解脫則被比喻為「清涼」。
    此句明確將清涼定義為苦與苦因的完全消除,即達到涅槃的寂靜狀態。

    本句強調「空觀」在證悟過程中的絕對核心地位。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破除對法相的執著(即空觀)是斷除煩惱、證得解脫的唯一根本路徑,任何其他方便法門最終都必須歸結於對空性的體悟方能成正覺。

    本句強調佛法以「空觀」為核心,使其在義理上超越外道。
    外道雖亦談論解脫,但因不見空性而無法真正斷除煩惱。
    而佛法所設定的四沙門果(預流、一次、二果、阿羅漢),是基於對空性與緣起之正確見解而成就的,這是其他教法所無法提供的唯一解脫路徑。

    本句說明外道因執著於錯誤的自我見解(我見),而否定或誹謗大乘佛教的核心「空觀」(對萬法皆空的觀察),由於缺乏正確的智慧觀照,無法破除煩惱與執著,因此無法達到解脫的涅槃境界。

    此句為論辯中的反問,旨在探討修行者所執持的見解是否真正能導向「捨」的證悟。
    在《大乘廣百論》的脈絡中,強調破除對法執的錯誤認知,以確認所採用的修行方便是否真正能導向解脫,而非陷入另一種執著。

    本句處於論述破斥「常見」的邏輯過程中。
    作者指出,若基於「恆常」的假設來建立「時間實有」的論點,在法義上必然存在矛盾與缺陷。
    這屬於典型的論破體系,旨在透過揭露對方的邏輯漏洞,導向空性或無常的正確見解。

    本句旨在指出修行者在認知過程中的錯誤。
    在佛教認識論中,根(感官)與境(對象)的接觸產生意識,若對此過程產生執著,則無法契入實相,因此被判定為「非正方便」,即不正確的修行方法或認知路徑。

    本段旨在批判外道對涅槃的誤解。
    外道雖追求解脫,但其觀念仍建立在「我執」之上,將涅槃誤認為是一個擁有永恆、獨立「自我」的狀態,而非佛教所主張的透過滅除我執、斷除煩惱而達到的寂滅狀態。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理由分析與法義論證。

    本句旨在破除對「主體(我)」與「客體(我所)」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究極的實相中,能覺知者與被覺知者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互為依存、不相分離的,以此論證空性與非二元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與「涅槃」之實體執著。
    若認為涅槃中存在一個「我」而能與苦樂等法相遠離,則仍落入我執。
    論者指出,只要將法設定為「我所有」,就無法真正契入無我的涅槃境界。

    此處在討論『我』的實體性。
    論著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執著於一個獨立不變的『自體』,將陷入矛盾:既不能證明其存在,也不能證明其不屬於我,最終證明所謂的『我之自體』缺乏成立的因緣理由,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旨在警示修行者在理解「無我」或「無自性」時,不可落入「斷滅見」的極端。
    若將「無自體」簡單理解為像空花(幻象)般完全不存在,則失去了中道義理,反而成為另一種執著,導致對法義的誤解。

    本句旨在批判外道(非佛教)的錯誤見解與修行路徑。
    在論述中,強調若對法義的執著(所執)錯誤,則無法達到斷除生死、證悟涅槃的最終目標,因此判定其方法不符合正法(非正方便)。

名相註解
  • 捨生死:指捨棄在生死輪迴中的遷轉,達到永恆的解脫。
  • 外道見:指不承認因果、不認同四聖諦或持有錯誤我執等非佛教的見解。
  • 出世清涼:指脫離世間煩惱、達到涅槃寂靜的狀態,以「清涼」對比煩惱的「熾熱」。
  • 清涼:比喻熄滅煩惱之火,指得道後的寂靜狀態。
  • 苦因:指導致痛苦的根本原因,通常指貪、嗔、癡等煩惱。
  • 究竟寂靜:指徹底且永恆的平息,不再生起煩惱與痛苦,即涅槃義。
  • 空觀:觀察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本質空寂,不具恆常自性的觀照修行法。
  • 四沙門果:指聖諦四果,即須陀洹(預流)、須陀洹(一次)、阿那含(二果)與阿羅漢。
  • 餘法:指除佛法以外的其他教法或外道理論。
  • 己見:指個人主觀的偏見或錯誤的見解,在此特指對自我的執著。
  • 正方便:指正確的修行方法或手段,能有效導向覺悟。
  • 執常:對事物具有恆久不變性質的錯誤執著,即常見。
  • 實有:認為事物具有獨立、不依條件而存在的本體實相。
  • 廣破:詳細地進行邏輯反駁與摧破。
  • 根:指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
  • 境:指六境,即色、聲、香、味、觸、法。
  • 我所見:對「我」以及「屬於我的東西」的執著見解。
  • 相離:指彼此分開、獨立存在且互不相干的狀態。
  • 苦樂等法:指感受(受)以及與之相關的心理狀態。
  • 我所有:指對法產生所有權的執著,即「我執」與「我所執」。
  • 自體:指事物本身獨立、不依賴他者的本質或實體。
  • 無因:指缺乏成立的理由或因果根據,在論理上指該主張不能成立。
  • 無自體:指事物沒有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即無自性。
  • 空華:指空中之花,比喻虛幻、不存在的現象,常用於說明幻象或斷滅之見。
  • 宗:指教義、宗義或核心法理。
  • 生死:指在六道中不斷輪迴、受苦的狀態。

論曰:彼諸外道雖復發心求證涅槃及捨生 死,由不善知捨證方便,於所捨證終不能成。 憎背真空耽著妄有,故於方便名不善知,除 真空觀,無捨生死及證涅槃別方便故。諸有 貪求外道見者,終不能得出世清涼。言清涼 者,則是一切苦及苦因究竟寂靜。唯有空觀 是證得因,除此更無別方便故。如是空觀佛 法中有,一切外道邪論所無,故牟尼說四沙 門果,我法中有,餘法定無。以諸外道執著己 見,誹空觀故不證涅槃。云何應知我等所執 定非捨證正方便耶?前已具說,執常句義立 實有時,皆有過失,後當廣破。執根境等,故知 汝執非正方便。又諸外道於涅槃處,實不能 離我所見等,而謂彼處有自內我,解脫我所 名為涅槃。所以者何?我與我所畢竟無有相 離義故。汝不可言苦樂等法,於涅槃處遠離 於我,汝自立為我所有故。如汝所執我之自 體,亦不可言我之自體非我所有,同喻無因。 勿汝所執我無自體,便似空華,有違宗過。是 故汝等外道所執,不能究竟捨離生死,亦不 能證究竟涅槃,由此應知非正方便。

16
白話直譯
再者,外道等人所造的書論,雖然其中所說有一部分是真實的,比如說布施等是牽引因,能招感善趣及其他殊勝快樂;又說殺生等是牽引因,能招感惡趣及其他劇烈痛苦。然而他們的書論前後自相矛盾,也承認殺生等業又能引發諸惡見趣,也從這樣的見趣中生起。如同盲人遇到正道,有時也會迷失而又走上歧路。外道的書論也是如此,有真有假,不能全然依信。如果如來三藏聖教中,有些教說難以信受,那麼一切內外經書都無可相信,這就過於偏頗了。為什麼呢?佛經中說有種種不可思議的神變,也闡明極深真實的義理,眾生無法測度。又說如來三業的作用,聲聞乘等無法知曉,所謂無功用而普遍於十方無量無邊極遠世界,隨眾生各自根性、無量無數品類差別,隨其所樂,能於一時現妙色身,利益無盡。雖然斷除一切尋伺分別,卻能為無量眾生宣說無邊甚深廣大真實美妙無盡的法音,在一念之間能消除眾生無量無邊心行的垢染。其心雖無真實生滅,也無一切能緣所緣,但在一念間能遍於一切所知境界現見周遍,現見時遠離一切能見所見的分別思惟。雖然斷除一切隨眠纏縛,卻於三有中現受生死,雖久已離欲,卻生於欲界,現居家中、受困牢獄,積聚各種財穀珍寶,養育妻子親眷僕役。這些事都難以信知,所以我對此深懷疑慮。若事情本身確實值得懷疑,然而事相本空。所以接下來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許多外道寫書立論,雖然他們所說的內容有一小部分是正確的,例如說佈施等行為是牽引因,能讓人往後投生在善趣,並獲得其他優越的快樂;。另外說明,殺生等行為是牽引人的因緣,會導致墮入惡道以及承受其他強烈的痛苦。。然而那本書的論述前後不一致,甚至認可殺生等行為,這會導致產生各種錯誤的見解,而這些錯誤見解又是從這種觀點中產生的。。就像一個盲人雖然在正道上行走,但有時會迷路,再次走上錯誤的道路。。外道的書籍與論著也是一樣,內容真假參半,不能依循信賴。。如果這樣認為,那麼如來三藏聖教中如果有某些地方難以理解或信服,就意味著所有內在的佛經和外在的典籍都不可信了,這會造成非常嚴重的錯誤。。為什麼會這樣呢?。佛經裡描述了各種不可思議的神通變化,也闡述了深奧的真實道理,這些都是一般眾生無法衡量或揣摩的。。再次說明如來身口意三業的運作,這是聲聞乘等修行者無法理解的。也就是說,如來不需要費力,就能遍及十方無量無邊的遙遠世界,根據所有眾生各自不同的根機與無數種類的差異,隨其喜好,在同一時間顯現美妙的色身,給予無盡的利益。。雖然已經斷除了所有雜亂的思慮與分別心,但依然能為無數的有情眾生宣說深廣、真實且美妙無盡的佛法,在極短的一念之間,就能清除眾生心中無量無邊的煩惱垢染。。這顆心雖然沒有真實的生起與滅盡,也沒有主體(能緣)與客體(所緣)的對立,但在剎那之間,能全面且完整地見到所有認知範圍內的境界;在見到這些境界時,完全遠離了「觀察者」與「被觀察者」這種對立的分別思考。。雖然已經斷除了所有潛在的煩惱束縛,但依然在三有中經歷生死;雖然長期遠離慾望,卻又生在欲界,現在過著居家生活,受困於如牢獄般的壓迫中,積攢各種財富珍寶,撫養妻子、孩子、親戚以及僕人。。這些事情都很難讓人相信並理解,所以我對此感到非常猶豫不決。。如果事物真的有實有的本質,那還值得懷疑;但事實上,事物本身也是空的。。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外道教義中部分正確的因果觀。
    即便外道在整體解脫道上與佛法相悖,但在世俗因果(如佈施獲福)的描述上,仍有部分符合事實,此為「少分有實」。

    此句說明業力之牽引作用。
    殺生等惡業作為「牽引因」(引導因),會決定眾生死後投生的去向,使其墮入惡趣(地獄、餓鬼、畜生),並在其中承受極大的痛苦。

    此處為論師對他論(彼書論)的批判。
    指出對方論著在邏輯上前後矛盾,且在戒律或業力觀上採取寬鬆或錯誤的立場(許為殺生),導致其理論體系陷入一種惡性循環:錯誤的見解導致惡業,而惡業與錯誤的見解又相互強化,最終導向錯誤的生命去向(見趣)。

    此句以盲人比喻未得正見或修行未純熟的修行者。
    即便身處正法之中,若缺乏智慧的明覺(正見),仍容易受到外在環境或內在煩惱的影響,導致修行偏差,再次陷入錯誤的見解或行為中。

    此句旨在說明外道(非佛法)的論著缺乏正確的見地與真理基礎,其內容混雜著正確與錯誤之處,無法作為修行與解脫的可靠依據。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作者指出,若以某種錯誤的邏輯來評判經論,導致如來三藏聖教中部分內容被視為不可信,那麼將導致所有經論(包括佛經與外道典籍)全部失去可信度,從而陷入極大的理論錯誤與信仰危機。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句,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遞進地闡明深奧的理路。

    本句說明佛法教義的兩個層面:一是「神變」,指佛陀超越世俗的神通力;二是「真實義理」,指究竟的真理。
    兩者皆超越凡夫的認知與邏輯推論(不能測量),旨在提示修行者應捨棄執著於有限的感官經驗,轉向對深層真理的體悟。

    本段強調如來之「三業」運作已達圓滿無礙之境界,超越了聲聞乘等小乘修行者的認知範圍。
    其核心在於「無功用」與「隨根機」,說明佛陀的教化與顯現並非刻意造作,而是自然而然地根據眾生的根性差異,同時在多處世界顯現適宜的色身以度化眾生,體現了大乘佛法中如來之神通與大悲願力的圓融。

    本句描述大菩薩或聖者在進入定境、斷除尋伺(粗細兩種心行)的分別後,並不陷入枯寂,而能以無功用行地為眾生演說深奧法音。
    強調定慧等持之境界:既有絕對的寂靜(斷尋伺),又有廣大的慈悲與教化力(宣法音),且其淨化眾生心行的速度極快,體現了大乘菩薩之不可思議力。

    此段描述的是一種高度覺悟的心境(如無相心或圓覺心)。
    其核心在於破除二元對立:首先破除時間維度的「生滅」執著,其次破除空間與認知維度的「能緣(主體)」與「所緣(客體)」之對立。
    在這種非二元的狀態下,心能瞬間遍照一切境界(周盡),且這種見到並非透過邏輯思維或主客對立的認知,而是直接的、無分別的現量見。

    此段描述一種特殊的境界或狀態,強調即便在修行上已斷除隨眠(潛在煩惱),但因果業力仍使其在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中輪迴。
    文中以「居家迫迮牢獄」比喻世俗生活的禁錮與壓力,說明即便具備高深法義,若仍處於欲界居家環境,仍需面對世俗的物質積累與家庭責任之牽絆。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大乘深奧義理時,因其超越常情與世俗認知,而產生的心理遲疑與認知困難。
    在論釋語境中,這通常是為了透過對立的猶豫,進而引出後續的破除執著與建立正信之過程。

    本句探討「事」與「空」的關係。
    在論述中,若假設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誠/實),則對其空性可能產生疑惑;但根據大乘中觀或廣百論之義理,事物(事)本身即是因緣和合,並無自性,故亦屬「空」性,從而破除對實有之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用以總結或證明前文論點的偈頌(頌文)。

名相註解
  • 牽引因:指能將眾生導向特定去處或果報的因緣。
  • 善趣:指天道、人道,與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相對。
  • 勝樂:指優越的、高層次的快樂或福報。
  • 惡趣:指三惡道,即地獄、餓鬼、畜生。
  • 劇苦:指強烈的、極其痛苦的感受。
  • 相違:指論述前後不一致、矛盾。
  • 許:允許、認可或接納某種觀點。
  • 見趣:指因錯誤的見解(見)而導致的生命去向或心靈趨向(趣)。
  • 正道:指正確的修行路徑,在此語境中指符合大乘正法、能導向解脫的道途。
  • 邪途:指錯誤的見解或偏差的修行方法,會導致修行者遠離解脫或陷入迷妄。
  • 書論:指記錄理論、學說的書籍與論著。
  • 三藏:指經藏、律藏、論藏,佛教教義的總稱。
  • 內外經書:內指佛教經典,外指非佛教的典籍或外道書。
  • 信解:信仰與理解,指對教法既有信心且能正確領悟其義理。
  • 神變:指佛菩薩以自在力所顯現的不可思議之變化、神通。
  • 真實義理:指事物最真實、不變的本質,即究竟真理。
  • 有情:指一切具有情識、能感受痛苦並追求解脫的生命體。
  • 測量:指以有限的思慮、邏輯或經驗去推測、衡量或理解。
  • 三業:指身、口、意三種行為作用。
  • 聲聞乘:指以聽聞佛法而修行,旨在追求個人解脫(阿羅漢果)的修行路徑。
  • 無功用:指不需要刻意努力或造作,自然而然地達成,指如來之自在境界。
  • 根性:指眾生領悟佛法、接受教導的先天能力與特質。
  • 妙色身:指如來為了度化眾生而隨緣顯現的殊勝物質身體。
  • 尋伺:佛教心理學術語。尋是指粗略的思考、尋找;伺是指精細的審視、持續關注。兩者合稱,指心意識的思考活動。
  • 分別:指對事物進行對立、區分的認知活動,是產生執著與煩惱的根源。
  • 法音:佛法之教導,比喻如天籟般清淨、能覺醒眾生的真理之聲。
  • 心行穢垢:指心意識在運作過程中產生的煩惱、習氣與汙染。
  • 能緣:指認知主體,即能去緣覺、能觀察的心。
  • 所緣:指認知對象,即被觀察的法或境界。
  • 一念頃: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轉移的剎那。
  • 所知境界:心意識所能接觸、認知的所有對象範圍。
  • 能見所見:指觀察者(能見)與被觀察的對象(所見)之二元對立。
  • 隨眠:指潛伏在心意識深處、尚未被根除而隨時可能被觸發的煩惱種子。
  • 纏縛:指煩惱對心靈的束縛,使其無法解脫。
  • 三有:指三種生存狀態,即欲界、色界、無色界。
  • 欲界:三有之首,眾生仍受慾望驅使而輪迴的境界。
  • 信知:指對佛法真理的信仰與理智上的認知與理解。
  • 事:指現象界的一切事物、具象的對象。
  • 誠:在此語境中指「實」、「實有」,即具有獨立不變自性的狀態。

復次諸外道等製造書論,雖彼所詮少分有 實,謂說施等是牽引因,能招善趣及餘勝樂; 又說殺等是牽引因,能招惡趣及餘劇苦。然 彼書論前後相違,亦復許為殺生等業,又能 引發諸惡見趣,亦從如是見趣所生。如有盲 人遇遊正道,或時迷失復履邪途。外道書論 亦復如是,有實有虛不可依信。若爾如來三 藏聖教,或有所說難可信解,是則一切內外 經書無可信者,成太過失。所以者何?佛經 中說種種神變不可思議,又說甚深真實義 理,諸有情類不能測量。復說如來三業作用, 聲聞乘等所不能知,謂無功用普於十方無 量無邊極遠世界,隨諸有情一一根性無量 無數品類差別,如其所樂,能於一時現妙色 身饒益無盡。雖斷一切尋伺分別,而能為彼 無量有情宣說無邊甚深廣大真實美妙無盡 法音,於一念頃能除有情無量無邊心行穢 垢。其心雖無實生實滅,亦無一切能緣所緣, 而一念頃普於一切所知境界現見周盡,於 現見時遠離一切能見所見分別思惟。雖斷 一切隨眠纏縛,而於三有現受死生,雖久離 欲而生欲界,現處居家迫迮牢獄,貯畜種種 財穀珍奇,養育妻兒親眷僮僕。如是等事皆 難信知,故我於此深懷猶豫。事若唯有誠可 生疑,然事亦空。故次頌曰:

17
白話直譯
「若對佛所說,深奧之事生疑;可依無相空理,生起決定信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對於佛陀所說的深奧道理產生懷疑;。可以依循沒有相狀的空性,而產生堅定不移的信心。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佛法中深層、微細且難以理解的義理(深事)時,因根機或認知限制而產生的疑問。
    在論釋語境中,這通常是為了進一步說明如何透過正思惟或請益來化解疑惑,以達到正信與開悟。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將心依止於「無相」的空性特質,而非執著於任何具象的法相。
    當能徹悟萬法空相、不落相執時,所產生的信心纔是不可動搖的「決定信」,這是從空性見地轉化為實踐信心的關鍵。

名相註解
  • 深事:指佛法中深奧、微細且難以透過常識或淺層邏輯理解的真理或義理。
  • 無相空:指超越一切形態、標誌與對立之特徵的空性,不落入有相或無相的兩邊執著。
  • 決定信:指經過理會與實踐後,產生的堅定、不退轉且無疑惑的信心。
「若於佛所說,深事以生疑;
可依無相空,而生決定信。」
18
白話直譯
論曰:這首偈的意思是,如來為了震懾外道群鹿,以大師子吼示現真空。這種真空的義理確定無疑,是理論與教法共同成立的。有智慧的人以此作為定量,最銳利精細的思維也無法超越。隨順空理正確修行,眾善莊嚴,成就無上果。對此應生決定信解,唯有空是真實,其餘皆非真。這只是如來隨順眾生根機與欲求,善巧方便地顯示宣說。而佛所說雖然無量,總括只有二種:空與不空。若對不空有所疑惑,可以依空理推度而知。諸法既然皆空,怎麼還能見到?因為識與語言所緣的境義並不成立。諸法的體相大略有二種:一是識所認知,二是語言所表達。同一境界同時有多種識生起,隨見差別境相各異,這識不應隨外境而生起。由於一境之體多相不成,所以所識決定非有,語言是假立,只能詮釋共相,一切共相都不是真有,因為多法組成,如軍隊、樹林等。而且一切共相都依賴別法存在,所依的別法數量無邊,見解淺近者無法全部見到。既然看不到別法,就不應該見到總相,如二性等依二等物,若不見所依,必然不能見到總相。既然共相不是所見,怎能依此建立能詮之語?因此,共相只是暫時假立,並非真實存在,只能作為語言表達的對象。又如果共相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在每一個法上,應該要完全有、部分有、同時有,這些情況都無法成立。如果在每一個法上都完全有共相,就像別的法一樣,共相就不能成立。如果在每一個法上只是部分有共相,應該就會變成多個部分,而不是一個共相。而且在真實等同的法上,沒有另外一個共相存在,因為真實總性的本質是慧所緣的對象,就像非真實等同一樣。總性就是諸法的共相,所以共相並無實體,只是世間暫時假立的共相。像這樣,諸法,不論是識所認知、還是語言所表達,這兩種推論都不是實有,除了這兩種境界外,沒有其他法存在,因此應當相信一切法皆空。因此經中這樣說:諸法的實性無法顯示、無法對待,全部同為一相,也就是無相。諸法的性相不是語言所能表達,語言無法詮釋,所以稱為無示。因為不是心與心法所能認知的境界,也不是緣有對的對象,所以稱為無對。不是超越這兩種所行相之外,還有其他相,所以稱為無相。空相沒有二別,所以稱為一相。不會被妄執、貪等毒箭損害真實見解,所證得的真空分明可知,所以稱為相。而且真空的道理遠離有無等一切法相,所以稱為無相。無相沒有二別,所以說是一。正是以這樣的無相作為相,所以稱為相,並不是另外有一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解釋:這段偈頌的意思是,如來為了讓那些像羣鹿一樣的外道感到恐懼,而發出大師子吼,以此顯現真空的義理。。像這樣,真空的義理是確定的,顯然是理法教導中所共同成立的結論。。所有聰明的人將此作為衡量標準,即使思考得再精細、再敏銳,也無法超越這個限度。。順應空性的道理,不產生錯誤認知並勤奮修行,用各種善行來裝飾修行過程,最終成就最高的果位。。應該對此產生堅定的信心與理解:只有「空性」纔是真實的,其餘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不過如來會根據眾生的根機與需求,運用巧妙的方便法門來開示宣說。。雖然佛陀所說的教法有無數之多,但總結起來只有兩種,就是「空」與「不空」。。如果對「不空」的義理有疑問,可以透過類比「空」的道理來理解。。所有的法都是空的,既然如此,又怎麼能看到呢?。認為義理是由於意識、語言和對象(境界)才產生的,這種觀點是不成立的。。所有現象的本質特徵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意識所能認知對象,另一種是語言所能描述的對象。。面對同一個對象,不同的人在同一時間產生的意識不同,因為每個人看待的方式有差異,所以看到的對象特徵也不同;這種意識不應該是單純隨外在環境而產生的。。因為一個單一的實體不能同時呈現出多種不同的相貌,所以可以確定我們所認知的對象並非真實存在。所謂的名稱只是為了描述共同特徵而假名設定的,所有共同特徵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它們是由許多個體組合而成的,就像『軍隊』或『森林』這些詞一樣。。此外,所有的共相都依賴於個別的法,而這些被依賴的別法數量無窮無盡,因此那些視角有限的人無法全面地看到。。既然無法看到個別的差異,也就不能看到整體的共性;就像兩種性質相同的東西依附在兩個同類物上,如果看不到被依附的基礎,就絕對無法看到其性質。。既然這種共同的特徵無法被觀察到,怎麼能依賴它來建立能夠解釋的論據呢?。所以所謂的共同特徵只是暫時設定的名稱,並非真實存在,只能用語言來描述。。此外,如果所謂的「共相」真的存在,那麼在每一個單獨的法上,就無法同時成立「部分」與「整體」的關係。。如果每一種法上都完全具備(共相),那麼就像「別法共相」那樣無法成立。。如果每一個法上面還能再區分出部分,那就變成了許多個法;而這種「分」的特性,並非所有法共有的共同相。。而且在所有實體相等的事物之上,並沒有一個單一的「實等總性」;因為這是智慧所觀察的對象,所以它本身並非實體相等。。所謂的總性就是所有法共同具有的特徵。因此,這種共相並沒有真實的實體,只是世間為了方便而假設定的共同名稱。。就像這樣,所有的現象(諸法)不是被意識所認知,就是被語言所描述,而這兩種推論方式都不能證明事物具有真實的實體。除了這兩種認知境界之外,沒有其他法,所以應該相信並理解所有現象本質都是空的。。根據這部經的記載:所有現象的真實本性都沒有外在的顯現,也沒有對立的區分,全部都是同一種狀態,這就叫做「無相」。。萬法的本質與相貌不是語言能描述的,語言無法完全表達,所以稱為「無示」。。因為它不是心或心法所能對待的對象,所以不存在能與之相對的對立面,因此稱為「無對」。。並非在兩種運作的相狀之外,還另外有其他的相,所以稱為無相。。因為空相沒有對立與區分,所以被稱為一相。。不再被妄想執著或貪婪等像毒箭般的煩惱所傷害,從而能獲得正確的見地。所證得的真空狀態清晰可見,因此稱為「相」。。此外,真空的理體脫離了「有」或「無」等所有法相的限制,所以被稱為無相。。沒有相貌的區別,也沒有二對立的差異,所以說它是統一的一個。。就是以這種「沒有相貌」的狀態作為相,所以才稱作相,而不是另外有什麼實體的相。
法義解析
  • 本句以比喻說明如來破除外道邪見的威神力。
    將外道比作膽小的羣鹿,將如來的正法教導比作「師子吼」,旨在透過強大的智慧與真理,摧破外道的執著,使其領悟真空之義。

    此句旨在強調「真空」之義理在論證後已達到決定性的結論,且此結論與大乘理法教義的整體體系完全一致,具有普遍的成立性。

    此句強調該法義或定量之絕對性與嚴謹性。
    在論述中,旨在說明即便具備高度智慧與精微思慮的修行者,在面對此特定定量(標準/界限)時,亦無法透過單純的邏輯推演或思慮而超越其設定的義理範圍。

    本句強調修行需兼具「智慧」與「慈悲(福德)」。
    首先必須契合空理,消除顛倒妄想(無倒);在此基礎上,並非僅止於空,而需透過積累眾多善行(莊嚴)來圓滿修行,方能達成佛果。

    本句強調中觀的核心見地,即「空」並非指虛無,而是指一切法皆無自性。
    當修行者體悟到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有恆常不變之實體時,才能生起決定性的信解,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本句說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並非採取單一模式,而是根據對象的根機(能力)與欲求(需求),運用「權方便」(暫時性的、適應性的教法)來引導眾生進入正法。
    這體現了佛教中「對機接引」的教學原則。

    本句旨在將佛法繁雜的教義簡化為核心的二分法。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述脈絡中,透過「空」與「不空」的辯證,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並建立對實相的正確認知,是進入深層般若智慧的總綱。

    本句旨在說明「空」與「不空」在論述上的對稱性。
    在龍樹中觀或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空(Sunyata)是用以破除實有執,而不空(Asunyata)則是為了避免落入斷滅空,用以確立法性或真如的積極面。
    透過比對兩者的邏輯關係,能更清晰地理解中道義理。

    此句探討空性與顯現的關係。
    在般若與中觀邏輯中,「空」並非指物質的不存在,而是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思考:若萬物皆無自性(空),則其顯現的現象(見)之基礎為何,進而導向「真空妙有」或「即空即現」的體悟。

    此句在論述「義」的體性。
    在唯識或論述名相的語境中,旨在破除將「義」(指涉的含義)視為依賴於識、言、境三者才得以成立的見解,強調義理的自性或其獨立於語言形式的特質。

    此處討論萬法在認識論上的兩種呈現方式。
    第一種是「識所識」,指心識所對待的對象(所緣);第二種是「言所言」,指透過語言概念所定義的對象。
    這是在分析現象如何被認知與被定義的體相。

    此處討論的是識的能動性與主觀建構。
    若意識僅是外境的被動反映,則同一對象在同一時間應產生相同的認知。
    然而事實上,不同個體對同一對象產生不同見解(境相不同),證明瞭識的起作並非單純依附於外境,而是與內在的種子、習氣或見解相關。

    本段論述旨在破除對「共相」(通用概念)實有性的執著。
    論者透過分析指出,若共相是實有之體,則不能在不同個體中顯現多種相狀;反之,共相僅是為了方便稱呼而設定的假名(假立),其本質是由多個個體(多法)聚合而成的概念,並無獨立的實體存在。
    以「軍」與「林」為喻,軍隊是由許多士兵組成,森林是由許多樹木組成,若去掉個體,則不存在一個獨立的「軍」或「林」之實體。

    本句討論共相(通用特徵)與別法(個別特質)的關係。
    共相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具體的別法之上。
    由於別法的數量是無限的,而凡夫或修行層次較低者的觀察能力有限(近見),無法一次將所有依託共相的別法盡數觀照,故不能普見。

    本句探討認知邏輯與依他而起的關係。
    在論述中,強調「總體(總)」是由「個別(別)」構成的,若無法認知個別的組成要素,則無法成立對總體的認知。
    以此類比,性質(性)必須依附於對象(物)而存在,若缺乏對「所依」的認知,則無法認知其上的屬性。

    此句在論述名相與實相的辨析。
    作者質疑若所謂的「共相」(通用特徵)在現實中並非可見、可證的實體,則無法將其作為邏輯基礎來建立對法義的詮釋或定義。

    本句論述共相(通用概念)的非實有性。
    在唯識與中觀的分析框架下,共相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為了方便認知而設定的名稱(假名),其本質是空,僅能透過語言邏輯來界定,而不能在實相中找到對應的實體。

    此處在討論共相(General Nature)與別相(Particulars)的關係。
    論著旨在透過邏輯分析證明共相並非實有。
    若共相實有,則在每一個個體(一一法)中,共相應作為其一部分(分)而存在,同時又應作為整體(俱)而存在,這在邏輯上會導致矛盾,因此推論共相不可得。

    此處討論的是共相(General Characteristics)與別相(Particular Characteristics)的關係。
    論著旨在論證共相不能在個體法(一一法)上真實存在。
    若共相在每個個體法上都完全存在,將導致邏輯矛盾,如同「別法共相」(指區分個體的共性)在定義上即是不成立的,以此證明共相僅是名言假立,而非實有。

    此處討論的是「一」與「多」的邏輯關係。
    若主張一個法內部仍有可分的組成部分(分),則該法在實質上已不再是單一的「一」,而變成了「多」。
    因此,將法區分為部分的特性(分相),不能被視為所有法普遍具備的共同特徵(共相)。

    此處討論的是「總相」(General Nature)與「別相」的關係。
    論者旨在破除對「總性」之實有的執著。
    若認為所有實等之物共用一個單一的總性,則陷入實有論。
    但由於此總性僅是智慧(慧)在觀察時所建立的對象(所緣),而非客觀獨立存在的實體,因此該總性本身並不具備「實等」的特質。

    本句旨在破除對「共相」(通用屬性)的實體執著。
    在論述中,總性(General Nature)被定義為共相,但這種共相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一種語言上的概念標記(假名),用以將具有相似特徵的個體歸類,實則空無自性。

    本段旨在論證「諸法皆空」的邏輯。
    作者指出我們對事物的認知僅限於「意識的感知」與「語言的定義」這兩種途徑(推徵)。
    由於感知是主觀的,定義是名相的,兩者皆不能證明對象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實有)。
    既然除了這兩種認知方式外,無法找到任何證明實有的依據,因此結論是所有現象皆為空性。

    本句闡述大乘空性義理。
    諸法實性指現象的本質,其「無示」指不具備可供標記的特徵,「無對」指不存在二元對立的區分。
    當所有法都脫離了相對的區別後,其本質在實相上是統一的,這種超越一切相狀的狀態即為「無相」。

    本句闡述真理的不可言說性。
    諸法的實相超越了語言的邏輯與概念框架,語言僅能作為指月之指,而不能等同於月亮本身。
    因此,真正的實相在語言的詮釋之外,稱為「無示」,旨在破除對文字名相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無對」的定義。
    在唯識或論書體系中,若某法不屬於心(意識)或心法(心所)的對象(行境),則不存在對立的關係(對待),故稱之為無對。
    這是在界定法相時,透過排除對立性來定義其絕對或超越對立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無相」的定義。
    在論述中,所謂的「無相」並非指絕對的空無或完全沒有特徵,而是指在特定的兩種行相(運作方式)之外,不再具有額外的、獨立的相狀。
    這是一種透過否定「餘相」來定義「無相」的邏輯,旨在破除對「相」的實體化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空」的本質。
    在般若與中觀的論述中,當事物被視為「空」時,便不再有主客、能所或任何對立的二元區分(無二),這種絕對的統一性與不可分性,故而稱為「一相」。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除去煩惱(妄執、貪欲)後,真見得以顯現。
    當心靈不再受煩惱毒箭侵害,所證悟的真空不再是模糊的,而是清晰可知的(分明可了),這種能被覺知、能被顯現的狀態,在論義中被定義為「相」。

    此句闡釋「真空」的本質。
    真空並非指一種「空無」的狀態,而是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對立(有與無),不落入任何名相的定義中,因此稱為「無相」。
    這是在論述中道與空性的高度統一,避免將「空」誤認為另一種實有的「無」。

    此句旨在說明「一」的本質。
    在大乘論述中,當事物脫離了對立的相狀(相)與二元的分別(二)後,其本質即是不可分的一體。
    這是一種破除執著、回歸實相的論證方式,強調絕對的統一並非數量上的單一,而是超越對立後的圓融狀態。

    本句闡釋大乘中觀與般若的核心義理:相的本質即是無相。
    所謂的「相」並非指獨立存在的實體特徵,而是指在空性(無相)的基礎上所顯現的假名。
    因此,真正的「相」就是「無相」,不存在一個與無相相對的、獨立的實體相。

名相註解
  • 師子吼:比喻佛陀說法時威猛、無所畏懼,能令一切邪見破除,如獅子吼聲令百獸驚恐。
  • 決定:指經過論證後不再更易,確定不移的結論。
  • 理教:指闡述真理的教法,在此指大乘佛教中關於實相理的教導。
  • 定量:指設定的標準、限度或確定的量值,在此語境中指法義上的界限。
  • 精思:精微的思考,指深入且細膩的邏輯分析或禪思。
  • 空理:指萬法皆空、無自性的真理。
  • 無倒:指不顛倒,即消除將錯認對、將幻認實的錯誤認知。
  • 莊嚴:指以功德、善行來充實與美化修行,使其圓滿。
  • 無上果:指最高之覺悟境界,即佛果。
  • 決定信解:指經過理路推導與實踐後,產生不可動搖的信心與正確的理解。
  • 實:指不依他而獨立存在、恆常不變的本質(自性)。在此句中,唯有「空性」這一真理纔是絕對真實的。
  • 物機欲:指眾生的根機(能力)與心理需求。
  • 權方便:權指權宜、暫時;方便指巧妙的手段。指為了引導眾生而採用的適應性教法,非終極真理但能導向真理。
  • 不空:指雖在自性上空,但依緣起而然,具有功能與顯現,旨在避免落入斷滅空見。
  • 比度:指類比、比對,透過已知道理推導未知道理的論證方法。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涵蓋宇宙間所有現象與心法。
  • 識:指意識,對對象進行分別與認知的功能。
  • 言:指語言、文字等表達形式。
  • 義:指語言所表達的含義、真理或法義。
  • 體相:指事物的本質(體)與顯現的特徵(相)。
  • 識所識:指意識作為主體時,其所認知的對象(所緣法)。
  • 言所言:指透過語言、名言所指稱或描述的對象。
  • 境相:對象所呈現出的特徵或樣貌。
  • 外境:意識之外的客觀對象或環境。
  • 境體:指被認識的對象之本體。
  • 所識:指心意識所認知、捕捉到的對象。
  • 假立:指為了方便溝通或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並非對實體的描述。
  • 共相:指多個個體之間共同具有的特徵或通用概念(General Nature)。
  • 別法:指個別事物獨有的特質,與共相相對,指具體的個體法。
  • 近見:指觀察視角狹隘或認知能力有限,無法洞察全貌的狀態。
  • 別:指個別、差異或單一的組成要素。
  • 總:指總體、共性或綜合的概括。
  • 所依:指被依附的基礎或對象,在佛法邏輯中,屬性必須依附於實體或對象才能成立。
  • 能詮:指能夠對事物進行詮釋、說明或定義的論據或語言工具。
  • 假施設:指為了方便說明或認知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本然的樣子。
  • 言詮:指用語言來界定、描述或解釋。
  • 分:指部分,在此指共相作為個體法中的一個組成部分。
  • 俱:指全部或整體,在此指共相作為涵蓋所有個體的普遍性。
  • 一一法:指每一個獨立的個體法或單獨的現象。
  • 別法共相:指在區分彼此不同的個體(別法)之中,所共同具有的性質(共相)。在論理分析中,若共相被認為實有於個體之中,會導致無法區分個體與共相的矛盾。
  • 實等:指在性質上真實相等、無差異的狀態。
  • 總性:指多個個體共有的普遍性質或概括性特徵(General Nature)。
  • 慧:指般若智慧,在此指對法相進行分析與觀察的認知能力。
  • 實體:指獨立存在、不依賴他緣且具有恆常自性的存在。
  • 假共施設:指透過語言約定,將不同個體暫時歸類為同一名稱的設定過程。
  • 推徵:指透過邏輯推論或證據來證明某事之存在。
  • 諸法實性:指一切現象(法)的真實本質,在般若與大乘論典中通常指空性。
  • 無示:指沒有可供顯示、標記或定義的特徵。
  • 無對:指沒有對立、對比或二元區分。
  • 無相:指超越一切形式、特徵與相對區分的狀態,非指完全沒有現象,而是指現象不具備恆常不變的自性相。
  • 諸法性相:指一切現象的本質(性)與顯現的樣貌(相)。
  • 詮:詮釋、說明,指透過語言將義理表達出來。
  • 心法:指心與心所,即意識活動及其伴隨的心理狀態。
  • 行境:指心意識所能對待、觀察或認識的對象。
  • 對:指對待、對立或相對的關係,在佛學邏輯中指兩種相對的法(如有無、長短)。
  • 所行相:指法在運作、執行過程中所顯現的相狀或特徵。
  • 空相: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其本質為空的狀態。
  • 無二:指超越了對立、區分或二元論的狀態,達到絕對的統一。
  • 一相:指單一、統一且不分彼此的特徵或相狀。
  • 妄執: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執著,不願捨棄。
  • 毒箭:比喻煩惱(如貪、嗔、癡)對心靈的傷害,源自佛典中著名的「毒箭比喻」。
  • 真見:正確的見地,指對實相的正確認知。
  • 相:在此指一種可被認知、可被顯現的特徵或狀態。
  • 有無:指對立的兩種極端觀念,「有」是執著實有,「無」是落入斷滅空。
  • 法相:事物的顯現形態或名相定義。

論曰:此頌意言,如來為怖外道群鹿,大師子 吼示現真空。如是真空其義決定,分明理教 所共成立。諸有智者用為定量,銳難精思皆 不能越。隨順空理無倒勤修,眾善莊嚴成無 上果。於此應生決定信解,唯空是實餘竝非 真。但是如來隨物機欲,善權方便顯示宣揚。 又佛所言雖有無量,略唯二種謂空不空。若 於不空有所疑者,可依空理比度應知。諸法 皆空云何可見?由識言境有義不成。諸法體 相略有二種,謂識所識及言所言。一境同時 有多識起,隨見差別境相不同,此識不應隨 外境起。由一境體多相不成,故知所識決定 非有,言是假立唯詮共相,一切共相皆非實 有,多法成故,如軍林等。又諸共相皆依別法, 所依別法其數無邊,諸近見者不能普見。既 不見別,不應見總,如二性等依二等物,不見 所依必不能見。如是共相既非所見,如何依 彼建立能詮?是故共相但假施設,非為實有 可為言詮。又諸共相若實有者,一一法上全 有分有俱不得成。一一法上若全有者,應如 別法共相不成。一一法上若分有者,應成多 分非一共相。又實等上無別有一,實等總性 慧所緣故,如非實等。總性即是諸法共相,是 故共相非有實體,但諸世間假共施設。如是 諸法,或識所識、或言所言,二種推徵俱非實 有,除此二境更無別法,故應信解諸法皆空。 由此契經有如是說,諸法實性無示無對,皆 同一相,所謂無相。諸法性相非言所行,言不 能詮,故名無示。非心心法所行境故,非緣有 對之所能對,故名無對。非超二種所行相外 別有餘相,故名無相。空相無二,故名一相。不 為妄執貪等毒箭損害真見,所證真空分明 可了,故名為相。又真空理離有無等一切法 相,故名無相。無相無二,故說為一。即以如是 無相為相,故名為相,非別有相。

19
白話直譯
復次,那些外道這樣說:諸佛所說大致有兩種,就是空與不空。如果說空是真實的,其餘的說法就應該是虛妄的。如果佛所說有一部分是真實的,那麼其他部分也不應該是虛妄的。我們所說的也應該如此,為什麼你們全盤否定,說我們的話不可信?你們外道在現實事理上有錯誤,所以不能依信。為什麼呢?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那些外道這樣說:佛陀所教導的內容大致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說「空」,另一種是說「不空」。。如果說「空」纔是真實的,那麼其他的說法就應該都是虛假的。。如果佛陀所說的話中有一部分是真實的,那麼其他類似的部分也同樣不是虛假的。。我們所說的話也應該是這樣,為什麼要全部否定說不可信呢?。你們這些外道在看待現實現象時有錯誤,所以不能依賴並信任。。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外道對佛法教義的片面理解或誤解,將佛陀對實相的教導簡化為「空」與「不空」兩種對立的觀點。
    在論述脈絡中,這通常是為了進一步分析並破除外道對空性的錯誤認知,說明佛法並非在空與不空的兩端對立,而是超越對立的中道實相。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面推導」或「歸謬法」。
    在討論空性與實相的關係時,旨在辨析若將「空」視為一種實有的實體(實),則會導致其他所有關於法性的描述(餘說)變成錯誤或虛假,從而導向邏輯矛盾,用以證明空性並非一種「實有的對立面」,而是指法無自性。

    此句採取邏輯推論(類比法),旨在論證佛法教義的一致性與真實性。
    若能證明佛陀教法中的某個部分(一分)是真實不虛的,則基於法義的相應性,其他性質相似的教法(類餘分)同樣具有真實性,不可視為虛妄。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反詰,旨在指出對方在評判其論點時,採取了不合理的概括否定(總撥),要求對方在邏輯上予以解釋,以確立論述的合理性。

    本句旨在指出外道在認知現象(現事/現相)時缺乏正確的見地,產生謬誤,因此其教義與導引不具可靠性,不可作為修行依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路分析與因果解釋,旨在透過質詢來深化對法義的論證。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銜接前文的理論分析與後文的偈頌總結。
    在論釋體裁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解釋法義,隨後以偈頌(頌)來概括核心要點,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空言:指關於「空性」(Śūnyatā)的論述或定義。
  • 虛:指虛假、不實或不存在。
  • 非虛:非虛妄,指並非欺瞞或錯誤的說法。
  • 總撥:概括地否定或排除,不加區分地將全部內容予以否認。
  • 現事:指當下的現象、事相或現實情況。
  • 依信:指依止並信任某種教法或導師。

復次彼諸外道作如是言:諸佛所說略有二 種謂空不空。空言若實,餘說應虛。若佛所言 一分是實,則類餘分亦非虛者。我等所言亦 應如是,云何總撥言不可信?汝等外道於現 事中有謬失故不可依信。所以者何?故次頌 曰:

20
白話直譯
「觀察現前尚有虛妄,知道未來必定是虛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察現在的狀態發現仍有妄想,而知道後來的結果必然是虛幻不實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修行者在觀照心念時,對「現前」與「後果」的覺察。
    首先意識到當下的感知仍受妄心主導,進而推論出基於妄心所產生的後續果報必然是空虛無實的,以此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觀:指觀照、觀察心念或法相的修行方法。
  • 妄:指妄想、妄念,即不符合真實理則的錯誤認知。
「觀現尚有妄,知後定為虛。」
21
白話直譯
論曰:那些外道心被邪見擾亂,在淺顯的事理上尚且有顛倒,何況在未來深遠難知的因果道理上會沒有錯誤?因此他們所說的話不能依信。在哪些淺顯的事理上我們有錯誤呢?就是勝論者認為同異等是現量境,數論者認為苦樂等是現量境。像這樣的事例數量無邊,全部都有顛倒。為什麼呢?如同勝論派認為同異性等是現量所緣,這種說法並不成立。牛馬等性分別的意識,對於色等法只是依假名安立而有,超越諸根境界,並非現量所能獲得,因為在一切所依上都沒有差別,就像和合體一樣。他們認為第六識和合句義,其本體遍於一切所依,超越諸根境界,並非現量所能獲得。同異等性,其義也是如此,怎能執為現量境界?又他們論中說有實句義,是現量境界。這種說法也不正確。為什麼呢?像瓶、衣等物,分別意識對色等法只是依假名安立而有,怎能執為現量境界?然而他們論中說,瓶、衣等物因德業實同異合故,能被眼見和身觸,所以是根境現量所知。這絕對不正確。先說明因德所引的實智不屬於現量,所謂因青等、煖等諸德所引的實智,決定不是見、觸現量所攝,因為不是由業的同異實所引生,而是依隨餘相合所生,就像因香味所引的實智一樣。因業所引生的實智也是如此,應該用比量來遮破。所謂因諸業所引的實智,也不是見、觸現量所攝,因為不是由同異性實所引生,而是依隨餘相合所生,就像因香味所引的實智一樣。因實所引生的一切實智,如見到壺等而知道是牛等。既然已經破除了壺等諸實句義不是見、觸所能緣,也就破除了由此所引生的實智,因為壺等的智必須依德業才能生起,這在前面已經破斥,所以也不是現量所攝。因同異性所引的實智,也不是見、觸現量所攝,因為是依隨餘相合所生,就像非實等所有的諸智,所謂非實智,對於德業等說這不是實,依隨餘相合所生,所以決定不是見、觸現量所攝。其他的智也是如此。由此應知,一切句義假合所生的智,都不是真正緣於現量,所謂緣實智並不是真實,因為是由現量假合而生,就像德等智一樣。同理,乃至緣和合智也不是真實,因為是由現量假合而生,就像實等智一樣。所以不應該執著六句義中有現量境,因此勝論派對現世淺近之事也有顛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說:那些外道因為錯誤的覺知而心念混亂,連簡單淺顯的事情都會產生誤解,更不用說在深奧難懂的後世因果道理中,怎麼可能沒有錯誤?。所以,他說的話不能盲目相信。。在什麼地方,我會有淺薄接近而導致反轉(錯誤)的情況呢?。也就是說,勝論派認為像「相同」或「不同」這種特徵是可以透過直接感知(現量)來認知的對象;而數論派則認為像「痛苦」或「快樂」這種感受是直接感知的對象。。像這樣的事情數量多到無邊,而且全部都存在著認知上的顛倒。。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勝論師主張「相同」與「不同」的性質可以透過直接觀察(現量)而得知,這種道理是站不住腳的。。像牛、馬這類動物的性分別意識,是對色法等對象進行假名設定而產生的。這種意識超越了感官根源與對象的接觸,無法透過直接觀察(現量)來獲得。它遍在於所有依託之處且沒有區別,就像一個共同組合的整體。。他們計算第六和合句的義理,其本體是遍及所有依止對象,超越了感官與對象的範圍,無法透過直接的感官經驗來獲知。。關於相同、不同以及相等的性質,其道理也是一樣的,為什麼會把它們執著為現量所能感知到的對象呢?。而且那部論書提到,存在著真實的意義內容,而這正是能透過直接感知(現量)而覺知的對象。。道理也不是這樣。。這是為什麼呢?。像瓶子、衣服這些東西,其實是意識對物質等現象所做出的主觀認定與名稱設定,為什麼會把它們當成是直接感知的真實境界?。但那部論書說,像瓶子和衣服之類的物品,是因為各種特質(德)與業力的實體組合而成的,所以能被眼睛看到或身體觸碰到,這屬於感官與對象直接感知(現量)的認知範圍。。這絕對不是這樣。。首先說明由特定特質(因德)所產生的真實認知(實智),並不屬於直接感知(現量)的範疇。例如,透過觀察青色或感受溫暖等特質而產生的真實認知,絕對不是透過視覺或觸覺的直接感知所獲取的;因為這種認知並非基於行為(業)的相同或不同而產生,也不是依附於其他相隨的特徵而生,就像透過嗅到香味而產生的真實認知一樣。。由業力引發而產生的實相智也是一樣的,應該根據對應的理據,用比量推理來予以排除與破除。。也就是說,這種由各種業力引發的真實智慧,並不是透過視覺或觸覺的直接感知(現量)來獲取的,也不是基於對象本身的相同或不同性質而產生,而是依據對象的隨餘相(附加特徵)組合而生,就像我們因為聞到香味而產生對香味的真實認知一樣。。透過對真實相的觀察而產生對萬物的真實智慧,就像看到牛皮製成的水壺,就能知道它是由牛皮做成的一樣。。既然已經證明像『壺』這樣實有的定義並非透過視覺或觸覺所能感知,那麼由這個定義所推導出的『實智』也就被否定了。因為能感知壺等實物的智慧必須依賴特定的德業才能產生,而這點在前面已經被否定,所以這類智慧也不屬於現量認知所能涵蓋的範圍。。透過分析相同與不同而產生的「實智」,並不是透過視覺或觸覺等直接感知(現量)來獲得的,而是根據其他特徵的綜合判斷而產生的。同樣地,像「非實智」這類認知,在判定德行或業力「非實」時,也是依據其他特徵的綜合判斷,因此絕對不是透過視覺或觸覺的直接感知所能涵蓋的。。其他的智慧也是同樣的情況。。因此應該知道,所有透過語言文字的組合而產生的認知,都不是真實的。即便是以當下的直接感知(現量)為對象的認知,也就是所謂的「緣實智」,其實也不是真實的;因為這種對現量的認知本身就是一種暫時的組合而生,就像「德等智」的情況一樣。。同樣地,由條件和合而產生的智慧也不是真實的,因為它是依據現量(直接感知)暫時組合而生的;其他如實等智慧也是如此。。所以不應該認為六句義裡包含可以直接感知到的對象。正因為如此,勝論師對於現實生活中簡單淺顯的事物,也存在著錯誤的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外道對因果論之認知不可信。
    論者指出,外道在感知淺顯的現世事物時即已產生顛倒見(錯誤認知),因此在面對時間跨度大、邏輯深奧的後世因果律時,必然存在更多謬誤。

    此句在論述邏輯辨析中,指出對方的論點或說法因缺乏理據或存在矛盾,故不成立,不可作為依據而信奉。

    此句為論說中的反問,旨在探討在認知或推論過程中,是否存在因見解淺薄、接近不準而導致結論反轉或產生錯誤偏差的可能性。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邏輯辯論語境中,是用來排除錯誤推論的詰問。

    此處在討論不同外道哲學對「現量」(直接感知)認知對象的定義差異。
    勝論派(Vaiśeṣika)強調對物質屬性(如同異)的區分;數論派(Sāṃkhya)則將主觀的感受(如苦樂)納入其現量認知的範疇。
    論著旨在分析並破除這些外道對量論的錯誤見解。

    本句指出眾生在面對無數現象時,由於缺乏正見,對事物的本質產生錯誤的認知(顛倒),這是導致輪迴與苦受的核心原因。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理由分析,以邏輯推演確立法義。

    本句在論述認識論(量論)。
    勝論派(Vaisheshika)主張「同」與「異」是事物的實體屬性,可以用感官直接感知(現量)。
    而本文作者從大乘論理角度反駁,認為同異僅是心靈的分別或概念,而非客觀存在的實體,因此不能作為現量的對象。

    本段討論動物(牛馬等)的意識構造。
    指出其「性分別意識」並非真實存在,而是對色法等對象的假名施設。
    由於此意識運作超越了感官根(根)與對象(境)的直接接觸,因此無法用現量(直接感知)來證得。
    其特質在於遍及所有所依且無差別,如同和合體(由多種成分組合而成的整體)一般,缺乏獨立的實體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和合句」的邏輯分析。
    在論述中,第六和合句的義理被定義為一種普遍性的依止,它超越了感官(根)與感官對象(境)的侷限,因此不能透過「現量」(直接感知)來認知,而必須透過比量(推論)或深層的理路來體悟。

    此處討論的是對「同、異、等」這三種性質的認知。
    在論述中,作者質疑若將這些抽象的性質(性)視為可以直接透過感官或心意識直接觀察到的「現量境界」,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因為性質是透過比對而產生的推論,而非直接的感知對象。

    此處討論認識論中關於「實句」的判定。
    論著主張某些意義(句義)並非僅是名詞的虛構,而是具有真實性,且這種真實性可以透過「現量」(直接經驗,不經推理)來證得,用以論證對象的真實存在。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否定轉折,用以否定前文所提出的某種假設、見解或對方的論點,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認知,進而導向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證邏輯更加嚴密。

    本句旨在區分「現量」(直接感知)與「分別」(概念認定)。
    瓶、衣等複合物並非單一的實體,而是由意識將多個色法(物質元素)組合後,賦予一個假名(假施設)。
    若將這種經過意識加工的「概念」誤認為是直接感知的「現量」,即是陷入了對名相的執著。

    此處討論物質(瓶衣等)的構成與認知方式。
    論著認為物質是由「德」(特質/屬性)與「業」(造作/功能)的實體組合而成,這種組合使得物質能與感官(根)產生接觸,從而透過「現量」(直接感知,不經推論)被認知。
    這是在分析物質世界的組成及其與認識論的關係。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否定判定,旨在反駁前述之錯誤見解或推論,以確立正確的法義邏輯。

    本段討論認識論中「實智」(真實認知)與「現量」(直接感知)的區別。
    作者旨在論證:某些由特定性質(因德)引發的認知,雖然是真實的,但並不等同於感官直接接觸對象的現量認知。
    其論據在於此類認知不依賴於感官的直接攝受,也不依賴於業力的同異或隨相的組合,而是由特定的特質(如色、溫、香)所導引而生。

    本段討論在認識論(量論)框架下,如何處理由業力牽引而產生的認知。
    文中指出,若將「實相智」誤認為是由業力引生的產物,則應運用比量(邏輯推理)來分析其不成立之處,從而遮除錯誤的見解,破除對此種錯誤認知之執著。

    本段討論認知(智)的產生機制。
    強調某些實智(真實認知)並非直接透過感官的現量(直接觀察)獲取,亦非基於對象的本質屬性(同異性),而是透過「隨餘相」(即對象所伴隨的特徵)來推導或感應而生。
    以「香味」為喻,說明認知對象時,是透過其特徵(香味)而得知該對象的存在,而非直接把握對象的實體本質。

    此處論述「實智」的運作方式。
    指透過對事物真實性質(實)的認知,能正確推導出其來源或本質。
    以「壺」為例,見到皮壺(實相)能由此推知其素材來源於牛,說明智慧能從現象(相)直接契入實體(實)。

    本段屬於論理辯論,旨在透過否定「實體(實句義)」的存在,進而否定對該實體之認知(實智)的可能性。
    論者指出,若要對實體有認知,需具備相應的德業(條件),但由於前提(實體之存在)已被破除,且相關條件亦被否定,因此該認知無法透過現量(直接感知)來成立。

    本段討論認知(智)的來源。
    區分了「現量」(直接感知)與「比量」(推論/綜合判斷)。
    實智與非實智在此是指透過分析對象的性質(同異性)而產生的認知,這種認知屬於比量,而非依賴感官直接接觸(見、觸)而得的現量,強調了邏輯推導與綜合判斷在認識論中的獨立性。

    此句承接前文對特定智慧(如無漏智或特定種智)的分析,指出其餘類別的智慧在性質、運作或獲證的邏輯上與前述一致,旨在簡化論述,避免重複相同的推論過程。

    本段討論認識論中「智」的性質。
    論者指出,凡是依賴於語言概念(句義)組合而成的認知(假合生智)皆非絕對真實。
    即使是針對「現量」(直接感知)的認知,雖然看似在緣對象之實相,但由於認知過程本身仍是心識的假合建構,因此仍不屬於究竟真實的智,以此類比德等智的性質。

    本段討論認識論中「智」的非真實性。
    論者指出,即便是以條件和合而生的智慧,由於其依賴於「現量」(直接經驗)的暫時組合(假合)而產生,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因此不屬於真實的智。
    此處旨在破除對現象界認知功能的實有執著。

    本段屬於論理辯析,旨在批判勝論(Vatsyayana)對「六句義」的理解。
    作者指出,六句義作為一種分析框架,並不等同於可以直接透過感官或心意識直接獲知的「現量境」。
    若將分析義理誤認為直接感知,則證明其在基礎認知(淺近事)上便已產生顛倒(錯誤認知),從而削弱其論點的可靠性。

名相註解
  • 邪覺:錯誤的覺知或偏差的認知。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因果理:指種種業因導致相應果報的普遍規律。
  • 淺近:指見解淺薄或對法義的理解僅停留在表面,未能深入核心。
  • 倒:指顛倒、反轉或錯誤。在論理學中指推論結果與事實相反或邏輯謬誤。
  • 勝論者:古印度勝論學派(Vaiśeṣika)的追隨者,主張透過分析物質的特質(特殊性)來認識世界。
  • 數論者:古印度數論學派(Sāṃkhya)的追隨者,主張世界由純淨心(Purusa)與原質(Prakriti)二元構成。
  • 現量境:現量(Pratyakṣa)指直接感知,不經過推論或記憶;境則指感知的對象。
  • 勝論: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的勝論派(Vaisheshika),強調對物質實體及其屬性的分析。
  • 同異性:指事物之間「相同」或「不同」的性質。
  • 性分別意識:指對事物性質進行分別的意識功能。
  • 根境:根指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境指感官對應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現量:指直接感知對象而無需經過推論的認知方式,即直接觀察。
  • 和合體:指由多個部分組合而成的整體,強調其依賴組合而存在,非單一實體。
  • 和合句:指在邏輯推論或名相分析中,將多個條件或義理結合而成的句式。
  • 同異等性:指事物之間相同、不同或相等的性質屬性。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應的對象或感知範圍。
  • 實句義:指具有真實性質的意義內容,非虛構或僅是語言標記。
  • 色等法:指物質現象及其相關的法相。
  • 分別意識:指能對對象進行區分、分析與概念化認定的心意識。
  • 德:指事物的屬性、特質或功能。
  • 業:在此指造作、構成物質的因緣或功能。
  • 因德:指作為原因的特質或功德。
  • 實智:真實的認知或智慧。
  • 攝:攝取、包含或歸類。
  • 業同異:指行為(業)的相同與不同之性質。
  • 實相智:能如實觀察萬法本質之智慧。
  • 比量:佛教邏輯學術語,指透過推論(由已知推未知)來獲知對象的認知方式。
  • 遮破:遮除錯誤的見解並予以破除。
  • 見觸:視覺與觸覺,兩種主要的感官感知途徑。
  • 隨餘相:指對象本身不具備,但依附於對象而顯現的特徵或屬性。
  • 德業:指能導致特定果報或認知能力的業力條件。
  • 餘相合:指綜合其他相關特徵或條件而達成一致的判斷。
  • 非實智:對事物不真實或非實質性質的認知。
  • 餘智:指除前文已詳細討論之外的其他種類智慧。
  • 句義假合生智:指依據語言的字句意義,透過概念組合而產生的認知或智慧。
  • 緣實智:指對象為真實(實)的認知,在此語境中指對現量對象的認知。
  • 德等智:指與佛之功德等同的智慧,在此作為類比,說明其同樣具有假合的性質。
  • 緣和合智:依賴條件組合而產生的認知功能或智慧。
  • 假合:暫時的組合,指事物依緣而集,並非實有。
  • 如實等智:指如實觀察、如實知見的各類智慧。
  • 六句義:指分析事物性質時所採用的六種判準或義理框架。

論曰:彼諸外道邪覺亂心,淺近事中尚有顛 倒,況於後世深遠難知因果理中而無謬失? 是故所言不可依信。於何淺近我有倒耶?謂 勝論者計同異等是現量境,諸數論者計苦 樂等是現量境。如是等事其數無邊,皆有顛 倒。所以者何?如勝論執同異性等是現量境, 其理不成。牛馬等性分別意識,於色等法假 施設有,越諸根境非現量得,遍諸所依無差 別故,如和合體。彼計第六和合句義,其體是 一遍諸所依,越諸根境非現量得。同異等性 其義亦爾,云何執為現量境界?又彼論說有 實句義,是現量境。理亦不然。所以者何?瓶衣 等物,分別意識於色等法假施設有,云何執 為現量境界?然彼論說瓶衣等物因德業實 同異合故,為眼所見及身所觸,故是根境現 量所知。此必不然。先明因德所引實智非現 量攝,謂因青等煖等諸德所引實智,定非見 觸現量所攝,非業同異實所引生依隨餘相 合所生故,如因香味所引實智。因業引生實 智亦爾,如其所應,比量遮破。謂因諸業所引 實智,亦非見觸現量所攝,非同異性實所引 生依隨餘相合所生故,如因香味所引實智。 因實引生所有實智,如見壺等知是牛等。既 破壺等諸實句義非所見觸,即已破彼所引 實智,以壺等智必因德業方乃得生,此前已 破,是故亦非現量所攝。因同異性所引實智, 亦非見觸現量所攝,依隨餘相合所生故,如 非實等所有諸智謂非實智,於德業等言此 非實依隨餘相合所生故,定非見觸現量所 攝。餘智亦爾。由是應知,一切句義假合生智, 皆非真實緣彼現量,謂緣實智非是真實,緣 實現量假合生故,如德等智。如是乃至緣和 合智亦非真實,緣彼現量假合生故,如實等 智。故不應執六句義中有現量境,是故勝論 於其現世淺近事中亦有顛倒。

22
白話直譯
再者,數論者認為色等法由三德和合而成,是實有非假有,為現量所得。這種說法也不正確,因為是多法組成,就像軍隊、樹林等。色等應該是假有,怎能說是實有?而且樂等三德本性各異,如未變位時不應成為一體。又如果色等法是實有,應該像樂等一樣不是三合成。而且樂等三德其相各異,怎能和合共成一相?不可在和合時轉變為一相,因為與未和合時本體沒有差別。又樂等三德本性既然各異,形相也不應相同,你主張性相一定是一體,那性應該像相一樣相同,形相應該像性一樣各異。又樂等是別,色等是總,你主張總別既然一定是一體,那總應該像別一樣是三不是一,別應該像總一樣是一不是三,怎麼能由三個別成為一個總?又在轉變時,樂等三德如果不和合共成一相,就像未轉變時其相差別,不應現見為一個色等。如果三種和合共成一個相,應該會失去樂等三種各自的特徵,就不能說樂等三德各有兩種相:一是總相,二是別相。為什麼呢?如果總相是一,就不應該同時是三。如果總相是三,就不應該只見到一。如果說樂等每一個都有樂等三相,彼此混合難以分辨,所以只見到一,這也不合理。各自有三個特徵,還是應該見到三,怎麼會只見到一?怎麼能知道樂等之間有差異?又如果每一個都有三相,為什麼還需要和合才能成為色等?那麼每一個本身就能成為色等根境的差別,供我受用。又這三德各有三相,彼此有差別,怎麼色等的相會是一樣?又如果樂等每一個都能成為色等法,每一個法體都是三合而成,那麼一切法無論性質還是相狀都沒有差別,因為都是由三德三相所成。如果如此,所有大等的因果,只剩下諸大、諸根的差別,一切都不能成立為世間現見的有情與無情、清淨與染污等事物。現前的等量也沒有差別,違背世間現見,因此會產生重大過失。像這類外道邪師所執著的說法雖然很多,都不合道理,誰會去攪動糞穢之聚呢?我佛法中有許多法將,已經摧破那些敵論,所以不必多費言辭。這些外道在淺顯之處,白天平坦大道上都會跌倒,何況在深遠險絕、密林黑夜中還能不出錯?有誰有智慧的人會相信他們的邪說,進而歸向邪道?所以再用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數論派的人認為像物質(色法)這樣的事物是由三種特質組合成的,他們主張這是真實存在的而非虛構的,並且認為這是可以直接透過感官觀察到的。。道理也不是這樣,因為這是由許多組成部分構成的,就像軍隊或森林一樣。。色法本來就是虛假的假名,怎麼能說它是真實的呢?。而且像『樂』這類的三種性質各不相同,在還沒有轉化(變位)之前,不能把它們看作是同一個東西。。此外,如果色法真的是實有的,那麼它應該像樂受一樣,不是由三種因素組合而成的。。而且樂等這三種感覺的特徵各不相同,怎麼能把它們融合在一起,共同組成一個特徵呢?。在不可合的情況下,不能轉化為單一相狀,因為這與未合時的本體沒有區別。。而且像『樂』這類的三種性質既然各不相同,它們的相狀就不應該一樣。因為你堅持認為性質與相狀一定是同一回事,所以才會得出『性質相同則相狀應相同』以及『相狀不同則性質應不同』這種錯誤結論。。此外,像『樂』這樣的個體稱為『別』,而『色』這樣的類別稱為『總』。你認為總體與個體既然被認定為同一,那麼總體就應該像個體一樣是三個而非一個,個體就應該像總體一樣是一個而非三個。既然如此,三個個體如何能構成一個總體?。此外,在轉變過程中,如果樂等三種特質不能融合在一起形成單一的相狀,就像轉變前那樣彼此區分,就不能夠顯現出是同一種顏色。。如果三種特質融合在一起變成一個共同相狀,那麼原本樂等三種各自不同的特質就會消失。因此,不能說樂等三種德性每種都同時具有「總體」與「個別」這兩種相狀。。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總體相貌被視為一個,就不應該等同於三個。。如果總體的相狀是三個,就不應該將其視為一個。。如果說像『樂』這樣的法,每一個都具備三種相狀,因為共相混雜在一起很難分辨,所以才只看到其中一種,這種說法也是不成立的。。既然各有三種相狀,理應看到三種,怎麼能看到一個呢?。怎麼知道各種快樂之間是有區別的呢?。而且,如果每一個組成部分都已經具備了三相,為什麼還需要彼此結合起來才形成色法等現象呢?。應該能一個個地創造出顏色等感官對象的差異,讓我能夠使用。。而且這三種德相各自有三種特徵,彼此之間是有區別的,那麼像『色』之類的相狀,又是如何能統一成一個呢?。而且,如果像『樂』這樣的感受能構成像『色法』這樣的物質法,而每一種法的體性都是由三種成分合成的,那麼所有法無論是其本身的性質還是相互影響的狀態,都沒有區別,因為它們全部是由同樣的三德三相所構成的。。如果所有的因果都僅僅是四大元素等量級的變動,只有大小或性質的差異,那麼就無法形成世間能被看見的有情眾生、無情物質,以及乾淨或骯髒等各種事物。。用目前的感知去比對等量,兩者並沒有差別;但因為這樣做違背了世間普遍看到的現象,所以會造成嚴重的錯誤。。像這樣的外道邪師雖然持有許多見解,但全部都不符合道理。這就像是問:誰能去攪動一堆糞便呢?。在我們佛法中有很多能統領正法的將領,已經擊敗了那些對手,所以不需要再多費口舌。。外道在淺顯簡單的地方,在白天平坦的路上都還會走錯跌倒,更何況是在深遠險峻的密林中,在漆黑昏暗的夜晚,怎麼可能不會出錯?。有智慧的人,怎麼會相信那些錯誤的言論而陷入邪見之中呢?。所以再次用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中旨在破斥數論師(Vaiśeṣika/Sāṃkhya 相關思想)對物質構成的見解。
    數論者主張物質由特定的屬性(德)合成且具有實體性(實),而論著在此透過分析其邏輯,指出其對「實」的執著以及對「現量」(直接感知)的誤用,以證明其理論在法義上不能成立。

    此句旨在說明「合相」或「假名」的性質。
    論者透過軍隊(由許多士兵組成)與森林(由許多樹木組成)的類比,說明某些名相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多個組成要素(多法)聚合而成的假名,用以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物質現象(色法)的實有執著。
    根據大乘論述,一切色法是由種種條件組合而成的假名,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因此不能被視為真實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或受相的細微區分。
    論者指出,即便在某些類別中被歸為一類(如樂受),但其內在性質(性別)仍有差異。
    在未達到特定的轉化狀態(未變位)之前,不能將性質不同的法強行視為單一實體,強調對法相區分的嚴謹性。

    此處在討論法之實有與合成關係。
    論者透過類比,指出若色法具有實體性(實有),則其組成邏輯應與「樂」等感受法一致,不應被視為由三種成分(如三種性質或三種因)合成而來,藉此推導色法之非實有性。

    此句在論述感官知覺(受)的組成。
    質詢若將性質不同的三種受(如樂、苦、捨)強行合併,在邏輯上如何能構成單一的相狀,旨在透過分析法相的差異,破除對「一相」的執著或論證其不可合之理。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的聚合與分離。
    論述強調在特定條件(不可合)下,法不能強行轉化為單一的相,因為其本質(體)與尚未聚合時是一致的,旨在說明相狀的轉化必須依據法性的實然狀態,而非主觀臆造。

    此處在討論「性」(本質/性質)與「相」(顯現/相狀)的區別。
    論者指出,即使是性質不同的三種狀態(如樂等),其對應的相狀也不應相同。
    對方(汝)的錯誤在於將「性」與「相」混為一談(定是一),導致邏輯矛盾:若認為兩者同一,則性質相同時相狀必須相同,性質不同時相狀必須不同。
    此論證旨在破除對性相同一性的執著,確立性與相的區分。

    此處運用邏輯辯論(因明)分析「總」與「別」的關係。
    在佛教論理中,「總」指類名或總稱,「別」指個體或成員。
    論者旨在破除對方將總體與個體混淆為同一實體的錯誤執著,指出若兩者同一,則其數量屬性(一與三)將產生矛盾,從而證明總別不可同體。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或色法在轉變過程中的特質融合。
    若三種德性(特質)未能和合為一,則會維持轉變前的差別相,無法在感知上呈現出統一的狀態(以一色為喻)。
    這是在分析法相轉化時,統一性與差別性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相與德的邏輯關係。
    若多個特質(別相)完全融合為一個整體(總相),則其個體差異性必然消失。
    在論理分析中,不能矛盾地主張一個特質既能與他者融合為總相,又能同時保留其獨立的別相,旨在破除對相狀定義的邏輯混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理由分析,是邏輯推導的轉折點。

    此句探討的是「總相」(總體特徵)與「別相」(個別特徵)的邏輯關係。
    在論述中,若將一個整體的總相定義為單一,則在邏輯上不能直接等同於其所包含的三個組成部分,旨在辨析整體與部分的非同一性,避免混淆總體與個體的界限。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總相」與「別相」的邏輯辨析。
    在論述對象的數量與性質時,若其總體特徵(總相)明確為三個獨立個體,則在認知上不能將其錯誤地合併視為單一整體,旨在強調對法相辨析的精確性,避免混淆個體與整體的關係。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辨析。
    論著旨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對象(如樂等)具備多種相狀(三相),但因共相(共通屬性)相互雜糅,導致觀察者無法全面認知而僅能見到其中之一。
    作者在此否定此種邏輯,以確立對法相正確的認知標準。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分析法(別作)的層面,事物呈現出不同的相狀(三相),理應被視為多個;但從究竟實相(一相)的角度看,如何能將其統攝為一。
    此為論著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引導從「分」轉向「合」,由現象層面進入體性層面。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樂」這一感受在不同層次、不同性質(如世俗樂與出世間樂)之間是否存在差異,以進一步分析法義的細微區別。

    此句為論理質詢,探討色法的組成機制。
    在setu(和合)的論述中,若單一組成要素(如極微)本身已具備完整的特徵(三相),則無需透過多個要素的聚集(和合)來構成宏觀的色法。
    此處旨在透過反問,推導出單一要素並不具備完整色相,必須依賴和合才能成立色法的論點。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意識或心王如何對外顯現根境(感官對象)的能動性。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心識能將根境的種種差別(如顏色、形狀等)具體化,使其成為可被感知與受用的對象。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法相的細微差別與統一性。
    在分析三德(通常指法性、法相、法體或類似的分類)時,若每種德相都有其特有的三種相狀且互不相同,則在邏輯上難以解釋為何像『色法』這類具體的相狀能被視為單一或統一的整體。

    本段討論法體之構成。
    論者主張所有法(包括心法如『樂』與物質法如『色』)在最基礎的構成上具有一致性,皆由三種特質(三德)與三種相狀(三相)合成。
    以此論證諸法在體性與相應關係上並無本質上的差異,旨在破除對法相差異的執著,強調法體構成的統一性。

    本段討論物質構成的因果邏輯。
    論者指出,若物質的產生僅僅是四大(地水火風)在量級上的增減或簡單差別,而缺乏更深層的業力或種子因緣,則無法解釋世間複雜的現象,如生物(情)與非生物(非情)的區分,以及物質性質的淨穢差異。

    此處討論邏輯推論與現量(直接感知)的對比。
    若將現量之比對視為等量而無差別,將導致推論結果與現實經驗相矛盾,在認識論上構成嚴重的邏輯謬誤(大過失)。

    本句以強烈的比喻批判外道之邪見。
    將外道不應理的執著比作「糞穢聚」,意指其理論不僅錯誤且汙穢,不值得探究或攪動,旨在強調正法與邪見之間不可逾越的質地差異。

    此句以軍事比喻,將能破除外道與魔軍的正法論理比作「法將」。
    意指佛法體系中已有強而有力的論據與實踐方法,足以摧毀對立的錯誤見解(彼敵),因此在論證時無需冗長的贅詞即可達成目的。

    此句以比喻法說明外道對真理認知的侷限。
    將「淺近處」與「白日夷途」比作簡單的道理或顯而易見的現象,將「深遠嶮絕稠林巨夜重昏」比作深奧的佛法義理或複雜的心法。
    意在指出外道在簡單問題上都無法正確把握,面對深奧的解脫道則必然陷入迷謬。

    本句旨在強調具備正知(識)的人能辨別真偽,不會被外道的邪說所誤導而陷入錯誤的信仰或見解中。
    在論釋語境中,是用以反駁對手或強調正法辨析力的修辭問句。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表示在完成前一段論述後,為了總結要義或進一步闡發,而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再次進行說明。

名相註解
  • 色法:指物質現象、有形之法。
  • 實非假:指認為事物具有獨立、永恆的實體,而非由條件組合而成的假名或暫時現象。
  • 多法:指多個組成要素或組成成分。
  • 軍林:指軍隊與森林,在此作為「合相」的典型比喻,說明整體是由部分構成的。
  • 色等:指色法等物質現象。
  • 假:指假名,指事物依賴條件而成立,並無獨立自性。
  • 樂等三:指佛教心理分析中關於『樂』等三種受相或心法之分類。
  • 性別:指性質上的區別或差異。
  • 未變位:指尚未發生狀態的轉移、轉換或性質的改變。
  • 樂等:指樂受等感受法。
  • 三合成:指由三種成分或因素組合而成的狀態。
  • 和合:指將多個元素融合、組合在一起。
  • 體:本體、實質,指法之不變的本性。
  • 三性:指在此語境中討論的三種性質(通常指樂、苦、捨等感受性質)。
  • 性:指事物的本質、性質或內在屬性。
  • 別相:指事物各自獨立、區分於他者的特徵或相狀。
  • 總相:指多個要素共同具有的概括性相狀。
  • 三相:指該法所具備的三種特徵或相狀。
  • 見一:指超越現象的分別,體悟萬法同一的實相或單一體性。
  • 色:佛教術語,指物質現象,具有可被破壞、變異的特性。
  • 受用:指心識對外境的感知、體驗與運用。
  • 樂:指受法中的樂受,在此作為心法代表。
  • 法體:法的本體或構成性質。
  • 三德三相:指構成法的三種功德(特質)與三種相狀,是該論書中分析法體構成的特定術語體系。
  • 大:指四大元素(地、水、火、風),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 情:指有情眾生,具有意識與感受的生命體。
  • 非情:指無情物質,如山石、土木等沒有意識的物質。
  • 淨穢:指物質性質的清淨與汙穢之區分。
  • 現比:現量比對,指透過直接感知(現量)來進行類比或對比的認知過程。
  • 等量:指在量度或邏輯推論中,兩者被視為具有相同分量或性質的狀態。
  • 大過失:指在論理推演中出現的嚴重錯誤或謬誤。
  • 邪師:指傳授錯誤見解、導致眾生迷失正道的導師。
  • 不應理:指不符合邏輯、不合佛法真理,無法在理路與實踐上成立。
  • 法將:比喻能統領正法、破除邪見的論理或修行力量。
  • 彼敵:指持有錯誤見解的外道、魔軍或內在的煩惱執著。
  • 謬失:指在認知或實踐上產生錯誤與偏差。
  • 識者:指具有正確認知、智慧或正見的人。
  • 邪言:違背正法、導致錯誤見解的言論。
  • 歸邪:陷入邪見或追隨錯誤的教導。

復次彼數論者執色等法三德合成,是實非 假,現量所得。理亦不然,多法成故,如軍林等。 色等應假,云何言實?又樂等三其性別故,如 未變位不應成一。又色等法若是實有,應如 樂等非三合成。又樂等三其相各異,云何和 合共成一相?不可合時轉為一相,與未合時 體無別故。又樂等三性既各異,相不應同,汝 執性相定是一故,性應如相同、相應如性異。 又樂等別,色等是總,汝執總別既定是一,總 應如別是三非一,別應如總是一非三,云何 別三成於總一?又轉變時,樂等三德若不和 合共成一相,如未轉時其相差別,不應現見 是一色等。若三和合共成一相,應失樂等三 種別相,不可說言樂等三德各有二相:一總 二別。所以者何?總相若一,不應即三;總相若 三,不應見一。若言樂等一一皆有樂等三相 共相和雜,難可了知故見一者,此亦不然。各 有三相還應見三,如何見一?云何可知樂等 有異?又若一一皆有三相,何須和合共成色 等?即應一一能成色等根境差別為我受用。 又此三德各有三相,互有差別,如何色等其 相是一?又若樂等一一皆能成色等法,一一 法體皆三合成,是則諸法若性若相應無差 別,同以三德三相成故。若爾所有大等因果, 唯量諸大諸根差別,一切不成世間現見情 與非情淨穢等物。現比等量亦無差別,違諸 世間現所見故,成大過失。如是等類,外道邪 師所執雖多,皆不應理,誰能撓攪糞穢聚為? 我佛法中多諸法將,已摧彼敵,故不煩詞。 如是外道於淺近處,白日夷途尚致顛蹶,況 於深遠嶮絕稠林巨夜重昏而無謬失?誰有 識者信彼邪言為止歸邪?故復頌曰:

23
白話直譯
「凡依彼法行,終究被誑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依循那種方法修行的人,都會被欺騙而陷入永無止境的輪迴。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若依循錯誤的法門(彼法),將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反而被虛妄的見解或錯誤的修行方式所誑惑,導致在生死輪迴中永不停止。

名相註解
  • 彼法:指前文所述的錯誤見解或非正道的修行方法。
  • 被誑:指被虛妄之法或錯誤的認知所欺騙、迷惑。
「諸依彼法行,被誑終無已。」
24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有情隨從外道顛倒執著的說法而行,因為惡友與邪教化的力量,以及錯誤見解的熏習所支配,誹謗如來所證的法,將招感無量大罪業。因此因緣墮入諸惡趣,受大憂苦,無有出離之期。所以有智慧的人不要像愚夫一樣隨從惡友而自欺,應當隨順諸佛真實無過的聖教,速證出離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有眾生跟隨外道那些模糊、顛倒的見解,按照他們所說的方法去實踐,是因為受到了惡友邪惡教化的影響,被錯誤的見解不斷燻習而執著,進而誹謗如來證悟的真理,這樣會造下極其深重的罪業,數量無法衡量。。因為這個原因而墮入各種惡道,承受巨大的憂愁與痛苦,沒有脫離的期限。。所以聰明的人不要像愚笨的人那樣,跟著壞朋友做錯事而自我欺騙;應該遵循諸佛真實且無過錯的教導,快速證悟出離世間的聖教並加以修行。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正見」的重要性。
    外道之見因其「昧」(模糊不清)與「倒」(顛倒錯置),會導致修行者在錯誤的導向(惡友)下產生妄見。
    當這種錯誤認知被內化(燻習)後,會使人對真正的覺悟法(如來證所起法)產生排斥與誹謗,從而造下極重的業障。

    本句說明業力感召的果報。
    由於前述的錯謬或惡業(因緣),導致意識在死後墮入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在其中承受長期的痛苦,且因業力深重,難以在短期內解脫而出。

    本句強調「擇友」與「正師」的重要性。
    在修行路上,若隨從惡友(錯師)將導致自欺與迷途;唯有依循諸佛的真實正法,才能真正脫離輪迴,證得聖者果位。

名相註解
  • 昧見:模糊、不正確或不清晰的見解。
  • 倒執:顛倒的執著,將錯認作對,將幻象視為真實。
  • 燻習:佛教心理學術語,指習氣透過反覆接觸或實踐而深植於心意識中。
  • 如來證所起法:如來透過證悟而建立的真理與法門。
  • 因緣:指導致結果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惡友:指能誘導他人走向邪道、增加煩惱或造作惡業的同伴或導師。
  • 自欺誑:指因缺乏智慧而誤將錯作對,在錯誤的見解中自我安慰或欺騙。
  • 出離聖教:指能使修行者脫離生死輪迴、超越世俗煩惱的聖妙教法。

論曰:若諸有情隨彼外道昧見倒執所說法 行,彼隨惡友邪教化力,妄見熏習所任持故, 誹毀如來證所起法,獲大罪業其量無邊。由 是因緣墮諸惡趣,受大憂苦無有出期。故有 智者勿類愚夫隨惡友行而自欺誑,應隨諸 佛真實無罪速證出離聖教修行。

25
白話直譯
再者,如上所說,佛經中講述種種不可思議的神變,也說明極深的真實義理。一切有情都無法測度,乃至廣說。像這些難以信知的事,確實如所說。諸佛功德所說的義理都極其深奧難以信解,你們這些愚夫福薄智淺,只求自利不願利益他人,未曾飲過大悲甘露法味,怎能信解這樣的法門?若有智慧之光能破除無明黑暗,內心深切悲憫一切有情,追求佛菩提並具足廣大福德,才能信解這樣的法門。所謂諸如來在無量劫前,悲慧種姓熏習其心,為拔濟有情生死大苦,為求無上正等菩提,於諸佛前恭敬供養,聽聞正法、繫念思惟,修集無邊法門隨法而行,如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種種難行微妙殊勝之行,殷重不間斷地修習圓滿,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獲得不可思議自在神力。本願所引發的妙用無窮,對此怎能不信解?現今世間的機關等事,都是由先前的動力所引發而自然運作。如來這種殊勝的神變,是由本願所引發,隨順自在地施展。又如世間修習幻術的人,若已圓滿成就,在眾人面前展現的妙用也難以思議。何況如來長久修習殊勝禪定,圓滿增上,神通妙用怎能被測度?因此你們對於如來不可思議的事應當生起信解,對佛圓滿德行與自在神通要至心追求,不可懈怠放逸。有聲聞等對佛無邊不可思議的力量,自知差距而悲號歎息,聲音震動三千大千世界。你們為何要誹謗不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就像前面提到的,佛經裡描述了許多不可思議的神奇變化,也闡述了非常深奧的真實道理。。所有眾生都無法衡量,甚至無法詳細描述。。像這樣的事情確實很難相信並理解,正如你所說的。。諸佛根據功德所說的義理非常深奧,很難讓人相信並理解。你們這些愚笨、福報薄且智慧不足的人,只追求自己的利益而不願救度他人,還沒有品嚐過大悲心如甘露般的法味,怎麼能相信並領悟這樣的法門呢?。如果一個人擁有能破除無明黑暗的智慧之光,內心深處對所有眾生有強烈的慈悲心,追求佛道的覺悟並積累了廣大的福德,才能真正相信並領悟這樣的法門。。意思是說,諸位如來在過去無量劫的時間裡,因為內在悲心與智慧的種子激發,為了救拔眾生脫離生死的巨大痛苦,為了追求至高無上的正覺,在諸佛面前恭敬供養,聽聞正法並專注思考,修習無量法門並依照法義實踐。例如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各種艱難且微妙的殊勝行為,恆久不間斷地修習圓滿,最終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獲得不可思議的自在神力。。本願所帶來的奇妙作用是無窮無盡的,既然如此,為什麼還不相信並理解呢?。現在看到的世間種種運作機制,都是被之前的勢頭牽引著,隨之而運動搖擺。。如來展現出如此卓越的神通變化,是依據原本的願力而自然而然地運作施展。。就像世上學習幻術的人,如果技術達到極致圓滿,在許多人面前施展的神奇法術,讓人難以想像。。更何況如來長久修行卓越的禪定,達到極高的圓滿境界,其神通的作用怎麼可能用常識來衡量呢?。所以,你們應該對諸佛不可思議的境界產生信心並去理解,要專心地追求佛陀圓滿的功德與自在的神通,千萬不能懈怠。。有些聲聞者擁有與佛一樣無邊且不可思議的力量,但當他們意識到自己與佛的境界仍有差距時,便發出悲痛的號哭與嘆息,聲音震動三千大千世界。。你們為什麼要毀謗且不相信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佛經內容包含兩個層次:一是「神變」,即佛菩薩展現的超常能力,用以感化眾生或證明果位;二是「真實義理」,即核心的解脫智慧與真理。
    兩者相輔相成,前者為權巧方便,後者為究竟實相。

    此處強調佛法或佛德之深廣,超越了凡夫有情的認知與衡量能力,即便詳細闡述也無法窮盡其義。

    本句為對前文所述之深奧法義或超驗現象的認同。
    在論釋語境中,承認大乘深奧理法對於凡夫或初學者而言具有「難信」的特性,以此建立對法義深廣之認同,並肯定對方的見解正確。

    本段旨在強調大乘法門之深奧與修行者的資質要求。
    指出若僅持有小乘的「自利」心,缺乏大悲心(菩提心)的基礎,將無法契入深奧的佛法義理。
    強調「大悲」不僅是情操,更是能令眾生信解深法、破除愚癡的關鍵法味。

    本句闡明領悟深奧法門所需的三大條件:一是智慧(慧光)以破除根本無明;二是慈悲(悲愍)以建立菩提心;三是福德(廣大福)作為修行的資糧。
    三者兼具,方能契入大乘法門。

    本段描述如來在成道前的菩薩修行歷程(行願)。
    強調「悲慧」作為內在驅動力,透過「供養、聽聞、思惟、實踐」的次第,將「六波羅蜜」等微妙勝行轉化為具體的修行,最終由量變至質變,達成圓滿覺悟並獲得自在神力。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久久修習」與「悲智雙運」的成佛路徑。

    此句強調佛菩薩本願力的強大與深廣,能產生不可思議的救導作用(妙用)。
    作者以此反問,旨在激發修行者對願力之效能產生信心,並從理會上徹底領悟(信解),以破除心中的疑慮。

    本句旨在說明世間現象的運作並非偶然,而是受先前因緣(先勢)的牽引而產生。
    強調現象的變動是依循既有因果勢能的推動,而非獨立或隨機的發生。

    此句說明佛陀所展現的不可思議神變並非隨意而為,而是基於其在菩薩地修行時所發立的宏深本願。
    當因緣成熟時,這些願力轉化為「任運」的自在能力,使其能隨機方便地救度眾生。

    此句以世間幻術師為喻,說明當某種技能或法力達到極致(成滿)時,能產生令人驚嘆的效果。
    在論述脈絡中,通常是用來類比菩薩或聖者運用方便法門、化現種種色相以度眾生的能力,強調其「妙用」之不可思議,但本質上仍如幻術般不實。

    本句強調如來透過長期的深沉禪定(勝定)而獲得的功德圓滿,使其神通能力超越了凡夫的認知與量度。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語境中,此處旨在說明佛陀之智慧與神力的不可思議性,以此對比凡夫之有限。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建立對佛陀超凡境界的信心(信解),並將此信心轉化為實際的追求。
    透過對「圓德」與「神通」的至心研習,克服內心的放逸,以期達到與佛一致的覺悟境界。

    此句描述聲聞雖在神通力上能與佛相當,但在究竟覺悟(絕分)上仍有不足。
    當其自覺尚未達到佛之圓滿境界時,因對解脫之渴求或對差距之感觸而生悲嘆,顯示出聲聞與佛在果位上的根本差異。

    此句為對質之問,旨在揭示眾生因執著於凡夫見或對大乘深奧法義缺乏理解,而產生的排斥與不信之心。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證脈絡中,這通常是用來引導出對正法之信心的反面論述。

名相註解
  • 難信知:指由於法義深奧或超越常情,使其難以透過一般的信念與認知而領悟。
  • 薄福少智:福德與智慧皆不足,在佛教中指缺乏修行資糧,難以領悟高深教法。
  • 大悲甘露法味:指菩薩大悲心的法義,如甘露般能消除煩惱之苦,使人獲得清涼與覺悟。
  • 法門:指修行佛法的方法或教法門類。
  • 慧光:指般若智慧,能照破迷妄的覺悟之光。
  • 無明闇:指對真理缺乏認知、被煩惱遮蔽的黑暗狀態。
  • 佛菩提:指佛果的覺悟,即最高層次的正覺。
  • 種姓:指內在的稟賦或潛在的種子,此處指悲心與智慧的根基。
  • 無上正等菩提:至高無上的正確覺悟,即佛果。
  • 繫念思惟:指在聽法後,將心專注於法義中進行深入思考。
  • 隨法行:依照所學的法義在生活中實際踐行。
  • 施戒忍懃定慧:指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 自在神力:指覺悟後獲得的、不受物質與空間限制的隨意運用之能力。
  • 本願:指菩薩為利眾生而發出的誓願。
  • 妙用:指佛法或願力在現實中產生的不可思議、超越常情之作用。
  • 機關:指世間事物運作的機制、因緣的組合與推動方式。
  • 先勢:指先前累積的因果勢能或業力趨勢,決定了後續現象的發展方向。
  • 任運:指不假思慮、不費力而自然而然地運作,體現佛法自在之境界。
  • 施為:指實踐、展現或運用手段來度化眾生。
  • 幻術:指改變視覺或意識的變幻技巧,在佛典中常用作比喻現象界的虛幻性或方便法門的化現。
  • 勝定:卓越的禪定,指能斷除煩惱、證得實相的高深定力。
  • 增上滿足:指功德的進一步提升並達到圓滿狀態。
  • 神通:指超越常人感官與認知限制的特殊能力。
  • 不思議事:指超越常人認知、無法用邏輯推論解釋的佛法境界或神通。
  • 圓德:指佛陀圓滿無缺的功德。
  • 自在神通:指佛陀能隨意運用、不受限制的超常能力。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得果位的修行者,通常指小乘聖者。
  • 不思議力:指超越常情、無法用語言邏輯推論的超自然力量或神通。
  • 絕分:指最頂端、最圓滿的境界或分量,此處指佛之圓滿覺悟與聲聞之差距。
  • 三千:指三千大千世界,佛教中對宇宙空間的量化稱呼。
  • 誹謗:指對正法或聖者的惡意毀損、否定。
  • 不信:指缺乏對佛法真理的信心,或因偏見而不能接受法義。

復次如上所言,佛經中說種種神變不可思 議,又說甚深真實義理。諸有情類不能測量, 乃至廣說。如是等事難信知者,誠如所言。諸 佛功德所說義理,皆甚深故難可信知,汝等 愚夫薄福少智,唯求自利不願濟他,未飲大 悲甘露法味,豈能信解如是法門?若有慧光 破無明闇,深心悲愍一切有情,求佛菩提具 廣大福,乃能信解如是法門。謂諸如來昔無 量劫,悲慧種姓熏發其心,為拔有情生死大 苦,為求無上正等菩提,於諸佛所恭敬供 養,聽聞正法繫念思惟,修集無邊法隨法行, 謂施戒忍懃定慧等,種種難行微妙勝行,殷 重無間修習圓滿,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獲不 思議自在神力。本願所引妙用無窮,於此何 緣而不信解?現見世間機關等事,先勢所引 任運動搖。如是如來殊勝神變,本願所引任 運施為。又如世間習幻術者若極成滿,處多 人眾妙用難思。何況如來久修勝定增上滿 足,神通作用而可測量?是故汝等於諸如來 不思議事應生信解,於佛圓德自在神通當 至心求,勿懷放逸。有聲聞等於佛無邊不思 議力,自知絕分悲號傷歎聲振三千。汝等云 何誹謗不信?

26
白話直譯
復次,有智慧的人能自行趨向涅槃,愚昧無知遇到善知識卻無法隨學。為了顯示這個道理,所以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有智慧的人能自己達到涅槃;而意識昏暗的人,即使遇到了老師也無法跟隨學習。。為了闡明這個道理,所以作了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成道在於個體的智慧與根機。
    有智慧者能自悟解脫,而缺乏覺悟能力(昧識)的人,即便有善知識的指引,也因無法領悟而無法獲益。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說明後續將以偈頌(詩歌形式)來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論述的法義,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理解。

名相註解
  • 昧識:指意識昏暗、缺乏覺悟能力或對真理缺乏領悟力。

復次諸有智者自往涅槃,昧識逢師不能隨 學。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27
白話直譯
「智者能自證涅槃,這是難行能行;愚夫遇到善導,卻沒有隨順的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智慧的人能為自己證得涅槃,這是極其困難且少有人能做到的事情。。愚笨的人即使遇到了好的導師,心中也沒有想要跟隨學習的意願。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證悟涅槃的艱難性。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透過正確的見地與修行,打破煩惱與輪迴,達到寂滅狀態,這對於凡夫而言是極大的挑戰,唯有具足智慧者方能成就。

    本句強調修行中「機緣」與「心念」的關係。
    即便外在具足善知識(善導)的指引,若內在缺乏渴求法義、隨順教導的信心與意願(隨趣心),仍無法獲得解脫。
    說明主體能動性與信心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能作難作:指能夠完成他人難以完成、極其困難的成就。
  • 愚夫:指缺乏智慧、對法不信或不解的凡夫。
  • 善導:指能指引眾生走向正道、解脫的善知識或導師。
  • 隨趣心:指隨順教導、趨向正法而生起的信心與追隨之心。
「智者自涅槃,是能作難作;
愚夫逢善導,而無隨趣心。」
28
白話直譯
論曰:煩惱纏縛自無始以來,長久習慣堅固難以斷除。涅槃虛寂,無相無名,殊勝功德無邊,高深難以證得。有智慧的人不依靠他人教導,自然能度過生死大海,證得究竟大般涅槃,這是真正的大丈夫能作難作。愚夫長久沉溺於諸欲淤泥,貪著歡樂不求出離,如狗貪咬帶血的枯骨,即使被杖打也不肯捨棄。愚夫也是如此,貪著諸欲,即使聖者言語責備也不肯厭離。像這樣,智者自然開悟證得大涅槃,這是難行能行。愚夫放逸無所覺知,即使遇到聖者言教也不希求寂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煩惱的束縛從無始以來就存在,由於反覆習慣而變得強大且根深蒂固,很難被斷除。。涅槃處於虛靜之中,沒有任何相狀與名稱;其殊勝的功德無邊無際,極其高深,難以證悟。。凡是有智慧的人,不需要依賴他人的教導,就能自然地度過生死的苦海,證得最終的完全寂滅,這是隻有大勇猛之士才能成就的困難之事。。愚笨的人長期陷入慾望的泥沼中,沉溺於感官享樂而不想解脫,就像狗貪婪地啃咬著染血的枯骨,即使被棍棒驅趕,依然不肯放棄。。愚笨的人也是這樣,沉溺於各種慾望之中,即使聖者出言責備,也不願厭離。 。像這樣的智者,能自然地開啟覺悟並證得大涅槃,這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愚笨的人放縱自我的慾望而沒有覺悟,即使聽到了聖者的教誨,也不嚮往解脫寂靜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煩惱在眾生心中深植的原因。
    煩惱不僅是單次的起心動念,而是經過無量劫的「數習」(習慣性累積),形成了強大的慣性力量(習氣),使其在心靈中根深蒂固,因此修行斷除煩惱具有極大難度。

    此句描述涅槃的本質特徵。
    首先強調其「空寂」與「超越」:脫離了所有物質形態(相)與語言定義(名);其次說明涅槃的「功德」:雖是寂滅,但具有超越世間的殊勝品質,且因其超越對立與語言,對凡夫而言極其深奧,難以透過意識直接證得。

    本句強調具足般若智慧者能自覺悟,不依外在導師而能自度。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語境中,這體現了菩薩以大悲與大智自立自強的特質,將度脫生死與證悟涅槃視為「大丈夫」的勇猛實踐,強調修行者的主體能動性與精神強度。

    本句以強烈的比喻說明凡夫對世俗慾望的執著。
    將「慾望」比作「淤泥」,將「感官享樂」比作「染血枯骨」,揭示慾望之本質雖看似吸引人,實則汙穢且無益,而愚夫因無智,對此產生強烈依戀,即便面臨痛苦(杖逼)也難以覺醒,強調了出離心的重要性。

    本句以愚夫比喻對五欲六情執著不捨之人。
    說明凡夫因被慾望的「味」所吸引,產生強烈的執著心,導致其對聖者的教誡產生遲鈍感,無法透過外在的警示而自覺覺醒,強調了執著之深與覺悟之難。

    本句強調在正確的智慧引導下,修行者能自然地突破煩惱與執著,證得究竟解脫(大涅槃)。
    「難作」是指由於業力牽引與無明遮蔽,能達到此覺悟境界的人極少,體現了證悟之艱難與珍貴。

    本句描述凡夫因深陷無明與放逸,缺乏覺察力,導致其心靈對真理不敏感。
    即便接觸到能導向解脫的聖言(正法),仍因執著於世俗欲樂而無法生起對寂滅(涅槃)的嚮往,揭示了修行中「覺知」與「信受」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煩惱:指心靈中引起不安、遮蔽智慧的雜染狀態。
  • 無始:指在時間上無法追溯到起點的極長久遠。
  • 數習:指反覆重複的行為或思考而形成的習慣,即後來的「習氣」。
  • 虛寂:指空靈且寂靜,無任何雜染與動搖。
  • 無相無名:指超越了所有可感知、可描述的形相與名稱,不落入任何概念定義。
  • 勝德:指殊勝的功德,指涅槃中超越世俗之最高妙的特質。
  • 生死大海:比喻輪迴生死的苦難深廣且難以逾越。
  • 究竟大般涅槃:指最終、完全且徹底的寂滅狀態,超越一切輪迴與對立。
  • 大丈夫:佛教術語,指具有大志向、大勇猛心,能承擔救度眾生重任的修行者。
  • 出離:指對輪迴世間的厭離心,是修行解脫的起始動機。
  • 味著:指對感官慾望的享受產生眷戀與執著。
  • 聖言:指覺悟者(聖者)所說的真理或教誡。
  • 厭離:指對輪迴與慾望產生厭倦,進而決定遠離、不再執著。
  • 開覺:開啟覺悟之門,指打破無明,體悟真理。
  • 大涅槃:超越生死輪迴、永離一切苦惱的究竟解脫境界。
  • 寂滅:指熄滅煩惱與痛苦的狀態,即涅槃。

論曰:煩惱纏縛無始時來,數習堅強牢固難 斷。涅槃虛寂無相無名,勝德無邊高深難證。 諸有智者不因他教,自然能度生死大海,證 得究竟大般涅槃,是大丈夫能作難作。愚夫 久沒諸欲淤泥,耽味歡娛不求出離,如狗貪 齩染血枯骨,雖杖逼之猶不棄捨。愚夫亦爾, 味著諸欲,聖言訶責亦不厭離。如是智者,自 然開覺證大涅槃,是作難作。愚夫放逸無所 覺知,雖遇聖言不希寂滅。

29
白話直譯
復次,生死極苦,涅槃極樂,過失與功德明顯易見,為何有情能安然無欲,不厭離生死而欣求涅槃?因為愚癡之人懷有恐懼,執著我愛,聽聞涅槃空義,害怕證得無餘我就會斷滅。由於這種恐懼,所以不願厭離生死、欣求涅槃。這種恐懼是因為智慧淺薄而生。為什麼呢?所以接著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輪迴生死是非常痛苦的,而涅槃則是極樂的;生死的缺陷與涅槃的功德都非常明顯,很容易明白。既然如此,眾生怎麼能心安理得地不追求解脫,反而不厭惡生死而不想前往涅槃呢?。因為那些人愚癡,所以心生恐懼;他們執著於自我,聽到涅槃是空掉一切,就擔心證得無餘涅槃後,自我會徹底消失。。因為有了這種恐懼感,所以纔不想再留在生死的輪迴中,而是希望能快樂地走向涅槃的解脫。。像這樣的恐懼,是因為智慧不足而產生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強調生死與涅槃的對比。
    透過對比生死的「苦」與「過失」,以及涅槃的「樂」與「功德」,揭示出修行者應然的心理趨向:即應產生厭離心(厭背生死)與求正覺心(欣趣涅槃)。
    此處是用反問法來激發有情對解脫的渴求。

    本句描述凡夫因執著「我相」而對涅槃產生誤解。
    由於不理解涅槃的真實義,將「空」誤認為「斷滅」,導致在追求解脫時反而產生恐懼。
    這揭示了由愚癡引起的「我執」如何成為修行者對正法產生畏懼的心理障礙。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體認到生死苦難的怖畏後,產生強烈的出離心(厭離心),將心志從對世間輪迴的執著轉向對究竟解脫(涅槃)的追求。
    這是修行由「苦」轉向「覺」的關鍵心理轉折。

    本句說明恐懼心的根源在於對法義的認知不足或缺乏智慧(少智)。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透過增進智慧能根除內心的怖畏,將心理狀態與認知層級直接掛鉤。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具體原因分析或法義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承接前文的論述分析,並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該義理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功德:指修行所獲得的善法與正向價值。
  • 麁著:指顯著、粗顯,容易被感知或察覺。
  • 我愛:對自我的執著與貪愛,是輪迴的核心驅動力。
  • 涅槃空:指涅槃超越了一切有為法,無相無色,非指物質上的消失。
  • 無餘:指無餘涅槃,即在肉身滅盡後,不再受生於世間,完全解脫的狀態。
  • 怖畏:指內心的恐懼、不安或對未知、對死亡的畏懼。
  • 少智:指智慧不足,未能正確觀照實相,導致對現象產生誤解而生恐懼。

復次生死甚苦涅槃極樂,過失功德麁著易 了,如何有情安然不欲,厭背生死欣趣涅槃? 以彼愚癡有怖畏故,謂懷我愛聞涅槃空,恐 證無餘我便斷滅。由此怖畏,是故不欲厭背 生死欣趣涅槃。如是怖畏由少智生。所以者 何?故次頌曰:

30
白話直譯
「不了解無所畏,遍知亦如是;確實因為智慧淺薄,才會生起恐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知道的人沒有恐懼,全知的人也是如此。。因為只知道一部分的道理,所以心中產生了恐懼。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認知與恐懼的關係。
    在論述中,透過對比「不知」與「遍知」兩種極端狀態,說明當主體完全不具備對對象的認知(不知)或完全徹悟一切(遍知)時,皆能超越對對象的恐懼。
    前者是因無知而無畏,後者則是因智慧圓滿而無畏。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認知不足時的心理狀態。
    由於對法義的理解僅限於局部(少分),未能洞察全貌或體會究竟義,導致在面對深奧法義或修行轉折時,因執著於局部而產生不安與恐懼。

名相註解
  • 不知:指對特定對象或法相完全不認識、不瞭解的狀態。
  • 遍知:指全知、一切種智,能洞察所有法相的圓滿智慧。
  • 少分:指對真理或法義的認知僅得部分,未能全面掌握。
「不知無怖畏,遍知亦復然;
定由少分知,而生於怖畏。」
31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有情完全沒有覺悟智慧,對一切法都不了解,他對涅槃不會生起恐懼。若能遍知諸法正理,通達生死與涅槃,生死生起時只是虛假苦生,生死滅時只是虛假苦滅,本來無我,一切法皆空,所以對涅槃完全沒有恐懼。若只知道大般涅槃時諸行皆滅,什麼都不存在,卻不明白行苦自然滅盡,無實體可得,遠離我與我所。這種人因為身見與我愛執持,聽聞涅槃中空無一物,便害怕我被斷滅而生起恐懼。像這樣的恐懼是因為智慧淺薄而生,所以有智慧的人應當正確斷除。也不是因為沒有串習而產生恐懼。為什麼呢?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眾生完全沒有覺悟的智慧,無法瞭解一切法,那麼他們對於進入涅槃就不會感到恐懼。。如果能全面瞭解所有現象的正確道理,就能明白生死與涅槃的真相:生死在產生時,只是暫時的痛苦在生起;生死在消滅時,也只是暫時的痛苦在消失。既然本來就沒有自我,所有現象全部是空的,因此面對涅槃時完全不需要恐懼。。如果有人僅僅認為進入涅槃就是所有現象全部消失、什麼都沒有,而不知道行苦是自然滅盡的,且因為沒有實體而能脫離「我」與「我的」這種執著。。他們被對身體的執著和對自我的愛染所掌控,聽到涅槃中空無所有,擔心自我會徹底消失而產生恐懼。。這種恐懼是因為智慧不足才產生的,所以有智慧的人應該正確地將其根除。。而且,恐懼並不是因為習慣性的累積而產生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怖畏」與「覺慧」的關係。
    在佛法中,對涅槃的恐懼往往源於對「空」或「滅」的誤解,而這種誤解源自缺乏覺慧。
    若完全無覺慧且不瞭解法性,則處於無明狀態,因不理解涅槃之義,反而不會對其產生恐懼。
    這反襯出,唯有產生初步覺悟、意識到輪迴苦與法性空的人,才會在修行初期對寂滅產生恐懼感。

    本段論述中道與空性的實踐。
    強調透過「遍知正理」打破對生死的實有執著。
    將生死視為「假苦」,意指其生滅僅是依緣而起的暫時現象,而非實體。
    當修行者體悟到「無我」與「諸法皆空」時,便能消除對死亡或進入涅槃(寂滅)的恐懼,因為不存在一個實有的「我」在承受生滅或消失。

    本句旨在糾正對涅槃的常見誤解。
    許多人將涅槃誤認為一種「虛無」或「絕對的消失」(斷滅見),但正確的見解應是:涅槃是透過體認到「行」(一切造作現象)本無實體,使行苦自然滅盡,從而消除對「我」與「我所有」的執著,而非單純的物質或意識消失。

    本句描述凡夫因深陷「身見」(對身體是我的錯覺)與「我愛」(對自我的執著愛染),導致無法正確理解涅槃的空性。
    由於將「空」誤認為「斷滅」,將涅槃視為一種虛無的消亡,因而產生恐懼心理,反映出對法義的誤解與對自我的強烈執著。

    本句指出恐懼(怖畏)的根源在於對法義的認知不足(少智)。
    在大乘論釋的脈絡中,強調透過建立正確的智慧(正智)來破除對生死或修行過程中的恐懼,將其視為一種應被除斷的煩惱障礙。

    此句旨在分析怖畏心的來源。
    在論述心法或煩惱的生起原因時,指出怖畏並非由「串習」(習慣性的行為累積或潛在的習氣)所導致,是用以排除錯誤的因果推論,釐清怖畏心的真實性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理由說明與邏輯推導。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前文論點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心法與理法。
  • 正理:符合真實情況的正確道理,不被錯覺或偏見所誤。
  • 假苦:暫時的、依緣而生的痛苦,對比於實有的苦,強調其虛幻性。
  • 諸法皆空:所有現象(法)都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
  • 般涅槃:完全的寂滅,指超越生死輪迴、永離煩惱的境界。
  • 諸行:一切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行苦:指生命在遷徙、變遷與造作過程中所必然經歷的苦。
  • 我我所:指對「自我」的執著以及對「屬於我的東西」的執著。
  • 身見:一種錯誤的見解,將五蘊(身體與心靈)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我」。
  • 斷滅:指完全消失、不再存在。在佛法中,「空」與「斷滅」截然不同,前者是離相的真如,後者是物質或精神的虛無消亡。
  • 除斷:指徹底消除並切斷煩惱的根源,使其不再生起。
  • 串習:指反覆重複的行為或思考而形成的習慣性傾向,在佛教心理學中指一種潛在的習氣(Vāsanā)。

論曰:若諸有情都無覺慧,於一切法無所了 知,彼於涅槃不生怖畏。若有遍知諸法正理, 彼達生死及與涅槃,生死生時唯假苦生,生 死滅時唯假苦滅,本來無我諸法皆空,故於 涅槃全無怖畏。若有但解般涅槃時,諸行皆 滅都無所有,不知行苦任運自滅,無實體用 離我我所。彼由身見我愛所持,聞涅槃中空 無所有,懼我斷滅便生怖畏。如是怖畏因少 智生,故有智者應正除斷。又非串習故生怖 畏。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32
白話直譯
「生死順流之法,愚癡凡夫常常習行;從未修習逆流,因此生起恐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愚笨的人經常習慣於遵循生死輪迴的習氣而行。。因為沒有修行對抗煩惱的逆流,所以心中會產生恐懼。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凡夫(愚夫)因缺乏智慧,未能覺悟空性,反而順著種種習氣與因緣,在生死的輪迴之流中不斷造業、隨流而轉,使其深陷於輪迴之中無法自拔。

    本句說明眾生之所以產生怖畏心,是因為缺乏「逆流」的修行。
    在佛教語境中,「流」指隨順煩惱、隨業力漂流的狀態,而「逆流」是指對抗煩惱、違背習氣的修行(如逆流而上),以此打破輪迴的慣性,才能消除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名相註解
  • 生死順流法:指順著導致生死輪迴的因緣與習氣而行,不作對治之法。
  • 逆流:指違背煩惱與業力的習氣而行,對抗隨流的趨勢,是解脫修行的核心特質。
「生死順流法,愚夫常習行;
未曾修逆流,是故生怖畏。」
33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異生,就是指愚癡凡夫,煩惱隨眠無不具足,貪戀生死、厭惡死亡,不樂於涅槃。從無始以來,曾多次領受增上生道的可愛異熟,卻從未修習決定勝道和增上生道。各種果報異熟、貪等隨眠所依之處,雖然常被苦惱之火焚燒,卻不自覺,反而歡樂遊戲,因為長期習慣於生死之苦,不知其過患,也沒有厭離之心,對於解脫沒有無罪的樂趣。由於從未體會過,不樂於修證,就像世間的豬耽溺於糞穢,不欣求清淨美食。同樣,愚癡凡夫樂於生死之苦,對解脫之樂毫無嚮往。因為沒有串習,聽聞其名也無法信受,反而生起恐懼。有智慧的人,應以思擇之力,正勤追求解脫之樂,不要像愚夫那樣顛倒生起厭惡與恐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異生,就是指愚笨的人。他們內心的煩惱種子(隨眠)都沒有消除,所以喜歡投生,厭惡死亡,且對進入涅槃沒有興趣。。從遙遠的過去開始,經歷了許多次由增上生道所導致的、令人嚮往的異熟果報,但卻沒有修習過能確定解脫的決定勝道,也沒有修習過增上生道。。那些由異熟果、貪欲等潛在習氣所依附的處所,雖然一直被痛苦的火在焚燒,但眾生卻感覺不到,反而沉溺於其中歡樂遊戲。因為長期習慣於生死的痛苦中,所以看不出其中的危害,沒有產生厭離心,對於解脫的快樂也沒有興趣。。因為不知道如何修行證悟來脫離痛苦,就像世上的豬一樣,只喜歡在糞便中打滾,而對清淨美味的食物沒有興趣。。愚笨的人就這樣沉溺在生死的痛苦之中,對解脫的快樂完全沒有嚮往之心。。因為沒有經過習以為常的練習,聽到這個名稱時無法相信接受,反而產生恐懼。。有智慧的人應該利用思考與抉擇的能力,努力追求解脫的快樂,不要像愚笨的人那樣,反而對此產生厭惡與恐懼。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異生」之特質,指出其核心在於「隨眠」未除。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中、隨時準備觸發的煩惱種子。
    因隨眠未斷,導致其對輪迴的認知偏差:誤將出生視為樂事,將死亡視為痛苦,且因缺乏覺悟而對解脫(涅槃)不感興趣,故稱為「愚夫」。

    此句描述眾生在輪迴中的狀態:雖因過去曾有過微小善業(增上生道)而獲得較好的生存環境(可愛異熟),但由於缺乏真正的解脫道(決定勝道)之修習,依然在生死輪迴中流轉,未能真正出離。

    本句分析眾生深陷輪迴而不能自拔的心理機制。
    指出眾生受「隨眠」(潛在習氣)驅使,將痛苦的輪迴視為樂土,由於對生死苦的長期習慣(常習行),導致對苦的遲鈍與對解脫的冷漠,揭示了煩惱與無明如何掩蓋真實的苦相。

    本句以「糞豬」為喻,比喻凡夫被煩惱與習氣遮蔽,對生死輪迴中的苦樂(糞穢)產生執著,而對解脫與聖道(美膳)缺乏嚮往。
    強調若無正知,即便面對殊勝的法義也無法生起求法之心。

    此句描述凡夫因無明而產生的顛倒見,將輪迴生死的苦海誤認為樂,因而缺乏追求解脫的願望,揭示了眾生難以出離的根本原因在於對苦樂的認知錯誤。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缺乏對深奧法義的持續練習與熟悉(串習),在面對超越常識的真理或名相時,會因心中仍有執著與恐懼而無法生起信心。

    本句強調「思擇力」(審慎思考與辨析的能力)在修行中的關鍵作用。
    修行者應透過理性的分析,認清解脫之樂的真實價值,進而生起正勤(正確的努力);而愚夫因缺乏智慧,對解脫的過程或結果產生誤解,反而產生排斥與恐懼,導致錯失解脫契機。

名相註解
  • 異生:指與佛、菩薩等覺悟者不同的眾生,通常指處於輪迴中、未悟真理的凡夫。
  • 增上生道:指能導致在更高層次(如天界)出生的善道修行,但非解脫道。
  • 異熟:指業力成熟後所感得的果報,特指由前世業力決定今生身分的果報。
  • 決定勝道:指能確定導向解脫、不再輪迴的聖道修行,如四聖果道。
  • 依止處:指隨眠等煩惱所依附的對象或心靈狀態。
  • 厭離心:對輪迴生死之苦產生厭惡而欲遠離的心理狀態,是修行解脫的起點。
  • 修證:指透過修行而證得佛法真理的過程。
  • 不樂:指不快樂,在此語境中指輪迴中的苦受或對解脫之樂的不知。
  • 生死苦:指在六道輪迴中不斷生滅而產生的種種痛苦。
  • 解脫樂:指脫離輪迴束縛、進入涅槃狀態的永恆快樂。
  • 思擇力:指透過思考、分析與辨別來釐清法義的能力,是修行中轉化迷思、生起正信的重要手段。
  • 正勤:八正道之一,指在正確的方向上精進,包括止惡、進善、維持善法。

論曰:諸異生者說名愚夫,煩惱隨眠無不成 就,欣生厭死不樂涅槃。從無始來數曾受 領增上生道可愛異熟,未曾修習決定勝道、 增上生道。諸果異熟貪等隨眠所依止處,雖 為苦火常所焚燒,而不覺知歡娛遊戲,於生 死苦常習行故,不知過患無厭離心,於其解 脫無罪樂味。由不曾知不樂修證,如世溷猪 耽樂糞穢,清閑美膳非所欣求。如是愚夫樂 生死苦,於解脫樂無希慕意。由未串習,聞 說其名不能信受,反生怖畏。諸有智者由思 擇力,於解脫樂應正勤求,勿類愚夫倒生厭 怖。

34
白話直譯
復次,凡是有信心追求無顛倒解脫的人,無論本性賢善或依靠智慧之力,當他們將要修習真實見的方便時,如果在其中造成障礙,所獲罪業無量無邊。為了顯示這個道理,所以又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有些人信仰並追求永不退轉的解脫,他們可能是天性善良,或是憑藉智慧的力量,在正準備修行能獲得正確見地的方法時,如果有人在其中製造障礙,那麼這造下的罪業將會是無邊無際的。。為了闡明這個義理,所以作了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妨礙他人修行「正見」的嚴重性。
    在佛教修行中,「見」是導向解脫的關鍵,若在他人修習正確見地(真實見)的關鍵時刻製造障礙,會截斷其解脫之機,故其罪業極重。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說明前文之論述已完備,隨後以偈頌(頌)的形式對該義理進行總結或精煉概括,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無倒解脫:指永不退轉、不再墮落的最終解脫。
  • 真實見:指正確的見地,即正見,能直接契入真理的認知。

復次諸有信求無倒解脫,或性賢善、或由慧 力,將修真實見方便時,若於其中為作障礙, 所獲罪業其量無邊。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35
白話直譯
「所有愚癡之人,障礙他人真實見;無法生於善趣,怎能證得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愚笨且癡迷的人,會阻礙他人獲得正確的真理見解。。如果沒有辦法投生在好的境界中,又怎麼能證悟涅槃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因愚癡而產生的執著,不僅自身迷失,且會以錯誤的見解或教導幹擾他人對法性的正確認知,導致他人無法見到真實的法義。

    本句強調修行之基礎條件。
    在佛教因果論中,生於善趣(如人道、天道)有利於聽聞正法並進行修行;若陷於惡趣,則因痛苦與愚癡而難以修習,進而無法達成解脫涅槃的最終目標。

名相註解
  • 愚癡:指對真理缺乏覺知,被無明遮蔽而產生的迷妄狀態。
「諸有愚癡人,障他真實見;
無由生善趣,如何證涅槃?」
36
白話直譯
論曰:真實空見是證得圓滿無上智慧的因,也是永滅一切無義涅槃的方便。這種方便之道,是不可思議功德的生起處,能因此迅速證得菩提。不住於涅槃,利益安樂無窮,隨著所化無量有情根性不同,安立種子與成熟等利益安樂無盡。愚癡之人,因無明黑暗覆蓋自心慧眼,看不見真空,又以邪說及其他方便,障礙他人所修的功德,如前所述,他們所獲罪業無量無邊,唯有如來能知其極限。因為重大的惡業染污其心,來世遠離善趣,隨眠纏縛相續堅固,各種業因成為重大障礙,連順忍的方便都無法生起,正見涅槃又怎能證得?既然知道障礙正法的罪業極深,智者應當自我防護,不可犯此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正確地觀察空性,是成就圓滿無上覺悟的原因,也是能徹底熄滅所有無意義煩惱、進入涅槃的修行方法。。這個方便法門是不思議功德產生的來源,透過它能快速地證悟菩提。。不進入寂滅涅槃,以便能持續給予眾生無盡的利益與快樂;根據所度化之無量眾生不同的根機性質,為他們種下善根並使其成熟,提供永恆的利益。。那些愚笨的人因為被無明遮蔽了智慧之眼,看不見真正的空性,而且還用錯誤的說法或其他手段,阻礙他人修行前面提到的功德。這樣做會造下無量無邊的罪業,只有如來佛陀才知道這罪業的深重程度。。因為造了沉重的惡業,導致心靈被汙染毀壞,使得未來很難投生在善道。潛在的煩惱與束縛在生命流轉中根深蒂固,各種業力的原因成了巨大的障礙,連基礎的順忍都沒有辦法產生,這樣又怎麼可能證得正見的涅槃呢?。既然知道妨礙正法的罪業非常深重,有智慧的人應該自我防護,不要觸犯。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空見」(對空性的正確見解)在修行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首先,它是獲取佛果(圓滿無上智)的必要條件(因);其次,它是透過破除對「無義」(無意義之法/虛妄法)的執著,進而達到永恆寂靜涅槃的實踐手段(方便)。

    本句強調「方便道」在修行中的關鍵作用。
    方便道並非最終目的,但它是積累不可思議功德的基礎,透過這種次第的修行(展轉),能使修行者更迅速地達到覺悟(菩提)之境。

    此句描述大菩薩之「不入涅槃」之願,即所謂的「不入滅」。
    菩薩雖已具足解脫之智,但為利他之故,不進入個人寂靜的涅槃,而選擇留在世間,根據眾生不同的根機(根性)量身定製教法(安立種子),直到眾生覺悟成熟,體現了大乘菩薩悲智雙運的利他精神。

    本句強調「無明」與「障礙他人修行」的嚴重後果。
    愚人因不識空性而陷入迷妄,不僅自身不覺,更以邪見誤導他人,破壞他人的功德。
    在佛教因果論中,妨礙他人修行善法被視為極重的罪業,其量之大,凡夫無法衡量,唯有覺悟圓滿的如來能洞悉其全貌。

    本段論述惡業對修行之阻礙。
    重惡業不僅毀損心靈的清淨,更導致生命在六道中遠離善趣(人天),且使「隨眠」(潛在煩惱)在相續中更加強固。
    由於缺乏「順忍」(對空性或法義初步的忍辱承擔),無法建立修行的基礎,因此最終無法達成正見並證悟涅槃。

    本句強調對「障正法」罪業之警覺。
    在論書語境中,妨礙正法(如毀謗、遮掩或誤導)被視為極重的業障,會導致修行者難以聞法或證悟,故提醒修行者需具備覺察力,從源頭杜絕此類行為。

名相註解
  • 真實空見:正確地見到萬法皆空,不落入斷見或常見的正確見解。
  • 圓滿無上智:指佛陀之全知智慧,即佛果。
  • 無義:指沒有實義、虛妄不實的法。
  • 方便道:指為了達到覺悟而採用的適宜方法或手段。
  • 菩提:梵文 Bodhi,意指覺悟、覺醒,指證得圓滿智慧的狀態。
  • 安立種子:指在眾生心中種下解脫或善法的因緣(種子),使其未來能生起菩提心或證悟。
  • 慧眼:指能洞察事物本質、超越凡夫視角的智慧能力。
  • 相續:指心意識或業力在時間流轉中不間斷地接續。
  • 順忍:指在修行過程中,對法義初步能順應、不生反對而產生的忍辱定力。
  • 正見:正確的見地,指對四聖諦或空性之正確認知,是證悟涅槃的關鍵。
  • 罪業:因不善心而造作的違犯戒律或損害他人之行為,並由此產生的業力。

論曰:真實空見是證圓滿無上智因,又是永 滅一切無義涅槃方便。此方便道是不思議 功德生處,由是展轉疾證菩提。不住涅槃利 樂無盡,隨其所化無量有情根性不同,安立 種子及成熟等利樂無窮。諸有愚人,由無明 闇覆自慧眼不見真空,復以邪說及餘方便, 障他所修如前功德,彼獲罪業無量無邊,唯 有如來能知其際。由重惡業染壞其心,後生 善趣去之甚遠,隨眠纏縛相續堅牢,種種業 因能為重障,方便順忍尚不得生,正見涅槃 如何可證?知障正法罪業既深,智者應當自 防勿犯。

37
白話直譯
復次,凡是障礙他人修習正法的人,將來自己也會引生邪見,這種邪見的罪過超過毀戒。為了顯示這個道理,所以又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那些阻撓別人修行正法的人,之後會導致自己產生錯誤的見解,而這種邪見所造成的罪業,比違反戒律還要嚴重。。為了闡明這個義理,再次用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障法」之果報。
    阻礙他人修行正法不僅損害他人,更會因種下惡因而導致自身陷入邪見。
    在佛教義理中,見解的錯誤(邪見)被視為最根本的偏差,會導致修行方向完全錯誤,因此其罪過被判定為甚於單純的行為毀戒。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語,表示作者在詳細解釋完某個法義後,為了讓讀者更易於記憶或更清晰地掌握核心要點,而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再次總結。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中,這種結構用於將複雜的論理分析轉化為精煉的偈頌。

名相註解
  • 邪見:錯誤的見解,指不符合正法、違背因果或空性等真理的認知。
  • 毀戒:違反或破壞佛教僧團或修行者所受持的戒律。

復次諸有障他修正法者,彼後自引邪見令 生,此邪見罪過於毀戒。為顯此義,故復頌 曰:

38
白話直譯
「寧可毀犯尸羅,也不要損壞正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寧願違反戒律,也不應該破壞正確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正見」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在佛教義理中,見解(正見)是導向解脫的根本方向,若見解錯誤,即便嚴守戒律也僅是外在形式,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
    因此,正見被視為最優先且不可損毀的法基。

名相註解
  • 屍羅:梵文 Śīla,指戒律、道德操守。
「寧毀犯尸羅,不損壞正見。」
39
白話直譯
論曰:如契經所說,寧可毀壞清淨戒律,也不可損壞正見。這是什麼意思?毀壞清淨戒律只會自害,若損壞正見則同時害己害人,令無量生受大苦果,並失去無量無邊的利益安樂。而且毀戒者因為犯戒,常懷慚愧,責備自身。損壞正見的人則無慚無愧,讚嘆邪見,常自高傲。又毀壞戒律者,不會增長邪見;但若破壞正見,則會使破戒的惡行未生而生,已生的惡行更加增長堅固,難以消除。又毀壞清淨戒律,只會障礙生天,破壞正見則會障礙涅槃之樂。為什麼呢?所以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就像經典裡說的,寧願毀壞清淨的戒律,也不要破壞正確的見解。。這是什麼意思?。破壞清淨戒律的人只會傷害自己;但如果破壞正確的見地,則會同時傷害自己和他人,導致無數的眾生承受巨大的痛苦,並失去無量無邊的利益與快樂。。此外,破壞戒律的人因為觸犯了戒條,心中經常感到慚愧,並對自己感到厭惡與責備。。那些破壞正見的人沒有羞恥心,反而讚美錯誤的見解,並且經常自我傲慢。。此外,毀壞戒律的人不會增加邪見;但如果破壞了正見,會導致原本沒有破戒的惡念產生,且產生後會不斷擴大,變得根深蒂固且難以消除。。破壞清淨戒律只會讓自己無法投生天界,而破壞正確的見地則會阻礙獲得涅槃的快樂。。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正見」在修行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在佛教義理中,正見(對真理的正確認知)是所有修行的導航,若無正見,即便持戒亦可能陷入盲信或偏執。
    因此,在極端權衡的情況下,正見的優先級高於形式上的戒律,因為正見是解脫的根本。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義理的詳細解釋,是論典中常見的教學式問答結構。

    本句旨在對比「戒」與「見」在損害程度上的差異。
    毀戒主要影響個人修行與果報(自壞);而毀正見(如宣揚邪見、誤導他人)則具有強大的傳染性與誤導性,會導致大眾集體走入歧途,造成廣泛的苦果,其過錯遠重於單純的毀戒。

    本句描述毀犯戒律後產生的心理狀態。
    在論述戒律的重要性時,指出犯戒會導致內心的不安與自我否定(慚愧與呵厭),這種心理壓力本身即是一種痛苦,且會妨礙修行心境的安定。

    本句描述執著邪見者的心理特徵:由於缺乏慚愧心(對內自省)與愧心(對外恐懼),使其在破壞正法、擁護邪見的過程中,產生強烈的自我優越感與傲慢心,導致無法正視真理。

    本段討論戒律與見解(正見/邪見)的關係。
    指出單純的毀戒未必直接導致邪見增加,但若正見被破壞,則會失去對戒律的認可與守護,導致破戒的惡業從無到有,且一旦形成,這種惡習會自我強化,使修行者陷入難以挽回的惡循環。

    本句區分了「戒」與「見」在果報上的差異。
    戒律(淨戒)主要決定世間果位,毀戒者失去生天的福德;而正見(正見)則是解脫的核心,若失去正見,則無法證悟涅槃,從而陷入輪迴,其損害程度遠深於毀戒。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法義解釋與論證,是邏輯推導的轉折點。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承接前文的論述,並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論點的偈頌(頌)。

名相註解
  • 契經:指佛陀所說的經典,通常指經過弟子集結、認可的正式經文。
  • 淨戒:指清淨的戒律,指修行者為了斷除煩惱而遵守的道德規範。
  • 利樂:利益與快樂,指修行所得的世出世間之好處與安樂。
  • 慚愧:慚指對己之過錯感到羞愧;愧指對他人或佛法之辜負感到不安。
  • 訶厭:訶指責備、呵斥;厭指厭惡。此處指因犯戒而產生的強烈自我譴責感。
  • 無慚無愧:慚指對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愧;愧指因他人知曉過錯而感到不安。無慚無愧指缺乏道德自律與反省能力。
  • 貢高:指傲慢、自大,自視為高。
  • 生天:指投生於欲界或色界的諸天,屬於世間福報。
  • 涅槃樂:指完全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後獲得的絕對寂靜與永恆快樂。

論曰:如契經言,寧毀淨戒不壞正見。此意云 何?毀淨戒者唯能自壞,若壞正見兼壞自他, 令無量生受大苦果,及失無量無邊利樂。又 毀戒者由犯戒故,常懷慚愧訶厭自身。壞正 見者無慚無愧,讚成邪見恒自貢高。又毀戒 者不增邪見,若壞正見令破戒惡未生而生, 生已增廣堅固難壞。又毀淨戒但障生天,壞 正見者障涅槃樂。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40
白話直譯
「持戒能生善趣,正見能得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守持戒律能讓人在死後投生到好的世界,而擁有正確的見地則能證得涅槃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瞭修行階梯的兩種不同果報:持戒(屍羅)屬於福德行,其果報是導向善趣(如天、人);而正見(正見)屬於智慧行,是破除煩惱、斷除輪迴的關鍵,能直接導向最終的解脫(涅槃)。

「尸羅生善趣,正見得涅槃。」
41
白話直譯
論曰:毀壞戒律與破壞正見,雖然都會損壞善因、障礙快樂的果報,但毀戒較輕,破壞正見極為嚴重。為什麼呢?持戒能生天界,但會增長煩惱結縛,受生死之苦。正見能證得三乘菩提,獲得涅槃之樂,所以有智慧的人不可破壞正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破壞戒律和毀壞正見雖然都會損害修行積累的善因,並阻礙獲得快樂的果報,但破戒的罪業較輕,而毀壞正見的罪業則極其沉重。。為什麼會這樣呢?。依循持戒而升至天界,
反而會增加對世間的執著與束縛,導致持續承受生死的痛苦。。正確的見解能讓人證得三乘的覺悟,獲得涅槃的快樂,所以聰明的人不應該破壞正見。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戒」與「見」在損害修行上的程度差異。
    毀戒屬於行為上的失律,雖損善根,但若正見不失,仍有轉機;而壞見(如持有邪見、否認因果)則從根本上扭曲認知,使修行者失去解脫的導向,故其罪業與障礙遠比毀戒嚴重。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論理推導的轉折關鍵。

    此處論述的是「有漏之戒」或對天界果位的執著。
    雖然持戒能導向天界,但若缺乏對空性或解脫的智慧,僅將生天視為目標,則會強化對存在(有)的渴求,使眾生在六道輪迴中深化結縛,無法真正脫離生死苦海。

    本句強調「正見」在修行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正見是導向覺悟的起點與指南,無論是追求聲聞、緣覺或菩薩道的修行者(三乘),皆需依正見方能脫離輪迴、證得涅槃。
    因此,提醒修行者應堅守正見,不可因誤解或外道見而將其毀損。

名相註解
  • 壞見:毀壞正見,指持有錯誤的見解(邪見),如否認四聖諦或因果律。
  • 善因:指透過持戒、修定、行慧所積累的善業與功德。
  • 樂果:指修行後所得的安樂果報,最終指向涅槃解脫。
  • 持戒:遵守佛教戒律,在此語境指以獲取天果為目的的持戒。
  • 結縛:指將眾生繫縛於輪迴中的煩惱與執著(結)。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三種不同的修行路徑。

論曰:毀戒壞見雖復俱能損壞善因、障礙樂 果,然毀戒輕,壞見極重。所以者何?持戒生天, 增長結縛受生死苦。正見能證三乘菩提得 涅槃樂,是故智者勿壞正見。

42
白話直譯
再問,諸法的真理中,哪些是邪見?就是指一切法空、無我的道理。如果這樣,這個道理也有過失。為什麼呢?有一類人聽聞空、無我,便認為一切法都不存在,誹謗否定一切因果正理,甚至斷滅一切善根。這是他們自己的見解有過失,不是空、無我的錯誤。因為錯誤理解空而妄起邪見,依空、無我的道理行諸惡行,內心所想難以測度,這並非他們所證得的境界。愚癡的人聽說諸法皆空,不明白聖者的本意,就否定世間因果也不存在,滅除一切善法。這難道是空、無我的過失嗎?聖者宣說空教的用意是什麼?是為了破除一切虛妄的執著。如果這樣,也應該說諸法是有,為了破除執著諸法空的妄見。確實如此,若有人執著諸法空,如來也會說諸法是有。既然為了破除執著而說有、說空,那麼諸法的真理究竟是空還是有?諸法的真理既不是有也不是空,分別與戲論都無法觸及。為什麼聖者所說不是虛妄?是為了破除邪執,所以不是虛妄。空、有二種教法都能破除執著,為什麼如來多說空教?因為眾生大多執著於有,生死多由有執而起,所以如來為了破除有執、滅除生死之苦,多宣說空教。若空、若有都是教門,為什麼前面說空是真理?方便的假說也並不矛盾。此外,空的說法是用來遮止錯誤執著,並非直接顯現某種實體。空不僅僅是空有,還有空空,能徹底遣除執著之心,使人契入諸法既非有、亦非空的究竟真理。諸法的真理實際上並非空性,只是因為空能作為入門,所以暫且假說為空。真理不是空,空只是入門;真理也不是有,應該以有作為入門。隨著眾生根機不同而說法,說有也沒有過失。然而,作為入門的義理,順應空性更為恰當。有、存在等說法順從執著之心,空、空性等說法則違背妄執。因此,有智慧的人聽聞空的教說,應當遠離一切有無等執著,領悟法的真理既非有、亦非無,不要生起有無分別的戲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在關於萬法的真理中,什麼樣的觀點是被視為錯誤的?。也就是說,所有現象在本質上都是空掉的,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如果這樣的話,這個道理也存在錯誤。。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有些人聽到了「空」和「無我」的教法,就誤以為所有事物都沒有存在,進而否定所有正確的因果道理,甚至把所有的善根都毀掉。。這是自己看到有過錯,而不是因為空性而沒有我的過失。。因為錯誤地理解「空性」,而產生了錯誤的見解,於是做出各種惡行,卻聲稱這是依照「空」與「無我」的道理;這種心念與言論難以揣測,並非他們真正證悟的境界。。愚笨的人聽到「萬法皆空」後,不理解聖人的真正意圖,就以為世俗的因果律也不存在,進而放棄修行所有善法。。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空」與「無我」,而沒有任何錯誤嗎?。聖人所教授的「空」的教義,究竟是什麼意思?。為了消除所有對虛假存在的執著。。如果是這樣,也應該說明諸法是存在的,目的是為了消除那些對「諸法皆空」產生錯誤執著的觀念。。事實上,如果一個人執著於「萬法皆空」這個觀念,佛陀也會教導說萬法其實是存在的。。既然說「有」和說「空」是為了讓我們消除執著,那麼諸法的真實理況,到底是空還是有?。萬法真正的真理既不是實有,也不是完全的空無,任何主觀的區分與言語議論都無法觸及。。為什麼聖人的教說不是虛假的呢?。為了消除錯誤的執著,所以這並非虛假的說法。。空義與有義這兩種教法都能消除執著,為什麼佛陀大多教授空義的教法呢?。因為眾生大多執著於「有」的存在,而生死輪迴也大多是由這種對「有」的執著所引起的。所以如來為了消除這種執著,以解脫生死的痛苦,才經常宣說空性的教法。。不管是說「空」還是說「有」,都只是為了教導眾生而設的方便法門。那為什麼之前要說「空」纔是真正的真理呢?。即便使用方便的假說,也不會與真理相衝突。。此外,這裡提到的「空」是用來否定錯誤觀唸的,而不是用來描述實有的對象。它不僅否定了「有」,也否定了「空」本身,全面消除執著心,使人契合諸法既非有也非空的究竟真理。。萬法的真實理則並非單純的空無,只是因為「空」是進入真理的門徑,所以暫且稱之為空。。真理本身並非空,但透過「空」這個門徑來進入;真理本身也並非有,但透過「有」這個門徑來進入。。根據對象的根機而靈活地開示,無論是說「有」還是說「無」,都沒有過錯。。然而這部分的義理是傾向於「空」的。如果一直說「有」,會順著人們執著心的傾向;而說「空」則是為了打破這種妄執。因此,有智慧的人聽到關於「空」的教導時,應該放下對「有」或「無」的所有執著,體悟到法真理既不是有也不是無,不要再對有無產生分別的爭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對「邪」的定義,反向釐清何為正確的法義。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探討真理必須排除對法性的錯誤認知(邪見),以確立正見。

    此句闡述大乘佛教的核心觀點,即「法空」與「人空」。
    指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獨立、恆常的實體(無我),從而破除對自我的執著與對外境的實有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破論過程。
    作者透過假設對方的論點(若爾),進而指出該論點在邏輯或法義上存在矛盾或缺陷(過失),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導向正確的正理。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法義分析與論證,以釐清邏輯關係。

    此處描述的是對「空性」的錯誤理解,即陷入「斷見」(Nihilism)。
    修行者若將「空」誤解為「什麼都沒有」,會導致否定因果律,進而放棄修行與積累善根,這是對般若智慧的嚴重誤解,而非真正的解脫。

    本句在討論對「過失」的認知。
    強調對過錯的覺察是基於自省(自見),而非利用「空性」的理論來否認或掩蓋個人的過失(非空無我咎)。
    旨在防止修行者以「萬法皆空」為藉口,而落入一種虛偽的無過論中。

    本句旨在批判「斷滅空見」。
    部分修行者誤將「空」理解為虛無或否定一切道德規範,導致以「空、無我」為藉口而肆意行惡。
    這屬於對空義的誤解,將解脫誤認為可以擺脫因果報應的權利,而非真正證悟的空性。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斷滅空」的誤區。
    般若空性是指法之自性空,而非否定世俗層面的因果運作。
    若將空義誤用為否定因果,會導致毀棄善法,陷入虛偽的空見,這是對中道義理的嚴重誤解。

    此句為論著中的反詰,旨在探討對「空」與「無我」的誤解。
    在《大乘廣百論》的脈絡中,強調正確理解空性,避免落入斷滅空或對無我的錯誤認知,藉此釐清正見與邪見的界限。

    此句為對「空性」教義之詢問。
    在《大乘廣百論》之語境中,空教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執著,揭示萬法因緣生起而無自性的實相,是通往解脫的核心智慧。

    本句說明修行或論述之目的,在於破除對「虛妄有」的執著。
    在論書語境中,指透過分析法性,消除將幻象、假名視為實有的錯誤認知,從而達到解脫。

    本句論述中道觀點,強調在破除「有」執後,若對「空」產生執著(即落入斷滅空見),則需透過宣說「有」來對治。
    此為大乘佛教中「破有執」與「破空執」的辯證過程,旨在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的偏執(即所謂的「空見」或「斷滅見」)。
    在龍樹中觀及相關論釋的邏輯中,空性是用來破除對「有」的執著;但若修行者反過來將「空」視為一種實體而產生執著,則陷入另一種極端。
    因此,如來會依機說法,以「有」來對治對「空」的執著,以維持中道,避免落入虛無主義。

    本句探討中道義理。
    在龍樹菩薩的空有觀中,「有」與「空」皆為對治執著的權方便法(遣執)。
    當修行者透過這兩種對立的觀法消除對象的實有執著或對空的偏見後,應體悟到真理並非落在任何一端,而是超越有空的對立。
    此處旨在引導修行者從二邊的對立觀照,轉向體悟非有非空的實相。

    本句闡述中道義理,旨在破除「有」與「空」的兩邊極端執著。
    真理超越了實有(常見)與虛空(斷見)的對立,而人類基於分別心的語言與邏輯推論(戲論)僅能在對立面中運作,因此無法描述或涵蓋真正的實相。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聖者(佛菩薩)之教法具有真實性與可靠性的理據,是用以確立法義正確性的邏輯起手式。

    此句說明佛法中運用「方便」之說法,雖在究極真理上可能不盡其然,但其目的是為了破除眾生根深蒂固的錯誤見解(邪執)。
    因此,這種基於導向真理而設的手段,在功能上是真實有效的,而非毫無根據的虛妄之言。

    本句探討大乘佛教中「空」與「有」兩種對治執著的教法。
    雖然兩者皆能破除我執與法執,但如來根據眾生根機與執著程度,優先且大量地宣說「空教」以破除實有之見,這是為了在建立正見前先破除最深層的執著。

    本句闡明「空教」的對治目的。
    眾生因對現象(有)產生實有的執著(執有),導致陷入生死輪迴。
    如來透過宣說「空」義,破除對實有的妄執,從而根除生死的痛苦。
    此處體現了「以空破執」的解脫邏輯。

    本句探討大乘佛教中「權」與「實」的關係。
    在龍樹菩薩的中觀體系中,無論是肯定(有)或否定(空)的表述,在本質上都是為了破除眾生執著而設的「教門」(方便法)。
    然而,在對治「實有執」的階段,必須先強調「空」的真理,以導向中道,避免落入斷邊或常邊。

    此句說明在闡述深奧佛理時,為了讓眾生易於理解而採用的「方便假說」(暫時性的名詞或比喻),其目的在於導向真理,因此在法義的總體邏輯上,假說與最終的實相並不矛盾。

    本句論述中觀「遮義」的核心邏輯。
    所謂「遮非表」,是指「空」字在此的作用是「遮除」(否定)而非「表述」(建立)。
    為了避免修行者落入「空見」的另一種執著,必須採取「空有」且「空空」的雙重否定,徹底破除對任何定見的執著,最終導向非有非空的真如實相。

    此句旨在區分「實相」與「方便」。
    真理本身並非指一種「虛無」或「空無一物」的狀態,而是超越了有無的實相。
    然而,為了破除眾生對法相的執著,佛法將「空」作為一種方便的手段(門徑),引導修行者透過否定假名之實有,進而契入真實理則。

    此句闡述中道義理,旨在破除對「空」與「有」的極端執著。
    真理(實相)超越了空有之對立,但為了引導眾生,必須依循「空」與「有」作為方便的門徑(手段)來契入,避免落入斷滅(空見)或常見(有見)的偏差。

    此句闡述大乘佛教中「隨機設教」的權巧方便。
    佛陀依眾生根機的不同,有時肯定現象(有),有時否定現象(無),以破除執著。
    只要是為了導向解脫而設的方便法門,無論其表象是肯定或否定,在法義上皆無過失。

    本段論述中道觀。
    說明「有」與「空」在教學上的功能:肯定「有」容易強化對象的實有執著,而強調「空」則是為了破除實有見。
    真正的智慧在於超越「有」與「無」的兩極對立,進入非有非無的中道真理,消除一切基於二元對立的戲論。

名相註解
  • 邪:指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即「邪見」。
  • 無我:指沒有一個獨立、永恆、主宰的自我實體。
  • 因果正理:指事物發展遵循因果律的正確道理,是佛教基本的倫理與實踐基礎。
  • 善根:指能導致善果的心理種子或修行基礎,如信、願、行。
  • 咎:過錯、過失。
  • 惡取空:錯誤地理解空性,通常指落入「斷滅見」,認為一切皆空故無需守戒。
  • 空無我理:指空性與無我的教理。在此語境中是指被誤用作行惡的遮掩之詞。
  • 非彼所證:指這些行為與言論並非來自於真正的修行證悟。
  • 聖意:指佛菩薩或聖者在宣說教法時,依對象根機而設的深層真實意圖。
  • 世俗因果:在世俗諦(世俗層面)中運作的種種因果律,如善因得善果。
  • 善法:能導向解脫、消除煩惱的正向修行法門。
  • 聖:指佛陀或覺悟的聖者。
  • 空教:指關於「空性」(Śūnyatā)的教義,指一切法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性。
  • 虛妄有執:對不存在的實體(虛妄有)產生執著,將假名或幻象誤認為真實不變的實體而產生的執著心。
  • 諸法有:指對現象界存在之實體的肯定,在此語境中作為對治空見的權宜方便。
  • 諸法空:指一切法皆無自性,是般若智慧的核心,但若將「空」視為一種實體或終點,則成為空見之妄執。
  • 遣執:遣除執著。指透過特定的教法(如說空或說有)來消除對法之實有的錯誤認定。
  • 諸法真理:指一切現象(諸法)的真實性質或實相。
  • 非有非空:指不落入「實有」與「空無」的兩端,體現中道觀。
  • 戲論:指無意義的言語爭論或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邏輯推論。
  • 聖說:指佛陀或聖者所宣說的真理、教法。
  • 虛妄:不真實、不正確或欺瞞的狀態。
  • 邪執:錯誤的執著或偏頗的見解,指不符合正法、導致痛苦的錯誤認知。
  • 有教:指宣說法性、事相或正有之義的教法,旨在建立對法理的正確認知。
  • 除執:消除對自我(我執)或對事物實體(法執)的錯誤執著。
  • 教門:指為了引導眾生而設定的教學方法或方便法門,非最終的絕對真理。
  • 假說:指為了說明理法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假設,非指絕對的實相。
  • 遮非表:遮指遮除、否定;表指表述、建立。意指此處的「空」是用來否定錯誤見解,而非建立一個名為「空」的實體。
  • 空有:否定對「有」的執著。
  • 空空:否定對「空」的執著,即破除空見。
  • 執心:對法相或名相產生依著、認定不移的心理狀態。
  • 究竟真理:指超越一切對立與概念、不可思議的最終實相。
  • 空性:指法無自性,非指絕對的虛無。
  • 真理:指實相或究極真理,超越名言與對立的狀態。
  • 門:指進入真理的途徑或方便法門。
  • 隨機說門:指隨機設教,根據聽法者的根機、能力與心境,靈活運用權巧方便進行開示的法門。
  • 門義:指該段論述或該法門的義理方向。
  • 順執心:指符合或強化了眾生對事物實有、恆常的執著心。
  • 違妄執:指違背、破除對現象實有的錯誤執著。

復次諸法真理何者是邪?謂一切法空無我 理。若爾此理亦有過失。所以者何?如有一類 聞空無我,謂法皆無,誹撥一切因果正理,乃 至斷滅一切善根。此自見有過,非空無我咎。 由惡取空妄起邪見,行諸惡行空無我理,心 言不測非彼所證。愚夫聞說諸法皆空,不知 聖意,便撥世俗因果亦無,滅諸善法。此豈是 空無我過失?聖說空教有何意耶?為遣一切 虛妄有執。若爾亦應說諸法有,為遣妄執諸 法空故。實爾若有執諸法空,如來亦說諸法 是有。既為遣執說有說空,諸法真理為空為 有?諸法真理非有非空,分別戲論皆不能及。 何緣聖說非虛妄耶?為除邪執故非虛妄。空 有二教俱能除執,何故如來多說空教?以諸 有情多分執有,生死多分從有執生,是故如 來為除有執滅生死苦,多說空教。若空若有 皆是教門,何故前說空為真理?方便假說亦 不相違。又此空言是遮非表,非唯空有亦 復空空,遍遣執心令契諸法非有非空究竟 真理。諸法真理實非空性,空為門故假說為 空。真理非空,空為門者,真理非有,應有為 門。隨機說門,有亦無過。然其門義順在於空, 有有有等皆順執心,空空空等皆違妄執,故 有智者聞說空言,應離一切有無等執,悟法 真理非有非無,勿起有無分別戲論。

43
白話直譯
此外,對於智慧淺薄的人,不應隨意宣說空與無我的道理,以免增長其邪見。為什麼呢?因此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面對理解能力較差的人,不應該隨便跟他們講「空」和「無我」的道理,否則會讓他們產生更深的錯誤見解。。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對機」的重要性。
    在佛教教學中,若對尚未具備足夠觀察力或慧根不足的人直接教授深奧的空性與無我理,對方容易因誤解而落入「斷滅見」或將「空」誤認為虛無,反而強化其錯誤的見解(惡見),故需依其根器循序漸進。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承接前文的論述,並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論點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劣慧者:指慧根較淺、理解力不足或尚未準備好接受深奧法義的人。
  • 惡見:指錯誤的見解,在此特指因誤解空性而產生的斷見或偏見。

復次劣慧者前不應輒說空無我理增其惡 見。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44
白話直譯
「寧可他們生起我執,也不要產生空與無我的見解;後者會導致墮入惡趣,前者只是背離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寧願產生對自我的執著,也不要持有那種否定空性、錯誤的「無我」見解。。後一種情況不僅背離涅槃,還會墮入惡道;而前一種情況僅僅是背離了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中道見的重要性。
    在大乘空性觀中,最危險的並非對自我的執著(我執),而是落入「斷滅空」的誤區,將「無我」誤解為實有的虛無或否定一切的斷見。
    真正的空性是指「非空非有」的中道,而非單純的否定。

    此句在討論修行或心態的不同層次。
    前者(初)僅是未能達到涅槃的寂靜狀態,尚未至墮落;而後者(後)則在背離解脫的同時,因造業而趨向於惡趣(地獄、餓鬼、畜生),說明其處境更為危險。

名相註解
  • 我執:對自我實有的執著,是輪迴痛苦的根源。
  • 非空:指對空性的錯誤認知,在此指落入斷滅見,將空性誤認為一種實有的「無」。
  • 無我見:指對「無我」的見解。在此語境中,指錯誤地將無我視為一種實體性的不存在(斷見)。
「寧彼起我執,非空無我見;
後兼向惡趣,初唯背涅槃。」
45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所說的世間愚劣之人,他們的我執就是薩迦耶見,而他們所執著的我所見也帶有我執,因此所說的我執也包含了這些見解。雖然我執並不符合正理,但因為這種過失較輕,所以寧可讓他們生起我執。空與無我的見解雖然契合正理,但他們無法如實理解,反而因此誹謗、否定一切法皆無,這樣的過失更為嚴重,所以寧可不讓他們生起這種見解。那麼,這兩種過失有何輕重差別?所謂最初的我執只是背離涅槃,後來錯誤執取空則會導致墮入惡趣。那些愚劣之人錯誤執取空時,尚且厭棄善根,何況其他有情眾生。他們因為厭惡、背離善法與世間,斷絕善根,損害有情,不僅背棄清涼的涅槃,還親自墮入地獄之火。而生起我見的人則不會有這種情況。為什麼呢?因為他們貪戀自我之樂,渴望離苦,不造諸多惡業,廣修福德,能脫離惡趣,不失人天之身,只是畏懼涅槃,無法證得解脫。因此契經說,寧可生起如須彌山般的我見,也不要錯誤執取空而生增上慢。若如此,諸法空與無我的道理就接近險惡之境,聖者便不應宣說。對於愚劣之人,確實不應先說空理,但對於智慧殊勝者,隨其修行能獲大利益,故必須為其宣說。為什麼呢?因此接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說:對方認為世上智慧較低的人,將「我執」等同於「薩迦耶見」;而他們所見到的對象也帶著我執,因此「我執」這個詞也包含了那種見解。。雖然執著於有「我」並不符合正確的道理,但比起其他錯誤,這種過失相對較輕。。雖然認為「空」與「無我」符合正理,但如果不能真正如實地領悟,反而會因此而否定所有法都沒有,這種錯誤非常嚴重,所以還不如不要起這種見解。。這兩種過錯的輕重程度又是如何區分的呢?。意思是說,最初的「我執」只是讓修行者無法達到涅槃;而後來的「錯誤地執著於空」,則不僅背離涅槃,還會導致墮入惡道。。那些智慧不足的人,在錯誤地理解「空」的時候,就已經厭惡並捨棄了善根,更不用說一般凡夫眾生了。。那些人因為厭惡並背離善行與世間,毀掉自己的善根並傷害眾生;他們不僅放棄了清涼的涅槃解脫,反而讓自己陷入地獄之火的煎熬中。。對於產生「我見」的人來說,並沒有這樣的事情。。為什麼會這樣呢?。他們追求個人的快樂,希望我能脫離痛苦,不再造罪並廣行佈施積福,好讓我能免於墮入惡道,維持在人道或天道,但卻害怕進入涅槃,因此無法證得真正的解脫。。所以經中說,寧願持有像妙高山一樣強大的我執,也不要錯誤地理解「空」而產生傲慢心。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諸法空、無我」的道理就太接近墮落的險路了,聖人不可能這樣教導。。對於智慧較不足的人,確實不應該對他們說這些法;但對於智慧較高的人,他們能依照這個方法修行而獲得巨大的利益,所以必須對他們說。。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我執」與「薩迦耶見」的關係。
    劣慧者(對法理解較淺者)容易將兩者混淆或等同。
    論者指出,由於對象的認知(見)本身就建立在我執之上,因此在描述時,我執的範疇涵蓋了薩迦耶見的內容。

    此句在論述不同見解的過失輕重。
    在佛教破除我執的論證過程中,將「我執」與其他更深重的邪見(如斷見或極端虛無見)對比,指出雖然我執是錯誤的,但其對修行造成的遮蔽或過失程度,在特定論證邏輯下被視為較輕。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理解「空」與「無我」時可能陷入的誤區。
    若僅在名義上認同空無我,而未達實相領悟,容易落入「斷滅見」(誹撥諸法皆無),將空義誤解為虛無主義。
    在佛教中,這種對法性的錯誤否定(誹謗)被視為沉重的過失,因此強調正確的見地比盲目地追求「空」之名相更重要。

    此處在討論兩種不同性質的過失(通常指對法義的誤解或修行上的偏差),旨在分析其對解脫進程之影響的程度差異,以釐清修行的優先順序或修正方向。

    本句區分兩種錯誤的執著:一是對「我」的執著(我執),其結果是無法解脫而背離涅槃;二是對「空」的錯誤見解(惡取空,即斷見),這種見解不僅不能解脫,且因其否定因果與法性,會導致修行者墮入惡趣(地獄、餓鬼、畜生)。

    本句旨在警示對「空性」的誤解(即落入斷滅空或虛無主義)。
    若修行者將空性誤認為「什麼都沒有」或「無意義」,會導致對善法、戒律等善根的厭離,甚至將其視為無用。
    文中以「劣慧者」比擬,強調若具備一定基礎但理解偏差的人都會如此,則一般缺乏教導的眾生(含識)更容易陷入此誤區。

    本句描述惡業深重者之因果。
    因對善法產生厭惡心而背離,導致善根斷滅,並對有情眾生造成損害。
    這種行為使其遠離解脫的涅槃,而種下墮入地獄的因,將痛苦視為自身之果報。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論述中,透過分析法義,說明若能破除我見,則原本以為存在於「我」之上的種種執著或現象,實際上並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遞進地闡明大乘廣百論的義理。

    此句描述一種常見的誤區:將「福德」與「解脫」混淆。
    許多眾生追求的是世俗的安樂(人天之樂)與免於痛苦,這屬於「福德」的範疇,但若僅止於此,甚至對徹底熄滅煩惱的「涅槃」感到恐懼(因涅槃要求捨棄一切執著),則永遠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

    本段強調對「空性」理解的正確性。
    警告修行者不可將「空」誤解為一種虛無或特權,而產生「增上慢」(誤以為已證果的傲慢)。
    若將空義誤用為傲慢的依據,則會使正法變成導向三惡道(險趣)的錯誤路徑,這與聖者的教導相悖。

    此處論述「機說」之理,即根據聽法者的根機(智慧程度)來決定是否開示深奧法義。
    對於根機較淺(劣慧)者,深法可能導致誤解或產生偏差,故不宜對其宣說;而對於根機較高(勝慧)者,能正確領悟並實踐,從而獲得解脫與智慧的重大利益,故必須開示。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論證過程中的邏輯轉折點。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表示前文的論述已完成,隨後將以偈頌(頌)的形式來總結或進一步闡述該法義。

名相註解
  • 薩迦耶見:梵文 Sātkayadṛṣṭi,指對五蘊(身心)產生恆常自我的錯誤見解,即「我見」。
  • 空無我見:指對萬法皆空、無恆常不變之自我的見解。
  • 如實了達:指不經主觀妄想,完全依照事物的真實狀態而領悟。
  • 誹撥:指錯誤地否定或毀謗法義。
  • 諸法皆無:此處指落入斷滅見,認為一切法完全不存在,而非大乘所指的空性。
  • 惡取空時:指錯誤地理解空性,通常指落入「斷見」或將空性誤認為虛無。
  • 含識:指具有意識、被感官與妄想所束縛的眾生。
  • 地獄火:指地獄中因業力而產生的劇烈痛苦之火。
  • 我見:對自我存在之錯誤認知與執著,是眾生輪迴與痛苦的核心根源。
  • 人天:指人類與天人的境界,在佛教中雖較惡趣好,但仍屬輪迴。
  • 妙高山:古印度著名高山,此處比喻我見之深重。
  • 增上慢:一種極大的傲慢,指未得果位而自認為已得果位。
  • 險趣:指危險的去處,通常指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
  • 勝慧者:指根機較高、具備足夠智慧能正確理解並實踐深法的人。
  • 義利:指修行所得的實質利益,通常指智慧的增長與解脫的成就。

論曰:彼謂世間諸劣慧者,我執即是薩迦耶 見,其我所見亦帶我執,故我執言亦攝彼見。 我執雖復不稱正理,而寧彼起過失輕故。空 無我見雖稱正理,然彼不能如實了達,因斯 誹撥諸法皆無,過失重故寧彼不起。云何此 二過失輕重?謂初我執唯背涅槃,後惡取空 兼向惡趣。彼劣慧者惡取空時尚厭善根,況 諸含識。彼由厭背善及世間,斷滅善根損害 含識,非唯棄背清涼涅槃,亦持自身足地獄 火。起我見者無如是事。所以者何?彼貪我樂 欲我離苦,不造眾罪廣修諸福,脫諸惡趣不 失人天,但怖涅槃不證解脫。故契經說,寧起 我見如妙高山,非惡取空增上慢者,若爾諸 法空無我理隣近險趣,聖不應說。劣慧者前 實不應說,而勝慧者隨此修行獲大義利故 須為說。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46
白話直譯
「空與無我的微妙真理,是諸佛的真實境界,能破除一切邪見,是通往涅槃的不二法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空性與無我的精妙道理,就是諸佛覺悟的真實境界;它能消除眾生種種錯誤的見解,是進入不二涅槃的門徑。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空」與「無我」是體悟佛果的核心。
    透過破除對「我」與「法」的實有執著(惡見),修行者能契入與諸佛相同的真實境界,最終透過不二法門達到涅槃解脫。

名相註解
  • 空無我:指萬法皆空,無恆常不變之自我實體。
  • 涅槃不二門:指超越對立、不分二元的解脫境界,亦指通往此境界的單一真理之門。
「空無我妙理,諸佛真境界,
能怖眾惡見,涅槃不二門。」
47
白話直譯
論曰:追求解脫的人,除了修習微妙的空觀,沒有其他方法能證得涅槃。有智慧的人想要斷除一切邪見垢染,除了這個方法,沒有更殊勝的方便。因為有見執著於所緣境界,如同其他見解一樣,既不能證得涅槃,也無法斷除一切邪見垢染。修習這種空行直到究竟的人,能證得無上菩提的最高果位,普遍為有情眾生方便開示,並使他們圓滿證得所求的微妙果報。凡是能成就自利利他的人,空與無我的觀行是最殊勝的因緣,因此應善於了解眾生根性,善巧開示,使其領悟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對於追求解脫的人來說,除了運用『妙空觀』之外,沒有其他方法能證得涅槃。。智慧的人如果想要除去各種錯誤見解的垢染,除了這個方法之外,沒有其他更好的方便了。。因為持有這種見解會執著於對象,就像其他持有錯誤見解的人一樣,無法證得涅槃,也不能清除心中種種錯誤見解的垢染。。修行這種空行法門直到圓滿的人,能夠證得最高果位——無上菩提,並能為所有眾生以方便法門進行開導,讓眾生也能圓滿證得心中追求的殊勝果位。。凡是能讓自己和他人都獲得利益與快樂,且能觀察到空性、沒有我執的人,這是最殊勝的條件。因此,應該詳細瞭解眾生的根機性質,用適合的方法來教導,讓他們領悟進入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妙空觀」在證悟涅槃中的絕對核心地位。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空性並非單純的無,而是能轉化一切煩惱、導向解脫的最高智慧(方便)。
    若不透過對空性的正確觀照,無法切斷輪迴的根源,因此無法證得涅槃。

    本句強調特定修行法門或觀照方法在破除「惡見」(錯誤的見解)上的至高效能。
    在論釋語境中,指明正確的見地是清除心靈垢染、轉向正覺最快捷且最有效的路徑。

    本句論述「有見」(對存在之實有的錯誤見解)如何成為修行障礙。
    由於執著於所緣境(意識所對象化的對象),導致心靈無法脫離對象的束縛,因此無法進入寂滅的涅槃狀態,且這種執著本身即是「見垢」,會持續遮蔽真理,使人無法除除惡見。

    本句闡明修行「空行」(指對空性之實踐)的最終目標與結果。
    修行者首先需自覺證悟無上菩提,隨後轉向利他,運用方便法門引導有情眾生,使他人亦能達成覺悟,體現了大乘佛教「自利利他」的圓滿修行路徑。

    本段強調菩薩行中「利他」與「智慧」的結合。
    成就自他利樂(悲心)與空無我觀(智慧)是修行成佛的最殊勝條件。
    同時指出「對機」的重要性,修行者必須根據不同眾生的根機(能力與特質),採取對應的方便法門,纔能有效引導眾生悟入正法。

名相註解
  • 妙空觀:指對大乘佛教中『妙空』的觀照,非指斷滅之空,而是指能生萬法、超越對立且具備圓滿智慧的空性觀。
  • 惡見垢:指因錯誤見解而產生的執著與煩惱,如同垢染般遮蔽心靈真理。
  • 有見:指對事物具有實有性的錯誤見解,一種執著於「有」的偏見。
  • 所緣境:意識所對待、觀察或執著的對象。
  • 空行:在此語境指實踐空性、體現空靈之行的修行法門。
  • 極果:指最高的果位,即最終的覺悟狀態。
  • 無上菩提:至高無上的覺悟,指成佛的智慧。
  • 方便開示:指根據眾生的根機,運用適當的手段與方法進行教導。
  • 自他利樂:指自己與他人同時獲得世出世間的利益與安樂。
  • 空無我觀:指觀察萬法皆空,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我執)的觀照。

論曰:求解脫者除妙空觀,無別方便能證涅 槃。智者欲除諸惡見垢,離此無有餘勝方便。 有見執有所緣境故,如餘有見不證涅槃,亦 不能除諸惡見垢。修此空行至究竟者,能證 極果無上菩提,普為有情方便開示,復令圓 證所求妙果。諸有能成自他利樂,空無我觀 最為勝因,故應善知有情根性,方便開示令 其悟入。

48
白話直譯
復次,如來為了消除惡見與鬼魅,宣說空無我阿揭陀藥。為什麼呢?一切懷有惡見的人,聽聞空的名號都會生起恐懼,經過漸次調伏,自然能息滅除去。為了顯示這個道理,因此說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佛陀為了消除錯誤見解與鬼魅的困擾,宣說了以「空」與「無我」為核心的阿揭陀藥。。為什麼會這樣呢?。那些持有錯誤見解的人,聽到「空」這個名詞就感到恐懼,但經過逐漸的調伏,這種恐懼自然會消失。。為了說明這個道理,所以作了偈子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將佛法比喻為醫藥。
    針對「惡見」(錯誤的見解)與「鬼魅」(象徵內在的恐懼、妄想或外在的障礙),如來開出「空」與「無我」的處方。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破除對自我的執著(無我)與對實有的執著(空),能從根本上根除煩惱與恐懼,達到心靈的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法義分析。

    本句描述執著於實有的「惡見者」在面對「空性」教法時的心理反應。
    由於空性破除了其對自我的執著與對實有的依止,故初聞時會產生恐懼感(怖畏);然而透過修行與教導的漸次調伏,能使其對空性的誤解消除,最終達到內心的平靜與解脫。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表示作者在詳細分析法義後,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總結或強調前述的要義,以便於讀者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阿揭陀藥:梵語 Agada 的音譯,意為「藥」或「治療藥」,此處比喻佛法能治療心靈的病苦。
  • 空名:指「空」的名稱或空性的教法。
  • 調伏:指透過修行、禪定或教導,將躁動、執著或恐懼的心念加以馴服與轉化。

復次如來為除惡見鬼魅,說空無我阿揭陀 藥。所以者何?諸惡見者聞說空名皆生怖畏, 漸次調伏自然息除。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49
白話直譯
「愚人聽聞空法名,皆生大恐懼;如同見到大力者,怯弱者全都奔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愚笨的人聽到「空性法」這個名稱,都會感到非常恐懼。。就像見到強而有力的人,膽小怯弱的人都會立刻逃跑。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對空性義理缺乏正確理解的人,因恐懼失去自我(我執)或對「空」產生虛無主義的誤解,而對空法產生畏懼心理。
    在《大乘廣百論》的脈絡中,這是在對比智慧者與愚者對空性法截然不同的反應。

    此句以比喻方式說明真理或強大法義的威懾力。
    在論述中,通常用以比喻當修行者面對真實的空性或強大的智慧法門時,心中根深蒂固的執著與妄想(以怯劣比喻)會因無法抗衡而崩潰瓦解。

名相註解
  • 空法:指般若空性之法,即一切法無自性、非實有的真理。
  • 大力者:指具有強大力量或威德之人,在此語境中比喻能破除執著的強大智慧或真理。
  • 怯劣:指膽小、弱小或心志不堅者,在此比喻心中對法義缺乏信心或被習氣牽引的妄心。
「愚聞空法名,皆生大怖畏;
如見大力者,怯劣悉奔逃。」
50
白話直譯
論曰:愚癡指的是惡見遮蔽了智慧之眼,他們聽到空的名號,所有惡見的根本自然受到損害。空雖然無意要損害惡見,但因其威力巨大,僅聽其名惡見自會滅除,就像聽到老虎的名字,膽怯者自然喪膽。又如世間調御善龍與大象,當其兩頰威汗流淌時,雖然無意損害其他生命,但因龍象威力巨大,見聞者都會驚懼奔逃。空理也是如此,因威力巨大,使懷有惡見者僅聽其名就驚懼,自然損滅。空理本無心,並非為了損害眾生,證得空理的人,怎會去傷害他人?若證得真空,其心寂靜、平等無二,怎會想要傷害他人?然而為了利益安樂一切有情,方便開示空無我之理,懷有惡見者聽聞後自然滅除。為了顯示這個道理,接著說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愚笨的人以為錯誤的見解會遮蔽智慧之眼,但只要聽到「空」這個名號,各種錯誤見解的根源就會自然被破除。。空性雖然沒有主觀意圖要去傷害惡見,但因為它的力量強大,惡見只要聽到空性的名號就會自行消滅,就像膽小的人聽到老虎的名字就嚇得喪膽一樣。。就像世上訓練得很好的龍或大象,兩頰流著威嚴的汗水,雖然牠們並沒有想要傷害任何生物的心,但因為威力太強,讓看到或聽到牠們的人都感到恐懼而逃跑。。空性的道理也是一樣,它的力量非常強大,讓那些持有錯誤見解的人只要聽到這個名號就會感到恐懼,從而自然地消除其執著。。領悟空理而心無執著,並不是為了損害物質或他人;真正證悟空理的人,不應該傷害他人。。如果能證悟到真空的境界,心靈就會變得寂靜,且能體會到平等、沒有對立的狀態,這樣的人怎麼會想要傷害他人呢?。然而,為了讓所有眾生獲得利益與快樂,佛陀使用方便的手段來開示空性和無我的道理,讓那些持有錯誤見解的人在聽到後,能讓錯誤的見解自行消失。。為了顯現這個義理,接下來用偈頌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空」之名相在破除執著上的強大力量。
    愚者恐懼惡見會遮蔽慧眼,但實際上,當修行者接觸到「空性」的真義或名號時,能直接對治並摧毀惡見的生命力(根源),使迷妄自然消散。

    此句以比喻說明「空性」對破除「惡見」(執著)的絕對威力。
    空性本身並非一種有意識的對抗力量,而是一種客觀的實相。
    當修行者真正契入或面對空性時,根深蒂固的執著(惡見)會因無法在空性中找到依據而自然崩潰,如同恐懼者面對威脅時的心理反應。

    此處以「調馴龍象」為喻,說明修行者在證悟高深法義或展現威德時,即便主觀並無損害他人的意圖,但其所具備的強大精神力量或法威,仍會令未覺悟者或心量不足者感到震撼與恐懼。
    此喻旨在說明「威德」與「主觀意圖」的區別,強調法力之強大有時會產生令人敬畏或恐懼的客觀效果。

    此處論述「空理」(空性道理)在破除法執與我執上的強大威力。
    對於持有「惡見」(錯誤的見解或執著)的人而言,空理能直接擊破其邏輯基礎,使其在面對真理的威懾力時,原有的錯誤見解會自然崩潰並消失。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理」的誤解。
    部分修行者可能誤以為「空」意味著否定一切價值或不負責任,甚至以此為藉口行惡。
    論著強調,真正的空性智慧(般若)必然伴隨大悲心,證悟空理者應以慈悲心對待眾生,而非將空理視為損害他人的理由。

    本句闡述證悟空性與慈悲心的必然聯繫。
    當修行者證得「真空」,即破除我執與對立之分別心,心境進入寂靜且平等無二的狀態,自然不再產生傷害他人的嗔心或私慾,體現了空性與大悲的不二性。

    本句說明佛陀教法的「方便」特質。
    由於眾生根機不同,佛陀並非直接揭示終極真理,而是根據對象的需要,運用「方便開示」來對治其執著。
    對於持有「惡見」(如我執、法執)的人,透過對空性與無我理的闡述,使其能從內在邏輯上破除錯誤認知,達到自覺地消除妄見。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表示前文已對某項法義進行了詳細分析,現在將以精煉的偈頌形式再次總結或揭示其核心要義,以便於讀者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損害:在此指破除、摧毀或使之失去效力。
  • 調善:指經過訓練、馴服且溫順的。
  • 龍象:佛教中常用於比喻強大力量或高階修行者的象徵,龍象代表極大的威能。
  • 物命:指一切有生命的眾生。
  • 無心:指心不執著於相,非指心靈滅失或無意識狀態。
  • 平等無二:指打破主客體、自他之間的對立與區別,體悟萬法本質的一致性。

論曰:愚謂惡見損覆慧眼,彼聞空名,諸惡見 命自然損害。空雖無心欲害惡見,而力大故 聞名自滅,如聞虎名怯者自喪。又如世間調 善龍象,於其兩頰威汗交流,雖復無心損害 物命,而彼龍象威力大故,其見聞者驚怖奔 逃。空理亦然,威力大故,令惡見者聞名驚怖 自然損滅。空理無心,非為損物,證空理者,應 為害他。若證真空,其心寂靜、平等無二,豈欲 害他?然為利樂諸有情故,方便開示空無我 理,懷惡見者聞之自滅。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51
白話直譯
「諸佛雖無心,說摧毀他論之法;而他論自會崩壞,如野火焚燒薪柴。」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諸佛已經沒有執著心的妄念,但為了破除錯誤的見解,仍會宣說能摧毀他論的教法。。對方的論點會自行崩潰,就像野火燒掉柴薪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佛陀之「權巧方便」。
    佛陀在證悟後已離於一切心法執著(無心),但為了度化眾生,必須針對眾生所持的錯誤見解(他論)而建立對立的論點來予以破除,此為以對治之法來導向正見的教學手段。

    此句描述在正法論辯中,當正確的理據被提出後,對方的錯誤論點會因為邏輯自相矛盾而自然瓦解,無需額外強加破除,比喻如野火焚燒乾柴般迅速且徹底。

名相註解
  • 摧他論法:指為了破除外道或錯誤見解(他論)而宣說的對治教法。
  • 他論:指對手或異見者的論點、主張。
  • 自壞:指論點因內部邏輯矛盾而自行崩潰,無需外力強行否定。
「諸佛雖無心,說摧他論法;
而他論自壞,如野火焚薪。」
52
白話直譯
論曰:諸佛無意要摧毀他論,但為了利益所化有情,開示歷代諸佛的廣大道路,說明一切法性相皆空。歷代如來無不親自經歷,從因到果引導迷惑眾生。外道邪徒的各種惡見論,聽聞這空教自然崩壞滅盡。就像山林中野火騰起,濕柴積木被烈日曬乾,雖然沒有人持火靠近,但柴木逼近火焰就會自燃。惡見邪徒的各種論說也是如此,因空教的威力而自我崩潰摧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諸佛並沒有想要擊敗其他學說的意圖,但為了讓受教化的眾生獲得利益與快樂,才揭示過去諸佛所行的寬廣大道,也就是指一切法的本性與相貌全部都是空的。。過去和現在的所有佛都這樣實踐,從修行起心直到成就果位,一步步指引迷茫的眾生。。外道邪徒那些錯誤的見解與論述,在聽到這種空性的教法後,自然會被破除而消失。。就像山林中野火燃燒,原本潮濕的柴薪被烈日曬乾,即使沒有人拿火來點燃,但因為柴薪堆積密集,也會像被吸引一樣自動燒起來。。那些持有錯誤見解的邪教徒,在各種論議中也是如此,因為缺乏真正的教法根基與力量,最終會自行瓦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佛陀破除他論並非出於爭勝或排他,而是基於大悲心(利樂有情)的權巧方便。
    其核心目的在於導向「空性」這一普遍真理,使眾生脫離對法相的執著,進入諸佛共同的覺悟境界(廣路)。

    此句闡述如來之慈悲行願與教化次第。
    強調佛陀並非直接給予結果,而是依循從「因」(修行、菩提心)到「果」(成佛、解脫)的完整過程,以身作則地引導眾生脫離迷妄。

    本句強調大乘般若空義之威力。
    由於空性能破除一切對「我」與「法」的實有執著,而外道之邪見多基於對實體的錯誤認知,因此當其接觸到真正的空教時,其論據之基礎將不復存在,從而自然瓦解。

    此處以「野火燒山」為喻,說明在特定條件(如烈日曬乾、薪材密集)下,即便缺乏直接的觸發因素(持火之人),內在的因緣成熟後仍會自然發生反應。
    在論述語境中,通常用於比喻煩惱或業力的潛在力量在條件具足時會自然顯現或爆發。

    此句旨在說明缺乏正見與實修支撐的邪見論著,雖看似繁雜,但因缺乏真理的內在力量(實質教法),在面對正法論辯或時間推移時,必然會因其邏輯漏洞與缺乏實證而自行崩潰。

名相註解
  • 摧他論:指破除錯誤的見解或其他學說,以正法導向解脫。
  • 廣路:指能令一切眾生解脫的普遍真理或大乘正道。
  • 法性相:法性指法的本質,相指法的顯現形態。
  • 遊履:指菩薩或佛在世間行化、實踐菩提行。
  • 果:指修行的最終成就,即佛果、涅槃。
  • 薪逼:指柴薪堆積密集,使得火勢容易傳導且劇烈。
  • 邪徒:指追隨錯誤教義、不依正法修行的人。
  • 空教勢力:指缺乏真實教法內涵的虛假勢力,或指教法空洞無實。

論曰:諸佛無心欲摧他論,然為利樂所化有 情,開示昔來諸佛廣路,謂一切法性相皆空。 前後如來無不遊履,從因至果引導群迷。外 道邪徒諸惡見論,聞斯空教自然壞滅。如在 山林野火騰焰,濕薪積木烈日所乾,雖無有 人持火來就,然薪逼火如自引燒。惡見邪徒 諸論亦爾,空教勢力而自崩摧。

53
白話直譯
復次,一切外道宗派都主張妄有,為了讓他們捨棄妄執,所以宣說真空。為什麼呢?因此接著說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各種外道宗派都主張所謂的「妄有」,而之所以提到「真空」,是為了讓人能捨棄對妄有的執著。。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外道論述的邏輯:外道先建立一個「妄有」(虛假的實體或存在)的概念,隨後提出「真空」的對立面,目的是誘導修行者捨棄對該妄有的執著。
    此處是在辨析外道與佛教在「空」義上的根本差異,指出外道的空是為了對治其自設的妄有,而非佛教揭示的實相空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論理推演的結構。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前文論點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外道宗:指不承認佛陀教法、持有不同解脫觀或世界觀的印度宗教宗派。

復次諸外道宗皆說妄有,欲令棄捨故說真 空。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54
白話直譯
「一切悟入正法者,必定不會樂於邪宗;為了引導他人離開虛妄之門,所以顯示真空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領悟了正確正法的人,一定不會喜歡錯誤的邪教宗派。。為了讓其他人能走出虛假的執著之門,所以才顯現真空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正法與邪宗的互斥性。
    當修行者真正契悟正法(正確的解脫道)後,其智慧能自然分辨真偽,因此必然會對違背真理的邪見或錯誤宗派產生排斥,不再心生嚮往。

    本句說明佛法教化之機理。
    由於眾生深陷於對現象世界的虛假執著(偽門),無法自拔,因此菩薩或佛陀需透過顯現「真空」的義理,破除其對假象的依著,引導眾生從迷妄中解脫。

名相註解
  • 偽門:指對虛假現象、假名、妄想執著的門徑或狀態。
  • 真空義:指事物本性空寂、無實體之真理,旨在破除實有之執。
「諸有悟正法,定不樂邪宗;
為餘出偽門,故顯真空義。」
55
白話直譯
論曰:有智慧的人能自辨真偽,遇到正法便不會樂於邪宗,就像識寶之人得到無價寶,絕不會再貪戀其他水精珠。一切外道宗派都建立妄有,遠離正法如同虛假之門,迷惑眾生使其失去大利益。因此我顯示佛教真空,使那些邪徒趨向真理背離虛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有智慧的人能分辨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一旦接觸到正確的佛法,就不再喜歡錯誤的教派。就像懂得鑑定寶石的人得到了無價之寶,自然不再對普通的水晶珠感興趣。。各種外道宗派都建立在錯誤的執著上,與正確的佛法相去極遠,就像走進了虛假的門戶,欺騙眾生讓他們錯失了巨大的修行利益。。所以我展現佛教中真空的義理,讓那些走錯路的修行者能走向真實,不再執著於虛假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正法與邪宗的區別在於智慧的辨析。
    以「識寶」比喻對法義的洞察力,說明當修行者領悟到大乘正法(無價寶)的深邃與真實後,對於外道或偏差的教義(水精珠)將不再產生執著或嚮往。

    本句旨在區分正法與外道之根本差異。
    外道之誤在於「立妄有」,即對不存在的實體(如我、常、主宰者)產生執著。
    這種錯誤的認知基礎導致其教義與正法完全背道而馳,最終使修行者在錯誤的方向上努力,而無法獲得解脫的究竟利益。

    此句說明菩薩或論主透過揭示「真空」的實相,旨在破除外道或誤入歧途者的錯誤見解(偽),引導其回歸正法(真)。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語境中,強調以空性智慧來對治執著,使眾生轉向真實的覺悟。

名相註解
  • 水精珠:指水晶或類似寶石的礦物,在此比喻價值低廉、雖有光澤但非真寶的偽裝之物,對應於似是而非的邪見。
  • 大利:指解脫生死、成就佛果的最高利益。
  • 趣真:趨向真實,指領悟正法實相。

論曰:有智自能簡別真偽,遇此正法不樂邪 宗,如識寶人得無價寶,終不復樂餘水精珠。 諸外道宗皆立妄有,去正法遠如假偽門,誑 惑有情令失大利。故我顯示佛教真空,令彼 邪徒趣真背偽。

56
白話直譯
復次,為什麼外道欣然樂於邪宗、厭棄聖教?是因為身見的力量。若能領悟無我,必然不會生起喜愛或厭惡。為什麼呢?因此接下來用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為什麼外道的人會喜歡錯誤的教義,而厭惡並背離聖人的教法?這是因為「身見」的力量在起作用。。如果能體悟到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就一定不會產生欣喜或厭惡的情緒。。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外道執著邪見、不信正法的原因。
    其核心在於「身見」,即對自我(我執)的錯誤認知。
    因為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導致其傾向於支持與此執著相符的邪宗,而排斥能破除我執的聖教。

    本句闡述「無我」與「情動」的因果關係。
    在大乘論述中,欣厭(喜與厭)源於對「我」的執著。
    當修行者透過智慧體悟到五蘊皆空、無實體之「我」時,便失去了產生對待(好惡)的依據,從而達到心境的平靜與解脫。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詳細論證與法義分析,以邏輯推導的方式釐清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用以總結或證明前文論述的偈頌(頌詞)。

名相註解
  • 欣厭:指對對象產生喜悅(欣)或厭惡(厭)的對待心,是煩惱與執著的表現。

復次何緣外道欣樂邪宗、厭背聖教,由身見 力。若知無我必無欣厭。所以者何?故次頌 曰:

57
白話直譯
「若能領悟佛所說的真實空性與無我之理,順應此理便不會生起歡喜,違背也不會產生厭惡與恐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領悟佛陀所說的真空、無我的道理,那麼在順境時不會產生過度的欣喜,在逆境時也不會感到厭惡或恐懼。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對「真空」與「無我」理法的體悟能導向心境的平等與安定。
    當修行者徹悟萬法皆空、無有恆常之我時,便能打破對「順」與「逆」的執著,從而達到不隨境轉的中道心境,消除情緒的極端波動。

名相註解
  • 無我理:指否定有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存在,是佛教破除我執的核心教理。
「若知佛所說,真空無我理,
隨順不生欣,乖違無厭怖。」
58
白話直譯
論曰:若能領悟佛教所說空性無我之理,斷除由身見生起的隨眠煩惱,觀察世間如同空無的房舍,虛妄諸行與生死輪迴,興盛時不生歡喜,衰損時不生厭惡,無憂無喜無畏,心境安然。若有人執著身見,認為我有所損益,當衰敗或興盛時便生憂愁或歡喜,因此便有無盡的恐懼。所以有智慧的人應當斷除我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能領悟佛法中關於「空」與「無我」的道理,就能除去由身見所引起的潛在習氣。如此觀視世間,就像看到一座空蕩蕩的廢屋,明白虛妄的萬行都在生死中輪迴。因此,面對興盛時不會欣喜,面對衰敗時不會厭惡,心中沒有憂愁、沒有狂喜,也沒有恐懼,處於安詳自在的狀態。。如果心中有對身體和自我的執著,認為自己會受損或獲益、衰敗或興盛,在這些念頭起時就會產生憂愁或喜悅,進而導致永無止盡的恐懼。。所以有智慧的人應該消除對『我』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段闡述透過「空」與「無我」的正見,破除對自我的執著(身見),進而根除深層的煩惱習氣(隨眠)。
    當修行者能將世間視為如空屋般無實體時,便能對世間的得失、盛衰產生出離心,達到心不動搖的寂靜狀態。

    本句分析「身見」(我執)如何導致心理痛苦的機制。
    當人執著於一個恆常的「我」時,必然會對這個「我」的得失、盛衰產生情緒反應(憂喜),而這種對變遷的恐懼與不安,正是眾生受苦的根源。

    本句強調修行之核心在於破除對自我的錯誤認知。
    在《大乘廣百論》的論述體系中,我執是所有煩惱與痛苦的根源,唯有透過智慧體悟無我,方能解脫。

名相註解
  • 損益:指損害與獲益,即世俗定義的失去與得到。
  • 衰盛:指衰敗與興盛,指生命狀態或地位的起伏。
  • 智人:指具備正確見解、能以智慧觀察實相的人。

論曰:若知佛教空無我理,斷除身見所起隨 眠,觀察世間如空舍宅,虛妄諸行生死輪迴, 興盛無欣、衰損無厭,無憂無喜無畏泰然。若 有身見謂我損益,衰盛起時便生憂喜,因斯 便有怖畏無窮。故有智人應除我執。

59
白話直譯
復次,諸外道眾因執著我見,既束縛自己也束縛眾生,所造成的損害極多,實在令人深感悲憫。為了顯示這個道理,因此用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那些外道的人因為執著於「我」這個概念,不僅讓自己陷入束縛,也讓其他眾生一起受困,造成許多傷害,實在令人深感悲憫。。為了闡明這個道理,所以作了偈頌如下: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外道因未能破除「我執」而陷入輪迴之苦,且其錯誤的見解會誤導他人,導致眾生共同受縛。
    強調了錯誤見解(邪見)對個體與集體的毀滅性影響,體現佛法對迷途眾生的慈悲心。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說明作者在詳細論述完某項法義後,為了使讀者易於記憶且能精確掌握核心要義,而以偈頌(詩格)的形式將其總結。

復次諸外道眾由著我執,能為自縛亦縛有 情,所損既多深可悲愍。為顯此義,故說頌 曰:

60
白話直譯
「見到諸外道眾,都是因為許多無意義的原因;樂於正法的有情,誰不會深感悲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看到許多外道的人,他們執著於許多沒有實義的因果關係。。對於那些喜愛正法的眾生,誰能不產生深切的悲憫心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批判外道對於「因果」的錯誤認知。
    外道雖討論因果,但其所設定的「因」缺乏真實的法義(無義),無法導向真正的解脫,僅是在錯誤的邏輯中建立虛妄的因果鏈。

    此句描述菩薩或聖者對傾向於正法、具有善根的有情眾生所生起的深切慈悲心,強調在度化眾生時,對有正法信仰者之特有的悲憫情懷。

名相註解
  • 無義因:指沒有真實義理、無法導致解脫的錯誤因果條件。
  • 悲愍:指對眾生受苦而產生深切的同情與救拔之心。
「見諸外道眾,為多無義因;
樂正法有情,誰不深悲愍?」
61
白話直譯
論曰:諸外道眾貪著我執,能使自己與他人生起無量罪業,薩迦耶見是一切惡法生起的根本。如經所說,一切惡與不善法,皆以薩迦耶見為根本而生。在眾生中,懷有善法之人,自己沒有堅定的見解,隨順他人因緣,因為外道邪說而被迷惑,也因貪著我見而生起無量罪業。如此外道能使自己與他人都生起各種堅固的束縛,有智慧的人怎能不生悲憫?因此,樂於正法、心地清淨的有情,應當以利益安樂之心深生悲憫,殷勤為其說明無我真空之理,使其修習正見,遠離一切繫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外道眾生因為貪愛與對「我」的執著,導致自己和他人造下無量罪業,這是因為「薩迦耶見」(有我見)是一切惡行的根源。。就像前面說的,所有惡劣、不善的行為和心念,全部都是因為執著於「我」這個見解而產生的。。那些心中雖然嚮往善法的人,因為沒有堅定的見解,容易受外界影響,被外道的錯誤言論所欺騙,並且因為執著於「我」的偏見,而造下了無數的罪業。。外道這樣讓自己和他人都陷入種種深重的束縛之中,有什麼聰明的人會不對他們產生憐憫心呢?。所以對於那些喜愛正法、心念純淨的人,應該生起利益眾生的心,深切地憐憫他們,耐心地為他們講解『無我』與『真空』的道理,讓他們建立正確的見解,從而擺脫各種束縛。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了外道造惡的心理機制:由「薩迦耶見」出發,產生對自我的執著與貪愛,進而導致行為上的造罪。
    強調「我見」是所有煩惱與惡業的深層根源,符合大乘論典破除我執的邏輯。

    本句揭示了眾生造作不善業的根本原因。
    在佛教心理學中,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薩迦耶見)是所有貪嗔癡及隨之而來的惡業之源頭。
    若能破除對恆常、獨立自我的執著,則能從根源上截斷不善法的產生。

    本句分析修行者若缺乏堅定的正見(定執),容易在面對外道誘惑時產生動搖。
    由於缺乏對空性或正法的深刻理解,容易陷入「我見」的貪著中,導致隨順外道邪見而造業。
    強調了正見在修行中作為防護的重要性。

    本句旨在說明外道因執著錯誤見解(邪見),不僅自身受縛於煩惱與業力,亦導引他人陷入輪迴之苦。
    對於具備智慧的人而言,見到如此深重的迷失與痛苦,自然會生起大悲心。

    本句強調菩薩或導師在對治眾生時應採取的分級教法。
    針對已有一定法基(樂正法、淨意)的有情,應以大悲心為基礎,直接導向核心的「無我」與「真空」義理,透過正見的確立來根除煩惱的繫縛,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惡不善法:指違背正法、導致痛苦與輪迴的惡業、惡念或不善的心理狀態。
  • 定執:指堅定不移的正見或對真理的確信,能防止被外境牽引。
  • 隨順他緣:指缺乏主體定力,容易受到外界環境、他人意見或外在條件的影響而改變。
  • 繫縛: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業力與執著。

論曰:諸外道眾貪愛我執,能令自他起無量 罪,薩迦耶見是一切惡生根本故。如說所有 惡不善法,一切皆以薩迦耶見為本而生。諸 有中懷樂善法者,自無定執隨順他緣,為彼 外道邪言誑惑,亦貪我見起無量罪。如是外 道能令自他俱起種種堅固纏縛,誰有智人 而不悲愍?故樂正法淨意有情,起利樂心應 深悲愍,慇懃為說無我真空,令修正見離諸 繫縛。

62
白話直譯
復次,諸佛菩薩常住於世,確實具有真實清淨、利益眾生的心。為什麼?因為世間仍有無量信受邪見、誹謗正法的有情,佛所說的境界與智慧極為深細難以領悟。外道則不是如此。為什麼呢?因此接下來用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諸佛菩薩永遠留在世間,心中確實擁有清淨且希望利益、令他人快樂的願心。。為什麼會這樣?。世上還有許多相信邪說、見解顛倒、誹謗正法的人,這是因為佛陀所闡述的境界與智慧極其深奧微細,很難被領悟。。外道(非佛教徒)的情況並非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佛菩薩的「大悲心」與「常住」之特質。
    在論釋語境中,說明佛菩薩雖已證悟,但並不離世,而是以清淨的菩提心持續在世間運作,旨在利益眾生並令其得樂。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是論書中常見的推導結構。

    本句說明眾生無法領悟佛法的原因。
    由於佛陀所揭示的真理(境智)屬於極高深且微細的層次,與凡夫的粗淺認知有差距,導致許多有情眾生陷入錯誤的信仰(信邪)、顛倒的認知(倒見)甚至產生排斥與誹謗(謗法)。

    此句用於對比佛教的正見與外道(非佛弟子)的見解之差異,強調外道在對法義的認知或修行邏輯上與佛法不一致。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格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對該結論的理由或原因進行深入分析與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承接前文的論述,並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論點的偈頌(頌文)。

名相註解
  • 常住:指佛菩薩以不退轉之身,恆久地在世間或法界中運作,不因時間或空間而消失。
  • 信邪:信仰錯誤的教義或外道之說。
  • 倒見:顛倒見。指對事物性質的認知與事實相反,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謗法:誹謗、毀損佛法或正法。
  • 境智:指佛陀所證悟的境界以及對該境界的智慧認知。

復次諸佛菩薩常住於世,實有真淨利樂他 心。何故?世間猶有無量信邪倒見謗法有情, 由佛所說境智甚深微細難悟。外道不爾。所 以者何?故次頌曰:

63
白話直譯
「婆羅門遠離繫縛,如來有三種宗旨,眼、耳、意能知,因此佛法極為深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羅門擺脫了束縛,領悟瞭如來所教導的三種核心要義,透過眼、耳、意這些感官與心識來認知,因此佛法是非常深奧且精微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婆羅門)透過斷除煩惱繫縛,能契入如來所揭示的法義核心。
    強調佛法的深奧之處在於其精微的理路,需透過感官與意識的覺察與轉化方能領悟。

名相註解
  • 婆羅門:此處指追求真理的修行者。
  • 離繫:脫離煩惱的束縛(繫),指斷除導致輪迴的執著。
  • 三所宗:指如來所依據或教導的三種核心要義(宗),具體內容需依據論著前後文之三法或三學而定。
  • 眼耳意:三種感官/根,代表對外在與內在法義的認知途徑。
「婆羅門離繫,如來三所宗,
眼耳意能知,故佛法深細。」
64
白話直譯
論曰:諸婆羅門只是一味誦習虛妄之言作為修道,僅以耳識領會,並非深細之法。離繫的外道,只是裸露身體、以種種劇烈自苦為道,僅以眼識領會,也不是深細之法。如來聖教,以證得真空無漏的智慧之劍,永斷一切內在煩惱賊,獲得無上正等菩提,利益安樂一切有情,理教義趣極為深細。凡能通達如實之理者,對佛聖教或知或不知,皆因佛理教最為深細,外道愚夫無法領悟。外道所信的粗淺邪說,對如來深細聖教信受甚少。世間多數人信奉婆羅門,是因婆羅門多行欺詐,誦咒祀火自苦以求消災,虛設吉祥妄說禍福,為了謀生而用種種手段,欺騙女人如戍達羅等,使她們對其產生希有之心,供給所需並推崇為尊貴。古時聰慧的婆羅門,暗中編造明書,聲稱自然存在,只許自己誦讀,不准他人觀看。讚歎婆羅門最為尊貴,剎帝利等皆屬卑賤,若能施予所需便能獲得無量福報。愚癡之人沒有智慧,無法衡量,卻認為是真正的福田而信敬供養。然而那些明書並非本自存在,是因有所詮釋才如同世俗語言。而且那些明書並不完全合乎真理,因為不是聖者所說,所以如同虛妄之言。婆羅門種族並非真正尊貴,也不是實際的福田,常常乞討以養活妻兒,如同貧窮癩病之人,有智慧的人不應歸依信仰。婆羅門的法多有欺誑,與離繫外道所學有何不同?他們所學的法多順從愚癡之人。為什麼會這樣?因此接下來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那些婆羅門僅僅把經常誦讀空洞的言論當作修行之道,這種東西是耳朵能聽到的,並不是深奧微細的真理。。那些主張脫離束縛的外道,僅僅透過裸露身體、讓身體變得臭穢,以及採取各種激烈的自我折磨來當作修行道路,這些現象眼睛能看到,並不屬於深奧微細的境界。。佛陀的聖教是用證悟真空、沒有漏失的智慧之劍,徹底斬斷內心所有的煩惱,成就無上正等覺悟,讓所有有情眾生獲得利益與安樂,其教理的深層含義非常深奧精微。。那些能透徹理解真實理的人,對於佛陀的聖教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因為佛法的道理非常深奧精微,外道和愚笨的人無法領悟進入。。非常相信外道那些粗淺且錯誤的言論,卻很少相信如來深奧精微的聖教。。世上很多人相信婆羅門,是因為婆羅門經常用欺騙手段:他們誦咒、祭火,聲稱能消除災厄,偽造吉祥的徵兆,胡亂預測禍福。為了維持生計,他們用各種手段欺騙女性和賤民(戍達羅),讓這些人對他們產生不切實際的期待,進而供養他們所需,並將他們視為高貴之人。。很久以前,有些精明狡猾的婆羅門祕密地寫了一些書,宣稱世界是自然而然產生的,而且規定這些書只能自己讀,不能讓別人看到。。稱讚婆羅門是最尊貴的,而剎帝利等人則相對卑賤,向他們提供所需之物能獲得無量福德。。愚笨且缺乏智慧的人無法衡量,這裡指的是對真正的福田產生信心、尊敬並進行供養。。然而那些明確的文字記錄並非自然產生的,是因為有特定的內容要表達,所以纔像世俗所說的那樣存在。。而且那本書的內容並不完全符合道理,因為不是聖人所說的,所以就像是虛假的謊言。。婆羅門階級並非真正尊貴,也不是真正的福田。他們經常靠乞討來養活妻兒,就像貧窮病弱的人一樣,有智慧的人不應該追隨信仰他們。。婆羅門的教法既然充滿欺瞞,那些追求脫離束縛的外道所學習的內容又是怎樣的呢?。他所學習的法門,大多是順著愚癡心而行。。這是為什麼呢?。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批判當時婆羅門以誦讀吠陀等外道經文為最高真理的傾向。
    論者指出,僅靠語言誦讀的「道」屬於粗顯的感官對象(耳識可知),而非真正能觸及心靈深處、超越感官的微細覺悟或深層真理。

    本段旨在批判當時部分外道(如苦行派)將肉體上的自虐與極端禁慾視為解脫之道的謬誤。
    論著指出,這種修行方式僅停留在粗顯的物質層面(眼識可見),缺乏對心靈深處、微細業力或真實空性的洞察,因此不能稱為真正的解脫道。

    本句闡述如來教法的核心機制:透過「真空」與「無漏」的智慧(慧劍)來對治內在的煩惱(賊),從而達成覺悟(菩提)並普利眾生。
    強調了從破除煩惱到成就菩提,再到迴向利他的完整修行路徑,並指出此教理之精微深邃。

    本句說明佛法教理的深奧性。
    即便具備一定理路通達能力的人,面對佛陀最深層的聖教仍可能無法完全掌握;而對於缺乏正見的外道或愚夫,則完全無法進入此深細之理。
    強調了佛法修行中「根機」與「法義深淺」的對應關係。

    此句描述眾生因根器與習氣之故,容易被外道簡單、直接但錯誤的教義所吸引,而對佛法中深奧、精微且需深入修行才能體會的真理缺乏信心,揭示了迷信與正信的對比。

    本段旨在揭露當時婆羅門階級利用宗教儀式(如祠火、誦咒)與社會地位,透過欺瞞手段獲取物質供養的社會現象。
    論著以此對比正法,強調真正的解脫並非依賴外在的儀式或對特定階級的盲信,而是透過正理與修行。

    此處旨在批判外道(婆羅門)的欺瞞之舉。
    他們透過祕密編造經書並宣稱「自然有」(自然論/自然發生說),試圖建立一種不依因緣的宇宙觀,且利用資訊不對稱(禁止他人觀看)來維持其權威地位,以此對比佛法公開、依因緣而行的真理。

    此句描述古印度種姓社會的階級觀念,在特定語境下強調對高階種姓(如婆羅門)進行佈施或讚嘆所能獲得的福德,旨在說明佈施對象之尊貴程度與所得福報之關係。

    本句強調對「真福田」(指具足功德的聖者或佛法)進行供養的功德之大,遠超凡夫之智所能衡量。
    在論釋語境中,旨在說明信、敬、供養三者結合時,所產生的福德量是不可估量的。

    此句在論述文字與義理的關係。
    強調「明書」(明確的文字記錄)並非無因之果,而是為了傳達特定的法義(有所詮)而建立的工具,以此論證文字作為指引義理之功能的必然性。

    此句旨在辨析論著的權威性。
    在佛教論理中,判斷法義正確與否的標準在於是否符合「聖說」(如佛陀或覺者之教言)。
    若某部著作(明書)不能完全契合真理且缺乏聖者印證,則被視為不可信的虛妄之言,不能作為修行的依據。

    本段旨在破除對種姓(婆羅門)的盲目崇拜,強調真正的尊貴與福田不在於出生種姓,而在於內在的德行與覺悟。
    文中將依賴乞討維生的婆羅門比作「貧癩者」,以此說明缺乏實踐與德行的外在身分不具備信仰價值。

    此句旨在對比與批判當時印度婆羅門教與外道(非佛教的異教)的教法。
    文中指出婆羅門法多有誑詐(不實之言),並進而質詢那些自稱能「離繫」(脫離煩惱束縛)的外道之學法是否同樣存在缺陷,以導向對正法(佛法)的必要性討論。

    此句旨在分析對象在學習法法時,其心態或法門方向並未導向破除執著,反而強化了原有的愚癡(無明)習氣,未能達到轉依或覺悟的效果。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用於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問答形式使論證邏輯更加嚴密。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承接前文的論述,並引出接下來用以總結或證明論點的偈頌(頌文)。

名相註解
  • 耳識:佛教六識之一,指接收聲音訊息的感官意識。
  • 深細:指真理或心法極其深奧且微細,非感官意識能輕易捕捉或透過語言表述即可得。
  • 離繫外道:指主張透過極端苦行或禁慾來脫離世間繫縛、追求解脫的外道。
  • 眼識:佛教心理學中指視覺認知功能,此處強調其修行方式僅是粗顯的外部現象。
  • 無漏:指不被煩惱、羯磨等漏染所汙染,指脫離生死輪迴的清淨狀態。
  • 慧劍:將智慧比作利劍,能斬斷煩惱與無明。
  • 內煩惱賊:將內心的貪、嗔、癡等煩惱比作盜賊,因其會偷走修行者的功德與正覺。
  • 意趣:指教法的深層含義、目的或旨趣。
  • 如實理:指事物真實不虛的理法,不被妄想與偏見所遮蔽的真理。
  • 佛聖教:佛陀所宣說的聖妙教法。
  • 麁淺:指粗糙且淺顯,缺乏深層的洞察力與真理。
  • 祠火:婆羅門教的核心儀式,透過向火神獻祭來祈求福報或消除罪業。
  • 除愆:消除過錯或災厄。
  • 戍達羅: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低階級,主要從事勞務。
  • 明書:指揭示祕密知識或咒術的書籍,此處指外道偽造的教典。
  • 自然有:指「自然論」,一種認為世界無需造物主或因緣,而由自然而然產生的觀點,在佛教論著中常被視為一種錯誤的見解。
  • 剎帝利: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第二階級,主要為王族與武士。
  • 給施:指佈施,將財物或所需之物施予他人。
  • 福田:佛教比喻,指修行圓滿的聖者或佛法,如同肥沃的田地,種植供養之種子可獲巨大果報。
  • 信敬:指對佛法或聖者的信心與尊敬。
  • 虛誑言:指不真實、具有欺騙性的妄語。
  • 婆羅門種:指古印度種姓制度中最高階層的婆羅門家族。
  • 歸信:指歸依並建立信仰。
  • 婆羅門法:古印度種姓制度中最高階層婆羅門所奉行的宗教儀軌與教法。
  • 誑詐:指言詞不實、欺騙或虛構,在佛典中常用於描述外道以詭辯掩蓋真理。
  • 順:順隨、契合或強化某種心態。

論曰:諸婆羅門,唯常習誦虛言為道,耳識能 知,非是深細。離繫外道,唯以露形身體臭穢 種種猛利自苦為道,眼識能知,亦非深細。如 來聖教,以證真空無漏慧劍,永斷所有內煩 惱賊,獲得無上正等菩提,利益安樂一切含 識,理教意趣甚深微細。諸有通達如實理者, 於佛聖教或知不知,由佛理教最深細故,外 道愚夫不能悟入。外信外道麁淺邪言,少信 如來深細聖教。世間多信婆羅門者,以婆羅 門多行誑詐,誦呪祠火自苦除愆,矯設吉祥 妄說禍福,為活命故種種方便,誑諸女人戍 達羅等,令於彼所生希有心,供給所須推為 尊貴。古昔黠慧諸婆羅門,隱造明書言自然 有,唯得自誦不許他觀。讚婆羅門最為尊貴, 剎帝利等皆是卑賤,給施所須獲無量福。愚 夫無智不能測量,謂真福田信敬供養。然彼 明書非自然有,有所詮故如世俗言。又彼明 書非盡稱理,非聖說故如虛誑言。婆羅門種 非實尊貴、非真福田,常行乞匂養妻兒故,如 貧癩者故,有智人不應歸信。婆羅門法既多 誑詐,離繫外道所學如何?彼所學法多順愚 癡。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65
白話直譯
「婆羅門所信奉,多使人行欺誑;離繫外道之法,大多順從愚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羅門所崇奉的教義,大多教人採取欺騙與虛偽的手段。。那些主張脫離束縛的外道教法,大多是順著愚癡的習性而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批判當時婆羅門教的教義與實踐,指出其宗派之說在實際操作中往往導致不誠實與欺瞞,以此對比佛法之真誠與正道。

    此句批判當時部分外道所主張的「離繫」(脫離世間束縛)之法。
    在論師看來,這些法門雖標榜解脫,但實際上是基於對真理的誤解,反而強化了愚癡的執著,而非真正的智慧解脫。

名相註解
  • 所宗:指所崇奉、信奉或作為宗派依據的教義。
「婆羅門所宗,多令行誑詐;
離繫外道法,多分順愚癡。」
66
白話直譯
論曰:離繫外道完全不了解真理,只貪求未來快樂,現世卻受劇苦。他們所說多不合道理,愚癡之人聚集成群,成為世間愚癡者所信仰。怎樣才能確定他們是愚癡?因為他們裸露身體,毫無羞恥,如同瘋狂、畜生,甚至像嬰兒。如果婆羅門實非尊貴,為何貴族還敬事他們?因為他們習誦各種明論。諸婆羅門其實一無所知,為了生計,時時誦讀明論,假裝異相以動搖人心。世間貴族未加審察,認為他們有德行而敬事之。而明論中雖無殊勝義理,但有世俗部分禮儀,世間貴族為了學習,即使他們無德也仍然敬事。其他未誦明論者,因同類關係世俗相承,也未審察便一同敬事。離繫外道與他們不同,為何世間也多敬事?因為他們略懂星曆、道術、觀鳥、解夢、占卜吉凶,所以凡夫多加敬事。又婆羅門誦明論因難以成就,世人共同敬重,離繫外道因苦行,世人共同憐憫。這些都不能解脫生死,有智慧的人應當正確了解,不要隨從他們的見解。因此接下來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那些主張脫離束縛的外道,其實並不瞭解真正的真理,他們只是一味追求死後的快樂,結果在現世中承受巨大的痛苦。。他們說的話大多不合理,一羣愚笨的人聚集在一起,被世上同樣愚笨的人所信從。。要如何確定對方是愚癡的呢?。因為赤裸身體卻沒有羞恥感,就像瘋子、動物或小嬰兒一樣。。如果婆羅門實際上並不尊貴,為什麼那些地位更高、更顯貴的人仍然尊敬並侍奉他們?。是因為他們練習誦讀各種明論(咒論)的緣故。。那些婆羅門其實根本沒有真知,為了維持生活,隨時隨地誦讀各種咒術論典,假裝有神異相貌來欺騙人心。。世上那些地位高貴、顯赫的人,如果沒有經過仔細觀察,僅僅因為覺得對方有德行就去尊敬侍奉。。另外說明,雖然論書中沒有深奧的勝義理趣,但仍包含一些世俗的禮節。因為世間的人習慣學習那些地位高貴顯赫的人,所以即便對方沒有真正的德行,人們依然會對其表示尊敬。。另外有些人雖然不誦讀各種明論,但因為屬於同一類別,世俗上就這樣傳承下來,在沒有詳細觀察的情況下,也一併予以尊敬與事奉。。主張脫離束縛的外道與他們不同,為什麼世間上還是有很多人尊敬他們?。因為這些人稍微懂一點占星、曆法、觀察鳥類、解析夢境以及預測吉凶,所以很多庸碌的人非常尊敬並追隨他們。。此外,婆羅門因為能誦讀深奧的明論,由於這很困難,所以被世人尊敬;而那些追求解脫的外道因為實行艱苦的修行,所以被世人感到同情與憐憫。。這些見解都不能讓人脫離生死的輪迴。有智慧的人應該正確地認知,不要追隨那些錯誤的見解。。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批判當時部分外道(如苦行主義者)對解脫的誤解。
    他們認為透過極端禁慾或脫離世間繫縛即可獲得解脫,但因不識正法(真諦),將解脫誤認為一種後世的快感,導致在現實生活中採取極端手段而遭受劇烈的身心痛苦。

    此句旨在揭露外道或不具正見者之特徵:其教義缺乏邏輯與實證(不合理),且其追隨者僅是基於共同的愚癡而聚集,而非基於智慧的覺悟,導致錯誤的見解在愚癡者之間傳播並被盲信。

    此句為論題,旨在探討判定眾生處於「愚癡」狀態的標準與依據。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愚癡是指對真如、空性或法性缺乏正確認知,被無明遮蔽而產生錯覺的狀態。
    此處之「決定」是指透過理路分析或實證,得出不可動搖的判定結論。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特定狀態下之人,因心境轉化或失去世俗常情,不再受社會禮法與羞恥心的束縛,其外在表現如同不具備社會規範意識的狂人、動物或幼兒。
    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是用於比喻某種極端狀態或對世俗執著的徹底捨離。

    此句採反問法,旨在探討社會階級與實質尊貴之間的矛盾。
    在論述脈絡中,是用以分析世俗對「尊貴」的認知與實際法義上的尊貴(如具備德行、智慧)之差異,藉此破除對種姓或世俗地位的執著。

    本句說明特定結果的成因,指出透過對「明論」(包含咒語及其解釋的論典)的習誦,能產生相應的功德或效驗。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修行者對特定法門的熟習與實踐。

    此句旨在揭露當時部分婆羅門以誦讀咒術(明論)為業,缺乏實質智慧,僅將宗教儀軌作為謀生手段,透過偽造神異現象來獲取信眾供養,批判其名相與實質不符的虛偽行為。

    本句旨在說明世人對「貴勝」之人的認知往往流於表面,僅憑外在的德行或地位便產生敬意,而缺乏對其真實法義或精神境界的深切觀察與審視,揭示了世俗評價標準的侷限性。

    此處在討論論著中記載禮儀的性質。
    區分「勝義」(絕對真理)與「世俗」(相對慣例)。
    指出世俗的敬意往往基於社會地位(貴勝)而非真實的修行德行,旨在分析世間禮節與聖道德行的差異。

    此句討論修行者或學者在對待特定法門或論典時的盲從現象。
    指出部分人雖未實際研習(不誦)相關的明論,但基於類比或傳統習俗的傳承,在缺乏理智審視(不審觀察)的情況下,仍盲目地採取敬事態度,強調了正信應建立在審慎觀察而非僅依循世俗慣例之上。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探討為何某些主張「離繫」(脫離世間繫縛)的外道,即便其教義與正法不同,但在世間依然能獲得許多人的崇敬。
    旨在分析世人對外道的誤認或對其修行形式的盲目崇拜。

    本句旨在批判世人對外道或術數者的盲目崇拜。
    論著指出,凡夫常將微小的占卜技巧誤認為深奧的智慧或神通,從而產生不必要的敬畏,揭示了世俗認知與真實智慧(般若)之間的差距。

    本句分析世俗對不同修行者的心理認知:對婆羅門的尊敬源於對知識與學問(明論)掌握難度的認可;對外道的憐憫則源於對肉體苦行的同情。
    此處旨在說明世間對「聖賢」或「修行者」的敬意往往基於對困難度的認知或對苦難的感觸,而非基於真正的解脫智慧。

    本句旨在破除錯誤的見解(邪見),強調唯有正確的認知(正見)才能導向解脫。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對法性的正確理解是破除生死輪迴的關鍵,警示修行者不可被誤導。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表示前文的論述已完成,接下來將以偈頌(頌)的形式來總結或進一步闡述法義。

名相註解
  • 後樂:指死後在某個境界中獲得的快樂,常指外道所追求的彼岸樂。
  • 真:指真實的法性或解脫的真理。
  • 羞恥:指世俗對於身體裸露或行為失當而產生的心理不安感,在此指涉世俗的禮法禁忌。
  • 敬事:尊敬並侍奉。指對尊者或上級表現出的恭敬行為。
  • 明論:指關於『明』(Mantra/Vidya,即咒語、真言或光明智慧)的論述或教典,旨在透過誦習來消除障礙或獲取智慧。
  • 活命:指維持生存、獲取生活所需之資財。
  • 貴勝:指在世間擁有高貴地位、顯赫名聲或被認為優越的人。
  • 申敬事:表達尊敬並侍奉。
  • 星歷:指占星術與曆法。
  • 道度:指對天文運行軌道或地理方位之測量。
  • 佔相:指通過觀察面相、手相或自然徵兆來預測吉凶的術數。
  • 凡愚人:指缺乏正見、被世俗習氣所牽著走的普通人。
  • 苦行:指透過極端的肉體折磨來追求精神解脫或業報消除的修行方式。
  • 解脫生死:指擺脫在生死輪迴中的遷轉,達到涅槃狀態。
  • 正了知:正確地認知與理解,對應於佛教中的「正見」。
  • 彼見:指前文所述的錯誤見解或外道之見。

論曰:離繫外道都不知真,唯貪後樂現受劇 苦。諸有所言多不合理,愚癡種類聚結成 群,為世愚癡之所歸信。云何決定知彼愚 癡?以露身形無羞恥故,如狂如畜、如似嬰兒。 若婆羅門實非尊貴,何緣貴勝亦敬事之?以 彼習誦諸明論故。諸婆羅門實無所識,為活 命故於一切時誦諸明論,詐現異相以動人 心。世間貴勝不審觀察,謂其有德故敬事之。 又明論中雖無勝義,而有世俗少分禮儀,世 間貴勝為習學故,彼雖無德亦申敬事。餘有 不誦諸明論者,以同類故世俗相承,不審觀 察亦兼敬事。離繫外道與彼不同,云何世間 亦多敬事?以其薄知星歷道度觀鳥解夢占 相吉凶,故凡愚人多申敬事。又婆羅門誦諸 明論,以難成故世共敬之,離繫外道以苦行 故世共愍念。此皆不能解脫生死,諸有智者 當正了知,勿隨彼見。故次頌曰:

67
白話直譯
「恭敬婆羅門,是因誦諸明論;憐憫離繫者,是因自苦其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婆羅門心懷恭敬,是因為他能誦讀各種明咒。。憐憫那些想要脫離束縛的人,因此讓自己的身體承受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世間對婆羅門階級的恭敬,源於其掌握誦讀明咒(Mantra/Vidya)的宗教權威。
    在論書語境中,此類描述通常用於對比世俗的信仰與真正的正法,或分析眾生對特定身分的執著與依止。

    此句描述菩薩之大悲心。
    為了救度那些渴望解脫(離繫)的眾生,菩薩不惜捨棄安樂,以身受苦,體現了大乘佛教中「捨身救眾」的菩薩行。

名相註解
  • 明:指明咒或真言(Mantra),指具有特殊宗教力量的誦詞或知識。
  • 離繫者:指脫離煩惱束縛、追求解脫的人。
「恭敬婆羅門,為誦諸明故;
愍念離繫者,由自苦其身。」
68
白話直譯
論曰:婆羅門法勤於誦明論,世人因其難行而共同恭敬。然而諸明論並非解脫之因,只是虛言無實義。離繫外道極度自苦其身,也認為這很困難,世人都為之憐憫。為什麼自苦不是解脫的因?因為這是異熟果,不是善法所致。他們拔髮等所帶來的身苦,是由過去惡行所招感,屬於業的異熟,不是善法,如同快樂的異熟也不是解脫的因。如果說這些苦是現世業力所生,不是異熟果,這說法也不成立。他們所受的苦是異熟果,因為沒有利益,與色根識同時生起的苦,如地獄中所受的身苦。本部也有人不承認這些苦是異熟,應該用這個標準來判斷。所有不是異熟的身苦,也不是能證得解脫的親因,因為是有漏身受現緣所生,如淫欲之樂。而且這種自苦不是解脫因,違背聖教,如自害之苦。他們師長所說不是聖教,不是如來等共同所說,如淫書等。所以這種自苦,只是前世惡行所招感,或現世愚癡所起,絕不是能證真解脫的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婆羅門的法門需要勤奮地誦讀各種咒語明文,世人認為這很困難,所以大家都對他們表示恭敬。。然而,各種名相的論述並不是解脫的條件,因為那些只是空洞的言論,沒有真正的實義。。那些脫離世俗束縛、採取極端苦行來折磨身體的外道,其處境被認為非常艱難,因此受到世人的共同憐憫。。為什麼說自身的痛苦不能成為解脫的原因?。因為這種異熟果並不屬於善法。。像拔頭髮這樣產生的身體痛苦,是由過去世的惡行招來的。這種業力的果報並非善法,就像快樂的果報同樣不是解脫的條件。。如果說這種痛苦是由現在的努力或力量直接造成的,而不是過去業力成熟的結果,那麼這在因果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所以這種說法也是錯誤的。。他們所承受的痛苦是異熟果的報應,因為這種苦沒有任何好處,且與視覺器官(色根)及意識產生的痛苦同時出現,就像在地獄中承受的身體痛苦一樣。。我們部派中也有人不同意將苦果視為異熟果,應該根據這個標準來判定。。身體所感受到的各種痛苦,如果不是由過去業力成熟而來的果報,也不是能直接導致解脫的原因,而是因為有漏的身體在現前條件下產生的,就像對色慾的追求與享受一樣。。而且,這種自我施加的痛苦並不能成為解脫的原因,因為這樣做違背了聖者的教導,就像是自我傷害的痛苦一樣。。那位老師所說的內容並不是聖人的教法,也不是如來等覺者共同認可的教導,就像那些淫穢的書一樣。。所以他之所以受苦,是因為前世惡行的果報以及現在愚癡的行為所導致,絕對無法成就真正解脫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世間對特定階級或學問的崇敬心理。
    婆羅門透過勤誦「明」(Veda/Mantra)來維持其宗教地位,世人因其學習過程艱辛而產生敬畏心。
    此處旨在分析世俗對「難得之法」的盲目崇拜,以對比佛法之殊勝或破除對外在形式的執著。

    本句強調對名相、術語(明論)的執著或單純的理論研究不能導向解脫。
    在《大乘廣百論》的體系中,若僅停留在語言概念的推演而未契入實相,則僅是「虛言」,無法成為斷除煩惱、達成解脫的實際原因。

    本句描述外道修行者採取極端苦行(自苦身)以期脫離輪迴束縛(離繫)的現象。
    在佛教觀點中,這種極端苦行並非解脫的正道,且其艱難的生存狀態引起了世人的同情。
    此處旨在對比正法中道與外道極端苦行的差異。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苦」與「解脫」的關係。
    在唯識與大乘論述中,單純的受苦(自苦)若無正見引導,僅是輪迴中的果報,而非通往解脫的修行因緣。
    此處旨在破除將「受苦」等同於「消業」或「得道」的誤解。

    本句旨在說明異熟果的性質。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異熟果是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如投生於某種境界)。
    由於果報本身是業力的結果,而非能產生正向果報的「善業」或「善法」,因此其性質不被定義為善法。

    本句旨在說明「異熟果」的性質。
    無論是痛苦(苦異熟)或快樂(樂異熟),皆是過去業力的結果,屬於世俗果報,而非能導向解脫的修行善法。
    強調解脫需依賴出離心與智慧,而非僅靠消除苦果或追求樂果。

    本句在討論苦受的來源。
    作者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痛苦是由當下的「功力」(指現前造作或力量)直接產生的。
    根據論理,若非由過去業力(異熟果)所感,則缺乏足夠的因果條件來成立目前的苦果,因此否定此種見解。

    本句討論業報的性質。
    異熟果是指過去業力在經過時間演變後才成熟的果報。
    此處強調該種痛苦是純粹的受苦,不帶有任何修行上的益處(無所益),且這種痛苦與感官(色根)及認知(識)同步產生,其劇烈程度類比於地獄的肉身之苦。

    此處在討論業果的性質。
    作者指出在本部(說一切有部)內部對於「苦果是否屬於異熟果」存在分歧,並建議修行者或學者應依據前文所述的論理標準(量)來判定正確的義理。

    本段在分析身體痛苦的性質。
    作者區分了三種情況:第一是「異熟」,指由過去業力決定、不可改變的果報苦;第二是「親因」,指能直接導向解脫的修行因(如苦行或正念觀察苦);第三則是「緣生」,指在有漏的肉身中,因種種條件(緣)而產生的暫時性痛苦或快感。
    此處將其比作「婬欲樂」,意在說明這類痛苦與快感皆是無常且隨緣而生的,並非解脫的根本原因。

    本句旨在論破透過自我折磨(苦行)來獲取解脫的錯誤觀念。
    在佛教義理中,解脫需依正見與正定,而非透過違背聖教的自殘或極端苦行,後者僅是徒增痛苦,並無導向解脫的實質作用。

    此處旨在辨析正法與邪見。
    判定教法是否為「聖教」的標準在於是否與如來等正覺者的共同教義一致。
    若違背正法且誘導迷誤,則被比喻為「淫書」,意指其內容不僅無益,反而有害且不潔。

    本句說明眾生受苦的因果機制:苦果由「過去的惡業」與「現在的愚癡」共同驅動。
    由於缺乏正見且深陷業力,無法建立導向真正解脫的修行條件(因),強調了業力與無明對解脫的阻礙。

名相註解
  • 解脫因:指能導致解脫、脫離生死輪迴的條件或修行方法。
  • 實義:指事物真實的本質或能導向真理的實際內涵,相對於形式上的文字表述。
  • 自苦身:指透過極端苦行折磨自己的身體。
  • 異熟果: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導致的果報,特指投生於六道中的身體與環境。
  • 功力:指現前的造作、努力或力量。
  • 色根:指視覺器官(眼根),在此指感官接收外界刺激的生理基礎。
  • 俱生:指同時產生,在此指痛苦與感官、意識同步出現。
  • 自部:指作者所屬的部派,在此語境下通常指說一切有部。
  • 量:指認識論中的判定標準、衡量尺度或邏輯推論的依據。
  • 親因:指能直接導致結果而不需要中間媒介的直接原因。
  • 有漏身: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肉身。
  • 緣生:指依據特定條件(因緣)而生起,非單一原因決定。
  • 共說:指多位覺者在相同法義上達成一致的宣說,證明該義理為普遍真理。
  • 前世惡行:指過去生中所造的非善業,依因果律在今生顯現。
  • 真解脫因:指能導向真正解脫(如八正道、三學等)的正確修行條件或因緣。

論曰:婆羅門法勤誦諸明,世以為難故共恭 敬。然諸明論非解脫因,但有虛言無實義故。 離繫外道極自苦身亦以為難,世共愍念。云 何自苦非解脫因?是異熟果非善法故。彼拔 髮等所生身苦,由過去世惡行所招,是業異 熟非善法故,如樂異熟非解脫因。若言此苦 現功力生,非異熟果因不成者,此亦不然。彼 所受苦是異熟果,以無所益,與色根識俱生 苦故,如地獄中所受身苦。自部亦有不許此 苦是異熟者,應以此量而決了之。諸有身苦 非異熟者,亦非能證解脫親因,有漏身受現 緣生故,如婬欲樂。又彼自苦非解脫因,違聖 教故,如自害苦。彼師所說非是聖教,非如來 等所共說故,如婬書等。故彼自苦,但是前世 惡行所招,及以現在愚癡所起,定非能證真 解脫因。

69
白話直譯
又有人說:依靠尊貴的身體能得解脫,世間認為婆羅門最尊貴,所以婆羅門能證解脫,其他雜類不能得涅槃。這種說法不對,因此接著說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人主張:必須擁有高貴的身分才能獲得解脫。他們認為世間最尊貴的是婆羅門,所以只有婆羅門能證得解脫,其他低階層的人無法達到涅槃。。這種說法是不對的,所以接下來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當時印度社會中婆羅門階級的種姓偏見,認為解脫與身分(種姓)掛鉤。
    論著在此引用此觀點,旨在隨後透過佛法論證解脫不依賴於種姓身分,而是依賴於正法修行,以破除對「尊勝身」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破論轉折語,旨在否定前述之錯誤見解,並引出後續的偈頌以闡明正確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尊勝身:指高貴的種姓身分,此處特指婆羅門階級。

復次有作是言:依尊勝身能得解脫,世間尊 勝謂婆羅門,故婆羅門能證解脫,非餘雜類 可得涅槃。此說不然,故次頌曰:

70
白話直譯
「如同由苦業所感,不是真正解脫的因;由尊貴身業所生,也不是證得解脫的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是因為過去造苦業而感應得來的果報,這並不是真正能導向解脫的原因。。由於勝身業所產生的果報,也不能算是證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世俗的果報」與「解脫的道果」。
    即便在某些境界中獲得暫時的安樂或特殊能力,若其根源是基於苦業的感應(如某些天道或人道的果報),則僅是輪迴中的暫時狀態,而非能斷除生死、達成究竟解脫的修行正因。

    此句在論述解脫的條件。
    強調即便具備某些優越的身體條件或業力產生的果報(勝身),若缺乏真正的智慧與修行,僅靠業力之果並不能達成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苦業:指導致痛苦果報的惡業或不善業。
  • 感:佛教術語,指業力與果報之間的感應作用。
  • 勝身業:指由過去善業所感得的優越身體或殊勝身形。
「如苦業所感,非真解脫因;
勝身業所生,亦非證解脫。」
71
白話直譯
論曰:如離繫宗所受的身苦,因為是業異熟,所以不是解脫因。即使承認婆羅門之身尊貴,也是業所感,並非解脫因。身體雖不能直接證得解脫,但身中的善法才是解脫因。如果如此,其他身體的善法也一樣,為什麼只說婆羅門?而且婆羅門的根、境等法,與其他種類完全相同,怎能自稱勝過他人?所以這種說法只是欺騙愚人,有智慧的人不應信受。其實婆羅門並不比本洲其他人優勝,如戍達羅。戍達羅等也不比婆羅門低劣,因為同是本洲人。既然說外道所說都不實,那麼如來的法有什麼真實?為了消除這個疑問,所以說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就像脫離了繫宗(囚禁)而受的身體痛苦,這只是業力成熟的結果,並不是獲得解脫的原因。。就算像設許尊勝這樣的人出生在婆羅門階級,也是過去業力的結果,並不是能導向解脫的根本原因。。身體本身雖然無法直接證得解脫,但身體所積累的善行則是達成解脫的原因。。如果身體其他部分的善行也是這樣,為什麼只說他是婆羅門呢?。而且婆羅門的感官與對象等法,與其他種類的人完全一樣,為什麼還要說婆羅門比別人優秀或低劣?。所以那些說法只能欺騙愚笨的人,有智慧的人不應該相信並接受。。然而,婆羅門並非這個洲中具有勝餘特質的人,就像戍達羅一樣。。像戍達羅這些人,雖然姓氏不低,但因為是這個洲的人,所以就如同婆羅門一樣。。既然說外道所講的全部都是虛假的,那不知道如來所說的法有哪些真實之處?。為了消除這個疑問,所以用偈頌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暫時脫離痛苦」與「真正解脫」的差異。
    被囚禁者(繫宗)獲釋而不再受身苦,僅是過去業力消盡或異熟果的轉變,屬於世俗層面的解脫,而非斷除煩惱、離苦得樂的究竟解脫(解脫因)。

    本句旨在說明世俗的尊貴身分(如婆羅門階級)或個體的卓越成就,在本質上仍屬於業力感應的果報,屬於輪迴範疇,而非能直接導致斷除煩惱、成就解脫的正法因緣。

    本句闡明物質身體(色身)與解脫之間的關係。
    色身作為五蘊之色,本身是無常且受限的,不能直接等同於解脫的境界;然而,透過身體實踐的善業(如持戒、佈施等),能積累福德與智慧,成為最終證悟解脫的必要條件(因)。

    此句為論理推導之反問,旨在透過對比,質詢若所有身體部位的善行皆一致,則不應僅將其特質歸於婆羅門之身分,用以破除對特定階級或局部特徵的執著,論證善行與身分之關係。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根」(感官)與「境」(感官對象)的普遍性,來破除基於種姓(婆羅門)的優劣之見。
    論者指出,無論種姓如何,生理構造與感知機制皆相同,因此在法性上並無高低之分,以此論證種姓優越論缺乏實質根據。

    此句旨在區分「愚夫」與「智人」對教法的辨析能力。
    在論述中,針對錯誤的見解或權宜之計,指出缺乏智慧者易被表象所惑,而具備正見的智者能透過觀察與思惟,識破其謬誤而不盲信。

    此處在討論種姓與人的類別,分析婆羅門在特定語境下並不具備所謂的「勝餘」特質,將其比作地位最低的戍達羅,旨在破除對種姓高低的執著,強調在法義或特定條件下,身分高低並不代表真實的優越。

    此處討論種姓與地域之關係。
    在特定的地域(此洲)語境下,即便原本被視為低階的種姓(如戍達羅),其身分或特質在特定條件下亦可比擬為高階的婆羅門,旨在打破對種姓階級的絕對執著。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或對立論點,旨在透過對比「外道之虛」與「如來之實」,探討佛法在真理上的絕對正確性與真實性,是典型的論理推演過程。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說明後文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針對前文提出的疑惑進行系統性的解答與論證。

名相註解
  • 繫宗:指被繫縛、囚禁之人。
  • 設許尊勝:文中提及的特定人物名。
  • 業所感:指由過去身口意所造之業力感召而產生的結果。
  • 親證:親自證悟、直接體驗。
  • 善: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的善業或善根。
  • 誑:欺騙、誘惑,指使人產生錯誤認知。
  • 信受:信仰並接受其教理。
  • 勝餘:指優於常人的特質或卓越的狀態。
  • 此洲:指瞻部洲,即人類居住的世界。
  • 如來法:佛陀所宣說的真理、教法。

論曰:如離繫宗所受身苦,業異熟故非解脫 因。婆羅門身設許尊勝,亦業所感非解脫因。 身雖不能親證解脫,而身中善是解脫因。若 爾餘身善亦如是,云何但說婆羅門耶?又婆 羅門根境等法,與餘種類一切皆同,云何自 言彼勝餘劣?是故彼說唯誑愚夫,諸有智人 不應信受。然婆羅門非勝餘類此洲人故,如 戍達羅。戍達羅等非劣彼姓,此洲人故,如婆 羅門。既言外道所說皆虛,未知如來法有何 實?為遣此疑,故說頌曰:

72
白話直譯
「簡要來說,佛所說法有二點異於他宗:不害眾生得人天,觀空證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單來說,佛陀所教導的內容包含兩種不同的餘宗:一種是不傷害眾生以求投生於人天道;另一種則是透過觀察空性來證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概論佛法教導的兩個層次或方向。
    第一是世間法(餘宗),強調不害(慈悲)以獲取善果,投生人天,這是基礎的福德修習;第二是出世間法,強調觀空(般若),透過體悟空性打破執著,最終達成徹底的解脫。

名相註解
  • 餘宗:指除了核心解脫道之外的輔助教法或不同層次的教義分類。
「略言佛所說,具二別餘宗:
不害生人天,觀空證解脫。」
73
白話直譯
論曰:佛說無量深妙法門,利益眾生的要點只有兩種:一是不害能感人天;二是觀空能證解脫。損害他人之意及由此發起的身語二業,總稱為害;若能斷除這些害法,修習諸善因就叫不害,包括十善業、布施、愛語、利行、同事,以及各種靜慮和無色定等。由此能生於人天善趣,獲得殊勝清淨的果報。依此能消除一切煩惱,並能修習無量善因。真如實際遠離一切形相,名為空。正確觀察此空,證得涅槃安樂、空性與無我之理,在諸法中無相無名,皆同一味寂靜安樂,即是涅槃,這必須觀空才能證得。如是善趣與解脫二因,唯有在佛法中才能圓滿具足。外道雖然也說布施等善行,僅能生少分人天之因,卻不圓滿。為什麼呢?因為那些外道沒有明確分析因果的智慧,不說意業能生殊勝福德,也沒有別解脫律儀之法。善趣的粗重業尚且不能徹底明瞭,涅槃的微妙因更是完全隔絕。如來所說的道理與教法圓滿周遍,外道邪徒為何不樂於接受?因為佛的正法違背他們的邪宗,與他們本來所貪求的不同,所以不歡喜接受。為了顯示這個道理而作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佛陀宣說了無數深奧微妙的法門,而要讓眾生獲益得樂,關鍵只有兩種:第一種是不傷害他人,以此感化人類與天人。。第二點是,透過觀察萬物的空性,能夠證得解脫。。傷害他人的心情,以及隨之而來的身體和言語上的惡行,統稱為「害」。如果能斷除這些傷害,轉而修行各種善因,就稱為「不害」。這包括十善業、佈施、說好話、做對他人有益的事、與他人共同修行,以及修習各種禪定(靜慮)和無色界定等。。透過這樣做,能投生在人類或天人的善道中,享受各種殊勝美好且沒有汙染的果報。。依靠這個方法,可以消除所有的煩惱,並且能積累無量無邊的善業因緣。。真如的真實狀態脫離了所有相狀,這就稱為「空」。正確地觀察這個「空」,就能證悟涅槃的快樂,以及空與無我的真理。在所有法中不再有相貌與名稱的區別,全部融合為同一種境界,處於寂靜安樂之中,這就是涅槃。而這必須透過觀空才能證得。。像這樣能導向善道與獲得解脫的兩個原因,只有在佛法中才能完整地找到。。外道雖然說佈施等少量的善行可以成為投生人類或天界的因緣,但這並不圓滿。。為什麼會這樣?。那些外道因為沒有能清楚分析因果的智慧,所以不說心念能產生巨大的福德,也沒有能導向解脫的戒律修行法。。連能導向善道的粗重業力都還不清楚,更不用說那能導致涅槃的微妙因緣,其差異之大是絕對的。。佛陀所教授的道理如此圓滿周全,那些外道邪徒怎麼會喜歡?。因為佛陀的正法與那些邪見宗派相反,且違背了他們原本執著貪愛的事物,所以他們並不感到歡喜。。為了說明這個道理,所以用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佛法教化眾生的核心宗旨。
    儘管法門廣博深奧,但利樂有情的根本切入點在於「不害」與「感化」,強調慈悲心與利他行是進入深妙法門的基礎與前提。

    此句強調「觀空」作為修行路徑的重要性。
    在《大乘廣百論釋論》的語境中,觀空是指透過智慧觀察一切法無自性,以此破除對法執與我執,進而從輪迴的束縛中獲得解脫。

    本段定義「害」與「不害」的內涵。
    害是指對他人的心理損惱及其延伸的身口業;而不害則不僅是消極的不傷害,更包含積極的修善,將其分為道德層面的善業(十善、四攝法)與心靈層面的定力修習(靜慮、無色定),強調從斷惡到修善的轉化過程。

    本句說明行善或修習正法後,因果感應而獲得的果報。
    在佛教三界觀中,「人」與「天」被視為善趣,是修行解脫的有利環境。
    而「無染」則強調此果報超越了低劣的煩惱汙染,具有殊勝的特質。

    本句說明修行特定法門(依此)所產生的雙向效果:一是「除」,即對治、消除內在的煩惱障;二是「修」,即積極建立、積累往後解脫與成佛所需的善根與善因。
    此為佛教修行中典型的「斷煩惱」與「修福慧」並行的路徑。

    本段論述從「觀空」到「證涅槃」的邏輯路徑。
    首先定義「空」為真如實際的離相狀態;接著強調透過「正觀」此空性,能體悟無我與空之理,進而消除對現象(相)與定義(名)的執著。
    當所有法不再被區分為不同的相名,而回歸到同一種寂靜的本質(同一味)時,即達到了涅槃境界。
    強調觀空是證悟涅槃的必要條件。

    本句強調佛法作為唯一能同時提供「善趣」(指往生善道,避免墮落)與「解脫」(指徹底脫離輪迴)之手段的至高價值。
    在論述中,這是在對比佛法與外道之差異,指出唯有佛法能圓滿地達成這兩種目標。

    本句旨在區分大乘菩薩的佈施與外道佈施的差異。
    外道之施僅能獲取人天之果,屬於有漏之福,缺乏大乘菩薩以菩提心為導向的圓滿智慧,故稱其為「不圓滿」。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使論證更加嚴密。

    本句旨在對比外道與佛教在因果觀與修行法上的差異。
    外道因不認同或無法分析精確的因果律(尤其是心念與福德的關係),導致其教法無法提供能真正導向解脫的律儀(戒律)規範。

    本句旨在強調「涅槃之因」與「世間善道之因」在層次上的根本差異。
    善趣(如人天)雖是善果,但仍屬輪迴中的麁重業力,而涅槃則是超越輪迴的妙因。
    兩者之間存在著不可逾越的質變,故稱之為「絕分」。

    本句旨在強調佛法理路之嚴密與圓滿,與外道偏頗、斷截的見解形成對比。
    因佛法揭示實相,破除我執與邪見,對於執著於錯誤見解的外道而言,這種真理會令其感到不安或不快,故而產生排斥心理。

    本句說明執著邪見者排斥正法的原因。
    由於佛法揭示實相,與其錯誤的見解相抵觸,且破除了其內心的貪著,使其因無法滿足私慾而產生厭離感。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句,表示作者在詳細分析法義後,為了使讀者更易記憶或更精確地概括核心要義,而將其轉化為格律化的偈頌形式。

名相註解
  • 身語二業:指身體的行為與言語的表達,與意業合稱三業。
  • 十善業:十種善行,包括不殺、不偷、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不嗔、不癡。
  • 佈施愛語利行同事:四攝法,是菩薩攝受眾生、使其信服的四種方法。
  • 靜慮:梵文 Dhyāna,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產生的定境,即禪定。
  • 無色定:指超越物質色界、僅以心意識為對象的四種深層定境。
  • 人天善趣:指三道(善趣、凡趣、惡趣)中的善趣,包含人類與天人道,是利於修行佛法、受樂的境界。
  • 無染:指不被煩惱、垢染所汙染的純淨狀態。
  • 果報:指行為(業)所產生的結果。
  • 真如:指萬法本然的真實狀態,不隨緣而改變。
  • 離相:脫離對現象形態、特徵的執著或定義。
  • 正觀:正確的觀照,不落入斷邊或常邊的正確觀察。
  • 同一味:指所有法在空性上沒有差別,融合為單一的真理境界。
  • 二因:指導致「善趣」與「解脫」的兩種條件或修行原因。
  • 人天因:指能導致投生於人類或天界(三界之善道)的業因。
  • 圓滿:指在佛法中達到究竟、完整且無缺損的狀態,此處指缺乏大乘菩提心而不能導向究竟解脫。
  • 因果智:能清晰分析、辨識因果關係的智慧。
  • 意思:指心念、意業或意識的運作。
  • 勝福:卓越的、巨大的福德。
  • 律儀法:指規範行為的戒律或修行準則,在此特指能導向解脫的清淨戒法。
  • 麁業:指較為粗重、顯著的業力,在此指導致輪迴於善道的世俗善業。
  • 涅槃妙因:指能導向解脫、進入涅槃的微妙因緣(如菩提心、空性見等)。
  • 貪:對錯誤見解或世俗法之執著與渴求。

論曰:佛說無量深妙法門,利樂有情要唯二 種:一者不害能感人天;二者觀空能證解脫。 損惱他意及所發生身語二業總名為害,若 能斷彼所說害法,修諸善因名為不害,謂十 善業,布施愛語利行同事,及諸靜慮無色定 等。由此得生人天善趣,受諸勝妙無染果報。 依此能除一切煩惱,及能修習無量善因。真 如實際離相名空,正觀此空,證涅槃樂空無 我理,於諸法中無相無名,咸同一味寂靜安 樂,即是涅槃,此必觀空方可證故。如是善趣 解脫二因,唯佛法中具足可得。外道雖說施 等少分生人天因而不圓滿。所以者何?彼諸 外道無有顯析因果智故,不言意思生勝福 故,無別解脫律儀法故。善趣麁業尚不委知, 涅槃妙因故其絕分。如來所說理教周圓,外 道邪徒如何不樂?由佛正教違彼邪宗,乖本 所貪故不欣樂。為顯此義而說頌曰:

74
白話直譯
「世人執著自宗,如同愛戀本生之地;正法能摧毀邪見,邪黨因此不生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上的人們執著於自己的宗派或見解,就像人們眷戀自己的家鄉一樣。。正確的佛法能破除邪見者的勢力,讓那些執著錯誤見解的人不再感到得意。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揭示眾生對特定見解、宗派或理論的執著(法執),將其比作對出生地的情感依戀,說明這種執著是根深蒂固且難以擺脫的習氣,阻礙了對普遍真理的領悟。

    本句強調正法(正確的見解與修行)具有破除邪見、摧毀錯誤信仰之力量。
    當正法顯現,基於妄想與執著而建立的邪黨(邪見羣體)將失去依據,無法再獲得心理上的滿足或歡愉。

名相註解
  • 自宗:指個人或特定羣體所信奉的宗派、見解或理論體系。
  • 耽:執著、沉溺,指心不離於某物而不能自拔。
  • 邪黨:持有錯誤見解(邪見)並聚集在一起的人羣或勢力。
「世人耽自宗,如愛本生地;
正法能摧滅,邪黨不生欣。」
75
白話直譯
論曰:如同本生之地雖然不肥沃,長久居住其中卻不願捨離。自宗也是如此,雖然違背真理,因為師承本宗而無法捨棄,尚且不願樂於其他外道宗派,更何況嚮往如來甘露聖教。甚深實相與真空智慧之火,能焚燒外道邪執如積薪,因違背其本心,所以不生歡喜。有智慧的人應當善加思惟,不要染著邪宗,以致違背正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就像一個人出生的地方雖然並不富饒,但因為長期住在裡面,就產生了依戀而不想離開。。自己的宗派也是這樣,即使與真理不符,但因為是師承相傳,所以無法脫離,甚至不願意去追求其他外道宗派,更何況是對如來那如甘露般殊勝的聖教心生嚮往。。深奧的實相真空智慧如火,能燒盡外道執著的邪見積薪;因為這與外道的本心相違背,所以他們並不歡喜。。有智慧的人應該仔細思考,不要被錯誤的見解所汙染,以免違背正確的佛法。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對故鄉的依戀」作為比喻,旨在說明眾生對習氣、舊有執著或低劣境界的深厚情結。
    即便該環境並不優越(不膏腴),但因長期的習慣與依附(久處),導致心靈產生強烈的執著,難以捨離,用以比喻破除習氣之困難。

    本句旨在說明眾生對師承與宗派的執著心極深。
    即便意識到自身信仰與真理相悖,仍因習氣與師承關係而難以捨棄,甚至排斥其他外道。
    以此類比,更可推知若能對佛法(如來甘露聖教)產生信心,其歸依之情將遠超對外道宗派的執著。

    本句以「火」喻智慧,說明般若智(真空智)具有破除煩惱與邪見的強大力量。
    外道對「我」或「實體」的執著被比作積累的乾柴(積薪),當真空實相的智慧顯現時,會將這些錯誤的見解徹底焚毀。
    由於外道依止於邪見而生存,當其精神支柱被摧毀時,自然會感到不安與不悅。

    本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必須以正思惟(正思)來審視教義,避免陷入偏差的理論(邪宗)中,以免因誤信而偏離正法,導致修行方向錯誤。

名相註解
  • 膏腴:原指肥沃的土地,在此比喻環境優越或具備獲益條件。
  • 理:指正理或真理,在此指符合實相的法理。
  • 如來甘露聖教:指佛陀所傳授的教法,因能消除煩惱、救度眾生,故比喻為「甘露」。
  • 實相:指事物真實不虛的狀態,在佛教中特指超越對立、無自性的空性。
  • 真空智:指徹悟萬法皆空、無有實體的智慧。

論曰:如本生地雖不膏腴,久處其中而不願 捨。自宗亦爾,雖與理違,以本師承故不能 離,尚不欲樂餘外道宗,況慕如來甘露聖教。 甚深實相真空智火,能焚外道邪執積薪,違 彼本心故不欣樂。諸有智者應善思惟,勿染 邪宗致違正法。

76
白話直譯
復次,佛法普照如同盛大的日輪,追求殊勝智慧的人應當信仰。為了顯示這個道理,因此作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佛法的光芒像正午的太陽一樣普照一切,追求最高智慧的人應該對其產生信心並崇敬。。為了闡明這個道理,所以作了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佛法具有普遍的啟發力與真理的光明性,能破除眾生無明。
    對於志在追求「勝智」(最高智慧/圓滿智慧)的修行者而言,建立對佛法的信心(信仰)是修行之始且至關重要。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作者在詳細論述完某項法義後,為了使讀者更易於記憶或總結要義,而以偈頌(詩歌形式)的方式再次概括說明。

名相註解
  • 盛日輪:比喻佛法如正午之太陽,光芒最強且無處不在,能照破一切黑暗(無明)。
  • 勝智:指超越世俗智慧的最高覺悟之智,通常指圓滿的般若智慧。

復次佛法普照如盛日輪,求勝智人應當信 仰。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77
白話直譯
「有智慧者求勝德,應信受真正法宗;正法如日輪,有慧眼者因此得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備智慧且追求殊勝功德的人,應該信仰並接受真正的宗義。。正法就像太陽一樣普照,但必須具備眼睛這個條件才能看見。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的條件與方向。
    首先需具備辨別真偽的智慧(有智),並以追求超越世俗的殊勝功德(勝德)為目標,如此方能正確地領悟並信奉大乘佛教的真實教義(真宗)。

    本句以日輪比喻正法的普遍性與光明性,強調正法恆常存在且對眾生皆然,但眾生能否領悟,取決於是否具備「目因」(即智慧、善根或正見等條件)。
    此處強調法義的客觀存在與個體領悟條件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真宗:指真實的宗義或正法,在此指大乘佛教的核心教理。
  • 日輪:太陽,在此比喻正法普照一切、無遮蔽的特質。
  • 目因:指能視物的眼睛及其條件,在法義上比喻領悟正法所需的智慧、根機或正見。
「有智求勝德,應信受真宗;
正法如日輪,有目因能見。」
78
白話直譯
論曰:此處顯示必須具備二種德行才能信受大乘:一是有智慧,二是渴求殊勝功德。大乘能滅除一切邪宗,隨順大乘能帶來廣大饒益,自己能證無上涅槃,也能令他有情脫離生死。大乘正法如同日輪,普遍為世間破除無明黑暗,有慧眼者藉此法光,能清楚分辨真偽色相,背離邪見、趨向正道,避險求安,利益自他無不成就。有智慧的人應當信受大乘,不要顧念邪宗而誹謗正法,自己陷於生死淤泥,也誤導有情失去大利益。智與愚的差別,在於能分辨是非,有智慧者不要像愚人一樣不辨真偽。若真心想利益他人,應以大乘摧邪立正,勤修空觀,速證菩提,利益有情直到無窮未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想要信仰大乘佛法,需要具備兩種德行:第一是具有認知能力。。第二種情況是,希望獲得卓越的功德。。大乘法門能消除所有錯誤的見解,遵循大乘能獲得很多利益,也就是自己能證得最高的涅槃,並讓其他眾生也能脫離生死的輪迴。。大乘的正法就像太陽一樣,能為世間眾生破除無明的黑暗。擁有智慧之眼的人,藉由這道法光,能清楚分辨事物的真偽與虛實,從而捨棄錯誤的道路而選擇正確的修行,避開危險追求平安,讓自己與他人都能獲得真正的利益與快樂。。有智慧的人應該信仰大乘佛法,不要理會那些邪僻的宗派去誹謗正法,否則不僅自己會陷入生死的泥沼中無法脫身,還會誤導眾生,讓他們失去獲得大利益的機會。。聰明的人與愚笨的人是有區別的,區別就在於能否分辨是非;聰明的人不應該像愚笨的人那樣,無法分辨真假。。如果心中真正想要利益眾生,就應該依循大乘法門來破除邪見、建立正見,勤奮地修行空觀以快速證悟菩提,直到未來永恆地利益眾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進入大乘法門的門檻,強調「信」並非盲從,而需建立在一定的認知(知)與德行基礎之上,說明信心的建立需有理據支持。

    此處討論修行者或發心者的不同動機。
    在論釋語境中,指涉在追求解脫或修行的過程中,對超越一般世俗或初步果位的「殊勝功德」產生嚮往與追求。

    本句闡述大乘法門之殊勝,強調其具備「破邪」與「利他」雙重特質。
    首先透過正見破除一切錯誤的法義見解(邪宗);其次在實踐上達到自利與利他的圓滿,不僅自身解脫,更以菩提心導引眾生出離生死,體現大乘佛教「自利利他」的核心義理。

    本句以「日輪」比喻大乘正法,強調其普照性與破除無明( ignorance)的威力。
    修行者若能開啟「慧目」(般若智慧),即可在法光的照耀下辨別色相的真偽,從而能正確抉擇修行方向(背邪從正),最終達成自利利他的圓滿果位。

    本句強調信仰大乘正法的重要性,並警示誹謗正法的惡果。
    在論述中,誹謗正法被視為極重的業障,不僅導致自身在六道輪迴(生死淤泥)中沈淪,更因誤導他人而造成集體失利的果報,體現了大乘菩薩道中對「正信」的重視。

    本句強調「智」在佛法修習中的實踐意義,即具備辨別正法與非法、真理與虛妄的能力。
    在論釋語境中,智並非指世俗的聰明,而是指能正確識別法義、不被迷妄遮蔽的覺悟智慧。

    本句強調菩薩道的核心在於「利他」與「智慧」的結合。
    首先需具備真實的菩提心(利樂他心),接著透過大乘教法破除對法執的錯誤見解(摧邪立正),並以「空觀」作為證悟的關鍵手段,最終達到永恆利樂有情的目標。

名相註解
  • 大乘:指以菩提心為核心,旨在度盡一切眾生而成就佛果的佛教教法。
  • 二德:指在此語境下,能使眾生產生大乘信仰的兩種必要條件或特質。
  • 殊勝功德:指超越常人、極其卓越且能導向解脫的善業果報或修行成就。
  • 饒益:使獲益,指帶來精神或修行上的利益。
  • 無上涅槃:最高層次的解脫境界,超越一切痛苦與輪迴,且不退轉。
  • 出生死:脫離生與死不斷循環的輪迴狀態。
  • 大乘正法:指能導向圓滿覺悟、利他利己的最高乘教法。
  • 慧目:指般若智慧,能洞察事物實相的覺悟之眼。
  • 色像:指物質現象的形態與外相。
  • 智:指般若智慧或辨法之能,能區分正誤、真偽。
  • 愚:指被無明遮蔽,無法正確辨識法義的狀態。
  • 摧邪立正:破除錯誤的見解(邪見),建立正確的佛法見解(正見)。

論曰:此中顯示要具二德能信大乘:一者有 知;二者希求殊勝功德。大乘能滅一切邪 宗,隨順大乘多所饒益,謂自能證無上涅槃, 令他有情亦出生死。大乘正法如彼日輪,普 為世間破無明闇,有慧目者因此法光,分明 照知真偽色像,背邪從正避嶮求安,利樂自 他無不成辦。諸有智者應信大乘,勿顧邪宗 誹毀正法,自受沈溺生死淤泥,誑惑有情令 失大利。智與愚異,謂識是非,智勿似愚不辨 真偽。若有真實利樂他心,應以大乘摧邪立 正,勤修空觀速證菩提,利樂有情窮未來際。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