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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揚聖教論

T31n1602_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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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揚聖教論卷第十四

2

無著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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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成善巧品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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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再者,在這部論的九種內容中,應當善於了解七種善巧。哪七種?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在這一論著結構的九項要點之中,應該要清楚瞭解七種方便巧妙的方法。。這七項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論著的結構分析。
    在《顯揚聖教論》的體系中,作者透過「九事」與「七種善巧」來剖析聖教的編排邏輯與教法運用,旨在讓讀者掌握論述的整體框架與導引技巧。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詰問,旨在請教或釐清前述提及的「七種」具體內容。
    在《顯揚聖教論》的論述結構中,常透過問答形式來詳盡解析瑜伽行派的教法體系。

    此句為承接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來總結前文的義理討論或提供教法依據。

名相註解
  • 論體:論著的結構或體系。
  • 善巧:指「方便」(Upāya),即佛菩薩為度化眾生而採用的巧妙手段與適應性方法。
  • 頌:指偈頌,佛教中一種具有特定格律的詩歌,常用於概括教義、方便記憶或讚頌。

復次於此論體九事等中,應善了知七種善 巧。何等為七?頌曰:

6
白話直譯
對於諸蘊、界、處,以及眾多緣起法、處非處、根、諦,應當善巧了解這些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巧妙地掌握關於蘊、界、處,以及各種緣起法、處與非處、根源與諦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對佛教基礎的分析框架(如蘊、界、處等)具備「善巧」的認知。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透過對現象(緣起法)的精確分析,旨在破除對「我」與「法」的執著,為證悟奠定基礎。

名相註解
  • 蘊:指五蘊,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界:指十八界,世界構成的基本元素與意識範疇。
  • 處:指十二處,感官與對象的接觸界面。
  • 緣起法:依因緣而生起的現象。
  • 處非處:指對空間位置或存在狀態的分析。
  • 根:指感官根源或修行能力。
  • 諦:指四聖諦,關於苦、集、滅、道的真理。
於諸蘊、界、處,及眾緣起法、
處非處、根、諦,善巧事應知。
7
白話直譯
論曰:住於正法的人,應善於通達這七種善巧之事。問:為什麼只立七種善巧?答:世間愚人多是這樣認為。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修行正法的人,應該要透徹瞭解這七種善巧的方法。。請問:為什麼只設定了七種善巧方便的方法?。回答:世上的愚笨之人,大多是這樣想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實踐正法時,必須掌握適當的善巧方便,以根據不同根機靈活運用,方能有效達成解脫目標。

    本句為論書中的問答體結構,旨在探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將「善巧方便」歸納為七種類別的理據與必要性,體現了瑜伽行派對教法系統化分析的特點。

    此句旨在指出前文所述之見解乃是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語境中,「計」指虛妄分別(vikalpa),即心意識對對象的錯誤建構,導致對實相的誤解。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佛教論典的編寫慣例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闡述義理,隨後以偈頌形式將要義概括,以便於修行者誦習與記憶。

名相註解
  • 正法:佛陀所宣說的真實正道,能導向覺悟與解脫的教法。
  • 愚夫:缺乏智慧、被煩惱遮蔽而產生錯誤見解的人。
  • 計:指虛妄分別(vikalpa),即心意識對對象的錯誤建構或妄想。

論曰:住正法者應善了達如是七種善巧之 事。問:何故唯立七種善巧?答:世間愚夫多如 是計。頌曰:

8
白話直譯
身者、自在等,無因身者住,流轉造諸業,以及二種增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認為身(人)是自主自在的,且這種身是不依因緣而存在的;(這種觀念認為)此身在輪迴中造諸業,並涉及兩種增上(主導)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關於「身」(pudgala,人/個體)的錯誤見解。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認為有一個獨立、自在且無因而生的「身」在輪迴中造業,即是落入我執。
    此處剖析了對「身」的誤認:將其視為自在主宰且無因而住,並以此主體來解釋流轉造業與兩種增上(主導)之因。

名相註解
  • 身:指「人」(pudgala),在瑜伽行派中通常被分析為對五蘊的假名,而非實體。
  • 自在:指獨立、自主,不依賴他因而存在。
  • 流轉:指眾生在六道中生死輪迴。
  • 增上:梵文 adhipati,指主導、強大的力量或狀態,此處指主導造業或決定果報的兩種因素。
身者自在等,無因身者住,
流轉作諸業,及增上二種。
9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對諸蘊不善巧,所以執著諸蘊的本體為我身。因為對諸界不善巧,所以執著自在等為身的生因,或認為身是無因自然生起,因為不了解身是從自種因而生。為什麼呢?界,是指功能、種子、族姓因等名稱的差別。因為對諸處不善巧,所以認為有身者依身而住,執取外在境界。因為對緣起不善巧,所以認為有身者流轉於生死。因為不善於了解處非處,所以認為有身者能造作諸業。因為不善於了解諸根與諸諦,所以認為有二種增上身者,即愛與非愛業果增上,以及染污與清淨增上。因為不善於了解苦、集二諦,所以認為有染污增上者。因為不善於了解滅、道二諦,所以認為有清淨增上者。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因為對五蘊的性質不夠精巧地觀察與分析,所以將五蘊的實體誤認為是自我。。各界眾生因缺乏智慧,執著認為身體是由自在天等神靈創造,或認為身體是自然產生而無因,這是因為不明白身體是由自身的業種因而產生的。。這是為什麼呢?。所謂的「界」,是指根據功能、種子或族姓因等不同的名稱來區分其性質。。因為對萬事萬物缺乏正確的洞察與智慧,所以執著於有「身體」的人會依賴身體而生存,並追求外部的環境與對象。。因為不能巧妙地理解緣起法,執著於有一個真實的身體,所以就在生死輪迴中流轉。。因為不能正確分辨什麼是「處」與「非處」,所以執著於有一個真實的「身」,進而造就各種業力。。因為未能正確理解各種根基與聖諦,而執著認為存在兩種增上身:一種是由愛與非愛的業果所形成的增上身,另一種則是染污與清淨的增上身。。因為未能正確領悟苦與集這兩項真理,而錯誤地認為存在一個染污的至高主宰。。因為未能正確理解關於「滅」與「道」的兩種真理,所以錯誤地認為存在一個清淨且超越的實體。。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眾生產生「我執」的根源。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眾生因缺乏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正確分析與辨析能力(不善巧),無法看出五蘊僅是因緣和合的現象,反而將這些不斷變遷的蘊體誤認為是一個恆常不變的「我」。

    本句分析眾生對身生原因的兩種錯誤見解:一是將創造主(自在天)視為原因,二是認為身體自然產生而無因。
    瑜伽行派指出,真正的身生原因在於個體自身的業力種子,而非外部神靈或隨機自然。

    此句為佛教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格式,用以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引出其論據或理由,使論證過程符合邏輯次第。

    本句定義「界」(Dhātu)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界」指涉事物的本質、元素或內在特質。
    此處說明將其稱為「界」,是因為它能區分出不同的功能、潛在種子以及決定覺悟潛能的族姓因。

    本句說明眾生因缺乏般若智慧(不善巧),產生對「我身」的虛妄執著。
    在瑜伽師地之義理中,一旦將身體視為真實的依據,心識便會向外投射,產生對外在境界的追求與執取,進而陷入輪迴。

    本句說明輪迴的根源在於對「緣起」缺乏正確且巧妙的認知。
    因未能洞察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故產生對「我身」恆常存在的錯覺(執著),進而導致在生死中不斷流轉。

    本句論述業力產生的根源。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眾生因無法分辨五蘊(處)與無我(非處)的實相,錯誤地將五蘊的聚合執著為一個恆常的「身」或「我」。
    這種對「我」的執著(我執)是造業的根本動力;若無此執著,則無造業之主體。

    本句分析錯誤執著的根源。
    因對「根」(如信、定、慧等根基)與「諦」(四聖諦)缺乏正確認知,導致修行者誤以為存在某種主導性的「增上身」。
    這種執著將身心狀態錯誤地劃分為由愛與非愛之業果構成,或分為染污與清淨之對立,屬於對法相的誤解。

    本句論述因對四聖諦中「苦」與「集」的認知不足,導致產生妄計,誤以為存在一個染污的至高主宰者。
    這是在分析眾生如何因無明而建立錯誤的宇宙觀與我執,符合瑜伽行派關於「妄計」導致顛倒見的論述。

    本句分析修行者產生法執的原因。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若不能正確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在「滅」(涅槃)與「道」(修行路徑)上的義理,會導致心意識產生虛妄分別(計),將清淨的空性境界誤認為是一個真實存在、永恆且殊勝的實體或自我。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詩歌形式)來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的法義,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執:指錯認、執著,將非真實的對象視為真實。
  • 自種因:指個體自身的業力種子(Bija),是導致輪迴與身生之根本原因。
  • 不善巧:指缺乏正確的智慧或對法義的領悟力。
  • 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現行之因。
  • 族姓因:指個體天生具有的、能導向覺悟的潛在特質或種姓。
  • 執有身:對恆常不變的身體或自我的錯誤執著。
  • 外境界:指意識之外所感知到的外部環境與感官對象。
  • 緣起:指一切法由因緣而生,無獨立永恆之自性。
  • 造諸業:指因我執而產生的身、口、意三業。
  • 諸根:指信、精進、念、定、慧等心法根基。
  • 諸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
  • 增上身:指具有主導地位或特殊特徵的身心狀態(Adhipati),此處指因誤解而產生的執著對象。
  • 業果:行為(業)所導致的結果。
  • 苦集兩諦: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苦的本質)與集諦(苦的原因)。
  • 染污:被煩惱所污染的狀態。
  • 增上者:指具有主宰、至高地位的存在(Adhipati)。
  • 滅道:指「滅」(Nirodha,指痛苦的熄滅、涅槃)與「道」(Marga,指達到滅位的修行路徑)。
  • 兩諦:指世俗諦(相對真理)與勝義諦(絕對真理)。

論曰:於諸蘊中不善巧故,執諸蘊體為我身 者。於諸界中不善巧故,執自在等為身生因, 或執無因身自然起,以不了達從自種因身 得生故。所以者何?界者,功能、種子、族姓因等 名差別故。於諸處中不善巧故,執有身者依 身而住取外境界。於緣起中不善巧故,執有 身者流轉生死。由不善知處非處故,執有身 者能造諸業。由不善知諸根諸諦,執有二種 增上身者,謂愛非愛業果增上者,及染污清 淨增上者。由不善知苦集兩諦,計有染污增 上者。由不善知滅道兩諦,計有清淨增上者。 頌曰:

10
白話直譯
對於身者等,生起實有我所住持,認為流轉者是作者,以及諸增上的意義。無論染污或清淨,生起七種愚癡,為對治這些,應當了解並攝持七種善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身體等方面產生執著,認為有一個真實的「我」存在,並將其視為在生死中輪迴的主體、行為的創造者,以及具有各種優越特質的存在。。心念是染污還是清淨,是由七種愚癡所引起的。為了對治這些愚癡,應該知道並運用七種善巧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眾生建立「我執」的心理過程:首先將身體等五蘊誤認作我,進而執著於一個恆常的「實我」,並認定此我為承受輪迴的流轉者與造業的作者,最後賦予其各種優越的屬性。
    此即唯識學中「遍計所執性」的運作方式。

    本句說明心靈的染污與清淨取決於有無「愚癡」。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愚癡是導致認知錯亂的根本煩惱。
    為了消除這七種不同層次的愚癡,必須對應地採取七種善巧的對治方法,以達到清淨心境。

名相註解
  • 實我:眾生錯誤認為存在的一個恆常、獨立、真實的自我。
  • 流轉者:在六道生死中不斷輪迴的主體。
  • 作者:認定行為是由一個獨立的「我」所創造的行為者。
  • 增上義:賦予「我」之超越、優越或特殊的屬性,以強化我執。
  • 清淨:指去除煩惱、恢復本然清淨的心狀態。
  • 愚癡:對真理的無知或錯誤認知,是導致所有煩惱的根源。
  • 對治:針對特定的煩惱而採取相應的消除方法。
於身者等起,實我所住持,
流轉者作者,及諸增上義。
染污若清淨,起七種愚癡,
對治此應知,攝七種善巧。
11
白話直譯
論曰:如前面總說二種增上,分別顯示二種愚癡,即增上義愚癡與染污清淨愚癡。誰依七種身等愚癡而轉?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前面總結了兩種「增上」,現在分別說明兩種愚癡,即對「增上義」的愚癡,以及對「染污與清淨」的愚癡。。誰會被這七種身體等因素所引起的愚癡所掌控而流轉?。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將前述的「增上」概念對應到「愚癡」的分類上。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體系中,愚癡(無明)被細分為對深層真理(增上義)的不領悟,以及對心靈染污與清淨狀態的誤認,藉此分析煩惱的層次與對治路徑。

    本句旨在探討眾生如何因執著於各種形式的身相(七種身)而產生愚癡,進而受其驅使在生死輪迴中流轉。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於「名色」與「妄執」如何導致業力運作的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預告接下來將以偈頌(詩歌形式)來概括、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的義理,以便於讀者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七種身:瑜伽行派中對身相的分類,指眾生或佛菩薩所現的各種身體形式。
  • 愚:指愚癡(Avidya),即對實相的無知,是導致輪迴的根本無明。
  • 轉:指被業力或煩惱驅使,在六道中流轉。

論曰:如前總說二種增上,分別顯示二種愚 癡,謂增上義愚癡及染污清淨愚癡。誰依七 種身等愚轉?頌曰:

12
白話直譯
妄執我身者,依止諸根而住,於境界中流轉,受用愛與非愛。言說所依而住,認為作者有覺知者,因為蘊的差別,總見為一個身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妄想有個「我」的人,依賴著感官而存在,在外界環境中心念轉動,體驗著喜歡與不喜歡的感受。。所謂的依託處、行為者或有覺知的人,是因為將不同的蘊綜合在一起,而誤以為是一個統一的自我。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我執」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視角下,虛妄的「我」並非實體,而是透過感官(根)與對象(境)的接觸而產生的錯覺。
    心在境界中波動,產生貪愛或厭惡的情緒反應,進而強化對虛構自我的執著。

    本句分析「我執」的產生機制。
    瑜伽行派指出,眾生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種種差別現象,錯誤地綜合認定為一個恆常的「依託處」、「作者」或「覺知者」,從而產生「一身」的錯覺,此即為我執之根源。

名相註解
  • 妄計: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虛妄分別或錯誤認知。
  • 境界:指感官所接觸的外在對象或心法對象。
  • 愛非愛:指對對象的貪愛與厭惡。
  • 差別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中各不相同的組成要素。
  • 一身:指眾生因錯覺而認定之恆常、統一的「自我」或「個體」。
妄計我身者,依止諸根住,
於境界迴轉,受用愛非愛。
言說所依住,作者有覺者,
由於差別蘊,總見一身者。
13
白話直譯
論曰:身者愚癡者,因不了解色蘊的本體,認為有一個我,依止五根在境界中活動。因不了解受蘊的本體,認為有受者,能受用一切愛與非愛之事。因不了解想蘊的本體,另外認為有我,言說有所依止,不知道想是言說的依據。正如薄伽梵所說:一切皆隨所想而生起言說。因為不了解行蘊的本體,所以妄計有作者。因為不了解識蘊的本體,所以妄計有覺者而不僅僅是識,因為世人對識蘊的本體生起覺知的想法。同樣的愚癡之人,於各種蘊的自性差別中,總合妄計有一種身體,這就是愚癡,便執著此身為我。又有等同生起愚癡的人。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關於所謂的「身」,愚昧的人因為不瞭解色蘊的本質,所以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我」存在,並認為這個「我」是依靠五種感官在各種對象中活動。。因為不明白受蘊的真實本質,所以誤以為有一個感受的主體存在,進而對所有喜愛或不喜愛的事物產生感受與執著。。因為不明白想蘊的本質,所以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我」在主導言語的表達,而不知道其實是「想」這個心法在支持言語的產生。。正如佛陀所說的:他根據所想起的內容來演說。。因為不明白行蘊的本質,所以誤以為有一個主導行為的作者。。因為不瞭解識蘊的本質,所以誤以為有一個能覺知的主體存在,而不僅僅是意識的運作;這是因為世間眾生對識蘊的本質產生了覺知主體的錯覺。。像這樣的凡夫,在各種不同蘊的特徵中,因愚癡而將其統合成一個「身體」,進而將這個身體認定為「我」。。接下來,是那些同樣處於愚癡狀態的人。。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眾生對「自我」的錯誤認知。
    由於未能透徹觀察色蘊(物質現象)的實相,無法體認到其無常與無我,便產生了「我」的執著,並誤以為有一個主體依賴感官(五根)在感官對象(境界)中進行感知與活動。

    本句分析眾生產生我執的機制:因不瞭解受蘊(感受)僅是因緣生滅的法,而誤將其計為一個恆常的感受主體(受者)。
    這種對主體的虛妄計著,導致在面對愛與非愛的對象時,產生執著與受用,是輪迴苦因的根源。
    此處體現了瑜伽行派關於「遍計所執性」的論述。

    本句分析「我執」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人們將「想」(saṃjñā,辨別名相的功能)的功能誤認為是一個恆常的「我」在運作。
    實際上,言語的表達是依據「想蘊」的辨識功能而生,而非依據一個獨立的自我。

    本句說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會根據對象的根機與需求,隨機而設,將心中所思的適當法義轉化為言語開示,體現了瑜伽行派中關於「隨機接引」與「方便教法」的特點。

    本句闡述「作者執」的成因。
    在瑜伽行派義理中,行為是由行蘊(有為法)的因緣生滅而起,並無獨立、恆常的主體在操作。
    因不瞭解行蘊的實相,故產生虛妄分別,計有主宰行為的「作者」。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關於識與我執的關係。
    眾生因未能洞察識蘊僅是因緣生滅的流轉,而將其誤認為一個恆常的、能覺知的主體(覺者),從而產生了對「我」的虛妄分別。

    本句解析「我執」的形成機制。
    在瑜伽行派視角下,眾生將五蘊中各異的自相,透過愚癡的妄想將其總結為一個單一的實體(身),並對此假合的實體產生執著,誤認為是真實存在的「我」。

    此句為論述不同類別眾生或無明狀態的接續。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等起」指同樣地興起或具有相同的特質,「愚者」則指受無明遮蔽而不能見真理的眾生。
    此處旨在區分不同層次或類型的迷妄狀態。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論書體例中,通常在詳細的散文論述後,以精簡的偈頌形式對核心義理進行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色蘊:指物質現象的集合,是五蘊之一。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受蘊: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受者:指被誤認為是感受主體的「我」或「個體」。
  • 愛非愛事:指令人喜愛(樂)或不喜愛(苦)的事物。
  • 想蘊:五蘊之一,指辨別對象、給予名稱或概念的心理功能。
  • 別計:在真實性質之外,錯誤地構想或執著。
  • 依住:指作為基礎、支持或依據的存在。
  • 薄伽梵:梵語 Bhagavan 的音譯,意為「世尊」,是對佛陀的尊稱。
  • 行蘊:五蘊之一,指一切有為法,尤其是心理上的造作、意志與習氣。
  • 識蘊: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的識別與能覺知的功能。
  • 體:指事物的本質、實相或體性。
  • 覺者:此處指眾生誤以為的能覺知主體或自我。
  • 覺想:對覺知主體的錯誤認知或妄想。
  • 自相:事物本身的特徵或本質。
  • 等起:指同樣地興起或同時產生,在此指具有相同愚癡特質的狀態。
  • 愚者:指被無明(Avidyā)遮蔽,不能見真理的眾生。

論曰:身者愚者由不了知色蘊體故,計有一 我,依止五根於境界轉。由不了知受蘊體故, 計有受者,受用一切愛非愛事。由不了知想 蘊體故,別計有我言說依住,不知想是言說 依故。如薄伽梵說:如其所想起於言說。由不 了知行蘊體故,計有作者。由不了知識蘊體 故,計有覺者非唯有識,以諸世間於識蘊體 起覺想故。如是愚夫,於諸差別蘊自相中,總 起一種身者愚癡,即計身者以之為我。復次 等起愚者。頌曰:

14
白話直譯
因為迷惑於最初的因,所以妄計有常因或無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對最初的因產生迷惑,所以錯誤地認為事物是永恆的,或認定沒有因果關係。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眾生因根本無明(初因)而產生認知偏差。
    在瑜伽行派視角下,這種「計」即是虛妄分別,導致眾生陷入「計常」(將無常視為恆常)與「計無因」(否定因果或誤認因果)的極端錯覺中,進而無法解脫。

名相註解
  • 迷惑:指無明,即不能如實觀察真理的狀態。
  • 初因:指導致輪迴的最根本原因,通常指根本無明。
  • 常:指恆常不變,此處指對無常法產生永恆的錯覺。
迷惑初因故,計常因無因。
15
白話直譯
論曰:世間愚癡之人,有的對於身體的最初因而生起迷惑,因此執著不平等的因,認為有常住自在天、毘瑟弩天、自性等作為因。有的則說一切無因,否定一切能生之因的本體。又有執著實我為住持的愚癡之人。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世間缺乏智慧的人,有些人因為最初執著於擁有身體而產生迷惑,所以執著於不平等的因緣,認為像常住的自在天或毘瑟弩天具有永恆的自性,並將其視為根本原因。。有些人主張沒有因果,也就是否認任何能產生結果的因之本質。。此外,愚笨的人會執著於認為有一個真實的「我所有」。。偈頌中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凡夫產生錯誤見解的邏輯:由對「身所有」(自我/身體)的初步執著,延伸至對不平等存在之因的執著,最終導致對外道神靈(如自在天、毘瑟弩天)具有永恆自性的迷信,將其視為宇宙的創造者或主宰。

    此句在分析關於因果關係的不同見解。
    這裡提到的「無因」是指一種極端觀點,主張否定所有能導致結果產生的原因之本質(因體),從而否認因果律的成立。

    本句論述末那識(第七意識)的執著特徵。
    愚者因無明,將虛妄的「我所」(即對屬我的事物、屬我的特質之執著)誤認為真實存在而加以執持,這是造成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論書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論述,隨後以精煉的偈頌(詩歌形式)對前文要義進行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誦習與記憶。

名相註解
  • 身所有:對身體或自我的所有權之執著,是產生我執的基礎。
  • 自在天:印度外道中被視為宇宙主宰的神靈,如大梵天或濕婆天。
  • 毘瑟弩天: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的毗濕奴(Vishnu)。
  • 自性:事物本身固有的、不變的本質。在此指外道認為神靈具有永恆不變的本質。
  • 撥:在佛學論理中指否定、排除或駁斥某種觀點。
  • 因體:指能產生結果的原因之本質或實體。
  • 實我所:指對「我所有」之實有的錯誤執著,是末那識(第七意識)的核心妄想。
  • 住持:在此指執著、停留於某種錯誤的見解中而不捨。

論曰:世間愚夫,或於身所有初因而生迷惑 故,執不平等因,謂有常住自在天、毘瑟弩天 自性等因。或說無因,謂撥無一切能生因體。 復次實我所住持愚者。頌曰:

16
白話直譯
我住持諸根,能觸及能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維持著各種感官的功能,因此能夠產生接觸並感受到感覺。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主體(我)如何依止感官(根)來運作。
    在瑜伽師地之義理中,強調根、境、識三者和合而生「觸」,進而產生「受」的心理過程,揭示了感知經驗的產生次第。

名相註解
  • 觸:指根、境、識三者和合而產生的接觸現象。
  • 受:指觸後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我住持諸根,能觸及能受。
17
白話直譯
論曰:妄計有我住持諸根,能觸及順苦受觸、順樂受觸,並能領受快樂或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將維持功能的各種根器誤認為是「我」,認為這個「我」能接觸到痛苦或快樂的感受,並能領會這些樂苦。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我執」的運作方式。
    修行者誤以為在諸根(感官)中存在一個恆常的「我」作為主體,負責主導感官接觸並領受隨之而來的苦樂感受。
    這是在剖析對五蘊(尤其是根器)的錯誤認同,揭示主體感是如何在感官接觸中被建構的。

名相註解
  • 計我:誤將現象計為恆常的自我,即我執。

論曰:計我住持諸根,能觸順苦受觸、順樂受 觸,及能領受若樂若苦。

18
白話直譯
又有執著流轉作者、增上義及染污清淨的愚癡之人,認為有各自住持身體的我,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關於導致輪迴流轉的強烈執著,以及對染污與清淨持有愚見的人,是指那些認為有一個獨立的「我」在主宰並維持身體的人。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輪迴的根源,指出由於對「我」的強烈錯誤認同(增上義)以及對染污與清淨的誤解,導致眾生執著於有一個獨立且恆常的自我(我執)在主宰身體,進而陷入生死流轉。

名相註解
  • 計有:瑜伽行派術語,指透過妄想分別而認定某物存在。

復次流轉作者增上義及染污清淨愚者,謂 計有各別住持身者我已,頌曰:

19
白話直譯
從這裡往生他處,妄計有流轉者,法與非法的作者,以及彼果的增上。於修習邪行時,妄計為染污者;於修習正行時,妄計為解脫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個生死輪迴之處,有人認為存在流轉遷徙,有人爭論法(現象)是行為的造作者或非造作者,以及其果報的增長。。將實踐錯誤行為視為一種染污的人。。在修行正確的法門時,卻對解脫產生錯誤認知或妄想的人。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對生死流轉的錯誤認知。
    討論核心在於「行為主體」的認定:即探討現象(法)是否為業力的造作者,以及這種對主體的執著如何導致果報的增上。
    這屬於瑜伽行派對名言執著與業果運作機制的剖析。

    本句描述對「邪行」的認知狀態。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語境中,「計」是指心意識的分別構想。
    此處指能識別出修習不正確的行為會導致心靈染污,是辨別正邪、趨向清淨的認知過程。

    本句指出修行者即便在實踐正確的修行路徑(正行)時,仍可能陷入「妄計」的陷阱,將暫時的定境或階段性的成果誤認為最終的解脫。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下,這種對解脫的錯誤構想(妄計)本身即是一種執著,是需要被破除的分別心。

名相註解
  • 死生處:指生死輪迴的處所,即三界。
  • 法非法作者:指關於「業力造作者」的爭論,探討現象(法)是否為行為的主體。
  • 果增上:指業果的成熟、增長或強化。
  • 邪行:不符合正道的行為,指導致痛苦或輪迴的錯誤行徑。
  • 正行:符合正道、能導向覺悟的正確修行實踐。
  • 解脫:脫離生死輪迴與煩惱束縛的狀態。
從此死生處,計有流轉者,
法非法作者,及彼果增上。
於修習邪行,計為染污者;
於修習正行,妄計解脫者。
20
白話直譯
論曰:這些愚癡之人,於各種生死處妄計有實我在生死流轉,認為這個實我造作後世法與非法的因,這個實我能自在受用彼果,因此果法生起,這個實我依於果法修習邪行妄計為染污,修習正行妄計為解脫。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愚癡的人在各種生死輪迴之處,認為有一個真實的「我」在生死流轉。他們認為就是這個真實的「我」創造了後世,將其視為因果之因;又認為就是這個「我」能自在地享受果報,所以果報才會產生;並認為就是這個「我」根據果報的情況,行邪行而被染污,或行正行而獲得解脫。。偈頌中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愚癡眾生對「實我」的錯誤認知。
    其誤以為有一個恆常的自我作為造業的主體、受報的客體以及解脫的實體。
    瑜伽行派以此說明,生死流轉與業果的產生並非基於一個實體「我」,而是由種子與業力驅動的心識流轉,所謂的「我」僅是對五蘊的錯誤計度。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論書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論述,隨後以偈頌形式將要義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法因:指產生現象(法)的直接原因或條件。
  • 染者:指被煩惱與業力所染污的人或狀態。

論曰:彼愚癡者,於彼彼死生處計有實我生 死流轉,即此實我造作後世法非法因,即 此實我於彼果自在受用故彼果法生,即此 實我依於果法習行邪行計為染者、修行正 行計為解脫者。頌曰:

21
白話直譯
佛未出世時,愚癡之人如此流轉;因為佛出現於世間,說明了七種善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尚未出世,就這樣在愚癡中輪轉。。佛陀出現在世間,宣說了七種善巧方便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描述在佛陀出世教化之前,眾生因缺乏正見,受愚癡心驅使而於輪迴中流轉的狀態。

    本句說明佛陀出現在世間的目的是為了教化眾生。
    佛陀會根據眾生的根機與能力,運用不同的「善巧方便」來開示法義,使不同層次的眾生都能獲得相應的利益並趨向覺悟。

佛未出於世,如是愚癡轉;
由佛現世間,說七種善巧。
22
白話直譯
論曰:此中顯示依於這樣的時機,外道愚癡如其所應而現起。眾生還滅,正因為這七種善巧的言說,不同於一切外道。其中蘊善巧者,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根據時機,針對外道愚癡之人,採取相應的教化方式。。眾生再次滅亡,而透過這七種善巧的說法,這與所有外道的教法截然不同。。在這些內容中,關於教法彙編的善巧方便,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佛陀教化眾生時,會根據對方的根機與時機,採取不同的方便法門。
    即使是對外道或愚癡之人,亦依其所能而給予相應引導,體現了「對機接引」的原則。

    本句強調佛陀教法的獨特性。
    透過七種善巧的說法,將眾生從輪迴滅亡中救拔,這種教法與非佛教的「外道」截然不同,體現了佛法在導向解脫上的唯一性與精準性。

    本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入關於「蘊」(在此指教法的彙編或類聚)之善巧方便(Upaya)的偈頌說明。
    在《顯揚聖教論》的體系中,重點在於分析佛陀如何運用善巧方便,根據眾生的根機來開示不同的教法類聚。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承認四聖諦或追求非佛法解脫的非佛教教派。
  • 不共:指唯有佛法才具有,而其他教法所不具備的特質。

論曰:此中顯示依如是時,如其所應外道愚 癡。眾生還滅,由此七種善巧言說不共一切 諸外道故。此中蘊善巧者,頌曰:

23
白話直譯
因為能知世間等的差別,能破除一合的想法,便遠離執取並得解脫,眾生本不可得。多種與總略,皆有差別流轉,增益與損減的智慧,應當了知蘊的善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能分辨世間萬物的差異,所以能消除將多種元素誤認為單一整體的錯覺,進而脫離執著而獲得解脫,體悟到所謂的「眾生」其實並不存在。。教法有詳細與概括之分,依對象差異而靈活轉化。透過增加或減少闡述以適應眾生智慧,應知此即善巧方便的運用。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關於「一合想」的破除。
    一合想是指將許多個別的法(dharmas)錯誤地認知為一個單一的整體(如將五蘊合稱為「人」或「眾生」)。
    當修行者能透過分析觀察,體悟到世間萬物皆是由個別法組成(知世等別),便能破除這種整體性的錯覺。
    一旦破除一合想,對「我」或「眾生」的執著隨之消失,從而達到解脫,體悟到眾生之實體不可得。

    本偈論述佛陀宣說教法時,依據眾生根機採取不同策略。
    透過詳細(多種)與概括(總略)的交替,以及對內容的增減,以適應不同智慧程度的聽者,此即為善巧方便的教化手段。

名相註解
  • 一合想:將多個組成部分誤認為單一整體的認知錯覺,例如將五蘊誤認為一個獨立的「我」。
  • 不可得:指在實相中找不到其獨立、恆常的實體,即空性。
  • 總略:概括、簡要的說明,與詳細分析相對。
  • 差別轉:根據眾生根機的差異而靈活轉化、宣說教法。
知世等別故,能除一合想,
即離與解脫,眾生不可得。
多種及總略,共有差別轉,
增益損減智,蘊善巧應知。
24
白話直譯
論曰:世等別,指的是諸蘊過去、未來等本體的差別。正如薄伽梵所說:一切色法,無論過去、未來、現在,內在或外在,粗或細,劣或勝,遠或近等,乃至廣說。因為以殊勝智慧如實知見,於諸蘊中捨離一合的想法,就是還滅。又於諸蘊中,補特伽羅的自性不可得。為什麼呢?因為在諸蘊中找不到眾生,離開諸蘊也找不到眾生,解脫諸蘊後的眾生同樣不可得。就像薄伽梵問西你迦:你能在色蘊中見到如來嗎?一直到你能在識蘊中見到如來嗎?西你迦回答:不能。喬答摩!如此乃至廣泛說明。在那部經中說到色等五蘊,無論總說還是分別說,補特伽羅都不可得。現在在這裡只是略說,總的來說五蘊都是不可得的。如上所說,因為能明瞭色等蘊的差別,以及能遠離對治所增益的執著,所以對諸蘊的自相與共相都能善巧掌握。此外,蘊是積聚的意思,能善於了解這積聚之義,就叫做蘊善巧。這積聚的意義又有四種:多種義、總略義、共有轉義、增益損減義。在這裡顯示諸蘊的自體以及斷除障礙的勝利,這就叫做蘊善巧。什麼是界善巧?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世等」的區別,是指各種蘊在生死輪迴的去來過程中,其本質性質上的差異。。就像佛陀所說的:所有物質現象,不論是過去、未來或現在,不管是內在的還是外在的,粗糙的或微細的,低劣的或優越的,遙遠的或靠近的,以及其他類似的類別,佛陀都詳細地說明瞭。。因為擁有卓越的智慧能如實認知,在五蘊中捨棄將其視為單一整體的錯覺,這就是煩惱的滅盡。。此外,在所有的蘊(組成生命的要素)之中,找不到所謂的「個人」或「自我」的本性。。這是為什麼呢?。在五蘊之中找不到真實的眾生,離開了五蘊也找不到真實的眾生,即使在解脫了五蘊之後,依然找不到真實的眾生。。薄伽梵問舍利弗:「你在物質的色蘊中,能看到如來嗎?」。甚至你是在識蘊(意識的聚集)中看到如來的嗎?。西你迦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喬答摩!。就這樣一直詳細地說明下去。。在那部經典中提到,關於色等五蘊,無論是將其視為整體或分開來看,都找不到所謂的「個人」或「自我」。。現在在此簡單說明,總之五蘊之中是不可得的。。這樣說明之後,因為明白了色法等特徵的差異,並且能消除對應的錯誤執著(增益執),所以能熟練地掌握所有蘊法中的個別特徵與共同特徵。。另外,「蘊」的意思就是積聚。能夠透徹理解這個積聚的含義,就稱為對「蘊」的善巧理解。。這種『積聚義』(將多種義理彙集在一起的解釋方式)又分為四類:分別是多種義、總略義、共有轉義,以及增益損減義。。這裡說明瞭五蘊的本質,以及成功斷除其障礙的方法,這就稱為對蘊的善巧運用。。關於「界」的善巧方便是指什麼?。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別」(差異/區別)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下,探討眾生在不同世界或時間狀態中的存在。
    這裡指出,「世等別」是指組成生命個體的諸蘊在生死流轉(去來)中,其體性(本質屬性)所產生的區別。

    本句旨在說明「色法」(物質現象)的全面性。
    透過時間(三世)、空間(內外)、性質(麁細)、等級(劣勝)及距離(遠近)等維度的窮盡式列舉,顯示佛陀對色法的分析涵蓋了所有可能的狀態,旨在讓修行者對物質世界的全貌有正確的認知,進而破除對特定形式的執著。

    本句說明瑜伽行派破除我執的機制:修行者透過勝智慧洞察五蘊的實相,發現五蘊僅是因緣和合的組成,並非一個單一、恆常的實體(即「一合想」)。
    當這種將多個組成部分誤認為單一實體的錯覺被捨棄時,即達成了對煩惱的滅盡(還滅)。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或「個人」實有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所謂的「人」或「個體」僅是依據五蘊的聚合而產生的假名(假名安立),在五蘊的組成要素中,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且真實的個體本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觀點的理由、因緣或根據,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強化論證的嚴密性。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關於「我」之不可得的義理。
    說明眾生(我執之主體)無論是在五蘊之中(內在)、在五蘊之外(外在),或是達到解脫狀態時,皆無實體可得。
    旨在破除對「眾生」或「自我」之實有的執著,揭示其僅為虛妄分別。

    此句為佛陀對舍利弗的詰問,旨在探討如來(覺悟者)是否能於有為的「色蘊」(物質現象)中被感知。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語境下,這是用以破除對物質形態之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如來之實相並非存在於色法之中。

    此句為分析五蘊是否等同於如來的一系列詰問之末。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下,旨在透過對色、受、想、行、識五蘊的逐一排除,證明如來並非存在於任何一個蘊中,從而破除將如來視為常恆實體或將其與五蘊執著為一的錯誤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的對話紀錄,西你迦對前文的詢問予以否定,旨在透過問答形式釐清法義,排除錯誤的見解。

    此句為對佛陀的直接稱呼,使用了佛陀的族名(姓氏)。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省略語,表示前文所述的論述方式或分析邏輯,同樣適用於後續其餘的項目,直至全部說明完畢。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或「獨立個體」的執著。
    根據瑜伽行派的觀點,所謂的「人」僅是依據五蘊的聚合而產生的假名,無論將五蘊視為一個整體,還是將其拆解為個別要素,都無法在其中找到一個恆常不變、獨立存在的實體(補特伽羅)。

    本句旨在說明對構成個體的五蘊(色、受、想、行、識)進行分析觀察後,發現其中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實體(我),以此破除對「我」的執著,符合瑜伽行派分析破除我執的論理。

    本句說明透過對五蘊相狀之差別的正確認知,可對治將不存在的屬性強加於對象上的「增益執」。
    當修行者能區分對象的「自相」(個別特徵)與「共相」(類比特徵)時,便能對五蘊本質產生熟練的洞察,這是瑜伽行派分析法相、破除虛妄執著的關鍵步驟。

    本句定義「蘊」的字義為積聚。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理解五蘊是如何積聚而成的,是破除我執、進入深層法義分析的基礎。
    所謂「善巧」,在此是指對此名相義理能有精確且無誤的認知。

    本句討論的是經論解釋學中的『積聚義』,指將多個義理彙集在一起的表達方式。
    此處將其細分為四類,用以分析佛陀在說法時如何將複雜的義理進行整合、概括或調整,以便修行者根據不同的層次正確理解經文的深意。

    本句說明在特定的教法中,透過揭示五蘊的真實本質(自體)以及如何斷除由蘊所引起的煩惱障礙(斷障勝利),來引導修行者解脫。
    這種針對蘊的分析與對治方法,被稱為「蘊善巧」。

    此句在《顯揚聖教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探討如何善巧地運用對「界」(dhātu,指構成世界的元素、法界或事物的本質)的認知,將其轉化為導引眾生解脫的方便法門。
    這強調了對現象界性質的精確掌握與靈活運用。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世等別:指基於世界、時間或存在狀態而產生的區別。
  • 諸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元素。
  • 去來: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於六道之間往來遷徙。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屬性或自性(svabhava)。
  • 色:指物質現象或有形之法,在瑜伽行派中指由四大(地水火風)組成或依其而生的物質形態。
  • 勝智慧:超越凡夫之見、能洞察實相的卓越智慧。
  • 還滅:指煩惱的熄滅或回歸到無漏的寂靜狀態。
  • 補特伽羅:梵語 pudgala 的音譯,意指「個人」或「單獨的個體」,在此指涉被誤認為實有的自我本性。
  • 西你迦:即舍利弗,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
  • 如來:佛之尊稱,意為「如實來」或「如實去」。
  • 喬答摩:佛陀的族名,即釋迦牟尼佛。
  • 乃至:意指直到,在經論中常用於省略重複的類比論述。
  • 廣說:詳細地闡述、全面地說明。
  • 色等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是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基本要素。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是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色等相:指色蘊及其它蘊(受、想、行、識)的特徵。
  • 增益執:一種錯誤的認知,將對象不具備的特質誤認為其具有。
  • 共相:多個事物共同具有的類屬特徵。
  • 積聚義:指將多個義理彙集、總結在一起的解釋方式。
  • 多種義:指一個表達方式中包含多種不同的義理。
  • 總略義:指將詳細的義理概括為簡潔的總結。
  • 共有轉義:指多個義理共有某個特徵,並由此轉化而來的義理。
  • 增益損減義:指在解釋義理時,根據情境而增加或減少其涵義。
  • 勝利:佛教術語,指成功克服、斷除煩惱或達到解脫的狀態。

論曰:世等別者,謂諸蘊去來等體性差別。如 薄伽梵說: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 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劣若勝、若遠若近等,乃 至廣說。由勝智慧如實知故,於諸蘊中捨一 合想,即是還滅。又於諸蘊中補特伽羅性不 可得。何以故?即於諸蘊眾生不可得,離於諸 蘊眾生亦不可得,解脫諸蘊眾生亦不可得。 如薄伽梵告西你迦:汝於色蘊見如來耶?乃 至汝於識蘊見如來耶?西你迦答:不也。喬答 摩!如是乃至廣說。於彼經中說色等蘊,若總 若別補特伽羅皆不可得。今於此中但略說, 總於五蘊是不可得。如是已說,了知色等相 差別故,及能遠離彼所對治增益執故,於諸 蘊中自相共相皆得善巧。又復蘊者是積聚 義,能善了知是積聚義,名蘊善巧。此積聚義 復有四種,謂多種義、總略義、共有轉義、增益 損減義。此中顯示諸蘊自體及彼障斷勝利, 是名蘊善巧。云何界善巧?頌曰:

25
白話直譯
因見三因生起,所以稱為界善巧,從無始自種,生起多種種子,因為這些以及依此,執取者不可得,依自智而成就,能去除下劣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觀察到事物是由三種因緣而生,所以說明名相與界別的巧妙運用。從無始以來由種子自行種植,生起種種現象。在因果流轉的過程中,找不到一個實有的執取者。依靠自身的智慧成就,就能消除低劣的習性。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瑜伽行派的因果與種子理論。
    強調現象的生起源於無始的種子(種子生現行),且在因果遞續的過程中,並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主體」或「取者」。
    透過對名相與界別的正確認知(善巧),運用智慧斷除煩惱,進而消除下劣的根性。

名相註解
  • 三因:指導致現象生起的三種因緣,依瑜伽行派之因果分析而定。
  • 名界:指對法相的名稱定義與類別劃分。
  • 種:指種子(Bija),儲藏在阿賴耶識中,是現象生起的潛在因。
  • 取者:指執著於現象而認為有「我」在執取的虛構主體。
  • 下劣性:指被煩惱污染的低劣根性或習氣。
見三因生故,說名界善巧,
從無始自種,多種種生起,
由此及於此,取者不可得,
依自智成故,能除下劣性。
26
白話直譯
論曰:由觀察根、境、識三法從自因而生,這叫做界善巧。為什麼呢?因為這些法從無始以來流轉,由自種生起多種現象,並且種種生起。所謂多種生起,如經中所說:不是一界的緣故。所謂種種生起,如經中所說:因為有種種界。再者,因為依諸根於諸境界時,執取的我不可得,所以能知道一切作為都是依自性成立,不是由大自在天等所成。因此,凡是想要不生下劣性,能自在修習,這裡顯示界善巧的自體以及斷除障礙的勝利,這就叫做界善巧。什麼是處善巧?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觀察根、境、識這三法是由其自身的因緣而生,這就稱為對「界」的善巧理解。。這是為什麼呢?。這些法從無始以來不斷流轉,由自身的種子而生,進而產生出許多種種不同的現象。。應當知道,之所以會產生多種生起的情況,正如經中所說,是因為它們並不屬於單一的界(範疇)。。各種現象之所以會生起,正如經中所說,是因為有各種不同的「界」所導致的。。再者,因為依靠感官去感知外界對象的那個「我」並不存在,所以可知一切行為與結果是依據自身的條件而成立,而非由大自在天等神靈所主宰。。所以,凡是想要成就的事,不會產生低劣的結果。透過自在的修行,能在此中顯現出「界」的善巧本質,以及斷除障礙的勝利力量,這就稱為「界善巧」。。應該如何運用巧妙的方便手段?。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界」的成立機制。
    在瑜伽行派視角下,根(感官)、境(對象)、識(認知)三者由各自的因緣而生起。
    能正確觀察並理解這三者的運作關係,即是掌握了「界」的善巧(精準機制)。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承接前文,引出對前述觀點或現象的邏輯分析與原因解釋。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種子生起論。
    眾生在無始以來因業力而流轉,所有現象的生起皆源於儲藏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種子的多樣性與潛能,導致了現象界種種多樣的生起與演變。

    本句說明心法或現象之所以會多次或多樣地生起,是因為其所屬的性質或範疇(界)並非單一。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這涉及對心意識生起之條件與分類的探討,強調現象的多元性源於其本質範疇的不同。

    本句說明現象生起的因緣。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種種現象的顯現是基於其組成要素(界)的差異而生,強調現象的多樣性源於其組成性質的多樣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造物主(如大自在天)的迷信。
    透過分析認知過程(根、境、識),指出能感知對象的「我」並非實有,進而證明世間一切現象(所作)皆是依因緣自成立,而非由外在神靈主宰,符合瑜伽師地之依他起性義理。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中關於「界善巧」的定義。
    指修行者能透徹理解萬法之「界」(本質或範疇),在實踐中能自在運用而不落入低劣的狀態,進而顯現出善巧的本體並斷除煩惱障礙,達成解脫的勝利。

    此句在探討「善巧方便」的具體運用方式。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語境中,善巧並非隨意而為,而是菩薩依據眾生的根機(能力與習氣),精準地採取對應的教法,以導向究竟覺悟的智慧手段。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將前文的論述以詩歌形式總結或深化。

名相註解
  • 境:指感官所對應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識:指根與境接觸後所產生的認知意識。
  • 無始流轉:指眾生在沒有可追溯的起點之時,便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漂泊。
  • 自種:指種子(Bija),在瑜伽行派中,指儲藏在阿賴耶識中、能導致未來果報的潛在能量或因。
  • 生起:指心意識或心所法在時間與空間上的產生與顯現。
  • 諸境界:指被感官所感知的外部對象或心法。
  • 能取:指主體感知、捕捉對象的功能或意識。
  • 大自在天:印度神話中的最高神(濕婆),在此代表主宰萬物的造物主觀念。
  • 界善巧:指對萬法本質(界)的精確掌握與靈活運用,以斷除障礙的能力。

論曰:由觀根境識三法從自因而生,名界善 巧。所以者何?由彼諸法無始流轉從自種生 多生起及種種生起。當知多生起者,如經言: 非一界故。種種生起者,如經言:種種界故。復 次由依諸根於諸境界能取之我不可得故, 能知所作依自成立,不由大自在天等。是故 凡所欲為不生下劣,自在修習此中顯示界 善巧自體及彼障斷勝利,是名界善巧。云何 處善巧?頌曰:

27
白話直譯
知道諸觸與諸受,是由兩種生起之門,因為依止於觸,所以要知道處善巧。如法處、天處,後後所依止,因為世俗諦的緣故,能明瞭兩種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知道所有的觸與受都是透過兩種路徑產生的。因為受是依止於觸而生,所以應掌握在該處運用善巧的方法。。法處與天處是後續心識所依止的基礎。透過世俗諦(世俗的真理),可以了知這兩種性質。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觸(phassa)與受(vedanā)的生起關係。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受的產生必須依止於觸。
    修行者若能洞察觸與受的生起門徑,即可在觸發之處運用善巧方便,防止煩惱生起。

    本句探討心識依止的層次。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法處與天處作為後續心法運作的依據。
    從世俗諦(世俗真理)的角度觀察,能區分出「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這兩種性質,而圓成實性則屬於勝義諦的範疇。

名相註解
  • 生門:法產生之門徑或條件。
  • 法處:指法之處所或法界,在此指心識依止的某種層次。
  • 天處:指天界,天人所處的境界。
  • 世俗諦:世俗真理,指在條件限制下、對現象世界的暫時性認知。
  • 二種性:指三性中的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此二者在世俗諦中可被了知。
知諸觸諸受,由二種生門,
依止於觸故,當知處善巧。
如法處天處,後後所依止,
由世俗諦故,了知二種性。
28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善於了解觸的生起門體,建立了兩種處,就是根和境。同樣因為能生起的意義,所以稱為處,就像世間修善法所稱的法處。又善於了解諸受依於觸,因此建立觸為它的處。因此所居之義稱為處,就像世間天人所住之處稱為天處。又當觸與受這兩法生起時,依世俗能分別知有二性,即觸者與受者,由觸能觸對,受能領納。在這裡顯示,依勝義諦,觸者與受者皆不可得;依世俗諦,兩者皆可得。這就叫做處的善巧。什麼是緣起善巧?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若能清楚瞭解「觸」產生的機制,就會知道它是建立在感官(根)與對象(境)這兩個條件之上。。因為能產生(特定的結果或狀態),所以稱為「處」。就像世間修行善法的地方被稱為「法處」一樣。。此外,也清楚知道所有的「受」都依賴於「觸」而生,因此將「觸」設定為其依據之處。。因為是指居住的地方,所以稱為「處」。就像世間天人的住所被稱為「天處」一樣。。當「觸」和「受」這兩種法產生時,從世俗的角度來看,可以區分為兩種性質,即觸與受。透過觸的接觸作用,使受能夠接收感覺。。這裡說明,從勝義諦(絕對真理)來看,「觸」與「受」這兩種現象都無法真實地被找到。。從世俗諦的角度來看,這兩者都是成立且可以得到的。。這就稱為運用善巧方便。。什麼是緣起的善巧方便?。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觸」的成立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觸」是指根、境、識三者會合。
    此處強調觸的產生必須依據感官(根)與其對應的對象(境)這兩個基礎條件,若缺其一則觸不能生。

    本句定義「處」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處」不僅指物理空間,更指能令特定法(心法或現象)生起、依託的條件與基礎。
    文中以「法處」為喻,說明凡能使善法生起之所,皆可稱為「處」。

    本句闡述「受」與「觸」的依緣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觸(感官、對象與識的會合)是受(感受)生起的直接條件,沒有觸就沒有受,因此在論述受的生起時,將觸確立為其依據的基礎(處)。

    本句旨在解釋「處」這一名相的定義。
    作者透過類比世間天人的住所(天處),說明「處」的核心義理在於「居住」或「處所」,用以界定某種心靈狀態或修行位階的所在。

    本句分析觸(Contact)與受(Feeling)的生起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分析中,觸是感官、境界與意識三者會合,而受則是觸之後產生的心理感受。
    從世俗諦來看,觸與受被區分為兩種不同的法,觸負責接觸,受負責領納感受。

    本句說明在勝義諦(絕對真理)的視角下,五蘊中的「觸」與「受」並非實有,而是依緣而生的幻象,因此在實相中不可得。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現象空性的分析。

    本句基於瑜伽行派的二諦觀。
    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萬法皆空,無有能獲與所獲;但在世俗諦(假名真理)的層面上,依據名言假設,所討論的兩種對象(通常指能取與所取,或兩種法相)依然可以被認知並成立。

    此句在《顯揚聖教論》的語境中,是指佛陀在宣說教法時,能根據眾生的根機、時機與需求,靈活地安排教義的順序與內容,使其能有效導向覺悟,這種適當的安排與運用即稱為「處善巧」。

    本句在探討佛陀在教授「緣起法」時,如何根據眾生的根機,運用適當的教法(善巧方便)來引導其破除我執與法執,使之契入真理。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
    在佛教論典中,通常先以散文( prose)詳細論述,隨後以偈頌(verse)形式總結要義,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世俗:世俗諦,指基於名言假設的常識認知,與勝義諦相對。
  • 勝義諦:指絕對的真理,超越語言與概念的實相。

論曰:由善了知觸生門體建立二處,謂根及 境。如是由能生義故名為處,猶如世間修善 法所名為法處。又善了知諸受依觸,是故建 立觸為彼處。如是所居住義故名為處,猶如 世間天像住所名為天處。又復觸受二法生 時,依世俗故了知二性,謂觸者、受者,由觸能 觸對受能領納。此中顯示,就勝義諦,觸者受 者皆不可得;就世俗諦,二皆可得。是名處善 巧。云何緣起善巧?頌曰:

29
白話直譯
能知未斷的無常,因能生諸果,自身相續相似,這叫緣起善巧。眾生不可得,但有捨命相續者,因為通達甚深的四種緣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白無常尚未斷除,因此能產生各種果報,這種心念相續且相似的過程,就稱為緣起的善巧方便。。雖然找不到一個實有的「眾生」實體,但卻有意識狀態的捨棄與延續,這是因為領悟了深奧的四種緣起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對於「緣起」的運用。
    修行者需體認到,只要煩惱未斷,無常的生滅過程就持續存在,而正是這種不恆常的特性,使得修行(因)能轉化為覺悟(果)。
    透過觀察心念相續的相似演變,能運用緣起法作為解脫的善巧方便。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關於「無我」與「相續」的關係。
    雖然從實相看,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眾生」實體(不可得),但生命現象中仍有心識的生滅與相續(捨續)。
    這種現象可透過對「四種緣起」的深層理解來解釋,說明現象的運作並非依賴實體,而是依賴條件的流轉。

名相註解
  • 無常:事物不斷變遷、不恆常的性質。
  • 相續:心念或業力接續不斷的流轉過程。
  • 眾生不可得:指在實相中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個體實體,即「人無我」。
  • 捨續:指心識在時間流轉中,前一念滅去(捨)而後一念隨之產生(續)的相續過程。
  • 四種緣起:瑜伽行派對緣起法的詳細分類,用以解釋現象如何產生與延續。
知未斷無常,因能生諸果,
自相續相似,名緣起善巧。
眾生不可得,而有捨續者,
由了達甚深,四種緣起故。
30
白話直譯
論曰:能善於了解從未徹底斷除的無常之因能生諸果,這叫緣起善巧。也就是經中所說: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依次而生。又能善知由此因在自身相續中生起諸果法,如經說:不是因為其他緣而有老死等。又善於了解由相似因生起諸果法,如經說:身行惡者,會感得不喜不樂不愛不如意的異熟身。行善者,會感得與上述相反、可意的異熟果報。如是等等。再者,蘊的相續稱為捨命者與續生者,補特伽羅性不可得,因為善於了解四種甚深緣起:不是自生、不是他生、不是自他共生、不是無因生。這裡顯示緣起自體及斷除障礙的勝利,這叫緣起善巧。什麼是處非處善巧?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能清楚知道只要無常的因還沒被徹底斷除,就能產生各種果報,這就稱為對緣起的善巧運用。。正如經中所說的:因為這個存在,所以那個才存在;因為這個產生,所以那個才產生。。按照這個順序。。還能清楚知道,因為這個原因,在自己的心識相續中會產生各種果報。就像經中說的:老死等現象並非依賴其他原因而產生的。。還要清楚知道,有些果報是由「相似因」產生的。就像經中說的:身體造惡業的人,會感召到一個不令人歡喜、不快樂、不被愛且令人不滿意的異熟身。。實踐妙行的人,能感召與高階境界相符且令人滿意的果報。。就像這樣等等。。此外,所謂的死亡者與轉生者,其實就是五蘊的連續相續,並不存在一個實體的「個人」。這是因為能深刻理解四種深奧的緣起法則:即生命並非由自己創造、非由他人創造、非由自他共同創造,也非毫無原因地產生。。這裡說明瞭緣起的本質,以及成功斷除障礙的結果,這就稱為運用緣起的善巧方便。。什麼是關於「時機與場合」的善巧方便?。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緣起法的運作機制。
    強調只要輪迴的無常因緣尚未被徹底斷除,便會持續產生相應的果報。
    能洞察此因果鏈條並以此導向解脫,即是「緣起善巧」的智慧。

    此句表述的是「緣起法」的核心邏輯。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中,強調一切現象(法)皆依條件而生,不存在獨立永恆的實體,揭示了事物之間相互依存的因果關係。

    此句強調修行或論述的階段性與邏輯順序。
    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體系中,修行必須遵循特定的次第(如五位、十地),不可跳躍,以確保證悟的穩固與正確。

    本句說明因果運作的必然性。
    強調特定的果法(如老死)必須由特定的因緣在個體的心識相續(自相續)中產生,而非隨機或由無關的條件引起,體現了瑜伽行派對因果律與心相續演化的嚴密分析。

    本句說明因果關係中的「相似因」。
    在瑜伽行派中,相似因是指與所生之果性質相似而能導向該果的因。
    此處以身造惡業導致出生於痛苦、不滿意的身體(異熟身)為例,說明惡業如何透過相似因導致不良的果報身。

    本句說明修行「妙行」(指契合正法的殊勝修行)能產生正向業力,進而感得與其修行層次相稱且令人滿意的異熟果。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中關於業力感果的因果律:修行層次越高,所感得的果報越與高階境界相應。

    此句為總結性語詞,用於在列舉完一系列法相、類別或說明後,表示其餘類似的情況亦然,具有類推之意。

    本段旨在破除對「補特伽羅」(個人/我)的實體執著。
    論著指出,所謂的死亡與重生,實質上是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動態相續,而非一個不變的靈魂在轉移。
    透過分析「四種緣起」(否定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證明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從而確立「人無我」的空性義理。

    本句說明「緣起」在聖教中不僅是描述現象的理論,更是達成解脫的「善巧方便」。
    透過揭示緣起的真實本質(自體),能使修行者識別並斷除造成執著的障礙,進而獲得勝義的解脫。
    在瑜伽師地之脈絡下,這強調了以正見導向實踐的轉依過程。

    本句探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如何根據對方的根機、環境以及時機的適宜與否(處與非處),運用靈活的教學手段(善巧)來開示法義。
    這屬於《顯揚聖教論》中對佛陀教法(聖教)之「方便」精妙之處的分析。

    此句為承接語,提示後文將以偈頌(詩格)的形式,對前文所述的義理進行概括或深化闡述。

名相註解
  • 無常之因:指處於變遷中、尚未被斷除的條件因緣,是導致輪迴果報的根源。
  •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緣起法的基本表達方式,說明條件(緣)與結果(果)的相互依存關係。
  • 次第:指修行或論述中由淺入深、由易到難的邏輯順序或階段。
  • 自相續:指個體心識的連續流轉,即意識的相續。
  • 果法:由因緣而產生的結果現象。
  • 老死:十二因緣中的最後一環,指衰老與死亡。
  • 相似因:指與所生之果性質相似的因,非直接的種子因,而是一種類比或性質上的導向。
  • 異熟身: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感得的身體,是業報的結果。
  • 妙行:指契合正法、能導向覺悟的殊勝修行方法。
  • 相違:在佛典術語中指相應、相符或兼容,而非現代漢語中的矛盾。
  • 可意:令人滿意、愉悅的。
  • 異熟:指業力成熟後所感得的果報,特指下一世的出生狀態或生存環境。
  • 如是:梵語 evam 的譯文,意為「如此」或「這樣」。
  • 緣起自體:指事物依因緣而生的真實本質。
  • 障:指妨礙覺悟的煩惱障與所知障。

論曰:能善了知從未永斷無常之因能生諸 果,名緣起善巧。謂如經說:此有故彼有,此 生故彼生。如其次第。又能善知由從此因於 自相續生諸果法,謂如經說:非緣餘生而有 老死等。又善了知從相似因生諸果法,謂如 經說:身惡行者,能感不憙不樂不愛不可意 異熟身。妙行者,能感與上相違可意等異熟。 如是等。復次即諸蘊相續名捨命者及續生 者,補特伽羅性不可得,由善了知四種甚深 緣起故,謂不從自生、不從他生、非自他生、非 無因生。此中顯示緣起自體及彼障斷勝利, 是名緣起善巧。云何處非處善巧?頌曰:

31
白話直譯
不造作、不趨向、不獲得,二體與餘體不轉變,清淨見無餘業,非我與自在二。如此智慧能知,這是處非處善巧,於自身果報的決定處,與此不同的說法即非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再造業,不再趨向輪迴,也不再執著獲取。這兩種狀態是:殘餘的習氣不再轉動,見地清淨且沒有殘餘的業力,不再有「我」與「自在」這兩種執著。。如此智慧就能明白,佛陀在運用「是這個處所」或「不是這個處所」的教法技巧。對於自己果位所定的狀態,除此之外的其他狀態,則被稱為「非處」。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瑜伽行派關於解脫狀態的分析。
    強調在達到特定境界後,不再造作新業(不作),不再趨向生死輪迴(不趣),亦不再追求世俗之得。
    其中「餘體不轉」指殘餘的染污種子不再驅動心識轉變;「淨見無餘業」指獲得清淨見地後,不再有殘餘的業力牽引。
    最後否定「我」與「自在」的實體感,破除對主宰者的執著,體現無我之義。

    本句論述佛陀在教導修行者時,如何運用「處」(指特定的修行階段、心境或果位)與「非處」(否定該狀態)的善巧方便。
    智慧能使人分辨,哪些是真正對應於果位的定處,而哪些是為了破除執著而設的「非處」之說,體現了瑜伽行派對修行次第與名相定義的精確區分。

名相註解
  • 餘體:指殘餘的染污種子或習氣。
  • 淨見:清淨的見地,指破除煩惱後的正確認知。
  • 無餘業:指不再有能導致輪迴的殘餘業力。
  • 非處:指否定上述特定狀態,或指非屬該果位之境。
  • 自果定處:指修行者最終所證得的果位之確定狀態。
不作,不趣、得,二、餘體不轉,
淨見無餘業,非我自在二。
如是智能知,處非處善巧,
於自果定處,異此說非處。
32
白話直譯
論曰:若不見有我,於因果兩處能得自在,這叫處非處善巧,也就是不造作、不趨向、不得、二體不轉、餘體不轉、清淨見無餘業。什麼是不造作?就是不純粹造作妙善行,所以沒有自在的我。什麼是不趨向?就是遠離妙行不往善趣。如經所說:沒有地方、沒有可能行身惡行而得生天上,絕無此處,乃至廣說。什麼是不得?就是離開善巧方便與無漏聖道,決定不能得道果所攝的究竟清淨。如經中所說:若未能徹底斷除五蓋,乃至未修習七覺支,便能正確證得苦的盡頭,這是絕不可能的事。什麼是二體不轉?所謂絕無可能,既非先有也非後有,會有兩位如來同時出現於世,乃至廣說。什麼是餘體不轉?意思是,除了男性身之外,其餘身體絕不可能成為轉輪王等。如經中所說:女人絕無可能成為轉輪聖王,乃至廣說。什麼是淨見無餘業?如經中所說:絕無可能,聖見圓滿的補特伽羅會斷殺眾生命,乃至受生於第八有,這是絕不可能的事。若有可能者,指的是諸異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不再執著於「我」,在因與果這兩方面獲得自在,就稱為「處與非處的善巧方便」。意思是:不再造業、不再輪迴、不再受報;兩種主體不再變轉,其他主體也不再變轉;因為見地清淨,所以沒有殘餘的業力。。如何纔是不作?。意思是說,如果真的有一個能主宰自己的「我」,就應該能純粹地做善事;既然事實上無法純粹行善,就證明並沒有一個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自在之我」。。為什麼沒有趨向(目標)呢?。意思是如果沒有這些微妙的修行,就無法往生到好的境界。。正如經中所說:沒有任何地方能容許人做出身體上的惡行,卻還能獲得在天上的重生;這樣的地方絕對不存在,經中對此有詳細的論述。。為什麼會無法獲得呢?。意思是說,如果脫離了善巧方便的無漏聖道,就絕對無法獲得道果所包含的最終清淨境界。。正如經中所說:若不永久斷除五蓋,甚至不修行七遍覺支,就想正確證悟苦的終結,這絕對是不可能的。。為什麼這兩種體性不會發生轉化呢?。意思是說,沒有地方能容納兩位如來在同一時間(既非先後)同時出現在世間,以及相關的詳細說明。。剩下的心體為何沒有轉化?。意思是說,除了男性身體之外,其他的身體絕對無法成為轉輪聖王之類的身份。。就像經中說的:女人在任何地方或情況下,都無法成為轉輪聖王,後文還有更詳細的說明。。什麼是淨見無餘業?。就像經中說的:在聖者的見地中,沒有任何空間能容納一個完整獨立的「個人(補特伽羅)」。因此,關於殺害生命或是經歷到第八種存在(有)的說法,絕對不存在這樣的實體或處所。。具有這種情況的人,指的是各種不同的眾生。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瑜伽行派關於「我執」與「業力」的關係。
    當修行者破除對「我」的虛妄認知(不見我),便能超越因果的束縛,達到一種「自在」的狀態。
    所謂「處非處善巧」,是指能精妙地處理業力運作之處(處)與不運作處(非處),使心不再被業力驅使而造作或流轉。
    最終透過清淨的見地,消除所有殘餘業,達成解脫。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透過詢問「不作」的狀態或原因,進而詳細闡釋某種法義的缺失或不成立之條件,是瑜伽部論書中常見的辨析手法,用以釐清正誤或區分法相。

    本句旨在破除對「主宰我」的執著。
    若存在一個具有主宰權(自在)的恆常之我,則該「我」應能完全掌控行為,使其純粹地趨向善法。
    然而眾生在現實中行為混雜,無法純粹行善,由此證明所謂的「主宰之我」並不存在,行為實則是由因緣(如五蘊、心所等)所驅動。

    此句在《顯揚聖教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是在探討心識的運作或修行進程。
    「趣」指趨向、去向或到達某種狀態(梵文 gati)。
    此問旨在分析在特定條件下,心識或修行者為何未能向目標(如解脫或更高階的定慧)前進。

    本句強調修行(妙行)是決定往生去向的關鍵。
    在瑜伽行派的脈絡下,若缺乏正面的修行導引與資糧,眾生無法獲得往生善趣的條件,進而難以在正道上精進。

    本句強調因果律的絕對性,說明在任何境界或處所中,若造作身惡之業,絕不可能獲得天界之善果。
    這是在論證業力與果報之間不可相容的邏輯關係,旨在破除對「惡行仍能得善果」的幻想。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導引,旨在透過反問來分析無法獲得特定法義、境界或果位的原因,進而揭示達成該目標的必要條件或需破除的障礙。

    本句強調修行必須依止「善方便」與「無漏聖道」。
    在瑜伽行派的框架下,最終的清淨(畢竟清淨)是道果的內涵,而要達成此果,必須經過聖道的實踐,不可離方便而單求果位。

    本句強調修行次第的必要性。
    五蓋是遮蔽心智、妨礙禪定的障礙,七遍覺支則是導向覺悟的必要條件。
    若不除障且不修覺支,不可能證得苦的終結(邊際),即涅槃。

    此句在《顯揚聖教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是在探討特定的兩種體性(法體)為何不發生「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
    轉依是指將染污的依處(如阿賴耶識)轉化為清淨的智慧,此處旨在質詢不轉化的原因或其邏輯條件。

    本句論述「一世界一佛」的原則。
    在同一個世界系統中,不可能同時出現兩位正等覺如來(非前非後),因為如來的法力與教化範圍涵蓋整個世界,兩者不會重疊或衝突。

    此句處於瑜伽行派(瑜伽部)探討心識轉化的語境中。
    其核心在於討論在修行過程中,為何仍有部分殘留的染污本質(餘體)未能達成「轉依」,即未能從染污的依止轉變為清淨的智慧。

    本句討論身體條件與世間最高果位之關係。
    在論著的分析框架中,指出成就轉輪聖王等世間最高權力者,必須具備男性的身體條件。

    此處引用經文,論述女性在世間法中無法成就轉輪聖王之位,旨在說明特定身分與果位之間的限制。

    本句在探討修行者如何達到一種清淨的見地,以徹悟業力已完全淨化、不再有殘餘業力導致輪迴的狀態。
    這涉及瑜伽行派中關於種子淨化與意識轉化的教義。

    本句旨在破除對「補特伽羅」(獨立、恆常的自我)的執著。
    聖者透過智慧觀察,發現並不存在一個具足、恆常的實體在輪迴中受業或被殺。
    因此,若以恆常個體為前提的「斷物命」或「受第八有」,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在進行對象的分類界定。
    在《顯揚聖教論》的分析框架中,「處」指特定的狀態或特徵,此處將具備該特徵的對象定義為「異生」,用以區分不同根機的眾生,以便對應不同的教法。

名相註解
  • 處非處善巧:指對業力運作之處與非運作處的精妙掌握與超越。
  • 不趣:指不再趨向於六道輪迴。
  • 二體:在瑜伽行派語境中,通常指業的因體與果體。
  • 云何:梵語問句,意為「如何」或「為什麼」。
  • 妙善行:極其殊勝的善行。
  • 我:指恆常、獨立且具有主宰能力的實體(Atman)。
  • 趣:梵文 gati,指趨向、去向或到達的境界,在佛學中常指輪迴的去處或修行進展的方向。
  • 善趣:指六道中的善道,即天道、人道、阿修羅道。
  • 身惡行:指透過身體行為造作的惡業,如殺生、偷盜、邪淫等。
  • 天上:指欲界或色界的諸天,是善業感召的果報之處。
  • 善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解脫而採用的適當手段(Upaya)。
  • 無漏聖道:指不被煩惱(漏)所染污的聖者修行路徑。
  • 道果:修行聖道後所獲得的果位。
  • 畢竟清淨:指完全除去一切煩惱與習氣,達到絕對、最終的純淨狀態。
  • 五蓋:遮蔽心智、妨礙禪定的五種煩惱,包括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
  • 七遍覺支:導向覺悟的七種要素,即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
  • 苦盡邊際:指苦的終結,即涅槃,不再受生於輪迴之處。
  • 非前非後:指時間上的同步,即同時發生。
  • 丈夫身:指男性的身體。
  • 轉輪王:又稱轉輪聖王,指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是世間最高權力的象徵。
  • 轉輪聖王:梵文 Cakravartin,指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為世間權力的最高境界。
  • 第八有:指輪迴存在的一種特定層級或狀態。
  • 聖見:聖者的見地,指能破除我執、法執的正確智慧。
  • 異生:指根機不同、尚未證悟的各種凡夫眾生。

論曰:若不見我,於因果二處而得自在,名處 非處善巧,謂不作故、不趣故、不得故、二體不 轉故、餘體不轉故、淨見無餘業故。云何不作? 謂不純作妙善行故,是故無有自在之我。云 何不趣?謂離妙行不往善趣故。如經言:無處 無容行身惡行乃至得生天上,必無是處,乃 至廣說。云何不得?謂離善方便無漏聖道,定 不能得道果所攝畢竟清淨。如經言:無處無 容不永斷五蓋乃至不修七遍覺支能正證 得苦盡邊際,必無是處。云何二體不轉?謂無 處無容非前非後有二如來出現於世,乃至 廣說。云何餘體不轉?謂離丈夫身外,餘身必 無有作轉輪王等。如經言:無處無容女人得 作轉輪聖王,乃至廣說。云何淨見無餘業?謂 如經言:無處無容聖見具足補特伽羅故斷 物命,乃至受第八有,必無是處。有是處者, 謂諸異生。

33
白話直譯
此中所說的不作,指的是所執著的我在因上無法自主。所謂無法,既通於因也通於果,淨見無餘業亦然,其餘僅通於果。又所謂處與非處,對自身果決定稱為處,對其他則稱為非處。能以無顛倒的智慧善巧分辨,這就叫做處非處善巧。此中顯示處非處善巧的自性,以及斷除其障礙的殊勝利益。什麼是根善巧?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非作者」,是指我們心中所想像出的那個「我」,在因果運作中並沒有主宰的自由。。未能獲得解脫的人仍受因果律支配,具有淨見或無餘業的情況也是如此,而其餘的狀態則僅與果報有關。。另外關於「處」與「非處」的定義:針對自身的果位,確定地稱作「處」;而對於其他的果位,則稱作「非處」。。因為擁有不顛倒的智慧,能在此運用巧妙的手段,這就稱為區分適宜與不適宜之處的善巧。。這裡說明瞭適當與不適當的狀態、善巧方便的本質,以及斷除障礙而獲得勝利的道理。。什麼是根器的善巧?。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主宰者」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觀點中,所謂的「我」僅是妄想分別的產物(所計我),並非真實存在。
    既然「我」是依因緣而生的虛構,便不可能在因果過程中擁有獨立主宰的權能,故稱之為「不作」(非行為的主體)。

    本句在瑜伽行派的框架下,分析不同意識狀態與業力運作的關係。
    指出未得證悟者仍處於因果循環中;而「淨見」與「無餘業」的狀態亦與因果機制相關;其餘的境界則僅涉及果報的呈現,不再涉及因的造作。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中對「處」(sthāna)的定義。
    在修行次第中,某個特定狀態或果位,僅在對應其自身結果時被定義為「處」;若對應其他不相應的果位,則稱為「非處」。
    這說明瞭名相定義的特定性與對應關係。

    本句闡述佛陀在運用方便法門時,必須以「無倒慧」(正確的見地)為基礎,才能精準判斷教法的適用時機與對象(處與非處),確保引導眾生不至偏差。

    本句概述了該段落的教學重點,旨在分析修行路徑中的適宜狀態(處)與不適宜狀態(非處),闡明善巧方便的本質,以及透過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而達成解脫的成就。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修行次第與方法論的系統化分析。

    此句旨在詢問如何根據眾生的根機(資質)來運用適當的教化手段。
    在《顯揚聖教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強調對根器的精準判別是實踐「善巧方便」的前提,以便對症下藥,導引眾生解脫。

    此句為承接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詩體)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義理,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不作:指否定存在一個獨立且主宰行為的行為主體。
  • 所計我:瑜伽行派術語,指由妄想分別而構築的虛假自我,屬遍計所執性。
  • 因果:指業因(造作)與果報(受報)的運作機制。
  • 無倒慧:不顛倒的智慧,指能正確認識實相、不將錯認正確的見地。

今於此中言不作者,謂所計我於因不得自 在。不得者通於因果,淨見無餘業亦爾,餘唯 於果。又處非處者,於自果決定名之為處,當 知於餘名為非處。由無倒慧於此善巧,是名 處非處善巧。此中顯示處非處善巧自體及 彼障斷勝利。云何根善巧?頌曰:

34
白話直譯
於能取、生、住,以及染污、清淨,若無理執我於其他,則於彼果增上。於這樣的方便,稱為根善巧,意指於取、生、住、染、淨等增上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能取意識的產生與持續,以及染污或清淨的狀態中,不再殘留對「我」的執著觀念,從而使修行果位進一步提升。。這種方法稱為對根器的善巧運用,是指針對眾生在執取、出生與生存的狀態,來提升其從染污轉向清淨的程度。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中破除能取執著的過程。
    當修行者洞察能取意識的生起、住持及其染污或清淨的性質,而不再將其視為恆常的「我」時,即能消除我執,進而達到更高的修行果位。

    本句說明佛陀如何根據眾生的根器(根)運用善巧方便。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中,眾生在輪迴中的「取」(執取)、「生」(出生)、「住」(生存)狀態各異,佛陀透過對根器的精準掌握,能有效地引導眾生從染污(煩惱)轉向清淨(覺悟),使清淨心成為主導(增上)。

名相註解
  • 生住:指心法(心所)的產生與持續存在。
  • 我觀:對「我」或「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取生住:指眾生在輪迴中執取、出生與生存的過程。
  • 染淨:染指被煩惱污染的狀態,淨指脫離煩惱的清淨狀態。
於能取生住,及染污清淨,
無理我觀餘,於彼果增上。
於如是方便,名為根善巧,
謂於取生住,染淨增上故。
35
白話直譯
論曰:若不見我於能取等法是增上,這就叫做根善巧。為什麼?因為所執著的我,於其他因緣上,對能取等法無增上自在,只有其他因緣對能取等法才是增上,所以執著有我並不合理。所謂諸根於能取等法是增上,指的是眼等六根對於取六境是增上,男女二根於能生相續是增上,命根一種於相續住是增上,五受根於染污是增上,信等八根於清淨是增上。此中顯示根善巧的自性,以及斷除其障礙的殊勝利益,這就叫做根善巧。什麼是諦善巧?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在能取等心法中不再感受到「我」的存在,這種超越的狀態,就稱為根機善巧。。這是為什麼呢?。不要執著於想像中的「我」,而應觀察其他因緣。這些因緣對「能取」等具有主導力量。正因為是其他因緣在起主導作用,所以認為有「我」是不合道理的。。所謂的「根」在某些方面具有主導作用,是指:眼睛等六種感官在感知六種對象時起主導作用;男女兩種生理根源在繁衍後代、延續生命時起主導作用;命根在維持生命延續時起主導作用;五種受根在產生染污時起主導作用;而信心等八種根源在追求清淨時起主導作用。。這裡說明瞭根善巧的本質,以及斷除障礙的成功結果,這就稱為根善巧。。什麼是「諦善巧」?。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中關於能取(主體)與我執的關係。
    當修行者在能取過程中不再見到「我」的執著,即達到了超越凡夫狀態的「增上」,這顯示其修行根機具備善巧的特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理由說明,旨在透過邏輯推導使讀者明瞭法義之因果關係。

    本段依瑜伽行派觀點剖析「我執」的謬誤。
    論述指出,主觀的「能取」並非由一個獨立、恆常的「我」所主導,而是由其他「增上因緣」所驅動。
    既然主導權在於因緣而非虛構的「我」,則執著於「我」的存在便不符合邏輯法理。

    本段闡述「根」(Indriya)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中,「根」是指在特定功能上具有主導、增上力量的法。
    文中將根分為五類:感官根(取境)、生理根(繁衍)、命根(生存)、受根(染污)以及善根(清淨),說明不同類型的根在不同面向中扮演主導角色。

    本句定義「根善巧」的內涵,包含其本質(自體)與功能(斷障勝利)。
    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善巧是指能正確運用根機以消除煩惱障與所知障的智慧能力,使修行者能有效地達成斷除障礙的目標。

    此句為詢問「諦善巧」的定義。
    在《顯揚聖教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是指將真理(諦)作為方便手段(善巧),根據眾生根機而展開的教化方法,使眾生能透過正確的真理路徑達成解脫。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論書體例中,通常在詳細的散文論述後,以精煉的詩偈(頌)形式對核心義理進行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根善巧:指修行者的根機(資質)具備靈活、正確的運用能力,能有效趨向解脫。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命根:維持生命存續的根本力量。
  • 五受根:指五種受(苦、樂、捨、憂、喜)在導致染污方面的主導作用。
  • 信等八根:指信心、精進、念、定、慧等能導向解脫的八種善根。
  • 自體:指事物的本質或原有的特徵。
  • 諦善巧:指以真理(諦)為基礎的方便手段(善巧),旨在引導眾生證悟實相。

論曰:若不見我於能取等是增上故,名根善 巧。何以故?非所計我觀餘因緣,於能取等增 上自在,即餘因緣於能取等是增上故,是故 計我不應道理。所言諸根於能取等是增上 者,謂眼等六根於取六境是增上,男女二根 於能生相續是增上,命根一種於相續住是 增上,五受根於染污是增上,信等八根於清 淨是增上。此中顯示根善巧自體及彼障斷 勝利,是名根善巧。云何諦善巧?頌曰:

36
白話直譯
因為二自性苦,因為結合而不合理,因為無因而有因,以及五種譬喻。由於這樣的隨覺,應知為諦善巧,隨覺未曾見,未受義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因為苦是自性的,所以將其與「我」結合是不合邏輯的;這可以透過「無因有因」的論證以及五種比喻來說明。。因為有這樣的隨順覺悟,所以應知道真理的巧妙運用。若未具備隨順覺悟,就無法獲得領悟真義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此段落旨在破除對「我」之實有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的論證中,若假設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而這個「我」卻處於自性苦(本質上的苦)之中,則在邏輯上無法自洽(合故不應理)。
    文中提到的「無因有因」是指透過分析因果關係來證明「我」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並輔以五種譬喻來深化說明。

    本句說明修行者需具備「隨覺」(隨順覺悟)的能力,才能領會真理(諦)的善巧方便。
    若缺乏此覺知,則無法與領悟義理的因緣相契合,強調了主體覺知與客體法門相應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自性苦:指事物本質上的不安穩、變易或不滿足,而非僅指感官上的痛苦。
  • 不應理:指在邏輯上不能成立,不符合理路。
  • 無因有因:一種分析因果關係的論證法,用以分析現象的產生是否具有實質因緣,藉此破除對實體(如我)的執著。
  • 隨覺:隨順覺悟,指在覺悟過程中持續跟隨並深化對真理的認知。
  • 因緣: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二自性苦故,合故不應理,
由無因有因,及五種譬喻。
如是隨覺故,應知諦善巧,
隨覺未曾見,未受義因緣。
37
白話直譯
論曰:能善於觀察我於染淨二法皆不合道理,這就叫做諦善巧。哪二者?所謂自性苦,與苦合故。什麼是自性苦?所謂如果我自性本身就是苦,那是無因還是有因?若是無因,應該一直染污不變;若是有因,則應該先清淨,之後才染污,所以不合道理。什麼是與苦結合?所謂舉出五種比喻都不合道理。為什麼?如果說苦與我結合,不應像兩根木頭合在一起,否則會有不能脫離本性的過失。也不像有情與木頭結合,否則會有能脫離的過失。也不像火與柴結合,否則會有本性毀壞的過失。也不像衣服與染色結合,因為在我體上像白淨色那樣的一部分也不可得。也不像心與心法結合。為什麼?心能執取,與同一對境相應,才叫相應;而我沒有這種情形,所以不合道理。又因觀察未曾見的義理及其因緣,還有觀察未曾受的義理及其因緣,這叫諦善巧。就是從過去以來未曾了知苦、集二諦及其因緣,從過去以來未曾了知、未曾經歷滅、道二諦及其因緣。這裡顯示出世間智慧的自體及斷除障礙的殊勝利益,這叫諦善巧。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因為能清楚觀察到,所謂的「我」在染污與清淨兩種狀態中並不符合真理,這就稱為對真理的善巧運用。。這兩種是指什麼?。也就是指:一種是因為本質就是苦,另一種是因為與苦的事物結合而產生的苦。。為什麼說這是自性苦呢?。意思是說,如果「我」的本性就是痛苦的,那麼這種痛苦是沒有原因的,還是有原因的呢?。如果沒有原因,就應該一直處於被污染的狀態。。如果有原因,應該是先清淨之後才染污,但這不符合邏輯。。為什麼會與痛苦結合在一起呢?。意思是說,所舉出的這五個比喻都不符合道理。。這是為什麼呢?。如果說苦與「我」是結合在一起的,也不應像兩塊木頭拼合那樣,因為這樣會導致無法涵蓋出離的本質,產生邏輯謬誤。。這也不是像是有情眾生與木頭結合在一起的情況,因為這樣會產生可以分開的邏輯缺陷。。這也不像火與木柴的結合,因為那樣會導致原本的性質被毀壞。。這也不像衣服與染料結合在一起,因為在我身體上,連一點白淨色的成分都找不到。。這也不是像心與法(對象)結合在一起那樣。。為什麼呢?。心是能取的主體,當它與其他心法共同面對同一個對象時,即可稱為「相應」。。對我而言並沒有這種意思,所以這不符合邏輯道理。。此外,透過觀察先前未曾見過的義理及其因緣,以及觀察先前未曾體驗過的義理及其因緣,這就稱為「諦」的善巧方便。。意思是說,從過去以來,尚未真正領悟苦與集這兩種真理及其因緣,也沒有領悟或體驗過滅與道這兩種真理及其因緣。。這裡揭示了超越世俗的智慧本質,以及克服障礙的成就,這就稱為「諦善巧」。。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染污」與「清淨」兩種狀態,論證恆常的「我」並不成立。
    能洞察「我」在兩種法中皆不順理(即不存在一個不變的實體我),即是掌握了揭露實相的真理技巧(諦善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的二分分類或對照說明,以利於精確界定名相之義理。

    此處區分苦的兩種成因:一是事物本質即是苦(自性苦),如生老病死等不可避免的苦;二是因與苦的對象或環境結合而產生的苦(與苦合),指原本非苦的狀態因與苦結合而轉為苦。

    此句在探討苦的深層定義。
    在瑜伽師地之義理中,苦分為苦苦、壞苦與行苦(自性苦)。
    自性苦是指所有有為法(條件合成之物)因其本質的遷流不常、依賴條件而生,即便在表象上是快樂的,其本質依然是不滿足且不穩定的,故稱自性苦。

    此句採邏輯辯證法,分析「我」之實體與「苦」之關係。
    若認定「我」的本質即是苦,則需討論此苦是無因而生(非因緣法)或有因而生(依因緣法)。
    此論證旨在透過分析因果關係,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符合瑜伽師地之分析體系。

    本句採取反證法,論述染污(煩惱)並非自生或恆常,而是由特定因緣所生。
    若染污無因而起,則眾生將永遠處於染污狀態,而無法透過修行而清淨。

    此處為論理破斥,討論染污之起因。
    作者指出,若認為染污是由特定之「因」引起,則該因在導致染污前應為清淨,而由清淨轉為染污之邏輯在該脈絡下不能成立,故判定對方觀點不順理。

    此句為論書中的分析性提問,旨在探討眾生如何因無明或渴愛,使心意識與「苦」的性質相結合,進而產生受苦的經驗。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下,這涉及對心與對象(苦)之連結機制的剖析。

    此句屬於論著中的辨析環節,作者在審視對方的論據時,指出其所引用的五個比喻在邏輯或法義上無法成立,旨在透過破除錯誤的類比來導正對聖教的理解。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法相或結論的理由說明,旨在透過邏輯推導使讀者明瞭法義的必然性。

    此處在論證「我」與「苦」的關係。
    若將兩者視為獨立實體的簡單結合(如兩木共合),則「我」與「苦」之間存在界限,導致出離(解脫)的法義無法全面攝受該結合體,從而無法達成真正的解脫。

    本句在討論心與色(或意識與對象)的關係。
    作者反駁將兩者視為單純「外部結合」的觀點,因為若僅是如人與木頭般共合,則必然存在可分離的可能性,而這種「可分離性」在該論證語境中被視為一種理論上的缺陷(過)。

    此處以「火與薪」比喻一種毀滅性的結合。
    火燃燒木柴,木柴之性隨之毀壞。
    作者以此說明所論之法(如心法之相容或義理之結合)並非此類相互損毀的關係,而是能保持各自本性的結合。

    此段旨在分析「我」與性質的關係。
    作者否定「我」如同衣服被染料染色般與性質結合,因為若「我」是實體,應能發現具體的性質分量(如白淨色),但事實上不可得,藉此論證「我」之非實有,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

    此句在討論心與所緣法(對象)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旨在破除將心與法視為兩個獨立實體而後進行「結合」的二元論觀念,強調心與其顯現的法並非簡單的物理或邏輯相合。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強化論證的嚴密性。

    本句定義瑜伽行派中「相應」(samprayukta)的義理。
    心(心王)作為能取之主,若與心所共同作用於同一對象(同緣),則稱為相應,強調心與心所在生起時的同步性與不可分性。

    此句用於邏輯辯論,表示某種觀點或定義並不適用於說話者的立場,若強行採納,則會與既有的教理或邏輯準則相違背。

    本句論述在瑜伽行派的認知框架下,如何透過對「未曾見」與「未曾受」之義理及其因緣的觀察,來達成對真理(諦)的體悟。
    這是一種透過分析因果關係來破除無明、證悟真諦的修行方法,故稱之為「諦善巧」。

    本句描述凡夫對「四聖諦」的無明狀態。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強調對苦、集、滅、道四諦的「了見」(智慧上的認知)與「經受」(實踐上的體驗)是解脫的關鍵。
    未了見苦集則無法出離,未了見或經受滅道則無法證悟涅槃。

    本句說明「諦善巧」的內涵:即透過對出世間智慧本質的領悟,並以此斷除煩惱與所知障,達成解脫的勝利。
    這強調了真理的認知(諦)與實踐方法(善巧)的統一,是瑜伽行派中將理論轉化為實踐的關鍵。

    此句為承接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韻文)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義理,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染淨二法:指染污(煩惱、輪迴)與清淨(解脫、涅槃)兩種狀態。
  • 非順道理:不符合真理或邏輯,指某種見解無法在理路中成立。
  • 與苦合:指原本非苦的狀態,因與苦的事物或心境結合而成為苦。
  • 我自性:指對「我」這個實體的本質定義。
  • 苦:佛教核心概念,指一切無常、不滿足的狀態。
  • 因: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 不順理:指不符合邏輯或法理。
  • 順理:符合法理、邏輯正確,不違背真理。
  • 出離性:指脫離輪迴、遠離苦集之因的本質。
  • 過:指在論理推導中出現的謬誤或缺陷。
  • 有情:具有情識的眾生。
  • 出離過:指因單純結合而導致可被分離的邏輯缺陷或理論漏洞。
  • 性壞:指事物原本的性質被破壞或毀滅。在此指木柴被火燒盡而失去其木材之性的過程。
  • 染色:指物質被染料改變顏色,此處比喻性質與實體的結合方式。
  • 白淨色:指一種純淨的特徵或性質,用以證明若有實體,應能發現其性質分量。
  • 心法:指心的性質、心所現象或心與其對象的關係。
  • 合:指結合、相應或統一(Saṃyoga)。
  • 同緣:指多個心法共同作用於同一個對象。
  • 相應: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生起且同緣一境的狀態。
  • 道理:指符合邏輯或教理的準則。
  • 苦集二諦: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苦的現狀)與集諦(苦的原因)。
  • 滅道兩諦:指四聖諦中的滅諦(苦的熄滅)與道諦(熄滅苦的修行路徑)。
  • 了見:指以智慧徹底洞察並領悟。
  • 出世智:超越世間生死輪迴的智慧,指能證悟真理的覺悟力。
  • 彼障:指妨礙覺悟的障礙,在瑜伽師地等體系中通常指煩惱障與所知障。

論曰:由能善觀我於染淨二法非順道理,名 諦善巧。何等為二?謂自性苦故、與苦合故。云 何自性苦故?謂若我自性是苦者,為無因、為 有因?若無因者,常應染污;若有因者,應先清 淨後方染污,故不順理。云何與苦合故?謂引 五喻皆不順理。何以故?若言苦與我合者,不 應如兩木共合,有不攝出離性過故。亦非如 有情與木共合,有出離過故。亦非如火與薪 共合,有性壞過故。亦非如衣與染色共合,於 我體上如白淨色少分亦不可得故。亦非如 心心法合。何以故?心是能取,與此同緣一境 等可名相應;於我無此義,故不順道理。又由 觀見未曾見義及彼因緣,又復觀見未曾受 義及彼因緣,名諦善巧。謂從昔來未曾了見 苦集二諦及彼因緣,從昔已來未曾了見未 曾經受滅道兩諦及彼因緣。此中顯示出世 智自體及彼障斷勝利,是名諦善巧。頌曰:

38
白話直譯
應知諸善巧,共有二十三種,先是異攝論,最後最為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佛陀教化的善巧方便分為二十三種,其中以「異攝論」為先,最後則是達到最極致的清淨。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根據眾生根機而運用的「善巧方便」。
    在《顯揚聖教論》的體系中,將方便法門分為二十三類,由初步的「異攝論」開始,次第遞增,直至最究竟清淨的教法,體現了由權入實的教化次第。

名相註解
  • 異攝論:此處指一種特定的教化方便,將不同根機的眾生攝受於不同的法門之中。
  • 極清淨:指最究竟、無染污的真理或最高階的教法。
當知諸善巧,差別二十三,
異攝論為先,後最極清淨。
39
白話直譯
論曰:應知蘊等善巧差別還有二十三種,所謂異攝論善巧、聞所生智善巧、思所生智善巧、修所生智善巧、順決擇分智善巧、見道智善巧、修道智善巧、究竟道智善巧、練根智善巧、發神通智善巧、不善清淨世俗智善巧、善清淨世俗智善巧、勝義智善巧、不善清淨相有分別智善巧、善清淨相有分別智善巧、善清淨相無分別智善巧、成所作前行智善巧、成所作智善巧、成所作後智善巧、聲聞智善巧、獨覺智善巧、菩薩智善巧、最極清淨智善巧。其中異攝論善巧又有兩種,一是種種攝善巧,二是種種論善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應該知道,關於五蘊等法在運用善巧方便時,還分為二十三種不同的類別,分別是:異攝論的善巧、由聽聞而生的智慧善巧、由思考而生的智慧善巧、由修行而生的智慧善巧、符合決擇分智的善巧、見道智的善巧、修道智的善巧、究竟道智的善巧、練根智的善巧、發神通智的善巧、尚未清淨的世俗智慧善巧、已清淨的世俗智慧善巧、勝義智的善巧、尚未清淨且有分別相的智慧善巧、已清淨且有分別相的智慧善巧、已清淨且無分別相的智慧善巧、成就所作之前行的智慧善巧、成就所作的智慧善巧、成就所作之後的智慧善巧、聲聞者的智慧善巧、獨覺者的智慧善巧、菩薩的智慧善巧,以及最極致清淨的智慧善巧。。這裡的「異攝論善巧」又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各種攝受眾生的技巧,第二種是各種論述教法的技巧。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瑜伽行派之《顯揚聖教論》,詳細列舉了「善巧」(upāya-kauśalya)在不同智慧層級與修行階段的具體應用。
    從基礎的聞、思、修三慧,到見道、修道、究竟道的次第,以及世俗與勝義、有分別與無分別的區分,展現了從凡夫到佛果在認知與實踐上的精細分級。
    這說明瞭修行者需依其根機與所處階段,運用對應的智慧手段來轉化五蘊,最終達到最極清淨的覺悟。

    本句分析佛陀教化眾生時所運用的善巧方便,將其分為「攝」與「論」兩類。
    「攝」側重於情感與心理的吸引,使眾生心悅而趨向正法;「論」則側重於理性的分析與論證,使眾生在理會上契入真理。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教法傳播手段的精細分類。

名相註解
  • 聞、思、修:佛教修行認知的三個階段,分別為聽聞正法、獨立思考、實踐修行。
  • 決擇分智:指能分析、判別法相之真偽與特性的分析智慧。
  • 見道智:初次證悟真理、斷除煩惱的智慧。
  • 修道智:在見道之後,進一步深化修行以斷除殘餘煩惱的智慧。
  • 究竟道智:達到最終解脫、圓滿覺悟的智慧。
  • 有分別智/無分別智:有分別指依賴概念、對象的認知;無分別指超越對立、直接體悟實相的認知。
  • 異攝論善巧:指運用多樣化手段攝受眾生並進行論述的巧妙方法。
  • 攝:指攝受、吸引,使眾生心向佛法。
  • 論:指論述、解釋,使眾生在理路中領悟真理。

論曰:應知蘊等善巧差別復有二十三種,謂 異攝論善巧、聞所生智善巧、思所生智善巧、 修所生智善巧、順決擇分智善巧、見道智善 巧、修道智善巧、究竟道智善巧、練根智善巧、 發神通智善巧、不善清淨世俗智善巧、善清 淨世俗智善巧、勝義智善巧、不善清淨相有 分別智善巧、善清淨相有分別智善巧、善清 淨相無分別智善巧、成所作前行智善巧、成 所作智善巧、成所作後智善巧、聲聞智善巧、 獨覺智善巧、菩薩智善巧、最極清淨智善巧。 此中異攝論善巧復有二種,一種種攝善巧、 二種種論善巧。

40
白話直譯
種種攝善巧有十一種,所謂界攝一直到更互攝。界攝,就是諸蘊等由自種子所攝。相攝,就是諸蘊等由自相與共相所攝。種類攝,就是諸蘊等普遍由自種類所攝。分位攝,就是諸蘊等順著樂受等分位所攝。不相離攝,就是諸蘊等由一法攝一切蘊等,因為彼此眷屬不相分離。時攝,就是諸蘊等過去、未來、現在各自相攝。方攝,就是諸蘊等依方位而轉動,若依此方所生就由此方所攝。全攝,指的是諸蘊等能夠圓滿攝持五十八、十二等所有內容。一分攝,指的是諸蘊等各自僅攝持一部分內容。勝義攝,指的是諸蘊等由真如相所攝持。更互攝,指的是諸蘊等彼此互相攝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整合教義的巧妙方法共有十一種,從「界攝」一直到「更互攝」。。所謂的『界攝』,是指五蘊等現象是由其自身的種子所攝受與決定的。。所謂的「相攝」,是指像五蘊等事物,是被它們自身的特徵(自相)和共同的特徵(共相)所涵蓋與定義的。。所謂的「種類攝」,是指像五蘊等法,都被歸類在它們各自的種類之中。。所謂被歸類在「等分位」中的,是指五蘊等順應「樂受」的等分狀態而被攝受。。所謂的「不相離攝」,是指所有的蘊等透過一個法就將全部的蘊等涵蓋在內,因為這些相關的組成部分彼此是不分離的。。所謂的「時攝」,是指將五蘊等法在過去、現在、未來這三個時間段中,分別地涵蓋進來。。所謂的「方攝」,是指五蘊等現象是依據空間位置而運作的。如果某個現象是在這個空間中產生的,它就屬於這個空間的範圍。。所謂的「全攝」,是指將五蘊等對象,完整地納入五十八種或十二種等分類體系之中。。所謂的「一分攝」,是指在各種蘊等之中,僅僅攝取了各自的一小部分。。所謂的「勝義攝」,是指五蘊等所有現象,在究極真理的層面上,都被真如的本相所涵蓋。。所謂的「互相攝受」,是指各種蘊等彼此包含、互相涵蓋。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教法整理中,將繁雜的法相與教理進行系統化整合(攝)的十一種巧妙手段。
    這是一種邏輯分類法,旨在將不同的法門或名相,依據其屬性、範圍或相互關係進行歸納,以便於修行者正確理解聖教的體系。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種子生現行理論。
    所謂『界攝』,是指一切現象(如五蘊)的顯現並非隨機,而是由儲藏在阿賴耶識中對應的『自種子』所攝受、決定其性質並使其生起的過程。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之名相分析。
    「攝」在論典中指將具體對象納入特定類別。
    此處說明諸蘊等現象,是透過其獨有的「自相」與共有的「共相」來進行界定與歸類。

    本句解釋「種類攝」的義理。
    在瑜伽師地之法相分析中,將具有共同特徵的個體法,歸納於對應的總類之中。
    例如,所有物質現象皆被攝在「色蘊」這一種類中,藉此釐清法的性質與歸屬。

    此句說明「分位」的攝受範圍。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當五蘊等心法順應於「樂受」的等分狀態(一種平衡且安樂的禪定狀態)時,即被歸類為分位所攝。

    本句說明「攝」的一種邏輯方式。
    在瑜伽行派的法相分析中,「不相離攝」是指由於組成要素(眷屬)之間具有不可分割的關係,因此能以單一的法來統攝所有相關的蘊等,強調整體與部分之間不可分性。

    本句解釋「時攝」的定義。
    在《顯揚聖教論》的分析框架中,時攝是指將分析對象(如五蘊)置於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維度中,分別地進行涵攝與考察,以完備地分析法的性質與存在狀態。

    本句解釋「方攝」之義,指現象在空間上的歸屬。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諸法(如五蘊)的運作與生起必須依託於特定的空間(方),因此被該空間所攝受。

    本句討論法相的分類與攝取(inclusion)。
    「全攝」是指一種概括性的歸納方式,將所有現象(如五蘊)完整地納入特定的數量體系(如五十八法或十二處等)中,以體現瑜伽師地等論典中法相分析的嚴密性與完整性。

    此句在討論分析法門中的歸納方式。
    「攝」指將對象納入特定範疇;「一分攝」則是指並非將整個蘊(如色、受、想、行、識)全部納入,而僅攝取其中少部分來進行定義或說明。

    此句解釋「勝義攝」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現象(諸蘊)在世俗層面雖有差異,但在究極真理(勝義)的層面上,其本質皆是真如。
    因此,一切有為法在勝義上都被真如的本相所攝受、涵蓋。

    本句解釋「互攝」之義。
    在瑜伽師地之法相分析中,指不同的類別(如五蘊)在特定義理分析下,並非絕對獨立,而是存在著彼此涵容、互相包含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界攝:指依據「界」(Dhātu,基本元素或範疇)來進行的歸納整合。
  • 更互攝:指兩種或多種法相之間相互包含、互為補充的整合方式。
  • 相攝:指將事物納入某個定義或類別之中。
  • 種類攝:將具有共同特徵的法歸納於同一類別的攝取方式。
  • 分位:指心境達到平衡、等同的狀態,常指禪定中的等持。
  • 樂受:指令人感到愉悅、安樂的感受。
  • 所攝:指被包含、被歸類或被攝受於某種法相之中。
  • 眷屬:指與主法相關聯的隨從法或組成部分。
  • 時攝:依時間維度對法進行涵攝或分類的分析方法。
  • 方:指空間、處所或方位。
  • 全攝:指完整地將對象納入某個分類體系中。
  • 勝義:究極的真理,與世俗義相對。
  • 真如相:事物最真實、不變的本質狀態。

種種攝善巧者有十一種,所謂界攝乃至更 互攝。界攝者,謂諸蘊等自種子所攝。相攝者, 謂諸蘊等自相共相所攝。種類攝者,謂諸蘊 等遍自種類所攝。分位攝者,謂諸蘊等順樂 受等分位所攝。不相離攝者,謂諸蘊等由一 法攝一切蘊等,以彼眷屬不相離故。時攝者, 謂諸蘊等過去未來現在各別相攝。方攝者, 謂諸蘊等依方而轉,若依此方所生即此方 所攝。全攝者,謂諸蘊等具足五十八十二等 所攝。一分攝者,謂諸蘊等各別少分所攝。勝 義攝者,謂諸蘊等真如相所攝。更互攝者,謂 諸蘊等更互相攝。

41
白話直譯
種種論善巧,指對於蘊等能以各種問答方式靈活善巧地說明,如同以一行為例。問:應該用順前句、順後句、四句、還是無事句來回答?答:如果有人問,若有界攝就一定有相攝嗎?那麼有相攝時又是否必定有界攝?應該以眼為例用四句來回答:有界攝而無相攝的情況,如生於有色界卻得不到眼,或雖得而已失,還有異生生於無色界。有相攝而無界攝的情況,如阿羅漢最後的眼根。有界攝也有相攝的情況,指的是除了上述之外其餘有眼的狀態。無界攝也無相攝的情況,如阿羅漢眼根壞失、生於無色界、已見諦者,以及已入無餘般涅槃界者。如同對於眼的分別,對於其他一切也應該依其情況詳細分別。如以界攝對相攝,亦應以界攝對其他攝,依次展開詳細分別。同樣地,餘攝對餘攝,除了前前對後後之外,都應該依一行道理詳細分別。又問:若法蘊所攝,這法是否也為法界所攝?如果法界所攝,這法是否也為法蘊所攝?這應該用順前句來回答:若法蘊所攝,這法也為界所攝。有些法界所攝但非蘊所攝,指的是無為法。如以蘊對界,乃至以蘊對諦,都應該依一行道理詳細辯析相攝關係。如蘊對餘,界對處等,乃至根對諦,都應詳細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在各種論述上很善巧,是指在討論五蘊等問題時,能靈活運用各種問答的方法,如同運用單一的原則來處理。。請問:應該採取順著前句、順著後句、四句論法,還是採取無事句的解釋方式?。回答:如果有人問,若被歸類在某個「界」之中,是否就代表也被歸類在某個「相」之中?。如果有根據「相」(特徵)的歸類,是否還會有根據「界」(元素)的歸類?。此外,針對眼根的問題應以四句的方式來回答:有些情況是被界限所涵蓋,有些是被無相所涵蓋。例如,有些眾生出生在色界但沒有眼睛,或者原本有眼睛後來失去了,又或者是一些出生在無色界的眾生。。有些情況下,這種攝受是沒有界限的。這裡的「攝」,是指阿羅漢在最後階段所獲得的洞察力。。有些是依據「界」來歸類,有些是依據「相」來歸類。意思是除了前面提到的之外,還剩下眼根的層次。。有些情況既沒有空間環境的感知,也沒有對相狀的感知。例如:失明的阿羅漢、出生在無色界的人、已經證悟真理的人,以及已經進入無餘涅槃境界的人。。就像對眼睛這樣分析一樣,對於其他所有感官,也應根據各自的情況廣泛地分析。。就像是用「界」的範疇來涵蓋對立的相狀,或用「界」來涵蓋對立的其餘部分,應在這種分析過程中,反覆地進行廣泛的辨析。。所以,在將其他的類別相互對比時,除了前面提到的對應關係之外,都應該依照同一套邏輯道理,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詳細的分析與區分。。此外,如果被包含在法蘊之中,是否也被包含在法界之中?。如果是被法界所包含的,是否也被這個法蘊所包含呢?。這部分應依照前一句的邏輯來回答:如果這個法被包含在「法蘊」之中,那麼它同樣也被包含在「界」的範疇裡。。有些法屬於法界的範疇,但不屬於五蘊的範疇,這就稱為「無為法」。。就像用「蘊」來對比「界」一樣,同樣地,從「蘊」一直對比到「諦」。應該依據同一套道理,詳細說明這些名相是如何相互涵蓋與攝取的。。如同分析蘊與其他法類的關係,界與處、根與諦之間的對比關係,也應詳細分析辨析。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論善巧」的內涵,即在針對五蘊等基礎教法進行問答時,能隨機應變地運用方便法門,使對象能契機領悟,且這種善巧的運用在覈心原則上是統一且精準的。

    此句討論的是對佛法教義進行邏輯判讀的分析方法。
    在《顯揚聖教論》的語境中,作者分析佛陀在教化眾生時,如何運用不同的邏輯結構(如肯定、否定或四句)來破除執著,因此在此詢問應採取哪一種邏輯框架來詮釋前文。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在分析法相時的邏輯歸類問題,討論「依本質範疇的歸納(界攝)」與「依特徵標誌的歸納(相攝)」之間是否存在必然的對應關係。

    本句在探討法相分類的邏輯。
    在瑜伽師地等論典的分析框架中,對法的歸納(攝)分為不同方式:「相攝」是指依據共同的特徵(相)來進行類比歸納;「界攝」則是依據法之本質的元素(界,dhātu)來進行分類。
    此處在詢問這兩種歸納方式是否同時存在於該法義的分析中。

    本段討論眼根在不同生命層級(界)中的存在狀態。
    透過「四句」邏輯分析,說明並非所有眾生都必然擁有眼根,例如色界中的部分眾生或無色界眾生,藉此破除對眼根恆常或普遍存在的執著。

    本句探討一種無邊界的攝受能力。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中,「眼」比喻見地或智慧。
    此處的「攝」是指阿羅漢在證悟最終果位時,能將法相攝受於智慧之中的能力,即所謂的「最後眼」。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在分析法相時的歸納邏輯。
    將某法納入特定類別時,可依其本質元素(界)或其顯現特徵(相)來攝取。
    此處指出在排除先前討論的項目後,仍有「眼位」這一類別需予說明。

    本句討論意識感知的範圍。
    在特定狀態下,心識不再攝受(感知)外部的空間界限(界攝)或具體的物質相狀(相攝)。
    這涵蓋了生理失明、處於無物質環境、證悟真理以及進入最終涅槃四種不同層次的感知缺失狀態。

    本句指示分析感官(根)的方法。
    以眼根的分析為範例,要求修行者將同樣的分析邏輯類推至其餘感官,以徹悟各根的性質與運作。

    本句說明瑜伽行派在分析法相時的歸納方法(攝理)。
    透過以「界」(基本範疇)來涵蓋對立項的「相」(特徵)或「餘」(剩餘部分),藉由這種邏輯推演(展轉),達到對法義精確且廣泛的辨析。

    本句論述在對法相或教義進行「攝」(歸納分類)時的邏輯分析方法。
    指出在處理不同類別的對應關係時,除特定對應外,應採取一致的邏輯標準(一行道理)進行廣泛辨析,以確保分類的嚴謹性與系統性。

    此句在探討法之歸類與包含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義理中,法蘊指法的聚集或特定類別,法界則指一切法的總體或本性。
    此處旨在辨析某法若被歸入特定類別(法蘊),是否必然同時被包含在整體法界之範疇內。

    此句為邏輯詰問,探討「法界」(一切法的總體)與特定「法蘊」(法的類別聚集)之間的攝受關係,旨在釐清普遍總體與特定類別之間的包含邏輯。

    本句討論「蘊」與「界」的邏輯對應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法蘊(現象的聚集)與法界(現象的範疇)在涵蓋範圍上是一致的。
    若某法被歸類為法蘊,則必然亦屬於界之所攝,用以說明兩種分析框架的相容性。

    本句旨在區分「法界」與「五蘊」的涵蓋範圍。
    在瑜伽師地等論典體系中,「法界」是所有現象(法)的總稱,包含有為與無為;而「蘊」則專指構成有為法(尤其是眾生)的五種要素。
    因此,屬於法界但不在五蘊之內的,即是指不由因緣和合而生、無生滅變異的無為法。

    本句說明在分析佛法名相時,應採取系統性的對比方法。
    透過將「蘊」、「界」直到「諦」等不同層次的教法進行對照,運用統一的邏輯(一行道理)來闡明各法相之間的包含關係(攝受),以揭示教法體系的嚴密性與統一性。

    本句說明對佛教基本法相分類(蘊、界、處、根、諦)進行對比分析的方法。
    透過將不同類別相互對照,能釐清各名相的定義、重疊與差異,是瑜伽行派分析法相以破除執著、建立正確見地的重要手段。

名相註解
  • 論善巧:指在論述或教導佛法時,能靈活運用方法以適應對象根機的能力。
  • 方便:梵文 Upāya,指為了引導眾生而採用的適宜手段或方法。
  • 順前句、順後句:指在處理對立或矛盾的陳述時,採取認同前者或認同後者的邏輯解釋方式。
  • 四句:指印度邏輯中的「四句論」(Catuskoti),即: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
  • 無事句:指否定該事物的存在,或不對該事採取任何立場的陳述方式。
  • 相:指事物的特徵、標誌或定義屬性。
  • 色界:欲界之上、無色界之下的三禪定層級,仍有物質形態。
  • 無色界:最高層級的定境,完全脫離物質形態,無色身,故無眼根。
  • 阿羅漢最後眼:指阿羅漢在修行最後階段所獲得的圓滿智慧或洞察力。
  • 眼位:指眼根在法相分析或心意識運作中所處的層次或位置。
  • 已見諦者:指已證悟四聖諦或真理的聖者。
  • 無餘般涅槃:煩惱與業力皆盡,且肉身已滅,不再受生於世間的最終涅槃。
  • 分別:指對事物特徵的分析、區分或概念化認知。
  • 對相:指與之相對應或對立的特徵。
  • 展轉:指邏輯上的循序推演或反覆分析。
  • 一行道理:指一套統一的邏輯準則或分析路徑。
  • 法蘊:指法的聚集、類別或總稱。
  • 法界:指一切法的總體或法的本性。
  • 無為法:非由因緣和合而生,無生滅變異之法,例如涅槃。

種種論善巧者,謂於蘊等種種問答方便善 巧,如以一行為。問:應以順前句、順後句、四句、 無事句?答:如有問言,若有界攝即有相攝耶? 設有相攝復有界攝耶?且應依眼以四句答, 或有界攝無相攝,謂生有色界不得眼、設得 已失,若諸異生生無色界。或有相攝無界 攝,謂阿羅漢最後眼。或有界攝亦有相攝,謂 除上所說餘有眼位。或有無界攝亦無相攝, 謂阿羅漢眼壞失者、生無色界、已見諦者,及 已入無餘般涅槃界。如於眼如是分別,於餘 一切隨其所應當廣分別。如以界攝對相攝, 如是以界攝對餘攝,展轉一行應廣分別。如 是以餘攝對餘攝,除前前對後後,皆應以一 行道理如其所應當廣分別。復次若法蘊所 攝,此法界所攝耶?設法界所攝,此法蘊所攝 耶?此應以順前句答,若法蘊所攝,此法亦界 所攝。或法界所攝非蘊所攝,謂無為法。如以 蘊對界,如是以蘊乃至對諦,應依一行道理廣 辯相攝。如蘊對餘,如是以界對處等,乃至以 根對諦,應廣分別。

42
白話直譯
此中不善清淨世俗智善巧,就是順決擇分智善巧。善清淨世俗智善巧,就是出世後得世間智善巧。勝義智善巧,就是見道智善巧。這三種分別是不善清淨相有分別智善巧、善清淨相有分別智善巧、善清淨相無分別智善巧。這三種又分為成所作前行智善巧、成所作智善巧、成所作後智善巧。前三種的差別在於:未斷煩惱而生非煩惱對治、已斷煩惱而生非煩惱對治、已斷煩惱而生是煩惱對治的不同。中間三種的差別,是因為這三種有分別與無分別、世俗與勝義智性的不同。後三種的差別,是這三種分別顯示斷前行智性、正斷道智性、以及彼後時智性的不同。這九種智慧,依補特伽羅的相續差別,又建立為四種,應當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之中,利用不純淨的世俗智慧所運用的善巧方便,就是符合決擇分智慧的善巧方便。。擅長運用清淨世俗智慧的人,就是出世之人,隨後能獲得運用世間智慧的善巧能力。。熟練掌握勝義智,即是見道階段的智慧熟練。。這三種是指:針對不善清淨相所運用的有分別智善巧,針對善清淨相所運用的有分別智善巧,以及針對善清淨相所運用的無分別智善巧。。這三種方法就是為了完成目標而做的準備工作:智慧的巧妙手段、能完成目標的智慧手段,以及完成目標之後的智慧手段。。此外,前三種情況的區別在於:在尚未斷除煩惱時產生非煩惱的對治法、在已斷除煩惱後產生非煩惱的對治法,以及在已斷除煩惱後產生屬於煩惱性質的對治法。。這三種的區別,就在於它們分別是屬於「有分別」或「無分別」,以及是屬於「世俗」或「勝義」的智慧性質不同。。後三種的區別,是指這三者分別顯示了斷除煩惱前的準備智慧、實際斷除的道智,以及斷除後的智慧,這三者在性質上的不同。。這九種智慧,根據個體心相續的差異,進而區分為四種應知的知識。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善巧方便(Upāya)的層次。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即便是不純淨的世俗智慧,若能被正確運用以導向真理的最終判定(決擇分),亦屬於順應決擇智慧的善巧手段,說明世俗智可作為進入聖道之階梯。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中關於「出世」與「入世」的智慧轉化。
    修行者首先需透過「清淨世俗智」(不染著的世間智慧)來脫離輪迴、證得出世;在出世之後,為了度化眾生,需重新獲取能適應世間的「世間智善巧」(方便法門),以達到隨機應變、利樂有情的效果。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修行次第中,當修行者能熟練運用「勝義智」(對絕對真理的直觀智慧)時,這便等同於進入「見道」階段所具備的智慧熟練度,標誌著從尋道轉入見道的關鍵轉折。

    本段論述瑜伽行派中運用智慧(善巧)處理清淨相的三種層次:首先是以有分別智對治不善以趨向清淨;其次是以有分別智認知善的清淨;最後是以無分別智直接現證善的清淨。
    這顯示了修行從對治、認知到現證的次第過程。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為了達成解脫目標(成所作),需要運用三種不同階段的「智善巧」(以智慧為基礎的方便手段),將修行過程分為前行、執行中與執行後三個階段,以確保圓滿達成。

    本段分析對治法與煩惱的關係,區分對治法產生的時機(未斷或已斷煩惱)及其性質(非煩惱或是煩惱),用以說明不同修行階段中對治手段的差異。

    本句說明智慧分類的判準。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區分不同層次的智見,主要依據其是否經過概念推論(分別與無分別),以及其所契入的真理層次(世俗與勝義)。

    本句分析斷除煩惱(斷)的過程,將其分為前行、正斷、後時三個階段,說明智慧在不同階段的功能與性質之差異,體現了瑜伽師在證悟過程中心智狀態的演進。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智慧的分類並非單一,而是根據個體(補特伽羅)心識相續的不同狀態與層次,將上述九種智慧進一步細分為四種「應知」的範疇,以對應不同修行者的認知能力與解脫進程。

名相註解
  • 世俗智:基於世間經驗與邏輯的智慧,尚未達到聖者的覺悟境界。
  • 決擇分:教法中能使人做出正確判斷、確定真理的分析部分,旨在消除疑惑並達成究竟覺悟。
  • 出世:超越世間的輪迴與染污,進入聖者的境界。
  • 勝義智:指對勝義諦(絕對真理)的直接領悟之智慧。
  • 見道:修行者首次直接證悟真理、斷除煩惱障的階段。
  • 清淨相:指心靈脫離煩惱、恢復純淨的狀態或相狀。
  • 有分別智:指透過概念分析、區分對立而產生的認知智慧。
  • 無分別智:指超越主客對立、不經概念分析而直接體悟真理的智慧。
  • 成所作:指完成應有的修行目標或果位。
  • 前行:指在達成最終目標之前的準備修行。
  • 智善巧:指以智慧為基礎的巧妙方便手段,用以消除障礙並導向解脫。
  • 非煩惱對治:指不具備煩惱性質的對治法,如正念、正定等。
  • 是煩惱對治:指具有煩惱性質但能對治其他煩惱的法。
  • 無分別:指超越概念、直接契入實相的非對立認知。
  • 智性:智慧的本質或性質。
  • 斷前行智性:指在正式斷除煩惱之前,作為準備的智慧性質。
  • 正斷道智性:指在斷除煩惱當下,直接作用於煩惱的道之智慧性質。
  • 後時智性:指煩惱被斷除之後,隨之而生的智慧性質。
  • 應知:指在修行過程中必須正確認知並掌握的法義或知識。

此中不善清淨世俗智善巧者,即是順決擇 分智善巧。善清淨世俗智善巧者,即是出世 後得世間智善巧。勝義智善巧者,即是見道 智善巧。如是三種即是不善清淨相有分別 智善巧、善清淨相有分別智善巧、善清淨相 無分別智善巧。如是三種即是成所作前行 智善巧、成所作智善巧、成所作後智善巧。又 前三種差別者,未斷煩惱生非煩惱對治、已 斷煩惱生非煩惱對治、已斷煩惱生是煩惱 對治差別故。中三種差別者,即此三種由有 分別無分別、世俗勝義智性差別故。後三種 差別者,謂即此三種顯示斷前行智性、正斷 道智性、彼後時智性差別故。如是九智,依相 續補特伽羅差別,復建立四種應知。

顯揚聖教論成無常品第四

44
白話直譯
再者,如前所說,若想正確修行並圓滿遍知等功德,什麼是對苦的遍知?就是對苦諦徹底了解無常、苦、空、無我。現在依次應當詳細說明。其中,成就無常的部分,是指應該顯示無常的本質以及無常的各種差別。什麼是無常?有哪幾種差別?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前所述,若想正確修行以獲得遍知等功德,是指全面認知苦等四聖諦。。如何才能全面地認識並瞭解「苦」的本質?。也就是說,全面地認識苦諦,明白萬事萬物都是無常、痛苦、空虛且沒有自我的。。現在將依照順序,詳細地闡明。。在這裡說明「無常」的意思,是指應該闡明無常的本質以及無常的不同種類。。什麼是無常?。有什麼樣的區別呢?。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遍知(一切種智)的起點。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獲得佛之遍知功德必須從正確認知四聖諦(以「苦」為首)開始,強調修行必須有正確的對象與次第。

    此句探討對「苦聖諦」的認知方式。
    在四聖諦的修行次第中,「苦」是需要被「遍知」的對象,意即修行者不僅要感知到痛苦,更需全面地洞察苦的本質、種類及其普遍性,以達成對第一聖諦的徹底領悟。

    本句說明對「苦諦」的遍知,是指透過觀察無常、苦、空、無我這四個特徵,徹底洞察一切有為法之本質,這是斷除煩惱、解脫痛苦的認知基礎。

    此句為論著之過渡語,表示作者將針對前述論點,依照邏輯順序進行詳盡的論證與確立。

    本句說明在論述無常時,不能僅作概論,而應從「體性」(無常的本質)與「差別」(無常的不同層次或種類)兩個維度進行詳細分析,以建立對無常法義的完整認知。

    此句為設問,旨在定義「無常」之義。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視角下,無常是指所有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皆處於剎那生滅、不斷變遷的狀態,不存在恆常不變的實體。

    本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特定法義、修行階位或觀點之間細微差異的深入辨析,是瑜伽部論著中常見的教學邏輯結構。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律形式概括或強調前文所述之義理。

名相註解
  • 遍知:梵語 Sarvajñatā,指佛陀能遍知一切法相的智慧,亦稱一切種智。
  • 功德:指修行所得的正向品質或成就。
  • 苦等:指四聖諦(苦、集、滅、道)。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皆是苦的真理。
  • 空:指事物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
  • 無我:指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主體或自我存在。
  • 成立:在論書中指透過論證使某個法義或觀點得以確立、闡明。
  • 差別:指同一法義在不同層次或條件下的區分與分類。

復次如先所說,若欲正修行遍知等功德者, 謂遍知苦等。云何於苦遍知?謂於苦諦遍知 無常、苦、空、無我。今隨次第應廣成立。此中成 無常者,謂應顯示無常體性及無常差別。云 何無常?何等差別?頌曰:

45
白話直譯
無常即是有為,因與三種有為相相應,\n無常的義理如理而知,應知有六或八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無常是指有為法,因為無常、苦、空這三相是相互關聯的。關於無常的義理,應該知道分為六種與八種的不同類別。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有為法的本質。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下,所有由因緣造作的「有為法」必然具有無常的特性。
    無常與苦、空(或無我)三相相應,共同構成對現象界的正確認知。
    文中提到的「六八種」是指對無常義理的詳細分類,用以精確分析現象變遷的不同層次。

名相註解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造作性質的現象。
  • 三相:指無常、苦、空(或無我)這三種普遍的特徵。
無常謂有為,三相相應故,
無常義如應,六八種應知。
46
白話直譯
論曰:無常性,就是有為法,因與三種有為相共同相應,\n一是生起相,二是滅盡相,三是住異相。此外,無常義的差別,應根據情況,或有六種或有八種。哪六種、八種?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無常本性,是指所有有為法都具有三種共同的特徵,即:第一是產生,第二是消滅,第三是維持狀態的差異。。另外,關於「無常」意義上的區分,應知道根據對象的不同,分為六種或八種情況。。所謂的六種與八種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無常」的本質。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必然經歷生、住、滅的過程。
    無常不僅指最終的消失,而是包含生、滅以及在生滅之間時刻變異的「住」相,強調現象的動態不穩定性。

    本句討論「無常」在瑜伽行派論述中的細分。
    無常並非單一概念,而是在不同的分析框架(如針對不同法類)下,有不同的分類方式(六種或八種),旨在精確界定現象的變易性質。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提及之特定法相、修行次第或教法分類中「六」與「八」這兩種數量劃分的詳細定義與說明。

    此為論典中的過渡句,表示作者將以偈頌(詩歌形式)對前文的法義進行總結或重點強調,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與無為法相對。
  • 生相:現象產生的特徵。
  • 滅相:現象消失的特徵。
  • 住異相:現象在生與滅之間維持,但時刻在變異的特徵。

論曰:無常性者,謂有為法,與三有為相共相 應故,一生相、二滅相、三住異相。又無常義 差別者,如其所應,或六或八應知。何等六、 八?頌曰:

47
白話直譯
無性、壞、轉、異,別離、得、當有;剎那、相續、病等,心、器、受用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事物因缺乏恆常本性而毀壞並轉變,必然會產生分離的痛苦。。這是因為有剎那的生滅、意識的相續、以及種種缺陷,以及心識、物質世界與感官受用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壞苦」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之義理中,一切有為法皆無恆常自性(無性),因此其毀壞(壞)必然導致狀態的改變(轉異),進而導致與原狀或所愛之物分離的痛苦(別離)。

    本句分析有為法(條件合成之法)的特性。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一切現象在剎那間生滅並不斷相續,且 inherent 具有缺陷(病)。
    心(意識)、器(物質世界)與受用(對世界的體驗)共同構成了輪迴運作的基礎機制。

名相註解
  • 無性: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 壞:指事物的毀壞、消滅或衰敗,對應有為法四相中的「壞」。
  • 別離:指與所愛之物分離而產生的痛苦。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現象生滅的最微小瞬間。
  • 續:指相續(Santāna),意識或業力的連續流轉。
  • 病:指有為法的缺陷或不健全,在此指輪迴中不可避免的苦與缺陷。
  • 器:器世間,指物質世界的總稱,是眾生共業所感召的環境。
  • 受用:指眾生對物質世界或果報的體驗與享用。
無性壞轉異,別離得當有;
剎那、續、病等,心、器、受用故。
48
白話直譯
論曰:六種無常是:一、無性無常,二、失壞無常,三、轉異無常,四、別離無常,五、得無常,六、當有無常。八種無常是:一、剎那門,二、相續門,三、病門,四、老門,五、死門,六、心門,七、器門,八、受用門。其中,剎那與相續這兩種無常遍及一切,病等三種無常存在於內在色法,心無常只在名法,器與受用兩種無常則在外在色法。其中無性無常,是指本性常無,所以稱為無常。其餘變異無常有十五種。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無常分為六種:一是缺乏固定本性的無常,二是損壞毀滅的無常,三是轉變異化的無常,四是分離分開的無常,五是獲得新狀態的無常,六是未來必然變遷的無常。。八種無常分別是:剎那、相續、疾病、老化、死亡、心念、器物與受用。。在這些無常中,剎那無常和相續無常遍及所有事物。像疾病之類的三種無常存在於內在物質(身體)中;心的無常僅存在於精神(名法)中;而器物與受用物這兩種無常則存在於外在物質中。。這裡提到的「無性」與「無常」,是指因為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本質,所以被稱為無常。。其餘的變異無常共有十五種。。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將「無常」細分為六類,旨在系統化分析有為法的不穩定性。
    從根本的「無性」(缺乏恆常本質)到具體的損壞、轉變、分離、獲得及未來的必然變遷,全面揭示現象界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此處從時間維度(剎那、相續)、生命現象(病、老、死)、心理狀態(心)、物質環境(器)及生活消耗(受用)這八個面向,系統性地說明瞭現象界無常的各種顯現方式。

    本段依瑜伽行派之分析,將無常分為不同類別並對應其存在對象。
    剎那與相續無常是所有法共有的普遍特性;而病等無常、心之無常、器受用無常,則分別僅存在於內色(身體)、名(心法)與外色(環境物質)之中,旨在精確區分物質與精神在變異性質上的差異。

    本句闡明「無常」的邏輯基礎: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事物具有「性」(自性),則應是恆常不變的;正因為一切現象缺乏這種恆常不變的自性(性常無),所以必然處於生滅變異之中,這才被定義為「無常」。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對「無常」的細分分析。
    在討論完前述類別後,進一步指出屬於「變異無常」(指事物在變遷中呈現不同狀態)的具體形式共有十五種。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提示後文將以偈頌(詩律形式)來概括或闡述前文所述之法義,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無性無常:指現象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 失壞無常:指事物因損毀而消失的無常。
  • 轉異無常:指事物由一種狀態轉變為另一種狀態的無常。
  • 別離無常:指組成部分分離或個體間分開的無常。
  • 得無常:指獲得新狀態或新條件而產生的變遷。
  • 當有無常:指現狀在未來必然會發生改變的無常。
  • 剎那門:指法在極微細的時間單位中即刻生滅的無常。
  • 相續門:指法在連續不斷的流轉過程中,因前後不一而顯現的無常。
  • 心門:指心念或心理狀態的無常。
  • 器門:指外在物質環境或器物的無常。
  • 受用門:指生活所使用的物品或享受之物的無常。
  • 剎那無常:指事物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即生即滅的特性。
  • 相續無常:指事物在一段連續的時間過程中產生的變化。
  • 內色:指內在的物質形式,通常指人的身體。
  • 名:指非物質的精神現象,包括心與心所。
  • 外色:指外部環境的物質形式。
  • 變異無常:指事物在變遷過程中產生的種種異相,強調的是狀態的改變與轉換,而非單純的消失或滅盡。

論曰:六種無常者,一無性無常、二失壞無常、 三轉異無常、四別離無常、五得無常、六當有 無常。八種無常者,一剎那門、二相續門、三病 門、四老門、五死門、六心門、七器門、八受用 門。此中剎那、相續二種無常遍一切處,病等 三無常在於內色,心無常唯在於名,器、受用 二無常在於外色。此中無性無常者,謂性常 無故,名曰無常。餘變異無常有十五種。頌曰:

49
白話直譯
應知變異有十五種差別,\n所謂分位等,因八種緣逼迫。下界具足一切,中界缺三門,\n具三種變異,上界又除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這些變化有十五種不同的區別,例如修行階段的分位等等,都是因為受到八種緣分的影響而產生的。。欲界(下界)具足一切雜染與物質特徵;色界(中界)脫離了三種慾望之門,但仍有三種形態的差異;無色界(上界)則進一步捨棄了物質身體。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修行進階或法相呈現的差異性。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修行者的分位(階段)之區別,並非偶然,而是由於受到八種特定條件(緣)的促使或限制而產生的。

    本句依瑜伽部之宇宙觀,分析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特質差異。
    下界(欲界)最為雜染,具足一切物質與慾望之相;中界(色界)雖離欲(離三門),但仍有色身之變異;上界(無色界)則完全超越物質形態,不再具有色身(器)。
    這體現了從物質到精神、從雜染到清淨的遞進過程。

名相註解
  • 八緣:指導致差異產生的八種條件或因素。
  • 下界:指欲界(Kāmadhātu),具有物質慾望的境界。
  • 中界:指色界(Rūpadhātu),脫離粗重欲樂但仍有物質形態的境界。
  • 上界:指無色界(Ārūpyadhātu),完全沒有物質形態,僅有精神意識的境界。
  • 三門:指欲界中基本的慾望通道(通常指食、睡、交接等感官慾望之門)。
變異應當知,十五種差別,
所謂分位等,八緣所逼故。
下界具一切,中界離三門,
具三種變異,上界復除器。
50
白話直譯
論曰:十五種變異,是指分位變異,乃至一切種不現盡變異。分位變異,是指從嬰兒時期到老年,各階段前後都不相同,各自有變異。顯變異,是指從膚色鮮明、肌膚潤澤,\n一直到變為膚色晦暗、肌膚粗糙枯槁。形變異,是指肥瘦等的變化。興盛變異,是指眷屬、財物以及戒行、見解等的興盛。與此相反,稱為衰退變異。異支節變異,是指原本具足諸支節,後來變為不具足。寒熱變異,是指在寒冷時蜷縮顫抖,炎熱時則舒展流汗,渴望冷暖等各種變化。他所損害變異,是指因手足碰撞、蚊蟲叮咬等造成身體的變化。疲倦變異,是指因奔跑跳躍等勞動導致身體疲勞的變化。威儀變異,是指四威儀在前後行動中出現鬆脫、損益等變化。觸對變異,是指因順境、苦樂等觸發而產生的苦樂等感受變化。染污變異,是指心中貪瞋等各種大小煩惱擾亂所引起的變化。病等變異,是指原本無病苦,後來因重病逼迫而身體產生變化。死變異,是指原本有壽命,後來識神消失,前後產生變化。青瘀等變異,是指命終後身體顏色變青瘀、腫脹潰爛,乃至骨節分離等變化。一切種不現盡變異,是指骨節焚燒壞散後,一切種子都不復可見的變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所謂的十五種變異,是指從修行位階的差異,一直到一切種子不現前而盡除的變異。。所謂的分位變異,是指人從嬰兒時期到年老,前後的狀態並不相同,而是各自在改變。。所謂的「顯現變異」,是指身體從原本美好的膚色、鮮嫩潤澤的皮膚,逐漸變成色澤暗沉、皮膚粗糙且枯萎的樣子。。所謂的形體變異,是指身體變得肥胖或消瘦等變化。。所謂的「興盛變異」,是指親屬、財富,以及持戒的情況與對正法的見解等都變得更加豐足或精進。。若與此狀態相反,就稱為衰退與變異。。肢體變異是指原本肢體完整,後來變得不完整。。所謂寒熱的變化,是指在寒冷時身體蜷縮、發抖,在炎熱時感到燥熱、流汗,進而渴望冷暖環境的改變。。所謂被他人傷害而產生的變異,是指像被手腳踢打,或是被蚊子、虻蟲叮咬而導致的身體變化。。所謂的疲倦變異,是指因為跑跳、行走等身體活動而產生的勞累與狀態改變。。所謂的「威儀變異」,是指在行走、站立、坐臥這四種姿態中,前後表現不一致,容易失去標準或有所增減而產生變化。。所謂的「觸對變異」,是指因為接觸到苦或樂等對象的性質改變,導致隨之產生的苦或樂等感受也跟著改變。。所謂的「染污變異」,是指心靈被貪婪、瞋恨等大小兩種煩惱所擾亂,導致心態發生偏差與改變。。這裡說的「疾病等變異」,是指原本沒有病痛,後來因為患了重病,導致身體產生了變化。。所謂的「死亡變異」,是指原本有壽命維持,後來壽命結束、意識消失,前後狀態發生了改變。。所謂的『青瘀等變異』,是指人在死亡之後,身體顏色發青、瘀腫、脹爛,甚至連骨骼都發生變異。。所謂「一切種不顯現完全的改變」,是指即使身體的骨骼在火化時被燒毀、散掉,但儲存在意識中的種子依然沒有任何改變。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過程中因根機不同而產生的十五種差異(變異)。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修行者的進展在分位(階段)以及種子(一切種)的消滅過程中,具有多種不同的表現形式。

    此處描述生命在時間維度上的演變過程。
    在瑜伽部論述中,透過觀察從嬰兒到老年的生理與心智變化,說明有情眾生在不同階段(分位)的特徵及其無常變異的性質。

    本句描述肉身(色身)的無常特質。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身體的形態與色澤會隨因緣而改變,從美好的狀態轉向衰敗,以此揭示物質現象的變異與不恆常性。

    本句旨在定義「形變異」的具體內涵。
    在瑜伽行派對色法(物質)的分析中,形體的改變是指身體外在特徵的增減或變化,如肥瘦之分,用以說明物質現象的無常與變易。

    本句定義「興盛變異」,指修行者在修行過程中,因業力成熟或法益增長,而在外在環境(眷屬、財富)與內在資質(戒律、見地)方面所產生的正向增長與變化。

    本句說明當修行狀態或法義的維持與前述的正向標準相違背時,即屬於「衰退」與「變異」的範疇,指涉一種退轉或劣化的過程。

    此句旨在定義「異支節變異」之名相,明確區分後天肢體缺失與先天不具之差異,體現了《顯揚聖教論》在分析名相時的嚴謹性,以便在討論業報或眾生相時能精確界定。

    本句描述肉身受外在環境影響而產生的生理反應與不適感。
    在《顯揚聖教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此處旨在說明色身之不穩定性及其隨之而生的希求心(渴愛),揭示物質身體受制於因緣而產生的苦相。

    此處在分析身體受損的具體形式,將外部力量(如暴力或昆蟲)對肉體造成的損害定義為一種「變異」,用以說明物質身體在因緣作用下產生的不穩定與受損狀態。

    本句在分析身體狀態的改變。
    在瑜伽部論述框架中,探討生理勞累(身勞)如何導致身體狀態的變異,屬於對色法或感受之生理基礎的細膩分析。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維持端正威儀時的不穩定狀態。
    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四威儀的恆常端正反映了正念與定力的穩定;若出現「變異」,則表示心念不集中,導致儀節在時間或情境的推移中有所缺失或偏差。

    本句闡述「觸」與「受」的因果相應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觸(Contact)是受(Feeling)的條件;當感官與對象接觸的性質(苦、樂、捨)發生變異時,心所產生的感受亦隨之變異。

    本句解析心識被染污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心被根本煩惱(大惑)與隨煩惱(小惑)所驅使,產生擾亂(嬈亂)與性質的偏差(變異),使其偏離清淨本質而陷入輪迴。

    本句在定義「病等變異」的具體含義,說明身體狀態從健康轉為患病的過程。
    在《顯揚聖教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身心變異狀態的細緻定義,用以區分不同類型的身體變化。

    本句分析死亡時的狀態轉變。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死亡是壽命(āyus)盡結,導致現前意識功能停止(空無識),從而產生生命狀態的根本變異,而非絕對的消滅,而是意識流轉的過程。

    此句描述生物死亡後身體腐敗的物理過程。
    在《顯揚聖教論》的語境中,是用以說明肉身無常以及死後身心狀態的變異現象。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關於「種子」的不滅性。
    即使肉身在火化中毀滅,但儲藏在阿賴耶識中的「一切種子」並不隨物質身體的毀壞而消失或改變,說明瞭業力種子的連續性與超越物質身體的特性。

名相註解
  • 一切種:瑜伽行派術語,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是未來現象的潛在原因。
  • 變異:指在修行路徑中,因根機不同而產生的差異或變化。
  • 顯變異:指外在形態、色澤的明顯改變。
  • 麁肌:粗糙的皮膚。
  • 枯顇:枯萎、乾癟的樣子。
  • 形變異:指物質形態的改變,在此特指身體外形的變化。
  • 興盛變異:指事物由衰轉盛或數量、品質增加的變化。
  • 戒見:指持戒的精進程度(戒)與對真理的正確認知(見)。
  • 衰退變:指法義或修行境界的退轉與劣變。
  • 支節:指身體的肢體與關節。
  • 踡跼:蜷縮、畏縮的樣子。
  • 蹴搏:踢與擊打。
  • 躑等:行走,或緩慢行走。
  • 威儀:指行走、站立、坐臥四種姿態及其相應的端正儀節。
  • 四威儀:即行、住、坐、臥四種基本姿態。
  • 大小兩惑:大惑指根本煩惱(如無明),小惑指隨煩惱。
  • 嬈亂:指心被煩惱攪亂而失去安定、失衡的狀態。
  • 病等變異:指身體因疾病而產生的異常變化。
  • 死變異:指生物在死亡過程中生命狀態的轉化與改變。
  • 壽命:維持生命存在的一種法(āyus),決定個體生存的時限。
  • 青瘀:指死後屍體皮膚發青、瘀腫的現象。
  • 骨鎖:指死後骨骼僵硬或發生變異。
  • 骨鎖位:指身體的骨骼結構或骨架位置。

論曰:十五種變異者,謂分位變異,乃至一切 種不現盡變異。分位變異者,謂從嬰兒位乃 至老時,前後不相似各別變異。顯變異者,謂 從妙色鮮肌潤澤膚體,乃至變為惡色麁肌枯 顇膚體。形變異者,謂肥瘦等變異。興盛變 異者,謂眷屬資財及戒見等興盛。與此相違, 名衰退變。異支節變異者,謂先具諸支節,後 變為不具。寒熱變異者,謂於寒時踡跼戰慄, 熱則舒適流汗,希求冷煖等變異。他所損害 變異者,謂手足蹴搏、蚊虻觸等身體變異。疲 倦變異者,謂因走跳騰躑等身勞變異。威儀 變異者,謂四威儀前後易脫損益變異。觸對 變異者,謂由順苦樂等觸變異故,苦樂等受 變異。染污變異者,謂心所有貪瞋等大小兩 惑嬈亂變異。病等變異者,謂先無病苦,後為 重疾所逼身體變異。死變異者,謂先有壽命, 後空無識,前後變異。青瘀等變異者,謂命終 後身色青瘀脹爛乃至骨鎖等變異。一切種 不現盡變異者,謂骨鎖位燒壞離散,彼一切 種都無所見變異。

51
白話直譯
這十五種變異,都是由八種因緣所引發。八緣是:一、長時積存,二、他人損害,三、受用減少,四、時節推移,五、火焚燒,六、水沖壞,七、風吹乾,八、異緣聚合。長時積存,是指經過長久時間,有色法不離本處自然朽壞。他所損害,是指因他人種種逼惱因緣而前後產生變化。受用虧減,是指各種受用之物被不同主宰食用而損減變化。時節推謝,是指冬天寒雪、夏天炎熱多雨,林中藥草有時繁盛有時衰敗。火所燒,是指大火蔓延,國城聚落全成灰燼。水所壞,是指大水氾濫,村落居民全被淹沒。風所燥,是指大風鼓動,濕衣濕地很快被吹乾。異緣合,是指多貪者與瞋緣相合時,貪纏止息,瞋纏生起。同理,多瞋多癡者與其他煩惱緣合時,也應如此理解。同樣,各種識在不同境界現前時,也會如此變化。此外,這是無常的道理,在欲界中一切眾生皆具備。在色界中,除了病、老、受用三門的無常,還有觸、染、死三種變異。如色界所說的無常道理,無色界也同樣如此,只是沒有器界。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這十五種不同的變化,是因為與八種條件(緣)結合而產生的。。這八種原因是指:第一,存放太久而損壞;第二,被他人損壞;第三,因為使用而減少;第四,隨著時間流逝而自然毀損;第五,被火燒毀;第六,被水浸壞;第七,被風吹乾損壞;第八,由其他各種原因綜合導致。。所謂的「積時貯畜」,是指物質現象因為存放時間太久,即使留在原處也會自然地腐朽敗壞。。所謂被他人損害,是指因為他人各種逼迫、惱人的因緣,導致心境或處境在前後產生了變化。。所謂的「受用虧減」,是指各種被使用的物品,因為被不同的主宰者(使用者)所消耗,而導致損耗或改變。。所謂的時節更替,是指冬天寒冷下雪、夏天炎熱下雨,使得山林中的藥草有時茂盛,有時枯萎。。所謂被火燒毀,是指大火失控蔓延,使國家、城市與村落全部化為灰燼。。所謂被水毀壞,是指發生大洪水,讓街道、村莊和城鎮的住處全部被淹沒。。所謂被風吹乾,是指強風吹襲,讓潮濕的衣服和地面很快就乾了。。所謂「異緣合」,是指貪心較重的人與憤怒的條件結合,此時貪婪的束縛止息,憤怒的束縛隨之產生。。同樣地,瞋心或癡心較重的人,在與其他煩惱結合時,情況也是一樣的。。各種意識在面對不同對象顯現時,情況也是一樣的。。此外,這種無常的特性,在欲界的所有事物中都具備。。在色界中,雖然沒有生病、衰老和受用這三種無常,但仍有觸、染、死這三種變異。。關於色界中所說的各種無常道理,無色界也是一樣的,唯獨在物質環境(器門)這一點不同。。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現象(變異)的生起並非單一原因,而是依賴多種條件的共同作用。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體系中,心法或現象的轉化必須與特定的「緣」(條件)相結合(相應)才能顯現,此處明確指出這十五種變異的生起依據為八種緣。

    此處列舉物質資材損耗的八種客觀原因。
    在《顯揚聖教論》的語境中,這用於區分自然損耗與人為過失,以便在僧團管理資產時釐清責任歸屬,判定損毀是否屬於不可避免的外部因素。

    本句說明物質現象(色法)的無常特性。
    強調有色法在時間的推移下,即便沒有位移或外在幹擾,也會因其自身的條件而自然毀壞,揭示了物質世界的生滅規律。

    本句在分析「損害」的構成。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下,被他人損害並非單一靜止的狀態,而是由外部的逼惱因緣觸發,導致心識或處境在時間流轉中產生變異而產生的痛苦經驗。

    本句定義「受用虧減」,說明物質受用物在被主宰者利用時,必然經歷損耗與變質,揭示了有為法在世俗層面的無常特性。

    本句描述自然界隨時節變遷而產生的生滅現象,旨在說明有為法依條件而成立的特性,體現了因緣生滅與無常的道理。

    本句描述極端的物質毀滅,用以說明世間苦難之劇烈或有為法之無常。
    在《顯揚聖教論》的分析框架中,此類描述通常用於闡明苦受的強度或外在環境的毀滅性。

    此句描述「水災」的具體樣貌,說明大水氾濫時,人類的居住環境(街道、村落、城鎮)如何被徹底摧毀,用以闡釋物質世界的無常與毀滅之相。

    本句描述風元素的物理特性,說明大風如何透過吹拂使潮濕之物迅速乾燥,用以解釋「風」在物質層面的作用。

    本句描述心所(mental factors)在不同因緣影響下的轉換過程。
    在瑜伽師地之義理中,貪與瞋雖同為煩惱,但在同一瞬間通常不共存。
    當新的瞋恚因緣介入時,原有的貪欲狀態會停止,轉而由瞋恚主導,說明瞭煩惱心念的生滅與更替。

    本句說明煩惱之間相互作用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之法義框架下,主導的煩惱(如瞋、癡)會與其他隨煩惱共同生起,其運作邏輯與前文所述之煩惱結合方式一致。

    本句說明意識運作的普遍規律。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中,識的生起必須依託於「境」(對象)。
    不同的識對應不同的對象(如眼識對色境),其顯現與認知過程遵循相同的法理。

    本句闡述無常法的普遍性。
    在欲界中,所有有為法皆處於生滅變遷之中,沒有任何事物能恆常不變。

    本句分析色界眾生的生存特質。
    色界已超越欲界的粗重痛苦,因此不存在生病、衰老以及對物質受用的無常;但因色界仍處於輪迴之中,非永恆不變,故仍受觸(感觸)、染(染污)與死(壽終)三種變異之影響,最終仍會結束其生命狀態。

    本句說明無常法在色界與無色界中均普遍適用。
    無論是具有微細物質的色界,還是完全無物質的無色界,其存在皆屬無常。
    唯一的區別在於「器門」,即無色界並不具備物質世界的環境(器世間)。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顯揚聖教論》等論典中,通常先以散文( prose)詳細解釋義理,隨後以偈頌(verse)進行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緣:指促使果報生起的條件(Pratyaya),與直接原因(因)不同,是指輔助生起的條件。
  • 異緣:指上述七項以外的其他雜項原因。
  • 有色之法:具有物質形態的現象,即色法。
  • 朽敗:物質因時間流逝而產生的毀壞與分解。
  • 逼惱:指逼迫與惱亂,使心產生不安或痛苦的外部壓力。
  • 受用物:指供人使用、享受的物質對象。
  • 主宰:指對事物具有控制權或使用權的個體(使用者)。
  • 時節推謝:指時間的流轉與季節的更替。
  • 聚落:指村落或小規模的居住社區。
  • 縱逸:此處指火勢失控、肆意蔓延。
  • 閈:街道。
  • 裏:村落。
  • 邑:城鎮。
  • 燥:乾燥,指水分被除去。
  • 昅:乾涸,與「乾」義同。
  • 異緣合:指不同的因緣相互結合,導致心念狀態的轉移。
  • 貪纏:貪欲所造成的束縛,使心被遮蔽而不能見真理。
  • 瞋纏:瞋恚所造成的束縛,使心被遮蔽而不能見真理。
  • 瞋:三毒之一,對不悅之境產生排斥、厭惡的心理狀態。
  • 癡:三毒之首,對真理、空性缺乏認知而產生的根本無明。
  • 煩惱:使心不安寧、遮蔽智慧的心理因素(Kleshas)。
  • 緣合:指各種心所或條件在特定因緣下共同生起、結合的過程。
  • 諸識: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各種意識。
  • 異境:指不同的感知對象(境),如色、聲、香、味、觸、法。
  • 現前:指對象顯現在意識面前,使意識得以生起。
  • 欲界:三界之首,指受慾望牽引、充滿感官欲樂的生命層次。
  • 三門無常:指病、老、受用三種導致生命狀態改變的無常形式。

又此十五種變異,由與八緣相應。八緣者,一 積時貯畜、二他所損害、三受用虧減、四時 節推謝、五火所燒、六水所壞、七風所燥、八異 緣合。積時貯畜者,謂經時久故,有色之法不 離本處自然朽敗。他所損害者,謂由他種種 逼惱因緣前後變異。受用虧減者,謂於種種 所受用物,為各別主宰之所食用損減變異。 時節推謝者,謂冬時寒雪、夏日暑雨,叢林藥 草或盛或衰。火所燒者,謂大火縱逸,國城聚 落悉為灰燼。水所壞者,謂大水漂漫,閈里邑 居並隨淪沒。風所燥者,謂大風飄鼓,潤衣濕 地速令乾昅。異緣合者,謂多貪者與瞋緣合 時,貪纏止息,發起瞋纏。如是多瞋多癡者與 餘煩惱緣合,應知亦爾。如是諸識,異境現前 亦爾。復次是無常義,於欲界中一切具有。於 色界中除病、老、受用三門無常,又有觸、染、死 三種變異。如色界所說諸無常義,當知無色 界亦爾,唯除器門。頌曰:

52
白話直譯
無性義的無常,是遍計所執著的對象;其餘無常義,應知是依他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自性的意義就是無常,而這正是遍計所執性所執著的對象。。其餘關於無常的義理,應知道是屬於依他起性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的「三性」理論。
    現象的實相是缺乏恆常自性(無性)且處於變遷之中(無常),但心識在「遍計所執性」的作用下,將這種無常的依他起性誤認為具有永恆自性的實體而加以執著。

    本句處於瑜伽行派(Yogacara)的三性分析框架中。
    在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判讀中,凡是依因緣而生起的現象必然具有遷變、不恆久的特性,因此「無常」的義理應歸類於「依他起性」之中。

名相註解
  • 遍計:指遍計所執性,指心識對依他起性產生虛妄分別,將其誤認為有自性的狀態。
  • 所執:指被執著的對象,在此指被誤認作真實存在的虛妄名相。
  • 無常義:指現象因條件遷變而不能恆久的性質。
  • 依他起:瑜伽行派三性之一,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非自生亦非他生。
無性義無常,遍計之所執;
所餘無常義,依他起應知。
53
白話直譯
論曰:無性義所攝的無常義,應知是遍計所執相所攝;其餘無常義,則是依他起相所攝。在圓成實相中,沒有無常的意義。如此已經顯示無常義的差別,以及三相所涵攝。又如世尊所說:一切無常皆是苦。這是什麼意思?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無常的義理被包含在「無自性」的義理之中;應知道這屬於「遍計所執相」的範疇。。其餘關於無常的義理,都包含在「依他起性」的特徵之中。。在圓滿成就的真實相中,不存在「無常」這個概念。。這樣就已經說明瞭「無常」這個意義的不同之處,以及它如何被納入三相的範疇之中。。而且就像世尊所說的:所有無常的事物全部都是苦。。這是什麼意思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的「三性」與「自性」觀。
    無常(Impermanence)意味著事物缺乏永恆不變的本質,因此「無常」的義理被包含在「無自性」(無性)的大義之中。
    而將事物視為具有某種性質(即使是無常)並加以執著的認知過程,正屬於「遍計所執相」(Imagined Nature),即對虛妄名相的妄想執著。

    本句說明無常與瑜伽行派「三性」的關係。
    依他起性是指一切現象依因緣而生,而凡因緣生法必然無常,因此無常的義理被歸納(攝)在依他起性的特徵之中。

    圓成實相(圓成實性)是瑜伽行派三性中的最高層次,指脫離了遍計所執後的絕對真理。
    無常是屬於有為法(現象界)的特徵,而圓成實相是超越生滅、恆常不變的真如,因此其中不再具有「無常」的義理。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指出前文已詳細分析「無常」在不同層面上的義理區分,並闡明無常如何與苦、無我共同構成有為法的三相特徵,將個別的無常義歸納至整體的法相體系中。

    此句闡明「無常」與「苦」的必然聯繫。
    在佛法義理中,一切有為法因其變易不恆,無法提供永恆的滿足,故其本質即是苦。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式句法,用於在探討複雜的瑜伽行派名相時,請求對前文所述之法義進行更深層或更精確的解釋,以釐清義理之微細差異。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無性義: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Svabhava)。
  • 遍計所執相:瑜伽行派三性之一,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虛妄分別而產生的錯覺與執著。
  • 依他起相:指「依他起性」的特徵。依他起性是指一切現象皆依賴因緣而生起,而非獨立存在。
  • 圓成實相:瑜伽行派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一,指事物脫離妄想後圓滿成就的真實本質。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可尊崇者。
  • 意:指義理、含義或心意。在此語境中特指對佛法名相之解釋。

論曰:無性義所攝無常義,當知遍計所執相 攝;餘無常義,依他起相攝;圓成實相中無無 常義。如是已顯無常義差別及三相所攝。又 如世尊說:諸無常者皆悉是苦。有何意耶?頌 曰:

54
白話直譯
一切無常皆是苦,因為夾雜眾多痛苦;愚癡迷惑法性的凡夫,遭受損害卻不自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無常的事物都是苦,因為它們都夾雜著各種苦難。。對法性感到迷茫的愚笨之人,即便遭受損害也毫無覺察。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無常」與「苦」的邏輯關係。
    在瑜伽行派與阿毘達磨的分析中,一切有為法因其變易不恆(無常),必然導致不安與不滿足,且在變遷過程中夾雜著各種形式的痛苦,故無常即是苦的本質。

    本句描述眾生因無明而迷失法性,導致在輪迴中受苦而不知其根源。
    在瑜伽行派視角下,因不能正確認知現象的本質(法性),而產生虛妄分別,進而導致業障與痛苦,卻因愚癡而無法覺知此種損害。

名相註解
  • 法性:一切法之本質,在瑜伽行派中指超越虛妄分別的真實狀態。
諸無常皆苦,眾苦所雜故;
迷法性愚夫,得為害不覺。
55
白話直譯
論曰:由於粗重之苦所雜的無常,這種無常性即是行苦,所以是苦;又因為它依止於變壞苦,所以也是苦。因此道諦不是苦,因為它不是由苦相所雜的無常義。對於這法性迷惑的愚夫,無法通達常與無常的義理,又被現前的無常所苦惱。前面所說剎那無常遍及一切,這種無常義並非世間現證,所以應當成立。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無常之中夾雜著強烈的痛苦,這種無常的本質即是「行苦」,所以是苦;同時,無常也是「變壞苦」產生的基礎,所以也是苦。。所以,道諦(關於解脫路徑的真理)本身並不是苦,因為它不包含苦的特徵,也沒有無常的性質。。對此法性感到迷惑的凡夫,無法理解常與無常的道理,因此被眼前顯現的無常所困擾。。前面提到剎那無常適用於一切事物,但這種無常的道理並非世間凡夫能直接證悟的,因此應予以成立。。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苦」的層次與邏輯。
    首先,無常的現象中常伴隨強烈的直接痛苦(麁重苦);其次,所有有為法(行)因其無常的本質而構成「行苦」;最後,正因為事物無常,原本的快樂會轉變為痛苦,這稱為「變壞苦」。
    此處強調無常既是行苦的本質,也是變壞苦的依據。

    此處在辨析四聖諦的內涵。
    道諦是指消除苦因、達成滅苦的修行方法(八正道),其性質是正向的導引,而非苦諦所揭示的、受無常支配的苦患,故其本質不屬於「苦」。

    本句說明凡夫因不識法性,無法正確區分常與無常的義理,導致在面對現實中必然發生的變遷(現前無常)時,產生痛苦與煩惱。

    本句說明「剎那無常」的認知特質。
    由於世俗感官無法捕捉極短時間內的生滅,常將其誤認為恆常,因此剎那無常之義不能僅憑世間經驗而證得,必須透過正確的法義論證來確立。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之法義。

名相註解
  • 麁重苦:指強烈、顯著的直接痛苦,即「苦苦」。
  • 行苦:指一切有為法因無常、不穩定而具有的本質性痛苦。
  • 變壞苦:指由快樂轉變為痛苦而產生的苦。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導向滅苦的修行路徑,即八正道。
  • 苦相:苦的特徵,在佛法中通常與無常、遷變、不滿足等性質相連。
  • 常無常義:關於恆常與變易的真理。
  • 現前無常:指當下正在發生、顯現於眼前的變遷或衰敗。
  • 現證:直接的經驗證悟或感知。

論曰:由麁重苦所雜無常,此無常性是行苦 故苦,及由變壞苦所依止故苦。是故道諦非 苦,以非苦相所雜無常義故。於此法性迷惑 愚夫,不能了達常無常義,又為已得現前無 常之所惱害。前說剎那無常遍行一切,此無 常義非世間現證,故應成立。頌曰:

56
白話直譯
由於那是心的果報,生起後自然滅盡,之後必然變異,每一剎那都會滅亡,應當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那是心的結果,產生後自然會消失。隨後會產生新的變化,應知道每一個念頭都在不斷地生滅。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心識的剎那生滅特性。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觀點中,心念並非恆常,而是由前因(種子)產生的結果(心果),一旦生起即隨即滅盡,並在隨後的剎那中轉變為新的心態(後變)。
    這說明瞭意識流的相續本質,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心果:由種子或前因所產生的心識狀態。
  • 後變:瑜伽行派術語,指心識在時間序列上的後續轉變或相續。
  • 念念滅:指心念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不斷地生起與滅盡。
由彼心果故,生已自然滅,
後變異可得,念念滅應知。
57
白話直譯
論曰:一切行法因為是心的果報,其本性剛生起時,離開滅的因緣就會自然滅壞。又在之後也必然會變異,所以應知一切行法都是剎那滅。為什麼說一切行法是心的果報?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那些所有的造作現象都是心的結果,因此它們才剛產生,就會因為滅盡的因緣而自然毀壞。。而且,如果後來的狀態發生了改變,就應知道所有有為法在每個剎那都在滅掉。。應該如何知道,所有有為法(諸行)都是心識所產生的結果呢?。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有為法(行)與心識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一切有為現象皆為心識造作之果報。
    由於有為法本質即是遷流,一旦生起,即處於滅壞的因緣之中,必然走向消亡。

    本句論述「剎那滅」的邏輯:若事物在後時發生變異,說明前一時刻的狀態已不存在。
    由此推論,所有有為法(諸行)並非恆常,而是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不斷生滅。
    這是瑜伽行派分析現象生滅特性的核心觀點。

    本句體現瑜伽行派(唯識學)的核心觀點,即外部世界的現象(諸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心識(尤其是阿賴耶識)種子顯現的結果。
    此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理路或修行證悟,確認萬法唯心之理。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旨在以韻文形式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之法義。

名相註解
  • 行: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所有心理或物理現象。
  • 諸行:指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
  • 剎那滅:指事物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即行滅盡,不斷地生起與滅去。

論曰:彼一切行是心果故,其性纔生離滅因 緣自然滅壞。又復後時變異可得,當知諸行 皆剎那滅。云何應知諸行是心果耶?頌曰:

58
白話直譯
心的熏習增長,決定能自由轉變,影像由此生起,還有三種聖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靈的習氣不斷累積增強,透過禪定能自在地轉化心念,從心靈的影像中產生出真理,以及這三種聖者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關於認知轉化與智慧顯現的機制:透過心識的持續燻習使種子增上,運用禪定力自在地轉變心識狀態,進而由心之影像導出法理,最終歸納為三種聖教的體系。

名相註解
  • 燻習:指過去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習氣或種子。
  • 聖教:佛陀為導引眾生解脫而開示的教法。
心熏習增上,定轉變自在,
影像生道理,及三種聖教。
59
白話直譯
論曰:由於道理和聖教,可以證明一切行法是心的果報。所謂道理,是指善與不善法熏習於心,因為心的習氣增強力量,所以諸行得以生起。又有脫離定障、心清淨的人,一切行法隨心轉變,因為意解自在的力量而有種種變化。又因定心的自在力,能隨所願在定心境界中生起影像。這就叫做道理。聖教是指三種聖言。如經中所說:心能引導世間,心力能防護,一切隨心生起後,皆能自在轉變。又說:因此苾芻應當善於專精,如同以正理觀察內心,乃至廣泛說明。又說:苾芻應知,所謂城主,就是一切有取識蘊。這就叫做聖教。問:那些行法自然滅壞的道理,應該怎麼知道?答:有四種因緣。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透過邏輯推理與聖者的教導,可以證明所有現象都是由心所造的果報。。所謂的道理,是指善或不善的法會燻習在心中,透過心中習氣的強大影響力,讓各種行法得以產生。。此外,除去定力障礙且心靈清淨的人,一切有為法都能隨其心意而改變,這是因為他們具備心識的自在能力,所以能使其種種轉變。。此外,憑藉著對定心的掌控能力,可以隨意讓心中所想的定境影像顯現出來。。這就是其中的道理。。所謂的聖教,是指三種聖潔的教言。。就像經中說的:心念主導著世間,由心力來防護。一旦心念生起,一切自在的轉化都隨之而來。。又說:所以比丘應該專心精進,按照正確的道理來觀察心,並對此進行詳細的說明。。又說:比丘們應該知道,這裡提到的「城主」,指的就是所有具有執著心的識蘊。。這就被稱為聖教。。問:關於所有有為法自然滅亡毀壞的道理,應該如何去理解?。回答:是因為四種因緣。。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核心觀點,主張一切有為法(諸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心識的種子與業力所感召而成的果報。
    其證明依據分為邏輯推論(道理)與佛陀教言(聖教)兩方面,用以確立「萬法唯心」的義理。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業力運作機制。
    善或不善的行為會將「種子」燻習在阿賴耶識中,形成習氣。
    當這些習氣在因緣成熟時產生增上力,便會促使各種有為法(諸行)顯現。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除去定障(如對定境的執著或定之僵化)並心清淨後,能獲得對有為法的掌控力。
    依瑜伽行派義理,心與境相依,當心識達到自在境界,即可隨意轉變外在現象。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達到高度定力後,能掌控心念,隨意顯現特定定境的影像。
    這描述了瑜伽行派中關於心意識掌控與心像(nimitta)生起的機制,強調定力達到「自在」境界後對心象的操縱能力。

    此句在論著中通常作為推論或教義分析的結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的邏輯演繹或法義解釋符合佛法之理路與實相。

    本句定義「聖教」的範疇,指由佛陀及聖者所傳述的教法。
    在佛教體系中,這三種聖言通常指代三藏(經、律、論)。

    本句強調心識的主導作用。
    依瑜伽行派(Yogacara)觀點,世間現象是由心領引而顯現;透過心力的防護與修持,能轉化心念,進而達到自在隨轉、不受束縛的境界。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以正確的法理為準則,專注地觀察心念的運作。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語境中,觀察心是為了破除虛妄分別,透過對心法性質的分析與觀照,進而體悟實相。

    本句以「城主」比喻主導生命運作的意識。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有取識」是指對對象產生執著、採取而形成的意識,它如同城主般掌控著五蘊之城,是驅動輪迴與產生痛苦的核心主體。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定名,明確指出該教法具有聖潔性與權威性,是佛陀為導引眾生而宣說的正法。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有為法」(諸行)必然走向毀滅與消亡的內在邏輯。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下,所有依賴因緣而生的現象,其本性即是不恆常,必然經歷生、住、異、滅的過程,此處在詢問證明此必然性的理據。

    此句為對前文疑問的回答,指出特定法相或現象的產生是由於四種因緣(原因與條件)共同作用而成的。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體系中,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無獨立自性。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之法義。

名相註解
  • 心果性:指現象的本質是心識運作所產生的果報。
  • 習氣:梵語 Vasana,指由過去經驗所留下的潛在傾向或習性。
  • 增上力:指促使種子成熟並現行化之強大的影響力。
  • 定障:修行定中產生的障礙,如對定境的執著或定之僵化。
  • 意解:心識的認知與理解能力。
  • 自在力:修行達到高度境界後,能隨意掌控、不受束縛的能力。
  • 定心:指三摩地(Samādhi),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影像:指在禪定中顯現的心像或相(Nimitta),非物質實體,而是心意識的投射。
  • 聖言:聖者的言語,在此指三藏(經、律、論)的教義。
  • 心:指心識,在瑜伽行派中為顯現萬法之主體。
  • 世間:指心識所顯現的現象世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 苾芻: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正道理:符合佛法真理的正確觀察方法或邏輯。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有取識:指對對象產生執著、採取而形成的識,是輪迴的核心動力。
  • 滅壞:指有為法在壽量終結後,由毀壞而導致消亡的過程。

論曰:由道理及聖教,證知諸行是心果性。道 理者,謂善不善法熏習於心,由心習氣增上 力故諸行得生。又脫定障心清淨者,一切諸 行隨心轉變,由彼意解自在力故種種轉變。 又由定心自在力故,隨其所欲定心境界影 像而生。是名道理。聖教者,謂三種聖言。如經 中說:心將引世間,心力所防護,隨心生起已, 自在皆隨轉。又說:是故苾芻應善專精,如正 道理觀察於心,乃至廣說。又說:苾芻當知,言 城主者,即是一切有取識蘊。是名聖教。問:彼 諸行自然滅壞道理,云何應知?答:由四種因 緣。頌曰:

60
白話直譯
由於生因與滅因相違,所以沒有能讓諸行停住的滅因。若說自然能住,則會落入常住的過失,應當知道諸行是任運滅盡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產生的因緣相互矛盾,且缺乏維持與滅盡的兩種因緣,所以自然會陷入以為是恆常的錯覺,但應知道它終將自然滅除。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有為法生滅的邏輯。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生起之因相違(不相容),且同時缺乏維持狀態的「住因」與促使消失的「滅因」,該法在表象上可能會呈現出延續的狀態,導致觀測者產生其為「恆常」的錯誤認知(常過)。
    然而,所有有為法皆依因緣而生,最終必然會依其本性自然滅盡。

名相註解
  • 住:指法在生起後維持其存在狀態的過程。
  • 任運:指自然而然、不假外力或刻意造作地發生。
  • 常過:指將無常之法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認知錯誤。
生因相違故,無住滅兩因,
自然住常過,當知任運滅。
61
白話直譯
論曰:生因不能滅除諸行,因為生與滅本質上互相違背。也沒有能讓諸行停住的無住因,若真有這種因,諸行就會變成常住。既然諸行本來不會停住,又何必需要滅因?而且其他所謂的滅因本性也不可得。如果諸行生起後能自然停住,那就會變成常住,這是很大的過失。因此,主張有住滅因或自然住都會有過失,應當知道諸行是任運壞滅的。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產生諸行的原因不能滅除諸行,因為「生」與「滅」這兩種性質互相矛盾。。而且,並沒有一種能讓所有現象固定不變的「住因」。如果真的有這種原因,那麼所有現象就都會變成永恆不變的了。。既然行法並不恆常停留,又何必去滅除其原因?。此外,其他導致滅盡的因緣,其本質也是不可得的。。如果心法在產生之後能自然地持續存在,那它就變成了恆常不變的,這將導致嚴重的法義錯誤。。因此,既然存在著導致消亡的原因,而所謂的「自然恆常」本身也存在缺陷,所以應該知道,所有有為法都會自然地毀壞滅亡。。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因果功能的排他性。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使法生起的「生因」與使法滅除的「滅因」在功能上截然相反,因此能導致諸行產生的原因,不可能同時具備滅除這些行法的功能。

    本句旨在破除對「常住」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所有「行」(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本質上是遷流不息的。
    若存在一種能使現象固定不變的「住因」,則會導致有為法變成常法,這與佛法核心的「諸行無常」相悖。

    此句旨在破除對「滅因」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的義理中,若能洞察有為法(行)的本質即是不恆住(無自性),則會發現並不存在一個實有的「因」需要被滅除,從而超越對立的修行觀,直接體悟空性。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之義理,分析解脫之因(滅因)的自性。
    指出即便能導致煩惱止息、痛苦滅盡的因緣,其本質亦是空性的,並非實有。
    此旨在防止修行者在追求滅盡煩惱的過程中,對「滅因」產生實有執著,體現了因果兩面皆不離空性的觀點。

    本句旨在論證有為法(行)的無常性。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所有有為法必須依緣而生且隨緣而滅。
    若「行」在生起後能無需依緣而「自然住」,則會變成「常住」,這將直接否定「諸行無常」的根本真理,因此在法義上是極大的錯誤。

    本句論述「諸行無常」的邏輯。
    從瑜伽行派視角分析,任何有為法(諸行)的存在(住)都伴隨著導致其滅亡的因緣,且不存在一種絕對穩定、無缺陷的「自然恆常」狀態。
    因此,所有條件合成的現象必然隨著因緣轉變而自然毀壞。

    此句為承接詞,用於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論書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詳細論述,隨後以精煉的偈頌總結要義,以便於誦習與記憶。

名相註解
  • 生因:使現象或法生起的原因。
  • 互相違:指性質相反、互不相容或互相矛盾。
  • 住因:使事物保持原狀、不再變遷的因。
  • 常住:永遠不變、恆久存在。
  • 不住:指不恆常停留,亦指無自性、不執著。
  • 滅因:指消除產生輪迴或苦果的根本原因。
  • 住滅因:導致事物停止存在或走向滅亡的因緣。
  • 自然住:指事物不需要外在條件而能恆常存在。

論曰:非彼生因能滅諸行,生滅兩種互相違 故。又無住因令諸行住,若必有者,應成常住。 行既不住,何用滅因?又餘滅因性不可得。若 行生已自然住者,彼應常住則成大過。如是 有住滅因及自然住並有過故,當知諸行任 運壞滅。頌曰:

62
白話直譯
不是水、火、風導致滅亡,因為它們是同時生起與滅盡的;當它們相應滅盡後,才有其他變異生起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不是指水、火、風等元素的滅盡,因為這些元素是同時產生且同時滅去的。。當那些心法相應的狀態消失後,剩下的變異部分便成為產生後續狀態的因。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物質元素(四大)的生滅特性。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物質元素的相互依存與同步生滅,說明某種狀態的消失並非單一元素的獨立滅除,而是整體生滅過程的結果。

    本句描述心識運作的連續性。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心王與心所的相應狀態在極短的時間內生滅,當一次相應狀態滅盡後,其留下的變異(種子或業力殘留)將成為下一刻心識生起的因緣。

名相註解
  • 水火風:指四大(地水火風)中的三者,代表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起滅:指現象的產生(起)與消失(滅),是無常法性的表現。
非水火風滅,以俱起滅故;
彼相應滅已,餘變異生因。
63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水、火、風是滅因,就不合道理,因為它們是同時生滅的。如果水等是滅因,腐爛、燃燒、乾燥的物體就不應該在前一階段滅盡後,還能有變異相續生起。為什麼?因為把無體的因當作有體的因,這不合道理。然而,當水、火、風與腐爛等物相應滅盡時,能成為這些物體後續變異生起的因緣。除此之外,水等對於這些物體就沒有其他作用了。再者,如果認為滅相就是滅因,那麼這能滅的相與所滅的法,是同時存在還是不同時存在?如果是這樣,會有什麼過失?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認為水、火、風是導致毀滅的原因,這是不符合邏輯的,因為這些元素本身也是與被毀滅之物同時產生並消失的。。如果水之類的東西是導致滅亡的原因,那麼被燒爛的乾燥物品在之前的連續狀態消失後,就不應該再次改變而產生新的連續狀態。。為什麼會這樣呢?。把沒有實體的因,當成是有實體的因,這是不合道理的。。然而,當水、火、風以及腐爛的物質相應消失時,能成為這些物質之後轉化而生的原因。。除了這個功能之外,像水之類的物質對它不再有任何影響力。。此外,如果認為「滅掉的相狀」就是導致滅掉的原因,那麼這個「能使之滅的相狀」與「被滅掉的法」,是在同一時間存在的,還是不在同一時間存在?。如果真是這樣,那會有什麼問題嗎?。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物質元素(四大)與毀滅之間的因果關係。
    論者反駁將水、火、風視為毀滅之因的觀點,理由是這些元素本身亦處於剎那生滅之中,與其作用對象同步生滅,因此不能作為獨立的毀滅原因。

    本句採取邏輯推論(破斥),討論「滅因」的性質。
    若將水視為滅火的直接原因,則無法解釋物質在毀滅後如何能透過變異而重新產生新的相續。
    這是在分析法相的生滅與相續關係,旨在釐清因果的真實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邏輯解釋與原因分析。

    本句在論述因果關係時,區分了「有體」與「無體」兩種因。
    在瑜伽行派的邏輯中,若將不具備實體性質的條件(無體因)誤認為是具備實體性質的主因(有體因),則在法理上不能成立。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辨析,破除對因果性質的混淆。

    本句說明物質轉化的因果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物質(如四大元素與腐爛物)的滅除並非絕對的消失,而是作為一種條件,促使物質在後續的轉化(後變)中重新產生,體現了物質因緣生滅的連續性。

    本句討論特定法之作用力的專一性。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強調某種法僅在特定功能下起作用,而其他元素(如水等)則無法對其產生影響,用以界定法相的屬性與界限。

    本句運用邏輯詰問,分析將「滅相」視為「滅因」的矛盾之處。
    探討能滅之因(能滅相)與被滅之法(所滅法)在時間上的共存關係,旨在破除對滅盡狀態的錯誤執著,釐清瑜伽行派中關於「滅」的法義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形式,透過假設對方的觀點成立(若爾),進而詢問該觀點在邏輯或法義上存在何種缺陷(何過),旨在透過剖析謬誤來導正見解。

    此句為過渡語,提示後文將以偈頌的形式來概括或強調前文所述的義理。

名相註解
  • 俱生滅:指原因與結果、或作用者與被作用者同時產生並同時滅失。
  • 何以故:詢問原因的標準術語,意指「原因為何」或「為什麼」。
  • 無體因:指不具備實體性質的因,通常指助緣或非實質的條件。
  • 有體因:指具備實體性質的因,在瑜伽行派中指具有種子等實質效能的因。
  • 爛等物:指腐爛、分解的物質。
  • 水等:指水大或具有水性質的物質元素。
  • 餘力:指額外的影響力或作用力。
  • 能滅相:具有使法滅盡能力的相狀。
  • 所滅法:被使之滅盡的法。
  • 俱時有:在同一時間點同時存在。

論曰:若水火風是滅因者,不應道理,由俱生 滅故。若彼水等是滅因者,爛燒燥物不應前 相續滅已復變異相續生。何以故?即無體因 為有體因,不應理故。然水火風與爛等物相 應滅時,能為彼物後變生因。除此功能,水等 於彼更無餘力。復次若執滅相為滅因者,此 能滅相與所滅法,為俱時有、為不俱耶?若爾 何過?頌曰:

64
白話直譯
相違或相續斷絕,這兩種情況都會導致無有相可得,這違背世間現見,也沒有法與其他因可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矛盾的相續被切斷,兩種相狀便化為無相。這違背了世間的常識觀察,且沒有其他法或原因能導致此結果。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心法相續的斷除與無相之成立。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當對立的相續(相違)被斷除,原本對立的兩種相狀便不再顯現,進入無相狀態。
    此狀態超越世俗的直接觀察(現見),且非由一般世俗因緣所能產生。

名相註解
  • 現見:世俗之人透過感官直接觀察到的現象。
相違相續斷,二相成無相,
違世間現見,無法及餘因。
65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說能滅的相與所滅的法同時存在,就不合道理,因為會有相違的過失。如果說不同時存在,也不合理,因為會有相續斷絕的過失。而且這個滅因能滅法的本體,是滅還是不是滅?如果本體是滅,那就會有一法有兩種滅相。如果本體不是滅,就不應該有滅相。有這樣的過失,所以不合道理。而且這也違背世間現見,所以不應該認為滅就是滅壞的因。為什麼?世間普遍認為有體的法才是滅壞的因,並不認為滅法本身是滅因。又如果滅法本身就是滅壞的原因,那麼僅有滅本身就能令法滅盡,還是還需要依賴其他條件?這兩種說法,都有過失。如果僅有滅本身就能令法滅盡,那麼當滅現起時,法體當下就應該完全不存在。如果還需要依賴其他條件,那麼應該是其他條件成為滅壞的原因,不應該說滅本身是滅壞的原因。再者,為什麼說應該知道因為後有變異,所以諸法剎那滅?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能消除相狀的力量與被消除的法,如果說兩者同時存在,是不符合邏輯的,因為這會產生矛盾。。如果說這兩者不同時存在,也是不合理的,因為這樣會導致心念相續中斷的錯誤。。此外,這個能使法滅去的「滅因」,其本質究竟是屬於「滅」,還是不屬於「滅」?。如果本質就是「滅」,那麼同一種法就應該會出現兩種不同的滅相。。如果本質並非滅盡,就不應該呈現出滅盡的相狀。。因為有這樣的錯誤,所以不符合道理。。此外,因為這與世間能直接觀察到的現象相違背,所以不應該認為「滅」就是導致「毀壞」的原因。。為什麼呢?。世間的人共同認為事物具有實體,這種看法是導致毀滅與壞滅的原因;因為看不見滅法的真相,所以成了滅亡的原因。。另外,如果說「滅法」是導致滅盡的原因,那麼是不是只要有這個滅法就能直接消除對象,還是還需要其他條件配合?。這兩種原因都存在錯誤。。如果只有「滅」能讓法消失,那麼當滅發生時,法的本體就應該完全不存在了。。如果還在等待其他條件,那麼應該是這些其他條件導致了「滅」的終結,而不應認為「滅」本身就是導致其終結的原因。。此外,如何得知因為事物會產生後來的改變,所以所有法在剎那間就滅掉了?。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運用邏輯分析(因明)討論「能滅」與「所滅」的關係。
    若能滅之相(消除的力量)與所滅之法(被消除的對象)同時存在,則表示該法尚未被滅除,這與「能滅」的定義相矛盾。
    此論證旨在釐清法相滅除的邏輯實相,避免對能所關係產生誤解。

    本句探討心法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心識的流轉必須是連續不斷的(相續)。
    若主張某些必要條件不共存(不俱),將導致心識流轉在時間或空間上產生斷層,這在法相學的邏輯體系中被視為嚴重的理論錯誤。

    本句在探討「滅因」的本質。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需釐清能導致「滅」的因(如對治法或修行路徑),其自身的體性是否等同於結果(滅)。
    若因與果體性相同,則不構成因果的次第;若不同,則需說明其如何能導向滅。
    這是一種對因果邏輯的嚴密剖析。

    本句在探討「體」(本質)與「相」(特徵)的邏輯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法相分析中,若將某法的本體直接定義為「滅」,則會導致邏輯矛盾,即單一的法會同時具備兩種不同的滅除特徵,藉此論證體與相不可混淆。

    本句運用邏輯推論,說明「體」(本質)與「相」(特徵)的必然聯繫。
    在瑜伽行派的論證邏輯中,相是體的顯現,若某法之本質(體)並非「滅」(nirodha),則其顯現出的特徵(相)不可能為「滅」。
    此是用以證明特定狀態之本質即是滅盡的論證方式。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駁斥語式。
    在《顯揚聖教論》的辨析過程中,作者先指出對方觀點在義理或邏輯上的缺陷(過),進而得出該論點不能成立(不應理)的結論。

    本句旨在論破將「滅」(止息)誤認為「滅壞」(毀滅)之原因的觀點。
    作者指出,若將滅視為毀壞之因,將與世間可直接觀察到的現象(現見相)相矛盾,故此觀點在邏輯與實相上均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法義的推導過程更加嚴密清晰。

    本句分析世俗對實體的執著如何導致毀滅。
    世人共見事物具有持續的實體(餘有體法),此種錯覺即是滅壞之因;因不能見到滅法的真實性質,故而成為滅亡的因緣。

    此處在探討因果論中的「單因」與「助緣」問題。
    論者在分析使某法(如煩惱或業)滅盡的「滅因」是否具有足夠的效力能獨立完成滅除,還是必須依賴其他條件(餘事)方能成就,旨在釐清滅盡過程中的因緣機制。

    本句處於論證過程之中,作者指出前述兩種推論的「因」(Hetu)在法義或邏輯上存在缺陷,無法成立,旨在透過破除錯誤的因果推論來確立正確的瑜伽行派義理。

    本句採取歸謬論證,討論「滅」的性質。
    若將「滅」視為一種能主動消除法(現象/實體)的獨立實體或力量,那麼一旦這種「滅」發生,被滅的法體將徹底消失而陷入虛無。
    此論述旨在說明「滅」並非獨立實體,以避免落入斷滅見。

    本句在討論因果邏輯與法相分析。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一個狀態的消失(壞)必須由特定的因緣觸發。
    若主張「滅」之狀態的終結是由「滅」本身引起的,則在邏輯上不能成立;因此,導致該狀態結束的必須是除此之外的「餘事」(其他條件)。

    此句探討「剎那滅」的論證邏輯。
    其核心義理在於:若法不剎那滅,則處於恆常狀態,便不可能產生後續的變異。
    因此,只要觀察到事物有變異(可得),即可推論出諸法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即生即滅。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不俱:指不同時存在或不共存。
  • 滅:指煩惱的消除或有為法的滅盡(nirodha)。
  • 應理:指符合正理、邏輯正確或在法義上能成立。
  • 現見相:世間能直接觀察到的現象或相狀。
  • 滅壞因:導致毀滅或壞滅的因緣。
  • 餘有體法:指世俗認知中認為事物具有持續存在之實體的法。
  • 滅法:指事物消亡的真實法相或滅盡的真理。
  • 過失:指在論理推導或法義理解上的錯誤、缺陷或不圓滿之處。
  • 法體:法的本體或實質。
  • 壞因:導致某種狀態毀壞、終結或消失的原因。
  • 餘事:指除了主體狀態之外的其他條件或因緣。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涵蓋所有現象。

論曰:彼能滅相與所滅法,若言俱有者,不應 道理,有相違過故。若言不俱,亦不應理,有彼 相續斷過失故。又此滅因能滅法者,為體是 滅、為體非滅?若體是滅,即應一法有二滅相; 若體非滅,應無滅相。有如是過,故不應理。又 違世間現見相故,不應執滅是滅壞因。何以 故?世間共見餘有體法是滅壞因,不見滅法 是滅因故。又若滅法是滅因者,為唯有滅 即能滅法、為更待餘事耶?此兩種因,俱有過 失。若唯有滅即能滅法者,若時有滅,爾時法 體畢竟應無。若更待餘事者,應即餘事為滅 壞因,不應計滅為滅壞因。復次云何應知後 變異可得故諸法剎那滅?頌曰:

66
白話直譯
身體、乳、林等,最初並無變異,\n也不是一開始就不壞,最後才滅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不像身體、牛奶或森林等物質,起初沒有變化,也不是說剛開始不會損壞,直到最後才滅掉。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有為法的壞滅特徵。
    作者透過對比粗大物質(如身體、森林)的衰敗過程,否定了某種認為現象在一段時間內保持不變、直到最後才突然毀滅的觀點。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旨在說明心法或微細法的生滅特質與宏觀物質現象的不同,強調其非恆常且非延遲毀滅的性質。

名相註解
  • 身乳林等:指代粗大的物質現象(色法),用以比喻物質世界在宏觀上顯現的生滅特徵。
非身乳林等,先無有變異,
亦非初不壞,最後時方滅。
67
白話直譯
論曰:一切世間的身體、乳、林等內外諸法,在最後時都會發生變異。因此,最初法體沒有變化,這種說法不合理。也不是最初沒有滅壞,最後才滅壞,因為沒有其他原因。如果最初不變異,後來也不變異,最初沒有滅壞,後來也不滅壞,\n那就應該知道諸行剎那剎那都在變化滅盡,所以諸法剎那滅的道理成立。如此已經證成無常性,則一切外道錯誤分別所執著的我、自在、自性、極微、覺等常住之法,都不能成立。為什麼常住的我不能成立?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世間所有像身體、乳汁、森林這樣內在與外在的各種現象,到了最後的時刻,都會發生改變。。所以,認為之前的本質沒有改變,這是不符合道理的。。也不是說先前沒有毀壞,直到最後才滅掉,因為並沒有不同的原因導致這種結果。。如果像這樣,之前不改變,之後也不改變;之前不毀壞,之後也不滅失,那麼就應該知道,所有有為法在每一個念頭之間都在不斷地變遷與滅盡。因此,該法「剎那生滅」的義理才得以成立。。既然已經確立了無常的性質,那麼外道以錯誤的分別心所認為的自我、主宰、自性、極微粒子、永恆意識等常住不變的法,就全部不能成立。。為什麼不能說有一個永遠不變的「我」存在?。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一切有為法之無常。
    無論是內在的生理構造(如身、乳)或外在的自然環境(如林),所有世間法在時間的推移或劫末之時,必然會發生質變與毀滅,揭示了現象界不恆久的本質。

    本句旨在反駁「恆常不變」的見解。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觀點中,一切法皆由心意識流(心相續)構成,處於不斷的生滅與變遷之中。
    若主張在先前的狀態中存在一個不變的「體」,則違背了因緣生滅與無常的法理。

    本句討論法之滅壞的性質,旨在否定「先恆常、後突然滅亡」的觀點。
    強調滅壞並非由某個特殊的、與先前不同的原因在最後時刻才觸發,而是依循因果律的必然過程,毀壞與滅盡在性質上是一致的。

    本句論述「有為法」的剎那生滅性。
    瑜伽行派強調所有有為法(諸行)皆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生起並立即滅去。
    若法在時間流轉中保持不變,則不符合「有為」的定義。
    透過否定「恆常不變」的可能性,證明諸行必須是念念變滅的,從而確立「剎那義」(即法僅存在於一剎那)。

    本句旨在透過確立「無常」的理路,否定外道對於「常住」實體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生起,不存在獨立、永恆且不變的實體(如我或極微),以此破除對常恆之法的邪見。

    此句為分析破除『我執』的詰問。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法義框架中,所謂的『我』僅是依據五蘊或心意識流而產生的假名構作(prajñapti),並非真實且恆常不變的實體,因此在理路與實相上均無法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佛教論典中,通常先以散文( prose)詳細闡述法義,隨後以偈頌(verse)概括要點,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內外諸法:指內在的五蘊身心與外在的物質環境及眾生。
  • 變易:指狀態的改變或轉化。
  • 異因:指與維持現狀不同的另一個特殊原因。
  • 變滅:指現象在時間推移中發生改變並最終消失。
  • 邪分別:錯誤的認知或偏頗的分別心。
  • 極微:指物質世界中最小且不可分割的粒子。
  • 覺:此處指外道所認知的永恆意識或覺知。

論曰:一切世間身乳林等內外諸法,於最後 時變異可得。是故先時體無變易,不應道理。 又非先時無有滅壞、最後方滅,無異因故。如 是先不變異後不變故,先無滅壞後不滅故, 當知諸行念念變滅,是故彼法剎那義成。如 是成立無常性已,一切外道邪分別所計我、 自在、自性、極微、覺等常住之法,皆不成立。云 何我常不得成立?頌曰:

68
白話直譯
有位、有思、有煩惱分,因為無常變異,\n如果沒有變異,受、作、解脫都不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思考的階段中,煩惱的部分並非永恆不變,而是不斷變化的。如果煩惱沒有這種變化,那麼想要脫離煩惱就變得不合理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煩惱的無常性。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煩惱並非固定不變的實體,而是處於變異狀態。
    正因為煩惱具有變異性,修行者才能透過對治而使其消除,從而達成解脫。
    若煩惱是恆常不變的,則解脫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

名相註解
  • 煩惱分:指心識中與煩惱相關的組成部分或性質。
  • 脫:指脫離煩惱,即解脫。
位思煩惱分,非常變異故,
此若無變異,受作脫非理。
69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所執著的我有苦樂等階位、善惡等思惟、貪瞋等煩惱、時間差別,所以是無常的。為什麼呢?這個所執著的我,因為有苦樂等,所以即使只有一點變異,也不應該是常住。如果完全沒有變化,就不應該被認為是受者、作者或解脫者,因為這些法本質上沒有我也沒有差別。再者,也沒有體性常住、能生世間的自在。為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因為我們所認定那個「我」,在感受苦樂、起善惡念頭、產生貪瞋等煩惱時,時間與狀態都在不斷變化,所以這個「我」是無常的。。這是為什麼呢?。這個被想像出來的「我」,會因為快樂等感受而產生微小的變化,所以它不可能是永恆不變的。。如果這些法都沒有變化,就不能將其視為承受果報者、造業者或解脫者,因為這些法本質上無我且沒有獨立的區別。。再者,也沒有一種獨立自在、本性永恆且能創造出世間的存在。。為什麼呢?。偈頌中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所計我」(虛構的自我)的無常性。
    依瑜伽行派分析,若「我」是恆常不變的實體,則不應在不同時間點呈現苦樂、善惡或煩惱的差異。
    既然這些心理狀態隨時間而遷變,說明所執著的「我」並非實體,而是隨心識流轉的無常現象。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之理據與原因的詳細說明。

    本句旨在破除對「常我」的執著。
    根據瑜伽行派觀點,眾生所認知的「我」是妄想計度而來的(遍計所執)。
    既然這個「我」會隨著樂、苦等感受而產生變異,就失去了「常」的定義,因此證明所計之我並非永恆。

    本句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的論理中,若一個實體是「不變」的,則它無法參與因果的運作(不能造業,亦不能受報),更無法經歷從束縛到解脫的轉化過程。
    因此,所謂的受者、作者與解脫者,並非基於一個不變的實體,而是由無我、無別的法在因緣中生滅而成的假名計著。

    本句旨在否定一種具有獨立主宰權(自在)、本質永恆且能主動創造世間的實體。
    這是在破除對「創世主」或「恆常自我」的執著,強調世間的產生是依因緣而生,而非由某個獨立的自在體性所主導,符合瑜伽師地之依他起性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承接詞,用於在提出某項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論據、理由或因緣,以建立嚴密的論證體系。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論書體例中,通常在詳細的散文論述(論)之後,以精煉的詩偈(頌)來總結要義,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時分差別:指在時間維度上的差異或變遷。
  • 解脫者:脫離輪迴、證悟正覺的主體。
  • 無別:指法與法之間沒有絕對、獨立的區別,或指無我之法不與其他法有別。

論曰:由所計我有苦樂等位、善惡等思、貪瞋 等煩惱、時分差別,是故無常。所以者何?此所 計我由樂等故,有少變異者不應是常。若都 不變,不應計為受者、作者及解脫者,彼法有 無我無別故。復次亦無自在,體性常住能生 世間。何以故?頌曰:

70
白話直譯
因為沒有功能,攝取與不攝取相違,\n有用與無用,作為因都會產生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沒有實際的功能,所以將其納入或不納入會產生矛盾;這種「有用」或「無用」的界定,就成了導致錯誤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邏輯上的「攝」與「不攝」(即將事物歸類於某定義或排除在外)。
    若事物本身不具備該定義所需的功能,則強行歸類或排除都會產生邏輯矛盾(相違),進而導致論證過程中的過失。

功能無有故,攝不攝相違,
有用及無用,為因成過失。
71
白話直譯
論曰:所執著的自在,並沒有能生起世間的功能。為什麼呢?如果這個自在能生世間的功能是無因緣自然存在,\n那你為什麼不承認一切世間都能無因自有?如果這個功能是業作為因,\n那你為什麼不信受一切世間都是以業為因?如果這個功能是以追求方便為因而生,\n那你為什麼不信受一切世間都是以自身努力為因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人們所想像的自在天,並沒有能力創造出這個世界。。這是為什麼呢?。如果這個自在天創造世界的能能力是沒有因緣而自然存在的,那你為什麼不承認世間的一切事物也都能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自行存在呢?。如果認為這種功能性的業力是原因,那為什麼不承認世間所有現象都是由業力造成的呢?。如果這種能力是因為追求方便法門而產生的,那為什麼世上所有的人不相信只要靠自己的努力就能獲得成就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創造神」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所謂的自在天(造物主)僅是意識虛構的「遍計所執」,並非真實存在,因此並不具備創造世間的實際能力。
    世間的運行應依因緣生滅,而非由單一神格主宰。

    此為佛教論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承接前文,引出對前述觀點或現象的詳細原因分析。

    本句採取歸謬法,反駁「自在天(造物主)」之說。
    若承認造物主能無因而生,則邏輯上必須承認所有現象皆可無因而生,這將導致因果律崩潰,進而否定造物主作為「唯一第一因」的特殊性。

    此句採取反問法,旨在探討「業」作為因果鏈條中「因」的定義與邏輯一致性。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功能業」與一般的業因,是為了釐清果報產生的具體機制,避免將所有現象簡單地歸結為單一的業因,而忽略了種子、緣與功能運作的複雜關係。

    本句透過反問,探討修行成就的因緣。
    若某種能力僅是追求「方便」的結果,則理應所有眾生都能透過自力達成。
    此論點旨在區分「方便」與「正因」,以及「自力」與「正法」在成就上的差異,論證單靠追求方便或自力不足以達成特定之果。

名相註解
  • 所計:指由分別心妄想而出的對象,對應瑜伽行派之「遍計所執性」。
  • 功能業:指業力中具備產生特定果報之能力的面向,強調其運作的功能性。
  • 自功力:指修行者依賴自身的精進與努力而產生的力量,即自力。

論曰:所計自在,無有功能出生世間。所以者 何?若此自在生世功能無有因緣自然有者, 汝何不許一切世間無因自有?若此功能業 為因者,何不信受一切世間以業為因?若此 功能以求方便為因生者,何不信受一切世 間以自功力為因得生?

72
白話直譯
又如果自在被世間所攝,墮入世間,卻說能生一切世間,這就與道理相違。如果這個自在不被世間所攝,那就是解脫,\n解脫之法能生世間,這也不合道理。又,若說自在必須有所作用才能生起世間,若離開生起世間這個作用則無法成立,那麼這種自在在此處就沒有真正的自在,反而自陷矛盾。若這個自在雖然生起世間卻無所需求,就不應該化現出生一切世間,否則這種自在就如同顛狂愚夫一般有過失。又,這個自在生起世間,是僅僅由自在作為因而生起世間,還是還需要依賴其他因緣?若僅以自在本體作為因,如其本體本來常有,世間也應該如此,便不應該再有新生。若還需依賴其他因緣,那麼這些所依的因若沒有因,一切世間也應該如此。若有其他因緣,世間也是依其他因緣而生,何必還要自在?因此,主張自在有許多過失。再者,執著有自性常住作為因,也不合道理。為什麼呢?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所謂的自在天是被世間所掌控而墮落在世間之中,卻又說他能創造所有世間,這在邏輯上是矛盾的。。如果這種自在狀態不被世間所攝受,那就是解脫;但若解脫之法能產生世間,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此外,如果一個號稱「自在」的人,必須透過出生在世間才能發揮作用,且如果不出生在世間就無法達成目的,那麼他在這個「必須發揮作用」的條件上就並不自在,這就成了邏輯上的矛盾。。如果這位自在者雖然來到世間,但並沒有任何需求或目的,就不應該化現於所有世間;或者,如果這位自在者有像瘋癲或愚笨之人那樣的缺陷。。另外,關於這位創造世界的自在天,他是僅憑自身的自在力就產生諸世間,還是還需要其他因緣的配合?。如果說世界僅僅是由「自在體」所造成的,那麼既然自在體從來就一直存在,世界也應該一直存在,而不會再次誕生。。如果還需要依賴其他原因,而那個被依賴的原因本身又沒有原因,那麼整個世間也應該是這樣。。如果有其他因緣,世間也是如此,是由其他因緣產生的,那為什麼還需要自在天呢?。所以,主張存在一個主宰者的說法,在邏輯和義理上有很多錯誤。。此外,執著於有永恆不變的自性並將其視為原因,這是不符合道理的。。這是為什麼?。偈頌中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論破造物主(自在天)的觀念。
    論證邏輯為:若造物主本身受世間法限制(被攝)或處於世間狀態(墮),則不具備絕對的獨立性與能力來創造世間,其身分與功能在邏輯上互不相容。

    本句運用反證法論述「自在」與「世間」的關係。
    若將「自在」定義為完全脫離世間的解脫狀態,則該狀態不可能作為因來產生充滿煩惱的世間。
    此處旨在釐清瑜伽行派中關於心識、自在與世間生起的邏輯關係。

    本段採取歸謬法討論「自在」的定義。
    若所謂的自在者在行使功能時,必須依賴「生於世間」這個條件才能達成,則其能力受限於特定條件,不再是絕對的自主與自由,從而推翻其自在的定義。

    本句討論佛菩薩化現世間的邏輯。
    化生(化現)必須基於慈悲的必要性(所須)與圓滿的智慧。
    若無度化眾生的需求,或化現之身具有顛狂愚笨等缺陷,則不符合圓滿自在者的特質。

    本句在探討世間產生的因果機制,質詢所謂的「自在」(主宰者)在創造世間時,是作為唯一的充分條件,還是仍需依賴其他因緣。
    這是在論證世間並非由單一主宰者隨意創造,而是遵循因果律與依他起性,旨在破除對單一創造主的執著。

    本句採取歸謬法,反駁將世間產生僅歸因於恆常不變之「自在體」的觀點。
    邏輯在於:若因(自在體)是恆常不變的,則其果(世間)亦應恆常,這與世間處於生滅無常的實相相悖,旨在說明世間的產生必須依賴於變易的因緣。

    此處論述因果依待的邏輯。
    若主張所有法皆須依待他因,而追溯到最終的因卻沒有原因,則會陷入邏輯矛盾,導致整個世間的存在失去依據。
    此為以歸謬法論證因果鏈條的必然性,避免陷入無限溯源或無因之因的謬誤。

    本句旨在反駁外道關於「自在天」(造物主)的觀點。
    論著指出,若世間現象能由其他因緣(如業力、自然因果)而生,則無需假設一個獨立的、主宰一切的自在天來解釋世界的起源。

    本句旨在反駁外道關於「自在天」或「主宰神」的觀點。
    在瑜伽行派的義理中,一切法皆由因緣生起,不存在一個獨立於因果之外、能主宰一切的絕對實體,故主張「自在」之說在法義上不能成立。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性」與「常住」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的法義中,一切法皆由因緣生起,若「因」具有永恆不變的自性(常住),則無法產生變異,也就無法導向結果。
    因此,將恆常的自性視為因,在邏輯與法義上均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因緣解釋與邏輯論證。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論著由散文敘述轉入偈頌形式,用以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之義理。

名相註解
  • 世間所攝:被世間的法(如因果、時空、煩惱等)所掌控或限制。
  • 用:指功能、作用或能力的發揮。
  • 化生: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以神通力化現出身體而出生於世間。
  • 自在體:指獨立、自主且恆常的本體,在此語境中討論其作為世間唯一原因時產生的邏輯矛盾。
  • 餘因:指除了造物主之外的其他因緣,如業力、種子或自然因果。

又若自在世間所攝墮在世間,而言能生一 切世間,是則道理相違。若此自在非世間攝, 是則解脫,解脫之法能生世間,不應道理。又 若自在須有用故生諸世間,離生世間用不成 者,是則自在於此須用無有自在,自成過失。 若此自在雖生世間無所須者,不應化生一 切世間,或此自在有如顛狂愚夫之過。又此 自在生世間者,為唯自在為因生諸世間、為 亦更待其餘因耶?若唯自在體為因者,如自 在體本來常有,世間亦爾,不應更生。若亦少 待其餘因者,此所待因若無有因,一切世間 亦應如是。若有餘因,世間亦爾,從餘因生,何 須自在?故立自在有多過失。復次執有自性 常住為因,不應道理。何以故?頌曰:

73
白話直譯
自性若有變異相、有無皆不合道理,若無差別則無常,若有差別則有五種過失。若無形相也無因,則非自性恆常變異,若本來沒有變異,我應該一直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自性變化的相狀,說它「存在」或「不存在」都不符合邏輯。若無差別則屬無常,若有差別則陷入五種邏輯錯誤。。如果沒有相狀也沒有因緣,且自性不會恆常改變,原本就沒有任何變異,那麼我應該一直處於解脫狀態才對。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自性與變異的邏輯矛盾。
    若自性被定義為恆常不變,則不應有變異相;若有變異,則不能稱之為恆常自性。
    論著指出將其定為「有」或「無」皆不能自圓其說,旨在破除對實有自性的執著,符合瑜伽行派破除法執的論證邏輯。

    此句採歸謬論證(反證法),探討自性與變異之關係。
    若事物無相、無因且自性不恆變(即處於絕對恆常狀態),則不應有煩惱之生起與束縛,理應恆常處於解脫狀態。
    此論點旨在透過邏輯矛盾,否定恆常不變的「我」之實體存在,進而論證因緣與無常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五失:指在論證自性與變異關係時,若承認有差別而導致的五種邏輯矛盾或錯誤。
自性變異相,有無不應理,
無差別無常,有差別五失。
無相亦無因,非自性恒變,
先無有變異,我應常解脫。
74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認為自性是常,則不應該成為變異的因。為什麼呢?所認為的自性,既不是有變異相,也不是無變異相,因此不合道理。若這自性與其他變異相沒有差別,則應該是無常。若有差別,則會有五種過失。第一,無相的過失,因為離開變異相,其他自性相的一部分也不可得。第二,非因的過失,因為世間不見有常住之法能作為生起的因體。第三,非自性的過失,因為世間不見不是那一類的東西能成為那一類的自性。第四,常住自性在一切時都會生起變異的過失,因為它不需依賴其他因緣。第五,在這自性尚未生起變異之前,我就已經解脫的過失。如果如此,之後就不應該再有變異生起。再者,認為極微是常,也不合道理。為什麼呢?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認為自性是永恆不變的,那麼它就不可能是導致變化的原因。。這是為什麼呢?。我們所認定(妄想)的自性,既不能說它有改變的特徵,也不能說它沒有改變的特徵,因此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如果一個事物的自性與不斷變化的相狀沒有區別,那麼它就是無常的。。如果產生了不正確的區別或歧義,就會導致五種錯誤。。首先,沒有相狀的過失,脫離了變遷與差異的相狀,因為即便是一丁點其餘的自性相,也是無法得到的。。第二,這並非原因上的錯誤。因為世間沒有任何法是永恆不變的,而這種不恆常的性質,正是事物能產生之原因的本質。。第三種錯誤是「不符合自性」。這是因為在世間的認知中,不會將不屬於該種類的事物視為該事物的自性。。關於四種常住的說法:其自性在任何時候都會產生變異的缺陷,因為這種變異不需要依賴其他外在原因。。第五,在這種自性還沒有產生變異之前,我曾經獲得解脫。。如果真是這樣,之後就不應該出現各種變動或差異。。此外,認為最微小的粒子是永恆不變的,這是不符合道理的。。為什麼呢?。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運用邏輯推論,指出「恆常」與「變異」的矛盾。
    若某事物具有不變的自性,則無法產生變化;而「變異因」必須能引起轉化。
    因此,若執著自性常住,將無法解釋世間生滅與轉化的因果過程。

    此為佛教論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陳述某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對其理據、因緣或深層原因進行詳細分析,起承接與導引的作用。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眾生將虛妄分別的對象誤認為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即所計自性)。
    由於此自性僅是妄想產物,並非真實存在,因此無法在「有變」或「無變」的邏輯推論中成立,以此證明所計自性的虛妄。

    本句探討「自性」與「無常」的邏輯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某法的本質(自性)與其變異的特徵(變異相)沒有區別,即該法之本質即是變遷,因此必然屬於無常。

    本句強調在分析法相或理解教義時,若未能把握正確的統一性而產生不當的區分,將會導致五種認知或修行上的偏差。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體系中,精確的名相辨析是基礎,錯誤的差別會導致對實相的誤解。

    本句在分析法相的空性。
    指出真正的實相沒有相狀的過失,且遠離變遷與差異的特徵;甚至連極少部分的自性相(獨立永恆的本質)也無法在其中找到,以此論證自性的不可得。

    本句討論因果論。
    論者指出,若法是常住(永恆)的,則無法產生變異或新果。
    因此,世間一切法皆是不常的,而這種「不常」正是「生因」(產生新法之因)的本質,藉此反駁將「不常」視為缺陷的觀點。

    本句討論在定義名相時的邏輯過失。
    在瑜伽師地之學說中,界定一個事物的「自性」必須精確。
    若定義過寬,將不屬於該種類(非彼種類)的事物也納入其中,則構成「非自性」的邏輯錯誤,因為這違背了世間對該事物本質的普遍認知。

    本句旨在論破「常住」之見。
    指出所謂的常住法,其自性在任何時刻都會產生變異的過失,且這種變異是內在自發的,無需外在因緣觸發,從而證明其本質並非恆常,符合瑜伽師地之分析邏輯。

    本句處於《顯揚聖教論》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心識或法性的生起過程。
    指在自性(svabhāva)尚未產生變異、尚未顯現為有為法的特徵或染污之相之前,心靈處於一種未被束縛、已解脫的狀態,用以說明解脫與自性變異之間的先後或因果關係。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邏輯推論,旨在說明若前述前提成立,則後續不應出現矛盾或變異。
    在《顯揚聖教論》的辨析體系中,常用此法來分析教相的統一性或破除對特定見解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物質最小單位「極微」具有永恆實體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所有色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即便微小至不可再分的極微粒子,亦處於不斷的生滅變化之中,而非恆常不變。
    若將極微視為「常」,則違背了諸行無常的根本法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於在陳述某個結論或法義後,隨即引出其理由、原因或因果分析,以建立嚴密的論證體系。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
    在《顯揚聖教論》等論典中,通常採取「先散後偈」的結構,先以詳細的散文解析法義,再以精煉的偈頌概括要點,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變異因:指能導致事物產生性質改變或轉化的原因。
  • 所計自性:指遍計所執性,即眾生因妄想而認定對象具有獨立、永恆的實體。
  • 變異相:指事物在時間或條件下產生改變的特徵。
  • 無相:指沒有概念上的特徵或相狀。
  • 自性相: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獨立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特徵。
  • 因過:論理推導中關於「因」的設定或推論所產生的邏輯缺陷。
  • 常住之法:永遠不變、恆常存在的現象。
  • 生因體:產生新法之原因的本質(體性)。
  • 非自性過:指在定義名相時,未能準確界定其本質,導致定義與實際本質不符的邏輯錯誤。
  • 四常住:指某些觀點中主張的四種永恆不變之狀態。
  • 變異過:指事物發生改變、不恆常的缺陷。
  • 不待餘因:指不需要依賴其他外部條件而自行發生。

論曰:若計自性是常,則應非變異因。所以者 何?所計自性非有變異相,亦非無變異相,故 不應理。若此自性與餘變異相無差別者,應 是無常。若有差別,成五種過。一無相過,離變 異相,餘自性相少分亦不可得故。二非因過, 世間不見常住之法是生因體故。三非自性 過,世間不見非彼種類為彼自性故。四常住 自性於一切時起變異過,以不待餘因故。五 此自性未生變異之前我解脫過。若如是者, 後時不應起諸變異。復次計極微常,不應道 理。何以故?頌曰:

75
白話直譯
常與造作皆不合道理,因為有二、三種因緣。財物、有情增上,極微並非常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常做出不符合道理的事情,是由於兩三種原因造成的。。財富被眾生視為一種優勢,但組成物質的極微粒子其實是不恆常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習慣性錯誤行為的成因。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語境中,「不應理」指違背正法、不合真理的造作,其產生是由特定的因緣(二三因)所驅動,強調行為背後的因果機制。

    本句對比了世俗對財富的執著與物質的本質。
    有情眾生將財富視為一種「增上」(即優勢、力量或地位的提升),但從瑜伽師地之法相分析來看,所有物質形式皆由「極微」組成,而極微本身處於不斷的生滅變化之中,並非恆常。
    此旨在揭示物質財富的虛幻與無常,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因故:導致結果的直接原因或間接條件。
  • 非常住: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中,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常、造不應理,由二三因故;
財有情增上,極微非常住。
76
白話直譯
論曰:所認為極微常住或能造作,兩者都不合道理。為什麼常住不合道理?由於兩個原因。你認為極微的本性是因為細微,還是因為異類而成為常住?如果是因為細微,因為細小、微弱,所以不應該是常住。如果是因為異類,這種特徵並不存在。從非地等造作地等事物,這不合道理。為什麼造作不合道理?由於三個原因:一是方所,二是因緣,三是自體。什麼是因為方所而造作不合道理?就是從極微造作粗重物質,這是超過極微的範圍,還是沒有超過?如果沒有超過,粗重物質的障礙應該像極微一樣無法執取。而且世間從未見過障礙物和不明淨物能同時存在於一處,所以不合道理。如果超過極微的範圍,超過部分的粗重障礙物不是由極微所成,應該是常住。如果再認為有其他極微生起,那麼極微就不應是常住。為什麼?因為因緣的緣故。如果你認為由和合性作為因緣,建立其他事物使其和合,這和合性是在生起後能作為因緣,還是尚未生起?如果是生起後,所和合的事物和合之後,沒有一點不同的和合性可得,所以不合道理。如果尚未生起,則沒有自體。沒有自體作為因緣,不合道理。為什麼?因為自體的緣故。這極微的本性在造作粗重物時,不應像種子生芽一樣。像種子一樣,極微應該會滅壞。不應像牛乳,極微應該會變異。不應像陶師,極微的勤勞不可得。因此,造作不合道理。雖然沒有常住的極微,但在劫初器世間等受用物會生起,是因為有情業力增上,不是由極微所成。所以極微常住,不合道理。再者,執著有常住覺知,也不合道理。為什麼?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人們所想像的極微粒子、永恆的本性以及造作的觀念,這些都並不符合道理。。為什麼說「永恆的本性」是不符合道理的呢?。這是因為有兩個原因。。你認為極微粒的本性因為極其微小所以是永恆常住的,那麼這種常住是因為它具有某種不同的本性而成的嗎?。如果是因為微細的因素,由於其微細且虛弱,因此無法長久維持。。如果是由不同類別的事物所產生,就無法獲得這個特徵。。用非地等性質的東西來製造出地等性質的物質,這是不符合道理的。。怎樣纔算是做了不符合道理的事呢?。這分為三種原因:第一是空間位置,第二是因緣條件,第三是事物本身的性質。。為什麼會因為環境或地點的關係,而做出不符合道理的行為?。意思是說,用極微粒子組成粗大的物質時,體積會超過這些粒子的總量,還是不會超過?。如果不超過這個限度,粗大的物質礙物就應該像極微粒子一樣,無法被捉摸或把握。。而且在世間看不到粗糙不透明的物質與清淨的物質同時存在於同一個地方,所以這不符合道理。。如果超過了那個量,而超過部分的粗大物質如果不是由極微粒子構成的,就應該是永恆常住的。。如果再次認為還有其他的極微粒子產生,那麼極微粒子就應該是不恆常的。。具體來說是什麼意思?。是因為因緣的關係。。如果你認為是因為有「和合的性質」作為條件,才能讓其他事物組合在一起,那麼這個「和合的性質」本身是已經產生了才能作為條件,還是尚未產生呢?。如果事物已經產生,在組成元素結合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任何與之不同的「結合性質」了,所以這種說法不合邏輯。。如果尚未產生,就沒有其本質。。沒有實體卻被當作原因,這是不符合邏輯道理的。。這是什麼意思呢?。是因為其自身的本質。。當這些極微粒子組成粗大物質時,並不像是種子發芽那樣(由一種性質轉化為另一種性質)。。就像種子一樣,極微粒子應當毀滅。。不應該像牛奶一樣,因為若是如此,最微小的粒子就應該會產生變異。。不應該像陶工一樣,為了追求極其微小的細節而費盡心力,卻無法得到預期的結果。。所以,這種人為的造作是不符合真理的。。雖然沒有永遠存在的極微粒子,但在劫初時,器世間等供人使用的物質依然會產生。這是因為眾生共同的業力影響,而不是由極微粒子演變而來的。。所以,若認為最微小的粒子是永恆不變的,這並不符合邏輯道理。。此外,執著於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的覺知,是不符合道理的。。這是為什麼呢?。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批判外道或部分部派對物質基礎的錯誤認知。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下,將「極微」視為具有「常性」(永恆不變)且能進行「造作」(構築世界)的實體,皆屬於虛妄分別的計著,在邏輯與法義上均不能成立。

    本句旨在質詢並否定「常見」(Eternalism)。
    在瑜伽行派及佛教基本教義中,一切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處於不斷變遷之中,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常性)。
    若主張存在常性,則與緣起法及因果律相矛盾,故稱其不符道理。

    此句為論理承接語,指出前述之法或狀態是由於兩種因緣(原因)所導致,旨在引出後文對這兩種原因的詳細分析。

    本句是在討論「極微」(最小粒子)的性質。
    對手主張極微粒因其微小到極致而不再變異,因此具有常住性。
    作者在此採取辯論方式,質詢這種「常住」的根據:究竟是因為其「微細」本身,還是依賴於另一種不同的本性(異類性)才使其成為常住?這旨在破除對物質最小單位具有永恆性的錯誤見解,符合瑜伽行派對一切法皆為剎那生滅的觀點。

    本句在分析心法或定境的穩定性。
    在瑜伽行派的判讀中,若某種狀態僅依賴於極其微細的因素而缺乏強大的定力支撐,則因其本質的羸劣(虛弱)而無法恆常保持,說明瞭修行中定力強度與維持狀態之間的正比關係。

    本句旨在說明法相與其來源的同一性。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特定的特徵(相)必須由相應的類別(同類)而生;若其來源屬於不同類別(異類),則無法顯現出該特定的特徵。
    這是用於論證法相成立之條件的邏輯推論。

    本句論述物質構成的因果律。
    在瑜伽師地與毘曇體系中,果法必須由具有相同性質的因法產生。
    地大(堅硬性)不能由完全不具備地大性質的因來造就,以此說明物質轉化的必然規律,否定無中生有或異質轉化的可能性。

    此句旨在探討何種身、語、意之造作是不符合正法原則或不當當的,用以釐清修行中應避開的錯誤行為。

    本句說明現象顯現的三種決定因素。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任何現象的生起不僅依賴於內在的自體(如種子或本質),還需配合外在的空間環境(方所)以及各種促成條件(因緣)方能具足顯現。

    本句探討外部環境(方所)與行為(造作)之間的因果關係,質詢為何空間或情境的因素會導致不合正理的造作,旨在分析心意識在特定條件下如何產生偏差的反應。

    本句探討物質構成的邏輯,討論由最小單位(極微)聚合而成的粗大物質,其總體積是否等於組成它的極微粒子之量之和,旨在分析物質空間與組成成分之間的關係。

    此處在論述物質構成的邏輯。
    若粗質物質不能超過極微的量級,則其性質將等同於極微,失去其作為「粗質」的特徵,導致無法在現實中被感知或執取為實體。

    本句採取邏輯辨析,指出粗重的物質(質礙)與清淨微細的物質(淨物)在空間上無法同時重疊存在,以此證明某種觀點在實相或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在探討物質構成的邏輯。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所有由「極微」組合而成的物質必然是無常的。
    此處採取反向論證:若存在不由極微構成的粗大物質,則其不具備組合與分解的條件,理應是常住的。
    這用以推論物質世界的組成必然依賴極微,否則將出現不合理的常住物質。

    本句探討極微粒子的恆常性。
    若假設極微粒子會持續產生,則其性質必然處於變動之中,而非永恆不變。
    此論證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說明物質微粒的非恆常性,符合瑜伽行派對現象界剎那生滅的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詢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義理的詳細闡釋或邏輯分析。

    本句說明一切法之生起皆非偶然,而是依據「因」與「緣」的聚合而產生。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強調一切現象的現行皆是由種子(因)與條件(緣)共同作用而生,體現了緣起論的核心義理。

    本句採取辯論形式,探討「和合性」(使事物組合的力量或性質)的實體地位。
    若將其視為使其他事物組合的「因緣」,則必須說明該因緣本身的生滅狀態:若已生,則其來源為何;若未生,則無法作為因緣促成結果。
    此為瑜伽行派分析法相、破除對實體性因緣之執著的論證方式。

    本句探討組合(和合)的邏輯。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主張事物在組成完成後,仍存在一個獨立於結果之外的「和合性」(組合的性質),則在邏輯上不能成立,因為結果本身即是和合的呈現,不存在額外的性質。

    本句論述法之生起與體性成立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某法尚未生起,則其對應的體性(自性)亦不成立,說明體性隨法之生起而顯現。

    本句探討因果論的邏輯基礎。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某事物完全缺乏實體(體),則無法具備產生結果的效能。
    主張「無體」之物能作為「因」來導向結果,在理路分析上是不成立的。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名相的詳細解釋與具體分析。

    本句說明某種現象或性質的產生,是基於該法自身的本質(自性)而然,強調內在的必然性。
    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論述中,常用以分析法相的自體特徵及其運作邏輯。

    本句討論物質的構成原理。
    瑜伽行派在此分析極微(Paramāṇu)如何組成宏觀物質,強調粗大物質是極微粒子的聚合,而非像生物成長(種子生芽)那樣經歷性質的轉化或演變,旨在區分「聚合」與「轉化」兩種不同的生成邏輯。

    本句以種子比喻極微粒子的生滅特性。
    在瑜伽行派的物質觀中,極微(paramāṇu)是物質的最小單位,其存在並非永恆,而是隨因緣而滅壞,如同種子必須毀壞才能生長,說明物質微粒的必然毀滅性。

    此句在討論物質構成的性質。
    作者以「乳」為喻,說明若將某種法比作牛奶,則其組成之「極微」粒子必須具備變異的可能性(如牛奶凝固或變質)。
    此論證旨在透過分析微觀粒子的特性,來釐清法相的真實狀態,避免將特定性質的法誤認為如乳般易變。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應陷入一種徒勞的模式,如同陶工為了追求極其微小的細節而耗費巨大的心力,最終卻無法獲得實質的成就。
    在瑜伽部語境下,這可能指涉對微細法或現象進行錯誤的執著與勞作。

    本句指出,基於妄想或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心靈造作(fabrication),並不符合真實的法理,是違背正理的虛構。

    本句論述物質世界的生起機制。
    在瑜伽行派觀點中,器世間的形成並非依賴於永恆不滅的物質微粒(常住極微),而是由眾生共業的「增上力」所驅動。
    此處強調業力對物質環境建構的主導作用。

    本句旨在反駁物質最小單位(極微)具有恆常性的觀點。
    依瑜伽行派之義,一切有為法皆為剎那生滅,若極微粒子常住不變,則與無常法及因果演替之理相悖,故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本句旨在破除對「常恆意識」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觀點中,一切意識(識)皆由因緣而生,處於恆常的生滅變化之中,並不存在一個獨立且永恆不變的覺知主體,此為破除「常見」之誤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法義或現象之原因的詳細解釋與論證。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論書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解釋義理,隨後以精煉的詩節(頌)進行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常性:指認為事物具有永恆不變本質的見解。
  • 造作:指由因緣而產生的構築或創造行為。
  • 極微性:指物質世界中最小粒子(Paramāṇu)之本質。
  • 異類性:指與一般物質性質不同的另一種本性。
  • 細:指微細的心法、定境或因緣,相對於粗重之狀態。
  • 羸劣:虛弱、不足,指缺乏維持某種狀態的強度或力量。
  • 異類:指性質、類別或種種不同之法。
  • 地等:指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中的地大,或泛指四大元素。地大主堅硬性。
  • 不應:指不符合法性、不合適或不應當的狀態。
  • 方所:指空間位置或環境處所。
  • 不應道理:不符合正理、不合邏輯或違背佛法真理。
  • 麁物:由極微粒子聚合而成的粗大物質。
  • 麁質:指粗大的物質形態,與微細的質相對。
  • 質礙:指具有物質實體且產生阻礙的性質,指粗重之物。
  • 淨物:指清淨、無礙或微細的物質。
  • 和合性:指使不同元素或事物能夠組合、凝聚在一起的性質或能力。
  • 生/未生:指法(現象)的產生與尚未產生之狀態。
  • 和合:指多種元素或條件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整體。
  • 陶師:指製作陶器的工匠。
  • 勤劬:指辛勤勞苦。
  • 常住極微:指被認為永遠存在、不隨劫末而毀滅的最小物質單位。
  • 劫初:大劫開始之時,世界重新形成之期。
  • 器世間:指眾生居住的物質環境,如山河大地。
  • 業增上力:指業力所產生的強大主導力量,能促使特定結果的生起。
  • 常覺:指永恆不變的覺知或意識,即對恆常自我的錯誤認知。

論曰:所計極微常性造作,俱不應理。云何常 性不應道理?由二因故。汝極微性為由細故 性是常住、為由異類性是常耶?若由細者,細 羸劣故,不應常住。若由異類者,此相不可得。 從非地等造地等物,不應道理。云何造作不 應道理?由三因故,一由方所、二由因緣、三由 自體。云何由方所故造作不應道理?謂從極微 造作麁物,為過彼量、為不過耶?若不過者,麁 質礙物應如極微不可執取。又復世間不見 質礙不明淨物同在一處,故不應理。若過彼 量者,過量之處麁質礙物,非極微成,應是常 住。若復計有餘極微生,是則極微應非常住。 云何?由因緣故。謂若汝計由和合性為因緣 故建立餘物令和合者,此和合性為生已能 作因緣、為未生耶?若生已者,所和合物和合 已後,無有少異和合性可得,故不應理。若未 生者,則無體性。無體為因,不應道理。云何?由 自體故。此極微性造麁物時,不應如種生芽。 如種,極微應滅壞故。不應如乳,極微應變異 故。不應如陶師,極微勤劬不可得故。是故造 作不應道理。雖無常住極微,而有劫初器世 間等受用物生,諸有情業增上力故,不由極微。 是故極微常住,不應道理。復次執有常覺,不 應道理。何以故?頌曰:

77
白話直譯
無常作為依據,依次差別轉變,因諸受等各異,應知覺也是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常是它的依據,隨著先後順序而轉變。因為各種感受等心法彼此相異,所以應知道意識也是無常的。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意識(覺)的無常性。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意識的生滅依據於心所(如受)的連續變化。
    由於感受(受)在時間的次第中不斷更替且彼此相異,依此而運作的意識必然也是無常的,而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無常為彼依,次第差別轉,
諸受等異故,當知覺無常。
78
白話直譯
論曰:眼識等覺,因依無常的眼等而生起,對於色等義理依次轉變,眾多相貌差別轉變,樂等諸受、貪等諸惑、施等善思的位分也各有不同。若在一個常住的覺中如此轉變,是不合道理的。為什麼世間有情明明具有無常性卻不執取,反而對於常住性並不存在卻種種執取呢?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說:像眼識這樣的覺知,是因為依賴於無常的眼睛等感官而產生;是因為對顏色等對象進行循序的認知;是因為對許多不同的相貌進行區分;而且像快樂等感受、貪心等煩惱、佈施等善念,其所處的層次與分位都不同。。如果覺悟是恆常不變的,卻又轉變為不同的狀態,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為什麼世間的有情眾生,對於真實存在的無常本質不執著,反而對根本不存在的永恆常住產生種種執著呢?。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感官意識(眼識等)的生起條件與運作特徵。
    首先強調意識依賴於物質感官(根)而起,具有無常性;其次說明意識在處理對象(境)時具有次第性與區別性;最後指出在認知過程中,隨之產生的心理狀態(受、惑、善思)在位分(層次/功能)上存在差異。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識與根、境、心所之間關係的細緻分析。

    本句在討論覺悟之本質。
    作者指出,若將「覺」定義為恆常不變的單一體,則其不可能轉化為差異的狀態;若能轉化,則與「恆常」之定義相矛盾,故在邏輯上不成立。

    本句揭示眾生顛倒認知的核心:對真實存在的「無常」視而不見,卻對虛構的「常住」產生強烈執著。
    這種認知錯位(顛倒)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即無明。
    在瑜伽師地之義理中,這屬於對法相的錯誤認知。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論書中,作者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解釋法義,隨後以偈頌(詩歌形式)來總結核心要義,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眼識:視覺意識,由眼根與色境結合而生。
  • 依止:指依賴於某種條件而存在或生起。
  • 色等義:指視覺的對象(色法)以及其他感官的對象。
  • 位分:指心法在特定狀態下的層次、功能或所處的位置。
  • 轉異:指從一種狀態轉變為另一種不同的狀態。

論曰:眼識等覺,依止無常眼等起故,於色等 義次第轉故、眾多相貌差別轉故、樂等諸受 貪等諸惑施等善思位分異故。於一常覺如 是轉異,不應道理。何因緣故,世間有情無常 性有而不取執,常住性無而種種執耶?頌曰:

79
白話直譯
對無常無智慧,是四顛倒的根本,應知世間進展,愚癡之力漸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對無常沒有正確的認知,這成了四種顛倒認知的根源。要知道,那些在世間追求名利進步的人,反而會讓內心的愚癡更加增加。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對無常的無知是導致四顛倒(常、淨、樂、我)的根本原因。
    在世間追求進步或名利,若缺乏正見,僅是依循愚癡的力量運作,將導致迷妄心更加深重。

名相註解
  • 四顛倒:指將無常視為常、不淨視為淨、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我。
於無常無智,四顛倒根本,
當知世上進,愚癡力轉增。
80
白話直譯
論曰:因對無常無智慧而生起,實有無常卻不執取,實無常性卻生起種種執取。不僅僅是常倒無智為因,四顛倒全都以無智為根本。為什麼?因為對無常不能如實知,於無常法生起常顛倒,於苦生起樂顛倒,於不淨生起淨顛倒,於無我生起我顛倒。由於有這樣的次第義理,薄伽梵說:若法是無常,必定是苦;若法是苦,必定無我。應知隨著世間道的提升,若不斷除無智,愚癡對無常性的力量會漸漸增強。為什麼?如在欲界中,破壞、變異及別離等無常相顯現明顯可知,而在上地則沒有這些現象。再問,為什麼會對無常性生起無智?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因為對「無常」缺乏正確的認知,所以雖然事物實際上是無常的,但我們卻沒能把握這個事實,反而對無常的本質產生了各種錯誤的執著。。不只是將無常誤認為常恆是因為缺乏智慧,事實上,四種顛倒認知全部都是以缺乏智慧為根源。。這是為什麼呢?。因為未能正確認識無常,所以會把無常的事物誤認為永恆,把痛苦誤認為快樂,把不淨誤認為純淨,把無我誤認為有我。。因為有這樣的邏輯順序,佛陀說:如果事物是無常的,就一定是苦的;如果事物是苦的,就一定沒有自我。。要知道,如果在世間的道路上追求進步,卻沒有斷除無明,而是一步步往上走,那麼對於「萬物無常」的愚癡程度反而會變得更深。。這是為什麼呢?。在欲界中,破壞、變易與別離等各種無常的相狀可以被感知,但在更高的天界中則沒有這些現象。。此外,是因為什麼原因,會對無常的本質產生無知呢?。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眾生因無明(無智)而無法認清事物的無常本質。
    雖然客觀上事物確實是無常的,但因缺乏智慧,無法正確地把握無常之實相,反而對無常之物產生種種錯誤的執著(例如將無常誤認為常恆)。

    本句闡明「顛倒」的根源。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眾生因無智(Avidya)而產生錯誤認知,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
    此處強調所有四種顛倒皆共用無智作為其根本原因。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現象之原因、理據的詳細解釋,以確保論證邏輯的嚴密性。

    本句闡述因無明而產生的「四顛倒」。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中,眾生因不能如實觀察現象的本質,而產生對常、樂、淨、我的錯誤認知,這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認知偏差。

    本句闡述三法印(無常、苦、無我)之間的邏輯推演關係。
    因一切有為法皆在變遷(無常),故對其執著必然導致痛苦(苦);而這種不穩定且痛苦的性質,證明瞭其中不存在一個恆常主宰的實體(無我)。

    本句闡述世間道與出世間道的區別。
    在世間道中追求進步若不先斷除無明,即便在世俗層級上有所提升,反而會強化對恆常的執著,使對無常真相的愚癡心更加深厚。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承接詞,用於在陳述某個法相或結論後,隨即對其理據、原因進行深入剖析,體現了《顯揚聖教論》作為瑜伽行派論著嚴謹的論證結構。

    本句分析不同界域中無常相的顯現差異。
    在欲界中,無常透過毀壞、改變與分離等具體相狀顯現,易於觀察;而到了色界與無色界(上地),這類粗顯的無常相則不再存在。

    本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分析「無明」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法義框架中,對現象「無常性」的認知缺失(無智)是導致執著與輪迴的根本原因,此處在探討導致此種認知缺失的具體因緣。

    此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偈頌來證明或總結前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無智:缺乏對實相的洞察力,即無明。
  • 常倒:常顛倒,指將無常的事物誤認為恆常不變的錯誤認知。
  • 如實知:正確地認識事物本來的樣子,不加主觀扭曲。
  • 顛倒:對法相的錯誤認知或顛倒視之。
  • 常顛倒:將無常之法誤認為恆常。
  • 樂顛倒:將苦之法誤認為快樂。
  • 淨顛倒:將不淨之法誤認為純淨。
  • 我顛倒:將無我之法誤認為有恆常的自我。
  • 法:指一切現象或事物。
  • 世間道:指在世俗生活中追求成就的路徑,與解脫的出世間道相對。
  • 上地:在此指世俗層級或地位的提升。
  • 無常性:指一切有為法皆在生滅變化中,無永恆不變之本質。
  • 破壞、變易、別離:佛教將無常分為三類,分別指事物的毀壞、性質的改變以及空間或關係的分離。

論曰:以於無常無智起故,實有無常而不取 執,實無常性種種執生。非唯常倒無智為因, 然四顛倒皆以無智為其根本。何以故?以於 無常不如實知故,於無常法起常顛倒、於苦 起樂顛倒、於不淨起淨顛倒、於無我起我顛 倒。由有如是次第義故,薄伽梵說:若法無常 彼必是苦,若法是苦彼必無我。當知由世間 道得上進時,不斷無智漸進上地,於無常性 愚癡之力轉更增上。何以故?如欲界中破壞 變易及別離等諸無常相現可了知,上地無 有。復次何因緣故,於無常性無智起耶?頌 曰:

81
白話直譯
因放逸、懈怠、錯誤見解、愚昧、資糧不足、惡友、非正法,應知這些是無智的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放縱、懶惰、錯誤的見解、糊塗、缺乏修行資糧、結交惡友以及接觸非正法,這些都是導致缺乏智慧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導致「無智」(缺乏智慧)的七種因緣。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這些因素會強化煩惱種子,阻礙修行者對實相的覺悟,使心靈處於迷亂狀態而無法獲得解脫。

名相註解
  • 放逸:心不攝受,隨順慾望而散亂。
  • 懈怠:修行不精進,懶散不勉。
  • 見:指邪見,對真理的錯誤認知。
  • 昧:指愚昧、昏暗,無法明辨是非。
  • 資糧:指福德與智慧,是修行成佛所需的基礎條件。
  • 非正法:指不符合正理、不能導向解脫的教法。
由放逸、懈怠、見、昧、乏資糧、
惡友、非正法,當知無智因。
82
白話直譯
論曰:對無常無智有七種原因:一是放逸,二是懈怠,三是錯誤見解,四是愚昧,五是未多積集菩提資糧,六是因惡友,七是聽聞非正法。因對境界樂及靜慮樂生起放逸,所以對無常性不能如實知。即使不放逸但仍懈怠,不懈怠又有錯誤見解,沒有錯誤見解又愚昧,不愚昧但未積集菩提資糧,已修習資糧又隨惡友,還從彼聽聞非正法,因此對無常不能如實知。還有什麼原因,導致不了解無常而妄執常住?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缺乏安定與智慧有七種原因:一是放縱,二是懈怠,三是持有顛倒的見解,四是愚昧,五是未積累足夠的菩提資糧,六是受惡友影響,七是聽聞非正法。。因為沉溺於外界境界的快感以及禪定中的快樂而產生懈怠,所以無法正確認識到無常的本質。。如果雖然勤奮卻又變得懈怠,或者雖然不懈怠卻持有顛倒見,或者雖然沒有顛倒見卻心智愚昧,或者雖然不愚昧卻未積累菩提資糧,或者雖然積累了資糧卻跟隨惡友,又從惡友那裡聽到不正的法,就無法如實地認識無常。。還有什麼原因,會讓人不瞭解無常,而妄想執著於恆常,導致不斷輪轉?。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列舉導致修行者無法獲得穩定智慧的七種障礙。
    這些因素涵蓋了個人心態(放逸、懈怠)、認知偏差(倒見、愚昧)、資糧不足(菩提資糧)以及外部環境(惡友、非正法),強調了正知正見與良好環境對修行至關重要。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對外在境界或禪定產生的愉悅感產生執著,會導致心生放逸,進而遮蔽智慧,使其無法如實觀察到一切有為法皆是無常的真理。

    本段詳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多重障礙。
    從心態的懈怠、見地的顛倒、心智的愚昧、資糧的匱乏,到外在惡友的誤導,說明若在這些環節出現偏差,將導致無法如實觀察「無常」之實相,進而阻礙解脫。

    本句探討眾生陷入輪迴的深層因緣。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下,因不能如實觀察萬法無常,而產生對「恆常」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妄執),這種對永恆的渴求與誤認,成為了驅動生死輪轉的根本動力。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概括或強調前文所述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倒見:顛倒的見解,將錯認爲對,將苦認爲樂。
  • 菩提資糧:指為了成就佛果而積累的福德與智慧。
  • 境界樂:對感官或心法對象所產生的快感。
  • 靜慮樂:在禪定(dhyana)過程中產生的深層愉悅感。
  • 不放逸:指勤奮修行,不讓心隨亂掉。
  • 妄執:對不存在的實相產生錯誤的執著,此處指將無常誤認為恆常。

論曰:無常無智有七種因,一放逸、二懈怠、 三倒見、四愚昧、五未多積集菩提資糧、六由 惡友、七聞非正法。以於境界樂及靜慮樂起 放逸故,於無常性不如實知。設不放逸而復 懈怠,設不懈怠而復倒見,設無倒見而復愚 昧,設不愚昧而未積集菩提資糧,設已修習 菩提資糧而隨惡友,又復從彼聞非正法故, 於無常不如實知。復有何因,不了無常妄執 常轉?頌曰:

83
白話直譯
因不如理作意,憶念過去等事,相似相續轉變,於無常中執為常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於沒有依照真理來思考,在回憶過去時,意識在相似的狀態中連續轉動,因而將無常的事物誤認為是永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瑜伽行派中關於「顛倒」的產生機制。
    說明因缺乏正確的作意,在意識相續的過程中,以非現量的「相似」認知來憶念過去,導致將本質無常的現象誤計為常恆,這是產生執著與痛苦的根源。

名相註解
  • 作意:心將意識指向特定對象的心理作用。
  • 前際:指過去的時刻或之前的狀態。
  • 相似:指非現量(非直接感知)的推論或錯誤認知,在此指以似是而非的認知相續。
不如理作意,憶念前際等,
相似相續轉,於無常計常。
84
白話直譯
論曰:有兩種原因會生起常住執著,一是不如理作意,二是憶念過去等事。因為過去等事相似相續轉變,所以對其他世間也執為常住。再者,如前所說,三有為相不僅僅是剎那。為什麼?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對恆常的執著是由兩種原因產生的:一是因為思考方向不正確,二是因為回想過去的經驗等事情。。因為心念在先前的狀態與相似的事物間連續轉移,所以對其他世間也誤以為是永恆不變的。。此外,如前所述,有為法的三種相狀並不僅僅是剎那間的。。為什麼呢?。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常執」(執著於恆常不變)的心理成因。
    在瑜伽行派視角下,常執源於對心相續的誤認:一是認知方向的偏差(不如理作意),二是將過去的記憶與現在連結,誤以為有一個不變的主體在持續存在。

    本句分析「常見」錯覺的形成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認知框架中,心念在相似的狀態中快速相續(santāna),使意識將這種連續性誤認為是單一且恆常的實體,進而將此種錯誤的認知習慣投射到其他世間,產生常住的錯覺。

    本句討論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之法)的時間屬性。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雖然有為法在極微觀上是剎那生滅的,但其表現出的三種相狀(通常指生、住、滅或相關特徵)在分析其運作時,並非僅限於單一的剎那,而是具有一定的延續性或結構。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觀點的因緣解釋與邏輯論證,是佛教論理推導的標準過渡句。

    此為經論中的結構性用語,標示從散文論述進入偈頌總結的轉換。

名相註解
  • 常執:執著於事物或自我具有恆常不變的性質。
  • 不如理作意:心念在對象上產生不符合真理的思考方向或認知偏差。
  • 相似相續:指心念在相似的狀態中連續不斷地產生。
  • 計常住:將無常的相續現象誤認為永恆不變。
  • 有為相: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有為法)所具有的特徵。

論曰:由二種因起於常執,一由不如理作意、 二由憶念前際等事。由前際等事相似相續 轉故,於餘世間亦計常住。復次如前所說,三 有為相非唯剎那。何以故?頌曰:

85
白話直譯
生起之初、之後及其中,皆具三種有為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現象產生的開始、中間與結束,把握這三種有為法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有為法(條件合成之現象)在時間維度上的三種狀態:生起(初)、持續(中)與滅盡(後)。
    透過觀察這三個階段,可明瞭有為法之無常特質。

生初後中間,取三有為相。
86
白話直譯
論曰:三有為相是由眾同分的一生所攝。所謂初生時執取為生相,最後死亡時執取為滅相,二者之間相續存在時執取為住異。如此建立三有為相應當明瞭。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三種有為法的特徵,是由許多性質相同的組成部分,在一次生起時所包含的。。意思是將剛出生時視為「生」的特徵,將最後死亡時視為「滅」的特徵,而在這兩者之間持續存在的時候,則視為「住」的特徵。。如此建立起三種有為法的相應關係,便能明白。。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有為法(因緣和合之法)的構成。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特定的相狀並非單一元素,而是由許多性質相同的組成元素(同分)在單一的生起瞬間(一生)共同聚合而成的,揭示了有為法複合且剎那生滅的本質。

    本句分析法(dharma)在時間維度上的三種相狀。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體系中,現象的存在被區分為生(產生)、住(持續)、滅(消失)。
    此處明確界定了三者的判定標準:起始點為生,終結點為滅,而中間的相續過程則為住,用以說明現象在時間流轉中的微細狀態。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旨在確認前文對「三種有為相應」的論述已建立完成。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分析中,透過對有為法(條件造作之法)及其相應關係的精確剖析,是為了讓修行者能辨析心與心所的運作,進而破除執著,趨向無為的涅槃。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論書中,通常在詳細的散文論述後,以偈頌形式對核心義理進行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

名相註解
  • 同分:性質相同、類別一致的組成部分。
  • 住異:指在生與滅之間,現象持續存在的狀態,與生、滅兩種相狀有所區別。

論曰:三有為相由眾同分一生所攝。謂初生 時取為生相,最後死時取為滅相,於二中間 相續住時取為住異。如是建立三有為相應 知。頌曰:

87
白話直譯
無常調伏之智,應知由二因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來調伏無常煩惱的智慧,應當知道它是從兩種因緣而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用以調伏無常之煩惱或對無常之執著的智慧,其生起是基於兩種特定的因緣。
    這是在闡述智慧生起的因果機制。

名相註解
  • 調伏:指透過修行與智慧,使心念或煩惱得到控制、平息或轉化。
  • 智:指智慧,即能洞察實相、破除無明的覺察能力。
  • 二因:指生起某種法或智慧的兩種根本因緣。
無常調伏智,當知由二因。
88
白話直譯
論曰:對無常性的如實智慧,是由二種因緣而得:一是念住,二是緣起。由念住故,能令心繫於諸境界而安住。由緣起故,能通達法性。如經中所說:見集起法於身念住,乃至廣說。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要獲得能如實觀察無常本質的智慧,有兩個原因:一是透過念住的修行,二是透過對緣起的理解。。透過正念的維持,讓心能專注地停留在各種觀察的對象上。。透過緣起的道理,能體悟到彼法性。。就像經中說的:在對身體的念住修行中,觀察各種法如何聚集升起,以及後續詳細的說明。。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獲取「無常性如實智」的兩種路徑。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透過「念住」的實踐觀察現象的變易,以及透過「緣起」的理路分析現象的依他而生,能使修行者進入對無常本質的正確認知。

    本句說明「念」在修行中的功能。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念住(Smṛti)的作用在於防止心神散亂,將心意識「繫」在特定的修行對象(境界)上,使其不再漂移,從而達到定境或清晰的觀察。
    這是從散亂心轉向專注心的關鍵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透過觀察萬法皆由因緣而生(緣起),能破除對實有的執著,進而證悟萬法本然的真理(法性)。

    此句指涉『四念住』中的『身念住』。
    修行者透過對身體的專注觀察,覺知各種身心組成要素(集起法)的生起與變化,藉此體悟無常與無我之理。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論書中,偈頌通常用於總結前文的散文論述,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如實智:如實觀察事物本質而不被幻象遮蔽的智慧。
  • 念住:正念地住,指對身、受、心、法四種對象的持續覺察。
  • 身念住:四念住之首,指對身體(如呼吸、四威儀等)的正念觀察。
  • 集起法:指各種身心組成要素(法)的聚集與升起。

論曰:於無常性如實智入,由二種因:一由念 住、二由緣起。由念住故,於諸境界繫心令住。 由緣起故,達彼法性。如經中說:見集起法於 身念住,乃至廣說。頌曰:

89
白話直譯
彼見有六種,以及緣起有四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種見解分為六類,而緣起則分為四類。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對認知對象的「見」與事物生起的「緣起」進行系統性的數量劃分。
    在《顯揚聖教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下,此分類旨在分析眾生如何產生錯誤的認知(見)以及法如何依條件而生起(緣起),以進一步闡明實相與錯覺的差異。

彼見有六種,及緣起四種。
90
白話直譯
論曰:對無常性的見解應知有六種。一、世俗智,指乃至順決擇分位。二、勝義智,指乃至出世道位。三、聲聞智,指除無性無常義。四、菩薩智,指於一切無常義。五、不善清淨,指彼二學智。六、善清淨,指彼二無學智。又緣起法應知有四種道理。哪四種?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關於對無常本性的認知,應知道分為六種。。指的是一種世俗層面的智慧,其範圍涵蓋了直到順應決擇作用的各個階段。。第二種是勝義智,是指直到進入出世間修行階段(出世道位)所具備的智慧。。三、所謂聲聞智,是指除去對於「無自性」與「無常」這兩者義理的執著。。所謂的四種菩薩智慧,是指能體悟到萬事萬物皆是無常的道理。。消除五種不善狀態的清淨,是指透過那兩種修行訓練所獲得的智慧。。六種善法的清淨狀態,指的是那兩種不需要再學習的無學智慧。。另外,關於緣起法,應該知道它有四種不同的道理。。這四種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分類導引,旨在分析修行者在觀察「無常」這一法相時,所產生的六種不同層次的認知或見解。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體系中,正確辨析無常是破除對現象恆常性的執著(常見)之關鍵。

    此處說明世俗智的範疇,指在現象界運作的認知功能,其範圍延伸至與決擇作用相應的各個認知層次。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這用以區分世俗層面的分別認知與勝義層面的覺悟智慧。

    本句在區分智慧的層次。
    勝義智是指能直接領悟究極真理(勝義諦)的智慧,其範圍涵蓋了從初果聖者直到成佛的所有出世間修行位次。

    在瑜伽部語境下,聲聞智通常指證悟自性空與無常的智慧。
    此處原文若為「除無性無常義」,其深層義理在於:在證悟了事物無自性(無性)與無常後,修行者仍需消除對「無性」與「無常」這兩個概念名相的執著,以防墮入空見或虛無主義的偏見。

    此處說明菩薩智慧的內涵,強調透過對「無常」實相的深刻體證,來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在瑜伽部語境下,這是修行菩薩道的重要觀照面向。

    本句說明消除五種不善法(akusala-dharmas)的清淨過程,是依託於兩種修行訓練(二學)所產生的智慧來達成。
    在瑜伽行派的修行路徑中,強調透過定慧等修行次第來斷除煩惱,以獲取清淨。

    本句探討修行至最高階段(無學位)的特質。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框架下,「無學」是指已證悟、不再需要進一步修行學習的境界。
    此處說明當六種善法達到完全清淨時,即對應於無學位的兩種智慧。

    本句指出緣起法(條件成就而生)並非單一模式,而是可以分為四種不同的運作原理或邏輯路徑,旨在詳細分析現象生起的複雜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四種」法義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在《顯揚聖教論》的瑜伽行派論述邏輯中,常透過這種「設問—回答」的結構來嚴謹地界定名相的內涵。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強調前文的論述。

名相註解
  • 決擇:指心識對事物進行辨別、判斷與抉擇的認知功能。
  • 出世道位:指超越世俗生死、進入聖道修行階段的位次。
  • 聲聞智:聲聞乘修行者所證得的智慧,旨在證悟自性空與無常。
  • 四菩薩智:指菩薩所具備的四種智慧境界。
  • 不善:指不吉祥、有害或導致痛苦的心理狀態(Akusala)。
  • 二學:指佛教修行中的兩種基本訓練,通常指定(三摩地)與慧(般若)。
  • 六善:指修行中對治煩惱的六種善法。
  • 無學智:指達到阿羅漢或佛果後,不再需要學習修行而自然具足的智慧。

論曰:無常性見當知六種。一世俗智,謂乃至 順決擇分位。二勝義智,謂乃至出世道位。三 聲聞智,謂除無性無常義。四菩薩智,謂於一 切無常義。五不善清淨,謂彼二學智。六善清 淨,謂彼二無學智。又緣起法當知有四種道 理。何等為四?頌曰:

91
白話直譯
自種故非他,待緣故非自,無作故非共,用故非無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是自種,所以不是外來之物;因為依賴緣分,所以不是獨立自生;因為自然成熟而非造作,所以不是共用之相;因為能產生作用,所以不是沒有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與「果報」的因果關係。
    透過否定四種極端,確立種子成熟的特性:結果源於其自身的種子(非他),但需依緣而生(非自),且是自然成熟而非刻意造作(非共),其功能的顯現證明瞭因果的必然性(非無因)。

名相註解
  • 待緣:指事物之生起必須依賴因緣(pratyaya),而非單獨存在。
  • 無作:指種子的自然成熟(果報),而非由意識刻意造作而生。
  • 共:此處指非共相或非共業,強調果報的個別特定性。
自種故非他,待緣故非自,
無作故非共,用故非無因。
92
白話直譯
論曰:由這四種道理而進入無常性。所謂諸行法不是從他而生,是由自種而起。也不是自生,因為要依賴外緣。也不是共生,因為同時無作。也不是無因,因為這兩者對生起有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透過四種道理,可以領悟到無常的本質。。意思是說,所有的行法(有為法)並非單純由外部因素產生,而是由自身的種子所生起的。。這也不是自行產生的,而是因為依賴外部條件。。這也不是天生俱有的,因為全部都不是人為造作的。。這也不是沒有原因,是因為那兩者對產生(結果)有影響。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開端,指出透過四種邏輯推論(道理),可以證悟或分析出一切有為法皆具備「無常」的本質。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體系中,這涉及對現象生滅因緣的嚴密觀察,以破除對恆常的執著。

    此句闡述瑜伽行派的核心「種子說」。
    強調一切有為法(行法)的生起,必須依據儲藏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外部條件(緣)雖能觸發,但若無內在種子,現象無法生起,說明瞭因果的內在連續性與種子決定論。

    此句旨在破除「自生」之見。
    依瑜伽行派義理,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不存在獨立於條件之外、能自行產生的實體(自性)。
    強調現象之生起必須依託外緣,以證明其非自有的特性。

    本句在討論心法或種子的產生性質。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術語體系中,「俱生」指與心流自然共生、非後天習得的種子;「有作」則指由意志刻意造作而產生的。
    此處指出該對象既非天生俱有,且皆非人為造作,旨在界定其特殊的非造作性質,區分其與一般俱生種子或造作種子的差異。

    本句在討論因果關係,強調特定現象的生起並非偶然或無因,而是由前述的兩種因素(彼二)在生起過程中發揮了實際的效能(功用)而導致。

名相註解
  • 諸行法:指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Samskara)。
  • 自生:指不依賴任何因緣而獨立產生的狀態,在佛法中被視為不可能的謬論。
  • 外緣:指事物產生時所依賴的外部條件或誘因。
  • 俱生:指與心相應而自然產生的,對應梵文 sahaja,通常指天生或本能的種子。
  • 功用:指心法或條件在產生結果時所發揮的效能、作用或影響力。

論曰:由四道理入無常性。謂諸行法不從他 生,自種起故。亦非自生,待外緣故。亦非俱 生,俱無作故。亦非無因,彼二於生有功用故。

顯揚聖教論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