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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集菩薩學論

T32n1636_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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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集菩薩學論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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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稱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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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譯經三藏銀青光祿大夫 試光祿卿普明慈覺傳梵大師 賜紫沙門臣法護等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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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布施學品第一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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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因此可知,凡是靠自力所積集的善業,無論其行相如何,都應當守護於一善道。如《地藏十輪經》說:「這十善業道是佛所證得的果報,若不能真實守護一善業道,乃至臨終時還自稱:『我是真實修行大乘的人,我追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知這人極其虛偽,是大妄語,在十方佛世尊前欺誑世間,宣說空斷見來迷惑愚癡,身壞命終必墮諸惡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以可知,靠自己努力所積累的功德,應根據其運作的特徵,在單一的善道上予以守護。。就像《地藏十輪經》裡說的:佛陀所證得的果位是建立在十善業道之上的。如果一個人不能真正守護其中哪怕是一項善業,直到生命結束時還自稱:「我是真正實踐大乘佛法的人,我追求的是至高無上的正覺。」。應該知道這個人非常虛偽,說的是極大的謊言。他在十方世界的諸佛與世尊面前欺騙世人,用錯誤的『空斷見』來誘騙愚笨的人,等到生命結束後,將會墮入各種惡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積累福德與智慧(自力所集)時,應觀察其具體的行相(運作方式),並在特定的善法路徑上保持正念與守護,以防止功德損耗或轉化為染汙,確保修行在善道上持續精進。

    本段強調修行之實踐與名相之不對稱。
    指出若缺乏最基本的十善業道(道德基礎)之實踐,即便口頭宣稱追求大乘最高覺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屬虛妄。
    說明大乘菩薩道必須建立在真實的戒行與善業之上,而非僅止於名義上的認同。

    本段旨在警示修行者應分辨正見與邪見。
    在此語境中,批評的是將「空性」誤解為「斷滅」的極端見解(斷見)。
    這種見解否定因果與修行之實踐,被視為對佛法最嚴重的誤導,其後果是因造深重業而墮入惡趣。

名相註解
  • 自力所集:指修行者不依賴外力,透過自身努力而積累的資糧、功德或定力。
  • 行相:指法相的呈現方式或運作的特徵。
  • 善道:指能導向解脫、離苦得樂的正確修行路徑或善法。
  • 十善業道:指十種善業,包括身、口、意三業的十種善行(不殺、不偷、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不嗔、不癡)。
  • 大乘:指以度化一切眾生、追求圓滿覺悟為目標的佛法修行路徑。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文 Anuttara-samyak-sambodhi 的音譯,意為「無上正等正覺」,即佛陀所證的最高覺悟狀態。
  • 大妄語:佛教五種妄語中程度最重者,指故意說極大的謊言,尤其是涉及法義的欺瞞。
  • 十方界: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十個方向,代表整個宇宙空間。
  • 空斷見:將『空』誤解為『斷滅』的錯誤見解,認為眾生本來不存在或死後即完全消失,否定業力與輪迴。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境界。

論曰:故知自力所集,隨其行相於一善道亦 應守護。如《地藏十輪經》云:「如是十善業道佛 所證果,若不真實守護一善業道,乃至臨命 終時而自稱言:『我是真實行大乘者,我求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當知是人是極虛詐、 是大妄語,對十方界佛世尊前誑惑世間,說 空斷見誘誑愚癡,身壞命終墮諸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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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乃至臨終時,能在片刻間說集諸善品,也應當修行實踐。如《藥師琉璃光經》說:「若見大心眾生,聽聞菩薩難行苦行及殊勝智慧,乃至領悟、發起大勇猛承擔重任、救護眾生斷除一切苦本,禮拜供養、懺悔罪業並隨喜福德、勸請諸佛住世說法,乃至迴向菩提,作為善知識勸請說法或樂於自說,應知這就叫做示現正道者。」如《文殊師利莊嚴佛剎功德經》說:「世尊!這位妙吉祥在過去生中,因本行因緣而發菩提心,也正是如此發起,如同前面所說。一直到最初遠離輪迴邊際,利益眾生的行為也都是如此實踐。我在尊前所發的菩提心,現前勸請讓世間眾生脫離貧窮、忿恨、慳貪、嫉妒等報應,我成就菩提時這些煩惱都不會現起,乃至常修梵行,遠離一切罪惡與欲望。隨佛學習清淨戒律,愛樂尊重大菩提,不急於證得,我在未來世,對一切眾生皆平等無異。那時十方世界尚未聽聞我名的無量不可思議剎土都將嚴淨,因為身語意業清淨,所作一切也都清淨。並且在一切時都堅持清淨戒律,直到生死邊際都無任何過惡。又《阿閦如來本願授決經》說:「那位阿閦如來過去為菩薩時,曾這樣說:『若我生生世世不出家,就是欺誑一切諸佛如來。』舍利子!菩薩對阿閦如來也應當隨學。又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生生世世都要出家,無論如來出世或不出世,終究都要捨家出家,也應如此學習。為什麼呢?舍利子!如果說菩薩捨家出家是最殊勝,乃至對男女眷屬都不生愛著,就如我出生時沒有任何過失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即使到了生命快要結束的時候,只要能在那短暫的時間裡,宣說集結各種善行的法門,也應該去實踐修行。。就像《藥師琉璃光經》裡說的:如果看到一個發大心的眾生,聽到菩薩艱難的苦行與卓越的智慧,甚至能領悟義理、發起強大勇猛心來承擔重任、救護眾生並根除痛苦的根源;他會禮拜供養、懺悔罪業、隨喜他人的福德、請求諸佛留在世間說法,甚至將功德迴向於菩提,為善知識請求說法或樂於自己說法,就知道這樣的人叫做『示道者』。。就像在《文殊師利莊嚴佛剎功德經》中提到的:「世尊!。妙吉祥菩薩在過去生中,最初發起菩提心時的因緣與方式,就如同他所描述的那樣。。直到最初,就已經遠離了輪迴的邊際,為了利益眾生而實踐這樣的修行。。我向世尊發出菩提心,並當面請求:希望世間的所有眾生都能擺脫貧窮的果報,消除憤怒、怨恨、吝嗇、貪婪與嫉妒。等我成佛時,這些負面心念將不再產生,並且能恆常地修行清淨的梵行,脫離所有罪惡與慾望。。跟隨佛陀學習清淨的戒律,熱愛並尊重追求最高覺悟的大菩提,不急功近利地追求證果,而是選擇留在後方,對所有眾生都一視同仁。。那時十方世界還沒聽過我的名號,但無數不可思議的國土都顯得莊嚴清淨;這是因為身口意三業清淨,所以所做的一切事情也都隨之清淨。。而且在任何時候都堅持遵守清淨的戒律,直到生死輪迴結束為止,都沒有任何過錯。。另外在《阿閦如來本願授決經》中提到:阿閦如來在過去修行菩薩道時曾說:「如果我世世代代都不出家,那就是在欺騙所有的佛與如來。」。舍利子!。菩薩對於阿閦如來,也應該這樣學習並效法。。此外,舍利子!。所有的菩薩與大菩薩在生生世世中出家,或者諸佛無論是在世間顯現或不顯現,最終都捨棄家庭而出家,也是這樣學習的。。為什麼會這樣呢?。舍利子!。如果認為菩薩捨棄家庭而出家是最殊勝的,甚至對男女親屬都沒有情愛執著,就像我出生時沒有任何過錯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善法不分時間早晚,即便在生命最後的時刻(臨終),只要能把握短暫的機會(須臾)宣說或實踐集諸善品,對解脫與往生仍有極大助益,體現了菩薩行在任何時刻皆不捨棄的精進心。

    本段引用《藥師琉璃光經》定義「示道者」的特質。
    示道者不僅是傳法者,更需具備大菩提心,在實踐上涵蓋了苦行、智慧、勇猛承擔、利他救苦、六波羅蜜相關行持(如供養、隨喜、迴向)以及對正法的護持與弘揚。
    這強調了導師(示道者)必須在行願與智慧上達到高度成就,方能指引他人走向覺悟。

    此處為論書引用經典的開端,旨在透過引用文殊菩薩關於莊嚴佛剎的教法,來論證菩薩修行功德與淨土莊嚴之間的關係。

    本句描述妙吉祥菩薩在過去世中發菩提心的具體因緣,強調其發心過程與其所述之法義一致,旨在說明菩薩修行之初發心與後續成就的因果關聯。

    本句描述菩薩在極長的時間尺度(乃至最初)中,已超越了輪迴的限制,其修行的核心動機在於「利益眾生」,體現了大乘菩薩以利他為本的行願。

    此段描述菩薩在發菩提心後,向佛陀提出的願力與請求。
    其核心在於「利他」與「自覺」的結合:首先祈願世間眾生脫離物質(貧窮)與心理(忿、恨、慳、貪、嫉)的痛苦;其次設定成佛後的境界,即徹底斷除一切煩惱習氣,達到常修梵行、無罪無欲的解脫狀態。

    此句描述菩薩的修行特質:首先是依循佛陀建立清淨的戒基;其次是發大菩提心,將覺悟視為至尊;最重要的是展現「不疾取證」的願力,不急於個人解脫,而願留在後方(後際)陪伴眾生,體現大乘菩薩普度眾生、不捨一人的慈悲心。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之果報與因果關係。
    強調內在心身(身語意)的清淨是外在環境(剎土)莊嚴清淨的根本原因,體現了「心淨則佛土淨」的修行原理,說明行者的清淨業力能直接影響其所處及感應的法界環境。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中「持戒」的恆常性與徹底性。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的語境下,持戒不僅是為了避免造業,更是為了在漫長的菩薩道中維持心靈的清淨,以確保修行不退轉,直至解脫生死。

    此段引用經文旨在強調「出家」作為菩薩成就佛果之必要條件與堅定誓願。
    在菩薩道修行中,出家不僅是形式上的脫離世俗,更是為了徹底斷除執著、圓滿菩提心的實踐,若不出家而妄稱能成佛,則被視為對諸佛真理的欺瞞。

    此處為佛陀或論主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用以開啟後續的法義對話或教導。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應將對佛陀的學習與效法(隨學)應用於阿閦如來身上,體現了菩薩在不同佛土、對不同佛陀皆應實踐其願力與智慧的普適性修行原則。

    此句為論述中的轉接語,佛陀或論主在對舍利子進行連續教導時,用以引出下一個法義要點的銜接詞。

    本句說明菩薩與如來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對於「出家」這一修行形式的共相。
    強調無論是菩薩在多生累劫中的修行,還是如來最終的覺悟路徑,皆包含捨棄世俗家庭牽絆、追求解脫的過程,以此作為修行的典範。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法義或結論的詳細原因分析與論證。

    此處為佛陀或論主對舍利子菩薩的稱呼,用以開啟後續的法義對話或教導。

    本句討論菩薩在出家與對待眷屬上的心態。
    強調真正的「最上」不在於形式上的捨棄,而是在於心靈上徹底斷除愛著與執著,達到如佛陀出生般清淨、無過失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臨命終時:指生命將盡、即將死亡的時刻。
  • 須臾:極短的時間。
  • 集諸善品:指匯集並實踐各種善行、善法或善的品格。
  • 大心眾生:指發起大乘菩提心、願度一切眾生的修行者。
  • 難行苦行:指菩薩為了利益眾生而甘願承受的艱難修行。
  • 妙勝智:卓越、殊勝的智慧。
  • 入解:進入對法義的正確理解與領悟。
  • 苦本:痛苦的根源,通常指貪嗔癡三毒或無明。
  • 隨喜福:隨喜他人的善行與福德,從而獲得自身的功德。
  • 迴向菩提:將修行所得的功德轉向於成就無上正等覺悟。
  • 善知識:能導正他人、指引正道的良師或友人。
  • 示道者:指能為眾生指明覺悟正道、引導修行的人。
  • 文殊師利莊嚴佛剎功德經:大乘經典,主論菩薩如何透過修習各種功德來莊嚴佛國,以利於度化眾生。
  • 世尊:對佛的尊稱,意指在世間最尊貴者。
  • 妙吉祥:菩薩名,通常指 Manjusri,象徵智慧。
  • 菩提心:覺悟之心,指為度盡一切眾生而發起求正覺心的願心。
  • 輪迴邊際:指生死輪迴的極限或範圍,遠離邊際意指超越了被輪迴束縛的狀態。
  • 如是行:指前文所述的菩薩修行方式或具體的菩提行。
  • 貧窮報:因前世吝嗇、不佈施而導致的貧困果報。
  • 慳貪:慳指吝嗇不捨,貪指渴求不滿足。
  • 梵行:清淨的修行,指遠離淫慾、守持戒律的純淨生活。
  • 罪欲:指導致造業的罪行以及驅使人造罪的慾望。
  • 屍羅:梵語 Śīla,指戒律、道德操守。
  • 大菩提:指最高層次的覺悟,即佛果之覺悟。
  • 不疾取證:指不急於追求個人的阿羅漢果或解脫,而以度化眾生為優先。
  • 後際:指在眾生解脫的順序中,菩薩願將自己置於最後,先度他人後度己。
  • 不思議剎土:指超越常人認知、具有神聖特質的佛國世界或淨土。
  • 身語意業:佛教將人的行為分為身體動作(身)、言語表達(語)與心理意識(意)三種業力。
  • 嚴淨:莊嚴且清淨,指環境呈現出神聖、純淨且具備圓滿特質的狀態。
  • 淨戒:指清淨的戒律,指不染汙、不違犯的戒行。
  • 生死際:指生死輪迴的邊際或盡頭,即直到脫離輪迴之時。
  • 阿閦如來:西方西方極樂世界之外,另一方淨土的教主,以堅固不壞之願著稱。
  • 菩薩:指在求菩提道上,實踐六度萬行,以度眾生而自覺的修行者。
  • 出家:指捨棄世俗家庭與生活,專心修行以求解脫或成佛。
  • 虛誑:指虛偽、欺騙或妄言。
  • 舍利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解深義、精通空義著稱。
  • 隨學:指追隨、效法佛陀的行持與教導而學習。
  • 菩薩摩訶薩:指大菩薩,具有廣大願力與智慧,致力於度化眾生的修行者。
  • 出世:指佛菩薩為了教化眾生而顯現於世間。
  • 捨家出家:指捨棄世俗的家庭生活與物質依附,正式進入修行生活。
  • 愛著:對對象產生強烈的依戀與執著,是造成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

論曰:乃至臨命終時,能須臾說集諸善品,亦 應修作。如《藥師琉璃光經》說:「若見大心眾生, 如聞菩薩難行苦行及妙勝智,乃至入解、發 大勇猛荷負重擔、捄護眾生盡諸苦本,禮拜 供養、說罪及隨喜福、勸請諸佛住世說法,乃 至迴向菩提,為善知識勸請說法或樂自說, 當知是名為示道者。」如《文殊師利莊嚴佛剎 功德經》云:「世尊!是妙吉祥往昔生時,本行因 緣發菩提心,亦如是發,如彼所說。乃至最初 遠離輪迴邊際,利益眾生行如是行。我於尊 所發菩提心,現前勸請令諸世間脫貧窮報 忿心恨心慳貪嫉妬,我得菩提時悉不現起, 乃至常修梵行脫諸罪欲。於佛隨學清淨尸 羅,愛樂尊重於大菩提,不疾取證,我處後際, 於諸眾生一相無異。時十方界未聞我名無量 不思議剎土悉皆嚴淨,由身語意業清淨故, 於諸所作悉亦清淨。又一切時堅持淨戒,盡 生死際無諸過惡。」又《阿閦如來本願授決 經》云:「彼阿閦如來往昔為菩薩時,作如是說: 『若我生生世世不出家者,是則虛誑一切諸佛 如來。』舍利子!如是菩薩於阿閦如來亦應隨 學。又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生生出家,或諸 如來出世或不出世畢竟捨家出家,亦如是 學。所以者何?舍利子!若謂菩薩捨家出家是 為最上,乃至男女眷屬不生愛著,如我生時 無諸過失。」

7
白話直譯
論曰:如上所說,暫且止於此。若說布施與持戒的罪相相同,或與罪相相應等事,應當自我棄捨。若各自的行相也並非無罪,因為於別行相中並不攝持。而菩薩對於眾生未來一切苦惱令其解脫、一切妙樂令其增長,若身語意不勤於精進方便,於因緣和合時不樂於勸化,或在散滅時也不尋求,多分煩惱、少分煩惱都不生起對治,對大義利、少義利或非義利都不生損益,剎那間一併捨棄,這就稱為罪。簡略來說,無罪就是靠自力能於境界事上完全無果報。或執著於這樣的學表相體性就是罪。若能以自力於境界相應的罪處不存在,則同樣說罪等於相解脫。這是菩薩於平等身經歷無量劫後所學。再者,簡略說菩薩這兩種罪,若於成辦相應與非相應、可作與不可作都不加分別,捨棄就是罪。所謂徹底超越尋伺,如旃陀羅奴等錯誤理解義理,這就是罪。那又是什麼呢?《深心教誡經》說:「如同慈氏在因地時的四種辯才,就是諸佛的語言。哪四種呢?一是分辨有義與無義,二是分別正法與非法,三是破除煩惱而不增長煩惱,四是樂於見到涅槃功德而不樂於見到輪迴功德,這就是四種。簡要來說,為什麼慈氏在因地時會說這四種辯才?是因為信善男子、善女人生起諸佛想,並生起議論想,都是因為聽聞善法。為什麼呢?因為只要慈氏有善說,就是諸佛的語言。如果對於慈氏的辯才生起誹謗,這就不是尊重諸佛語言,這些惡人就是誹謗諸佛所說的辯才,因為毀損善法而招致罪業,墮入惡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就像前面所說的,這件事就先討論到這裡。。如果認為佈施和持戒所犯的罪錯是一樣的,或者討論罪行的性質如何對應等問題,這些觀點應該被捨棄。。如果單獨看每一種行為表現,雖然也不是沒有罪,但因為這些行為並不屬於「別行相」的定義範圍,所以不被納入其中。。菩薩應該讓眾生擺脫未來所有的苦惱,並增加所有的快樂。如果菩薩在身口意三業上不精進,方法不熟練,在眾生聚集、適合教化的時機不樂意勸導,或者在眾生分散的地方也不去尋找;面對多或少的煩惱都不採取對治方法;對於大的利益、小的利益或非利益的事項,完全不在意損益,甚至在剎那間全部捨棄(不顧),這就被稱為是犯了罪。。簡單來說所謂的「無罪」,是指修行者能憑藉自身的力量,讓面對的境界或事物不再產生業果的影響。。有些人執著於此,認為在學習過程中所顯現的表象與本質就是罪業。。如果能靠自己的力量讓心境與對象相契合且不產生罪障,那麼這種情況就等同於在「罪等於相」的層面上獲得了解脫。。這套菩薩修行法,是在經過了平等身廣大無量劫之後才說出的。。再次簡略說明:菩薩犯下的這兩種罪,不論是屬於相應或非相應的行為,也不論是原本可以做或不可以做的事,只要不加區分地將其捨棄,就構成了罪業。。也就是說,如果聲稱(佛法)最終超越了思考與探究,就像旃陀羅奴等人對義理產生錯誤理解一樣,這被視為一種罪過。。那件事又是怎麼回事呢?。《深心教誡經》中提到:就像彌勒菩薩在修行階段所具備的四種辯才,也就是諸佛所說的話語。。這四項是指什麼?。第一種是選擇有意義且有益的,捨棄沒有意義或有害的;第二種是選擇正確的佛法,捨棄錯誤的見解;第三種是消除煩惱,而不是增加煩惱;第四種是嚮往涅槃的功德,而不是嚮往輪迴中的福報。這就是四種選擇。。簡單來說,既然是這樣,慈氏在論書中是如何解釋這四種辯才的呢?。也就是說,信心的善男子和善女人因為聽聞了正法,所以心中產生對諸佛的信仰,並對法義的討論產生思考。。為什麼會這樣呢?。意思是說,如果彌勒菩薩有任何正確且巧妙的說法,那其實就是諸佛的教言。。如果有人對慈氏菩薩的辯才產生誹謗之心,其實就是對諸佛的教言不尊重。這些惡人誹謗了諸佛所說的辯才,因為毀壞並減少了善法,會招來罪業報應,墮入惡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語,標誌著該特定議題或討論段落的結束,以便進入下一個法義分析。

    本句討論在菩薩學的戒律與罪業分析中,應避免將不同類型的違犯(如佈施與持戒)簡單地等同視之,或陷入過於細碎的罪相對應分析。
    強調在修行實踐中應捨棄此類無益的計較或錯誤的類比,以回歸正確的法義判別。

    此處在討論戒律或法相的歸類。
    論述者區分了「個別行為」與「特定行相(別行相)」的差異。
    即便個別行為在一般義理上可能有罪,但若不符合該特定類別(別行相)的定義條件,則不能將其攝入該類罪名之中,體現了論書在界定名相時的嚴謹性。

    本段論述菩薩在實踐「利他」願力時的責任與失職之罪。
    菩薩的本願是令眾生離苦得樂,因此若在行動(身語意)上缺乏精進、在方法(方便)上不純熟,或在時機(緣合集)與空間(散滅處)上缺乏積極性,以及在對治煩惱與衡量義利上不夠細膩,皆被視為對菩提心的背離,故稱為「罪」。
    此處之「罪」非指世俗律法,而是指對菩薩道之懈怠與失職。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處理與境界的關係。
    所謂「無罪」,並非指世俗法律上的無罪,而是指透過智慧與定力,使心不隨境轉,從而不再造作會導致未來受報的業因,達到一種不被境界牽引而不再產生負面果報的狀態。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認知「罪」的定義時可能產生的錯誤執著。
    論者指出,若將學習過程中的表相(相)或其本質(體性)直接等同於罪,是一種對法義的誤解或執著。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行中如何處理「罪」與「相」的關係。
    當修行者能透過自力使心境與法界實相相應,消除造罪的根源(罪處),則能體悟到罪業之相與空性平等,從而達到一種超越罪相的解脫境界。

    本句說明此菩薩學(修行法門)的傳授背景,強調在經歷極其漫長的修行時間(廣太無量劫)並達到平等身之境界後,方纔宣說。
    體現了大乘修行中對時間跨度與境界昇華的重視。

    本段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罪業判定。
    重點在於「捨」的行為,即對應當持守的法義或戒律不加揀擇地放棄。
    無論該行為在法義上是否相應(符合),或在戒律上是否屬於可作/不可作的範疇,只要產生了「捨」的心態與行為,即構成菩薩之罪。

    本句討論在菩薩學論的語境下,對「尋伺」之定義的誤解。
    若將佛法簡單化地定義為「完全超越思考(尋伺)」,而忽略了修行過程中正確思惟的重要性,或將其誤解為一種不可知的狀態,則屬於對法義的謬解,在嚴謹的論述體系中被視為一種過失(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疑問句,用於引導對前文提及之特定對象或法義進行更深層次的分析或詳細說明。

    本句引用《深心教誡經》說明菩薩在修行階段(因地)所成就的辯才,在實質上與諸佛的說法是一致的,強調菩薩智慧與佛之語法的契合。

    此句為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四種法義(如四正業、四威儀或四種修行階段等,需視前後文而定)的詳細定義與解釋。

    本段論述菩薩在修行中應具備的「擇法」能力。
    強調在面對世間與出世間的法時,必須能區分利弊、正非法、煩惱與解脫,將心志從輪迴的暫時功德轉向究竟的涅槃功德,以確保修行方向不偏離正道。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問句,旨在引出對「四種辯才」之具體定義與分類的詳細解析。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的脈絡下,辯纔不僅是言語技巧,更是菩薩為了利他而必須具備的智慧表達能力。

    本句說明修行者產生正信的因緣。
    透過「聞法」這一前導條件,使信眾在心中建立對佛陀的正確認知(諸佛想)以及對法義論述的思惟(議論想),這是菩薩道修行中由聞入思的初步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現象或法義的具體原因分析與論證。

    此處論述菩薩之說法與佛之教言在法義上的同一性。
    慈氏(彌勒)作為未來佛,其所宣說的善法與正理,本質上與諸佛的覺悟之語一致,強調法義的傳承不離佛之正法。

    本段強調對聖者(慈氏)教法的尊重。
    在菩薩學論的語境中,聖者的辯才(說法能力)是承接諸佛之意,誹謗聖言等同於誹謗佛法。
    毀損善法會導致深重的業力,使修行者或凡夫墮入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

名相註解
  • 論:指大乘集菩薩學論,是一部系統性整理大乘菩薩修行道(菩薩學)的論書。
  • 施戒:指佈施戒與持戒,菩薩修行中關於給予與律儀的規範。
  • 罪相:罪業表現出的特徵或性質。
  • 相應:指兩種或多種法在時間、空間或性質上的同時發生或相互關聯。
  • 別行相:指特定的行為表現或特殊的行法相狀。
  • 攝:攝取、納入。指將某種現象或行為歸類於特定的法相或名相之下。
  • 身語意:指三業,即身體行為、言語表達與內心意識。
  • 方便:指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採取的靈活教化手段。
  • 緣合集:指種種條件成熟,眾生聚集在一起,適合進行教化與傳法的時機。
  • 對治: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或病竈,採取相應的修行方法予以消除。
  • 義利:指對眾生有益的利益或法益。
  • 無罪:指不造作導致受報的業因,或指心境不染,故無罪業之果。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外部對象或內在心相。
  • 果報:指由業因所導致的結果,在此指因對境而產生的善或惡的報應。
  • 表相:事物外在顯現的特徵或形式。
  • 體性:事物的本質、內在屬性。
  • 罪:在佛教中指違背戒律或造成惡業的行為及其心理狀態。
  • 境界相應:指心識對外部對象(境界)的認知與對接達到一致,在菩薩道中指心與法性契合。
  • 罪處:指導致產生罪業的條件、原因或心態處所。
  • 相解脫:指對現象(相)的執著消除,從而對現象的特質獲得解脫,在此指體悟罪相之空性而不再受其束縛。
  • 菩薩學:指菩薩為了成就佛果而修習的法門與理論體系。
  • 平等身:指打破相對、對待之分別,達到與一切眾生、一切法平等無別的境界。
  • 廣太無量劫:極其漫長、無法計算的時間單位,用以形容菩薩修行的艱難與持久。
  • 可作不可作:指戒律中規定允許做(可作)與禁止做(不可作)的行為規範。
  • 揀擇:指分辨、區分或選擇。
  • 尋伺:佛教心理學術語。尋(Vitarka)指初步的思考、尋找;伺(Vicāra)指對同一對象的持續審視、細查。
  • 旃陀羅奴:指特定的人物或類別,在此處作為謬解義理的負面示例。
  • 慈氏:即彌勒菩薩。
  • 因中:指菩薩在尚未成佛的修行階段(因地)。
  • 辯才:指能隨機接引、精確闡述法義的說法能力。
  • 正法: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非法:錯誤的見解或不能導向解脫的法。
  • 煩惱:心中擾亂、遮蔽智慧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涅槃功德:超越輪迴、完全熄滅煩惱後的寂靜與絕對自由之功德。
  • 輪迴功德:在六道輪迴中獲得的福報(如天人之樂),雖為功德但仍處於生死之中,非究竟解脫。
  • 善男子、善女:指具有正信、發心修行菩薩道的男性與女性。
  • 諸佛想:在心中建立對諸佛覺悟特質、功德及智慧的正確觀想與認知。
  • 議論想:對佛法教義的論述、分析與辨析進行思惟與思考。
  • 善法:指能導向解脫、正向且正確的佛法教理。

論曰:如上所說,且止斯事。若說施戒罪相同 等,及於罪相相應等事,應自棄捨。若別別行 相亦非無罪,於別行相然不攝故。而菩薩於 諸眾生所有未來一切苦惱令得解脫、一切 妙樂令其增長,若身語意不勤精進方便純 熟,於緣合集不樂勸化,或散滅處亦不尋求, 多分煩惱少分煩惱不起對治,於大義利及少 義利或非義利不生損益,剎那俱捨,此說是 罪。略說無罪,謂自力能於境界事都無果報。 或執如是於學表相體性是罪。若自力能境 界相應罪處無有,同說罪等於相解脫。是菩 薩學於平等身廣太無量劫後際說。復次略 說菩薩此二種罪,如其成辦相應非相應、可作 不可作都無揀擇,捨故是罪。謂言畢竟超出尋 伺,如旃陀羅奴等謬解義故是罪。彼復云何? 《深心教誡經》說:「如慈氏因中四種辯才即諸 佛語。何等為四?一者擇有義利揀非義利、二 者擇此正法揀彼非法、三者破遣煩惱非增長 煩惱、四者樂見涅盤功德不樂見輪迴功德, 是名四種。以要言之,若爾云何慈氏因中說 是四種辯才?謂信善男子善女人生諸佛想、 作議論想,聞善法故。所以者何?謂若慈氏有 諸善說即諸佛語故。若於此慈氏辯才而生 誹謗,非諸佛語起不尊重,是惡人輩即是誹 謗諸佛所說辯才,由毀減善法招罪業報墮 諸惡趣。」

8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修習善巧能生起愛樂,在這行門中是集學最殊勝的作用,應當修學,因為希求大果。如《寂靜決定神變經》說:「文殊師利!如果菩薩對如恆河沙數的諸佛,於這些佛所住的恆河沙數佛剎,並在同樣多的劫中,以自在王摩尼寶滿器來布施。若菩薩聽聞這樣的法相後,一心思惟自己應當修學。文殊師利!比起前面無學者所有的福報,都不如施與這些樂欲學地菩薩,其福德更加廣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要練習巧妙的修行方法並對此產生熱愛。這在實踐修行(行門)的學習過程中,是最有效的關鍵作用,因此應該努力學習,為了希望獲得巨大的果位。。就像《寂靜決定神變經》裡說的:「文殊師利,另外還有……」。如果菩薩面對數量多如殑伽沙般的諸佛,以及這些佛所攝受的殑伽沙數個佛國世界,在同樣多如殑伽沙的劫數時間裡,用裝滿的自在王摩尼寶來進行佈施。。如果菩薩們在聽完這些法相的描述後,一心認定自己應該要學習修行。。文殊師利!。比起前面提到的無學者的福報,那些透過施予快樂、並希望進入學地階段的菩薩,所獲得的福報要多得多。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菩薩道實踐中,「善巧」(Upāya)與「愛樂」(對正法之熱忱)的結合。
    在集學(學習修行)的過程中,僅有理論不足夠,必須透過善巧的實踐並生起強烈的願力與喜悅,才能將修行轉化為實際的功德,最終達成圓滿的覺悟果位。

    此句為引經據典之開端,旨在透過引用其他經典(如《寂靜決定神變經》)來論證或補充當前論述的法義。
    文殊師利菩薩在此作為對話者,承接佛陀或論主之教導。

    本句描述大乘菩薩極其宏大的佈施功德。
    透過「殑伽沙」之極大數量、廣大的佛剎空間以及極長的劫數時間,強調佈施的量級與恆心,旨在說明超越凡夫計量之大捨心,是成就佛果的必要資糧。

    此句描述菩薩在聞法後,由「聞」轉向「思」的過程。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的體系中,強調對法相(現象與真理的特徵)的正確認知,並將其轉化為強烈的修學願力,是進入實踐階段的必要心理準備。

    此句為佛陀對文殊師利菩薩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進入接下來的法義教授。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中,文殊菩薩常作為智慧的代表,承接佛陀對菩薩道修行細節的教導。

    本句在對比不同修行階段或動機所產生的福德差異。
    強調以「菩提心」為動機,在學地(菩薩修行之初始階段)進行佈施與利他行為,其福德深廣遠超於僅追求個人解脫而無菩提心的無學者。

名相註解
  • 善巧:指隨機應變、適宜對機的修行方法(Upāya),能有效化解障礙並導向解脫。
  • 行門:指實踐修行的門徑或過程。
  • 集學:指對佛法教理與修行方法的系統性學習與積累。
  • 最勝作用:指最卓越、最有效的功能或影響力。
  • 寂靜決定神變經:一部大乘經典,重點在於透過禪定達到心境寂靜與決定性的智慧覺悟,並能顯現神變。
  • 文殊師利:大乘佛教中象徵大智慧的菩薩,常在經論中作為佛陀對話的對象,代表修行者對深奧法義的探詢。
  • 殑伽沙:一種極其微小的沙粒,常用於佛教經典中比喻數量極多,不可計算。
  • 佛剎:佛所教化、攝受的國土世界。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自在王摩尼寶:一種具有圓滿願力、能隨意滿足願望的至寶,象徵最高價值的佈施物。
  • 法相:指事物的性質、相狀或真理的顯現形式。
  • 思惟:指對所聞之法進行深入的思考與邏輯分析,以獲取正確的理解。
  • 無學:指已證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四聖道之修行者。
  • 學地:菩薩修行之初始階段,指進入菩薩道之第一階段。

論曰:復次修習善巧發起愛樂,此行門中集 學最勝作用,應當修學,希大果故。如《寂靜決 定神變經》云:「復次文殊師利!若菩薩於殑伽 沙數等諸佛,是諸佛所有殑伽沙數佛剎,復 於如是殑伽沙數劫,以自在王摩尼寶滿中 持用布施。若諸菩薩於如是法相聞已,一心 思惟我當修學。文殊師利!比前無學所有福 報,未若施此樂欲學地菩薩,其福甚多。」

9
白話直譯
論曰:這位菩薩雖然見到這些功德,卻還沒說要如法修習。又如經中所說:「文殊師利!假使教化三千大千世界如微塵數的眾生,每一眾生都得到閻浮王位。如果用各種音聲讚歎、受持、讀誦並如說修行大乘經典,於一日一夜斷割身肉指甲,乃至生命終結都一心奉行。文殊師利!因為這位菩薩布施時心無怯弱、不驚不怖不畏,始終一心發起親近之想,沒有悔恨、沒有疑惑,也沒有分別,對於這最上正法能攝受相應,心樂於讀誦並如說修行。文殊師利!這位菩薩因為心勇猛,所以布施勇猛、持戒勇猛、精進勇猛、禪定勇猛、智慧勇猛,一切三摩地也都勇猛。文殊師利!這位菩薩即使面對惡人,也不會生起瞋恨心、厭惡心及其他過失。文殊師利!這位菩薩如同釋梵王等一樣,心無所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位菩薩雖然看到了這些功德,但還沒有說到如何去修行實踐等內容。。就像他之前說過的:「文殊師利!。假設能教導數量多到像三千大千世界中微塵一樣多的眾生,並且讓每一個眾生都能成為像閻浮王那樣的轉輪聖王。。如果有人用各種聲音來讚嘆、接納、誦讀並依照經文修行大乘經典,即便在一天一夜之內要割捨身體的肉、手指或指甲,直到生命結束,都能一心虔誠地實踐。。文殊師利菩薩!。依據這種菩薩佈施時沒有膽怯、不驚恐、不害怕的心態,始終專注地生起親近之念,沒有後悔、沒有懷疑,也沒有分別心,如此才能接納並契合這最殊勝的正法,心念專注地誦讀並依照經義修行。。文殊師利!。這位菩薩因為內心勇猛,所以在佈施、持戒、精進、禪定、智慧以及所有三摩地(定力)的修行上,都表現得非常勇猛。。文殊師利!。這位菩薩即使面對惡人,也不會產生憤怒、厭惡或其他的過錯。。文殊師利!。這位菩薩就像釋天、梵天之王一樣,心志堅定,不會被任何事物所動搖。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菩薩修行階段的認知與實踐之差異。
    指出菩薩雖然在理論或觀照上認知到了某種功德(果位或特質),但認知到功德與實際掌握其修習方法(修行路徑)是兩回事,強調了「知」與「行」的區別。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語,引用前文或他人的論述,並以呼喚文殊菩薩之名開啟對話,旨在引導後續對菩薩行或法義的深入討論。

    此句旨在透過極其巨大的數量(微塵等眾生)與極高的世俗地位(閻浮王)作為對比,用以闡明菩薩行之廣大與福德之深厚,強調大乘菩薩不計成本、廣度眾生的願力,以及以此對比出法施、正法之利大於世俗權力的義理。

    本句強調修行大乘法門時極其強烈的願力與捨身精神。
    透過「斷割身肉指爪」的極端描述,旨在凸顯菩薩為法、為眾生而能捨棄對肉身執著的決心,體現大乘佛教中「捨身」以求正覺的勇猛精進心。

    此為佛陀對文殊師利菩薩的呼喚,準備進入對法義的詳細開示。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中,文殊師利菩薩常作為代表大乘智慧的對話者,承接佛陀關於菩薩道修習的深奧教法。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佈施波羅蜜時應具備的心理狀態。
    強調「無畏」與「專一」是攝受正法的基礎。
    唯有在心中排除怯弱、懷疑與分別,才能真正與最上正法相應,使讀誦與修行不再是形式,而是內在心意與法義的深度契合。

    此句為佛陀對文殊菩薩的稱呼,旨在引導其注意接下來的教法開示。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中,文殊菩薩常作為代表大乘修行者或智慧化身,與佛陀進行對話,以闡明菩薩道的具體實踐與理論。

    本句描述菩薩在實踐「六波羅蜜」及各種定慮時,具備強大的心志與行動力。
    勇猛心是菩薩道修行的核心動力,確保在面對種種困難時能恆久不退,將六度萬行徹底貫徹。

    此處為佛陀對文殊師利菩薩的稱呼,旨在開啟後續關於菩薩學論的法義對答。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忍辱」與「慈心」時的徹底性。
    真正的菩薩行者不僅是對中立或友善之人心懷慈悲,更在面對惡人時能維持心境的平穩,不讓瞋心(憤怒)與厭心(排斥、厭惡)升起,從而斷除一切導致心靈汙染的過失。

    此處為佛陀或對話者對文殊菩薩的呼喚,旨在引導其注意接下來的法義闡述。

    此句以釋天(大自在天)與梵天之王比喻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定力與心境。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的語境中,強調菩薩在面對外在境轉或內在煩惱時,能保持如天王般的高傲與穩固,不被世間法所左右,體現其深厚的定力與對正法之堅信。

名相註解
  • 功德:指修行所得的正向特質、能力或果位。
  • 修習:指反覆練習、修行以使之純熟化、內在化的過程。
  • 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一個巨大的世界系統,包含許多小世界。
  • 微塵:極其微小的物質,在此指代數量極其龐大。
  • 閻浮王:指閻浮登洲的轉輪聖王(Cakravartin),代表世間最高權力的統治者。
  • 受持:接受佛法並將其持守在心中,不使其失落。
  • 讀誦:誦讀經典,旨在記憶、傳播並深化對法義的理解。
  • 大乘經:指旨在令一切眾生皆成佛的大乘佛教經典。
  • 奉行:虔誠地實踐並執行佛法教義。
  • 佈施心:指菩薩在實踐佈施波羅蜜時,不著於相、不求回報的清淨心。
  • 親近想:指對正法產生強烈的嚮往與親近之心,是修行進取的動力。
  • 最上正法:指能導向究竟解脫、最殊勝的佛法真理。
  • 攝受相應:指心靈能接納、包容並與法義完全契合、同步的狀態。
  • 勇猛:指心志堅定、不畏艱難,積極精進地追求覺悟的心理狀態。
  • 三摩地:梵文 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定境,即「三昧」。
  • 瞋心:指因不順心而產生的憤怒、惱怒之心,是佛教三大不善心(貪、瞋、癡)之一。
  • 厭心:指對對象產生厭惡、排斥或不耐煩的心理狀態。
  • 過失:指在修行過程中因心念不淨而產生的偏差或違犯戒律的行為。
  • 釋梵王:指大自在天(Śiva/Maheśvara)與梵天(Brahmā)等天界最高統治者,在此作為定力與威儀的比喻。

論曰:是菩薩雖見此功德,未言如其修習等。 復如彼說:「文殊師利!假使教化三千大千世 界微塵等眾生,一一眾生得閻浮王。若以諸 音聲讚歎受持讀誦如說修行大乘經者,於 一日夜斷割身肉指爪,乃至命終一心奉行。 文殊師利!緣是菩薩布施心無怯弱、不驚不 怖不畏,畢竟一心發親近想,無悔無疑亦無 分別,於此最上正法攝受相應,意樂讀誦如 說修行。文殊師利!是菩薩心勇猛故,則布施 勇猛、持戒勇猛、精進勇猛、禪定勇猛、智慧勇 猛、一切三摩地勇猛。文殊師利!是菩薩設使 於惡人輩,亦復不生瞋心厭心及餘過失。文 殊師利!是菩薩如釋梵王等無所動。」

10
白話直譯
論曰:現在正是時候,應當一心學習,希求大果報。《月燈三昧經》偈說:「即使於如恆河沙多億劫中,供養百億那由他佛,以清淨信心施與飲食,也施燈燭花鬘及幡蓋。若在正法衰微的末世,如此佛法將滅時,於一日一夜修學此行,其福報勝過前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現在正是時候,應該專心學習,希望獲得巨大的果報。。《月燈三昧經》中的偈頌說道:「如果在像恆河沙數那麼多的億萬劫中,供養百億那由多的佛,以清淨的信心佈施飲食,並且供養燈具、花鬘以及幡旗、傘蓋。」。如果在正法衰退、佛法快要消失的末法時代,即便只有一天一夜地修行這種行持,所獲得的福報也比之前的時代更高。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修行時機的緊迫性與專注心的重要性。
    在菩薩道修行中,必須在時機成熟時,以不分散的專一心(一心)精進學習,方能成就圓滿的菩提果位。

    本句引用《月燈三昧經》旨在強調極其宏大的佈施功德。
    透過「河沙多億劫」的時間跨度與「百億那由佛」的數量規模,對比出後文將要闡述的特定法門或功德之殊勝。
    其核心在於「清淨信心」與物質供養(飲食、燈鬘、幡蓋)的結合,體現大乘菩薩修行中以廣大福德作為智慧之基礎的觀念。

    本句強調在「末法」時期修行之功德殊勝。
    根據佛教因果與時機之論,在法難或法衰之時,由於修行者稀少且困難增加,若能堅持正法行持,其心志之堅與對法的護持力更強,故其福德報應超越正法盛行之時。

名相註解
  • 一心:指心不散亂,專注於單一目標或法門的修行狀態。
  • 月燈三昧經:大乘佛教經典,主論三昧修行與佛之光明功德。
  • 河沙:恆河沙,佛教中用來形容極其巨大的數量單位。
  • 那由他:古代印度的大數單位,此處指極其巨大的數量。
  • 餚饍:精美的食物,指供養佛菩薩的飲食。
  • 燈鬘:指油燈與花環,是佛教傳統的供養品。
  • 幡蓋:幡指長條形的旗幟,蓋指傘蓋,皆為尊崇與遮蔽陽光的禮敬供品。
  • 正法衰末世:指佛陀滅後,正法逐漸衰退的時期,通常分為正法、像法、末法三個階段。
  • 福報:指修行善法後所得的果報,包括現世的安樂與未來的善果。

論曰:今正是時,當一心學,希大果報。《月燈三 昧經》所說偈云:「若於河沙多億劫,供養百億 那由佛,清淨信心施餚饍,亦施燈鬘及幡蓋。 若於正法衰末世,如是佛法欲滅時,於一日 夜學是行,比前福報勝於彼。」

11
白話直譯
論曰:因此應專心勤奮修行,如佛經中所說的菩薩學義。如《寶雲經》說:「善男子!菩薩對於菩薩學堅持清淨戒律,如此思惟:『若不在菩薩別解脫戒中,我怎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為何不在如來大乘諸經法中所闡述的菩薩行中,修集菩薩學?我應當如此廣大修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以應該專心努力修行,依照佛經中所說的菩薩修行義理。。就像《寶雲經》裡說的:「善男子!。菩薩在學習菩薩道時,堅持遵守清淨的戒律,並這樣思考:『如果我不守菩薩的別解脫戒,怎麼可能證得最高、最圓滿的覺悟呢?。而且,為什麼不在如來大乘諸經中所闡述的菩薩行,以及由此集結而成的菩薩學問中去學習呢?。我將會像這樣廣泛地學習與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持恆心與專注力,將實踐基礎建立在佛經所揭示的菩薩道理論之上,體現了「依經行法」的修行原則。

    此句為引經據典之開端,旨在透過引用權威經典《寶雲經》來論證後文的菩薩行或法義。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中,常以多部經論互證,以確立學論的理論基礎。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中「戒」的重要性。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的體系中,別解脫戒是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設定的特殊戒律,是成就佛果(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必要基礎,說明瞭戒行與覺悟之間的必然因果關係。

    本句旨在強調學習菩薩道的正確路徑,應回歸到如來大乘經典中對菩薩行(實踐)的具體闡述以及系統化的菩薩學(理論體系)中,而非在其他非正法或碎片化的資訊中尋找。

    此句表達菩薩在領悟菩薩行(Bodhicaryā)的廣大義理後,生起強烈的實踐願心。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的語境中,「修習」不僅指理論學習,更包含將六波羅蜜等菩薩道法門在實際生活中不斷鍛鍊與圓滿。

名相註解
  • 菩薩學義:指菩薩修行之理論與實踐方法,涵蓋六度萬行等旨在覺悟眾生、自利利他的修行體系。
  • 寶雲經:大乘佛教經典,全稱《寶雲經》,內容多論述菩薩修行、佛法深義及如來功德。
  • 善男子:佛教中對男信徒或修行者的通用稱呼,意指具有善根、志向追求覺悟的男性。
  • 別解脫戒:菩薩為了成就佛果而持守的特殊解脫戒律,區別於小乘的解脫戒。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梵語 Anuttarā Samyak Sambodhi,意為無上正等正覺,即佛之最高覺悟。
  • 如來:佛的稱號,指已來、已去、正來之覺者。
  • 菩薩行: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實踐的具體行為與修行方法。

論曰:是故一心勤修,如佛經中所說菩薩學 義。如《寶雲經》說:「善男子!菩薩於菩薩學堅持 淨戒,如是尋伺:『若不於菩薩別解脫戒中,我 云何能得成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又 何不於如來大乘諸經法中所詮菩薩行所集 菩薩學?我當如是廣大修習。』」

12
白話直譯
論曰:我們愚昧無知,對於這裡廣泛說明的菩薩制止惡念,若不違背此理,於修習處就沒有過失。什麼是修習處?就是若於身體所有三世受用能清淨捨離,護持眾生令其清淨增長,受持菩薩戒後,若此菩薩安住於修習處,則說這是罪相。如《菩薩別解脫經》說:「在菩薩道中攝受一切眾生,使其離苦趣。那位菩薩於菩薩道中攝受安住,經歷無數劫,只發起安樂之心與親近之心。菩薩發起這種心時,應知對一切眾生都能一向攝受,安住於多種處所。」如《文殊清淨律》說:「當時文殊師利對寂音天子說:『菩薩具足這五種無間,能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哪五種?菩薩堅定發心追求無上道,發願不墮入聲聞、緣覺之地,這是第一無間發心。自己捨棄一切所有,對慳吝之心絕不共住,這是第二無間。我應救度一切眾生,於其中不生懈怠退轉之心,這是第三無間。了知一切法非空非有,無生無滅,於其中不墮諸見,這是第四無間。於諸法智和合為一相,如此發心中無所住,由於無所住,對一切智皆無所得,這是第五無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我們不明白道理,在這裡詳細說明菩薩如何制止惡唸的產生,為什麼會不符合邏輯,且在修行實踐的層面上完全沒有錯誤呢?。應該如何修行『處』這個法門?。意思是說,如果一個人對自己三世所擁有的財物與享受實行清淨的捨離,保護眾生使其清淨增長,在受了這個菩薩戒之後,如果這位菩薩還停留在(執著於)修習處,就屬於犯罪的相狀。。就像《菩薩別解脫經》裡說的:「在菩薩道上接納並度化所有眾生,讓他們脫離痛苦的境界。」。那位菩薩在菩薩道上修行安住超過了億萬劫,心中只生起安穩自在的心以及親近佛法的心。。菩薩發起這種心願的人,應該知道要對所有眾生,不分彼此地接納並救度他們在各種不同的生存環境中。。就像《文殊清淨律》裡記載的:文殊師利菩薩告訴寂音天子,菩薩只要具備這五種無間的特質,就能快速達到至高無上的正覺果位。。所謂的五項是指什麼?。菩薩堅定地誌願追求至高無上的正覺,發心不再落入聲聞或緣覺的境界,這就是最初的無間發心。。捨棄自己擁有的一切,讓心不再與吝嗇貪婪共存,這兩者是緊密相連、不可分開的。。我應該救度所有眾生,並且在過程中不產生任何懈怠或退縮的心,這就是所謂的三無間。。明白一切法既不是單純的空,也不是有無、生滅的對立,處於這種認知中而不陷入任何偏見,這就是所謂的「四無間」。。在將所有法智融合成一個相的狀態下,如此發心而不執著於任何對象;因為對一切智慧都沒有執著,所以不再有任何所得,這就是所謂的五無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反詰或辯論邏輯,討論在菩薩修行過程中,對於「惡覺」(惡念/錯誤認知)的制止與對治。
    作者旨在探討理論上的闡述與實際修習(修習處)之間的一致性,強調正確的認知對於消除修行過失的重要性。

    此句為詢問關於「處」(Sthāna)的修習方法。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的語境中,通常涉及對心意識之處所、或特定禪定狀態之處所的觀察與修習,旨在透過對心法處所的辨析來達到解脫或智慧的增長。

    本句討論菩薩戒的違犯相狀。
    重點在於「捨」與「護」的對比:菩薩應對自身三世之受用行捨離,而對眾生則行護持。
    若在受戒後,仍執著於個人的修習處(指對自身修行果位或特定修習狀態的著相),則違背了菩薩戒的無我精神,構成罪相。

    本句強調菩薩行的核心在於「攝受」,即以慈悲心包容並引導所有眾生進入正道,使其最終能徹底消除在三界苦趣中的輪迴之苦。

    此句描述菩薩在漫長的修行過程中,透過「攝受」將心意識安住於正法中。
    其核心在於心境的轉化:不再被煩惱牽引,而是維持一種內在的安穩(安隱心)以及對覺悟境界的嚮往與趨向(親近心),顯示出菩薩道修行中定力與願力的結合。

    本句強調菩薩發心後應具備的廣大慈悲與攝受力。
    所謂「一向攝受」,是指不分對象、不分種族、不分善惡,全面地接納眾生;「多種住處」則指眾生散佈於三界各層次、不同生命形態的生存狀態。
    菩薩的救度必須涵蓋所有可能的生存情境,方能成就圓滿的菩提心。

    本句引用《文殊清淨律》說明修行之速成條件。
    在菩薩道修行中,若能具足特定的「五無間」法門(指不間斷的正念或特定修行狀態),可大幅縮短成佛的時間,直接趨向圓滿覺悟。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問答體,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五種法義(如五種障礙、五種道等,需視上下文而定)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此句定義菩薩修行之起點。
    強調「深固作意」的堅定意志與「不墮」的決心,區分了大乘菩薩道與小乘(聲聞、緣覺)之差異。
    所謂「無間發心」,是指一旦發心,即與菩提心相續不斷,不再退轉至小乘果位。

    本句論述菩薩修行「佈施波羅蜜」的內在心法。
    強調真正的捨離不僅是物質上的給予(捨一切所有),更在於心念上徹底根除吝嗇之心(不共住)。
    「無間」指此兩種行為與心態互為因果、同步發生,若心中仍有慳悋,則捨離不純;若能真正捨離,則慳悋心必然消失。

    此處描述菩薩在發心救度眾生時,必須具備堅定不移的願力與精進心。
    所謂「三無間」,是指在菩薩道修行中,願心、行心與定力之間不產生間斷或退轉,確保救度眾生的事業能持續不懈。

    本句論述中道觀照,旨在破除對法性的極端認知。
    透過否定「空」、「有無」、「生滅」等對立見解,使修行者不落入斷滅見或常見,達到不墮諸見的中道狀態,此即為「四無間」的智慧境界。

    本句論述菩薩在修習智慧時,將個別的法智(對諸法的認識)整合為統一的體悟,並在其中實踐「無所住」的心境。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智慧本身或所獲知的對象時,便能達到「無所得」的空性境界,從而契入五無間的高度圓融狀態。

名相註解
  • 惡覺:指錯誤的覺知、惡念或不正確的認知,在菩薩道修行中需予以制止與轉化。
  • 修習處:指實際修行、練習法門的過程或心靈狀態。
  • 處:指心意識所依止的處所或特定的心法狀態,在瑜伽師地或菩薩學論中,常用於分析心意識的運作位置與狀態。
  • 身所有:指個人所擁有的財產、權力或感官享受。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清淨捨:指不染著、無執著地捨棄,非僅是物質的施捨,而是心靈上的不執著。
  • 菩薩戒:大乘佛教中為度化眾生而受持的戒律,核心在於菩提心與利他。
  • 菩薩道: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修行的道路,包含六度萬行。
  • 攝受:指菩薩以方便法門接納、感化並引導眾生,使其心向正法。
  • 苦趣:指充滿痛苦的生命狀態或境界,通常指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
  • 俱胝:印度數詞,意為千萬,在佛教經典中常泛指極其巨大的數量,譯作「億」或「億萬」。
  • 安隱之心:指心靈遠離恐懼、不安與煩惱,達到寂靜平安的狀態。
  • 親近心:指對佛法、聖者或覺悟境界產生強烈的嚮往與趨向之心。
  • 發是心:指發菩提心,即願為利他而求正覺的心。
  • 一向:指專一、恆常且不分對象地執行。
  • 住處:指眾生生存的處所或生命狀態,如六道不同層級的生存環境。
  • 文殊清淨律:指記載文殊師利菩薩教導之清淨戒律與修行法門的經典。
  • 寂音天子:文殊師利菩薩之對話對象,一名天人身分的修行者。
  • 五無間:在此語境中指五種不間斷的修行特質或定慧狀態,非指五逆罪之無間地獄。
  • 無上道:指佛果,即至高無上的正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追求個人解脫的修行者。
  • 緣覺:指不依師承,透過觀察因緣自悟而解脫的修行者。
  • 初無間發心:指菩薩最初發起菩提心,且此心與後續修行之間沒有間隔、不退轉的狀態。
  • 慳悋心:指吝嗇、不願分享或捨棄財物與法施的貪著之心。
  • 不共住:指兩種對立的心理狀態不能同時存在,在此指修行者必須將慳悋心排除,使心境不再與其共存。
  • 無間:指沒有間隔,意指兩者緊密相關、同步成就或互為表裡。
  • 懈退:指修行中因疲倦、恐懼或缺乏信心而產生的懈怠與退縮。
  • 三無間:在此語境指菩薩在救度眾生的願力、實踐與恆心之間沒有間斷或退轉。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與心法。
  • 非空非有無:指超越「絕對空」與「實有/虛無」的二元對立,體現中道義理。
  • 諸見:指各種錯誤的見解,如常見、斷見等。
  • 四無間:在此語境下指四種不間斷、不墮入偏差的正見境界。
  • 諸法智:對世間萬法性質的洞察智慧。
  • 無所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法相,是般若修行的核心。
  • 一切智:指全知智慧,涵蓋一切法相的圓滿認知。
  • 無所得:指體悟到法性本空,故無有實體可得,亦即破除對「所得」的執著。

論曰:我等無知,於此廣說菩薩制止容起惡 覺,何非此理,於修習處了無過失。云何修習 處?謂若於身所有三世受用行清淨捨,護諸 眾生令淨增長,受是菩薩戒已,若此菩薩住 修習處說是罪相。如《菩薩別解脫經》云:「於菩 薩道攝受一切眾生令盡苦趣。彼菩薩道攝 受安住過俱胝劫,唯一發起安隱之心及親 近心。菩薩發是心者,應知於諸眾生一向攝 受多種住處。」如《文殊清淨律》云:「時文殊師利 語寂音天子言:『菩薩具足此五無間,速得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何等為五?菩薩深固 作意求無上道,發心不墮聲聞緣覺之地,是 初無間發心。自捨一切所有,於慳悋心而不 共住,是二無間。我應救度一切眾生,於中 不起懈退之心,是三無間。了一切法非空非 有無生無滅,於中不墮諸見,是四無間。於諸 法智和合一相,如是發心中無所住,由無所 住於一切智悉無所得,是五無間。』」

13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身受用福報不斷者,於捨離與護持之事能令清淨增長。如《瑜伽觀想》中說:「他所捨離的義理能攝受過失,在觀想門中生起遠離貪欲的想法,是為了觀察捨離的功德。」如《月燈三昧經》偈頌所說:「如此不堅固的身體,是愚人所貪樂。在短暫如幻夢的有限壽命中,何能長久?因造作諸惡業,罪報常隨身。由於無明為因,死後多墮惡道。」又如《無量門陀羅尼經》說:「眾生如何生起鬥爭之因?就是執著財利為根本。應當捨棄,若能遠離貪愛即得此陀羅尼。」又《菩薩別解脫經》說:「復次舍利子!菩薩對於一切法極微細分不生他想。為什麼呢?因為執取而生恐懼。《最上授所問經》說:「若行布施的人沒有任何吝嗇,執取的人則時時守護財物。而布施的人是為了斷除貪愛,執取的人則增長貪愛。布施的人沒有種種妄想分別,執取的人則充滿妄想分別。布施的人沒有恐懼,執取的人則多有恐懼。布施的人安住於菩提道,執取的人則停留在魔的境界。布施的人生起無盡的想法,執取的人則認為一切有限。而且布施的人能獲得種種殊勝快樂,執取的人卻常受逼迫。布施的人能捨離煩惱,執取的人則增長煩惱。而且布施的人能得大富饒,執取的人則陷於極大貧乏。布施的人成就善人的事業,執取的人則陷於惡人的心計。布施的人受到諸佛稱讚,執取的人只被愚夫稱讚。乃至布施的人對自己所生的子女也不起貪著之心,並非像對其他眾生那樣生起憐憫。應當知道自心有三種狀態。哪三種呢?第一,菩薩在菩提道上正確相應,而不與邪謬相應。第二,菩薩在菩提道上生起平等心,而不生高下之心。第三,菩薩在菩提道上沒有種種雜行,而不是有種種雜行。這就叫做三種自心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對於那些身體能持續享受福報的人來說,應該透過保護與維護「捨」的修行,讓福德純淨地增長。。就像《瑜伽觀想》這本書裡說的:「所謂的『捨』,能涵蓋並消除過錯;在觀想的過程中,生起遠離貪愛的念頭,這就是觀想『捨』之功德的目的。」。就像《月燈三昧經》裡的偈頌所說的:「這種不堅固的身體,愚笨的人反而心生歡喜。」。生命哪有什麼永恆的,每一剎那都像場幻夢一樣。。因為做了各種惡業,所以罪業的果報會一直跟隨著人。。因為有這種無明,所以死後大多會墮入惡道。。就像《無量陀羅尼經》裡提到的:「眾生為什麼會產生爭鬥的原因呢?」。也就是把對財富利益的執著當作依止的根本。。應該把這些執著捨掉,如果能遠離貪愛,就能獲得這個陀羅尼。。另外,《菩薩別解脫經》中提到:「舍利子,除此之外!。菩薩在觀察一切法最微小的組成部分時,不會產生錯誤的認知或雜念。。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感到恐懼而產生執著。。《最上授所問經》中提到:「意思是,如果佈施的人沒有吝嗇心,不執著於財物,而能恆常地守護(正法或善根)。」。佈施的人是為了消除貪心和愛著,而執著於擁有的人反而會增加貪心和愛著。。真正佈施的人沒有種種妄想計較,而執著的人則充滿了種種計較。。懂得佈施的人沒有恐懼,而執著於自我的人則充滿恐懼。。懂得佈施的人走在覺悟之路上,而執著不放的人則處在魔道的境界中。。行佈施的人會認為福德是無止盡的,而執著於擁有的人則認為資源是有盡頭的。。行佈施的人能獲得各種美妙的快樂,但執著於財物的人卻總是感到侷促不安。。懂得佈施的人能除去煩惱,而執著不放的人反而會增加煩惱。。懂得佈施的人會獲得巨大的富裕,而執著於財物的人則會陷入極大的貧困。。懂得佈施的人是在做善事,而執著於自我的人則是在算計惡行。。懂得佈施的人會受到諸佛的讚嘆,而執著於自我的人則只會受到愚笨之人的稱讚。。甚至佈施的人對自己的親生孩子不再產生執著的喜愛,而不再像對其他眾生那樣僅僅產生憐憫心。。應該知道,關於自心的說法分為三種。。所謂的三種是指什麼?。第一點是,菩薩在追求覺悟的道路上,是以正確的方式與之契合,而不是以錯誤或偏差的方式相應。。第二點是,菩薩在追求覺悟的道路上,應該保持平等心,而不是心存高低貴賤的差別。。第三點,菩薩在追求覺悟的道路上,既沒有所謂的種種修行,也不是真的擁有種種修行。。這就叫做三種由自心所產生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菩薩如何處理福德與捨心的關係。
    對於已有福報且未中斷的人,重點不在於獲取新福,而是在於「護持」與「淨化」。
    透過「捨」的實踐(不執著於福報),能使福報轉化為清淨的功德,避免福報因執著而耗盡,使其在淨化中持續增長。

    本句討論在瑜伽觀想修行中,如何透過「捨」的功德來對治貪欲。
    這裡的「捨」並非捨棄,而是指心境的平等與不執著(Upeksa)。
    透過觀想捨心,可以攝受(涵蓋、消除)修行中的過失,並直接對治貪著,使心靈達到平靜與清淨。

    此句旨在揭示眾生對色身(物質身體)的執著與錯覺。
    身體本質上是無常且不堅固的,但愚者因缺乏智慧,未能見其空相,反而對此虛幻之身產生貪著與依戀。

    本句旨在破除對「恆常」的執著。
    透過對比壽命的有限性與剎那的虛幻性,揭示世間一切有為法皆在瞬息萬變中,以此誘導修行者生起出離心,體悟無常之理。

    本句闡述因果律(Karma),強調惡業一旦造就,其對應的果報將如影隨形,不論時間長短或空間距離,終將追隨造業者而至,以此警惕修行者遠離惡行。

    本句描述十二因緣的運作機制。
    無明(對真理的不識)是輪迴的根本原因,導致眾生在生死流轉中,因業力牽引而多數墮入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之中。

    此句為論著引用經典之開端,旨在探討眾生產生鬥諍、衝突的根本原因。
    在菩薩學論的語境中,分析鬥諍之因是為了導向如何透過修行與智慧來消除對立,實踐菩薩的慈悲與調和。

    此句描述一種錯誤的價值取向,將世俗的財富與利益視為生命或修行的基礎(根本),這在菩薩道中屬於應破除的貪著與顛倒見。

    本句強調修行者必須透過「棄捨」與「離貪」來獲取真正的定力與智慧。
    在此語境下,陀羅尼不僅是指咒語,更指能攝持心念、不使其散亂的定力與正法,而離除貪愛是達成此狀態的必要條件。

    此句為論著中引用經典的過渡語,旨在引入《菩薩別解脫經》的內容以佐證或擴展前文所述之菩薩學義理。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觀照時,能深入到法之最微細的層次(極微細分),且在觀察過程中能保持心境清淨,不因對象的微小而生起任何不相應的妄想或錯誤的執著(他想),體現了高度的專注力與對法性真實的洞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詳細原因分析與法義論證。

    此句描述眾生在面對危險或不安時,因內心產生怖畏心,進而對特定對象或自我產生強烈的依著與執取,這是輪迴痛苦的深層心理機制。

    本句強調佈施的正確心態。
    真正的佈施必須去除「慳悋」(吝嗇)的心理障礙,且在佈施過程中不應產生對財物或對「我在佈施」的執著。
    所謂「常守護」是指在無執的狀態下,依然能維持對善法、正法的護持,使佈施成為一種清淨的修行而非世俗的交易。

    本句對比佈施與執著對心靈狀態的不同影響。
    佈施透過捨離財物與自我,能直接對治並消滅貪愛之根;反之,執著於所有權則會強化對對象的渴求,使貪愛之情愈發深厚。

    本句區分了「真佈施」與「執著」的關鍵在於有無「遍計」。
    在菩薩學論的語境中,真正的佈施應離於對施者、受者、所施物的執著(三輪體空),若心中仍有計較獲益或區分對錯,則屬於執著而非真正的佈施。

    本句對比「佈施」與「執著」對心境的不同影響。
    佈施能破除對財物與自我的執著,心境因此開闊、無礙,故無恐怖;而執著於我執與我所有的人,因恐懼失去而心不安,故恐怖感深重。

    本句對比「佈施」與「執著」兩種心態對修行路徑的決定性影響。
    佈施代表捨離與無私,能破除我執,使其心境契合菩提(覺悟)的道路;而執著則強化我執與貪著,使其心靈被煩惱與妄想束縛,陷入魔道之境,無法解脫。

    本句對比佈施與執著在心態上的差異。
    佈施者透過捨離而生起廣大心,體悟到法界福德與功德之無量(無盡想);而執著於財物或自我的人,因其心量狹小且視財物為有限之所有,故恆恐失去,陷入匱乏感(有盡想)。

    本句對比佈施與執著兩種心態的果報。
    佈施能破除貪執,轉化為內在的法樂與外在的福德;而執著(慳貪)則使心靈被物質束縛,產生匱乏感與壓力,故稱「逼迫」。

    本句對比佈施與執著對心靈狀態的不同影響。
    佈施透過破除對財物與自我的執取,直接削弱貪欲等煩惱;而執著則是煩惱的根源,會使貪愛與嗔心不斷增長,深化輪迴的束縛。

    本句闡述因果律在物質與精神層面的運作。
    佈施能破除對財物的執著,由捨得而生富;而執著(吝嗇)則是貧乏的內在根源,不僅指物質匱乏,更指心靈的狹隘與匱乏。

    本句對比「佈施」與「執著」兩種心態對行為性質的決定作用。
    佈施代表捨離,能轉化為善業;執著(貪著)則代表對自我的繫縛,容易導致心生計較與算計,進而造作惡業。

    本句對比「佈施」與「執著」兩種行為所獲取的評價。
    佈施能破除我執,符合菩薩道,故得覺者稱讚;執著(吝嗇或守護私產)則強化我執,僅能獲得同樣處於迷妄、不解脫之愚夫的認同,以此警示修行者應捨棄對物質與自我的執著。

    此句強調菩薩在修行佈施時,需破除對親屬的私情執著(樂著)。
    真正的平等佈施要求修行者將親子之情昇華為對一切眾生的平等大悲,消除偏愛,以達到無相佈施的境界。

    此句為論述之導引,旨在對「自心」的不同定義或觀點進行分類分析,以便後文詳細展開對心識性質的辨析。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三種法義、類別或修行階段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時「正見」與「正定」的重要性。
    在菩提道(覺悟之途)上,必須建立正確的認知與實踐方式(正等相應),避免因誤解法義或執著而走入偏差的修行路徑(邪謬相應)。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菩提道時,必須破除對眾生或法門的差別心。
    平等心是指不以自我為中心,不分貴賤、不分對錯而平等地利益一切眾生,這是成就大乘菩薩道的基礎,旨在消除我執與慢心。

    此句運用中觀的否定邏輯(非有非無),旨在破除菩薩對「修行」這一概念的執著。
    說明菩薩在實踐菩提道時,雖有種種行相,但其本質是空性的,不應將「種種行」視為實有的對象而產生法執。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旨在將前文討論的內容歸納為三類源自於自心(主觀認知或心造)的論述或觀點,強調這些說法是基於心識的運作而非外在實相。

名相註解
  • 捨:指捨離對財物、名聲或自我的執著,是佈施的核心精神。
  • 護事:指維護、守護修行之法,在此指防止福德因貪著而損耗的守護行為。
  • 瑜伽觀想:指透過特定的心理專注與意象建構(觀想)來達到禪定或智慧的修行方法。
  • 離貪想:生起遠離對色聲香味觸法執著的念頭。
  • 不堅身:指色身無常,不能恆久維持,終將壞滅的特質。
  • 愚者:指未悟空性、被無明遮蔽而對五蘊產生執著的人。
  • 常壽命:指對生命永恆不變的錯誤認知或對長壽的執著。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在此強調物質與意識的極速變遷。
  • 幻夢:比喻世間現象雖看似真實,實則缺乏實體,如夢境般虛幻。
  • 惡業:指導致痛苦果報的身體、言語、意念之不善行為。
  • 罪報:指因造作罪業而必須承受的痛苦果報。
  • 無明:對四聖諦或緣起真理的無知,是產生所有煩惱與輪迴的根源。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生存狀態。
  • 門陀羅尼:即陀羅尼(Dharani),意為『總持』,指能攝持正法、防止漏失的咒語或法門。
  • 鬪諍因:指導致眾生產生爭執、衝突、對立的心理根源或外部條件。
  • 計執:指心中計較並產生執著,不能捨離。
  • 根本:指基礎、依據或最核心的追求目標。
  • 陀羅尼:梵文 dhāraṇī,原意為『持有』或『攝持』。在菩薩學論語境中,指能攝持心神、防止心散亂而能持守正法之定力或法門。
  • 菩薩別解脫經:大乘佛教經典,主要論述菩薩如何透過不同的解脫門(解脫道)而達到圓滿覺悟。
  • 極微細分:指物質或精神現象被分析到最微小、不可再分的組成單位。
  • 他想:指與對象真實性質不符的錯誤認知、妄想或雜念。
  • 怖:恐懼、怖畏,指心靈面對威脅時的不安狀態。
  • 著:執著,指對法或對我的貪著與不肯捨離。
  • 慳悋:指吝嗇、不願捨棄財物或法義的心理狀態,是佈施的對立面。
  • 執著:指對事物產生強烈的依著心,認為其為我所有,是產生煩惱的根源。
  • 佈施:將財物或法義給予他人,旨在練習捨離、破除我執。
  • 貪愛:對感官對象或物質財富的強烈渴求與依戀,是輪迴痛苦的主要原因。
  • 遍計:指遍計執,即對事物進行錯誤的認知與妄想,將虛幻視為真實而產生的種種計較與執著。
  • 菩提道:覺悟之徑,指通往完全覺悟(佛果)的修行路徑。
  • 魔境界:指被煩惱、妄想或邪見所主導的心靈狀態,使其遠離正道,陷入迷亂。
  • 無盡想:指意識到福德、功德或法性之無量無邊,不以有限之量來衡量。
  • 有盡想:指將事物視為有限、會耗盡的認知,是貪著與吝嗇心的根源。
  • 逼迫:指心靈因執著而產生的侷促、壓抑或不安之狀態。
  • 愚夫:指未覺悟、被煩惱遮蔽而不能見真理的凡夫。
  • 樂著:指因喜愛而產生的執著與繫縛。
  • 憐愍:指對眾生苦難而產生的悲憫心。
  • 自心:指個體意識或心識的本質,在菩薩學論中通常涉及對心之實相與作用的探討。
  • 正等相應:指心意識與正確的法義、修行方法完全契合,不偏不倚。
  • 邪謬相應:指因見解錯誤或方法不對,而與非正法的對象或觀念產生連結。
  • 平等心:指不分差別、無私平等地看待一切眾生與法門的心境。
  • 高下心:指心存優劣、貴賤或等級之分的差別心,屬於一種執著與慢心。
  • 種種行:各種各樣的修行實踐或行為法門。
  • 自心所說:指由個體心識所造作、認定或表述的觀點,非指客觀絕對的真理。

論曰:謂身所受用福報不斷者,於捨護事令 淨增長。如《瑜伽觀想》中說:「彼所捨義攝受過 失,觀想門中起離貪想,觀捨功德故。」如《月燈 三昧經》所說偈云:「如是不堅身,愚者心所樂。 何常壽命中,剎那如幻夢。造諸惡業故,罪報 常隨逐。由是無明因,死多墮惡道。」又如《無量 門陀羅尼經》說:「云何眾生得鬪諍因?謂計執 財利而為根本。應當棄捨,若離貪愛即得是 陀羅尼。」又《菩薩別解脫經》云:「復次舍利子!菩 薩於一切法極微細分不生他想。所以者何? 怖取著故。」《最上授所問經》云:「謂若布施者無 諸慳悋,執著者而常守護。又布施者為盡貪 愛,執著者增長貪愛。布施者無諸遍計,執著 者有諸遍計。布施者無有恐怖,執著者彼多 恐怖。布施者住菩提道,執著者住魔境界。布 施者作無盡想,執著者作有盡想。又布施者 得諸妙樂,執著者而常逼迫。布施者捨離煩 惱,執著者增長煩惱。又布施者得大富饒,執 著者得大貧乏。布施者善人事業,執著者惡 人情計。布施者諸佛稱讚,執著者愚夫稱讚。 乃至布施者自所生子不起樂著,非如於餘 眾生起憐愍故。應知自心說有三種。何等為 三?一者菩薩於菩提道正等相應,非邪謬相 應。二者菩薩於菩提道起平等心,非高下心。 三者菩薩於菩提道無種種行,非有種種行。 是名三種自心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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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就是對自己所生的子女不生善友之想,既然不是善友,就不是我真正的朋友。若是為了利益,依佛教導而學習、承擔重任,對自己所生的子女也不生貪著之心,並非像對其他眾生那樣生起憐憫。應當知道發起這種心後,如同對自己子女生起慈愛,我對一切眾生也能隨順生起慈愛。如此深入觀察領悟,既然我的子女與一切眾生無有差別,那麼一切眾生都是我的子女。所有眾生,不論自己或他人,乃至居士在家的菩薩,對於財物利益,若不是為了攝受眾生,就不應耽著於非出離之法。也不應該愛樂隨順染著欲望。再者,在家菩薩若有人前來乞求,應隨其所需發起勇猛心去給予。又應這樣思惟:「我這些財物若不布施,終究也會消散滅失。」怎樣在布施時能得到無欲?就是對自己所得能徹底忍受,對所布施之物遠離執著之苦,心中安住正念,歡喜愛樂而不生貪著。再者,能這樣布施時,對所施之物及乞求者應知道有四種想法。哪四種呢?所謂因為怯弱,無法純熟善根與過去所造的業;對大乘教法內心不自在,因為執著取捨所致。又若我與我所安住於安忍力,自己與善人之間不會生起悔恨煩惱。如此修行、如此踴躍、如此精進,都是為了圓滿一切眾生所希求的。同樣,在家菩薩對於那些乞丐應當作如是思惟。或者乞丐反而增長過失,這時菩薩應以善言安慰開導。又若乞丐不知感恩,菩薩也不會因此生起慳吝嫉妒。這就沒有過失。世尊為下根諸菩薩,如《菩薩別解脫》中所說:「舍利子!菩薩沒有四種法。哪四種呢?第一,菩薩沒有不信之心;第二,菩薩沒有慳吝貪著;第三,菩薩沒有兩舌與嫉妒;第四,菩薩沒有懈怠之心,也不會說自己不能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舍利子!若我有這四種法,有智慧的人就會明白,這是以邪命諂求非法、染著法、重視世間財利,這就是最嚴重的偷食信施。再者,舍利子!菩薩因為內心勇猛,乃至頭、眼、手、足、身體各部分、男女眷屬、心所愛樂及最殊勝的快樂、房舍、國土、城市一切所有,都能完全捨棄。」又如《那羅延所問經》說:「若對財寶生起捨離之心,應知對財利就不會生起執取。但因為捨心未生智慧,若對攝受之物不生捨離之心,則對非攝受之物也會一直執著。若能隨順乞丐之意,對攝受之物生起智慧,則對眷屬也不會執取,對最上尊貴也不會執取,對珍寶受用也不會執取。但菩薩若對財利不生捨離之心,哪怕是極微細的部分,也應知是執取。再者,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應當發這樣的心,認為我對這個身體的部分都能捨棄,何況是外在的財物資具!又若對眾生所需,能完全施與,像有人來乞求手就給手,乞求腳就給腳,乞求眼就給眼,乃至脂髓血肉及其他身體部分,都能隨各自需求施與。什麼又叫做外財資具?就是指倉庫積蓄的財物、金銀珍寶極為莊嚴、象馬車乘、國土宮殿、城市聚落、官吏人民、僮僕、工匠士夫、男女眷屬。若眾生對於各種事物有所需求,這些眾生有什麼,我都應該給予,不會生起悔恨,也不會退縮,不希求果報,也不會有諂媚欺詐。再者,我這布施,是為了隨順一切眾生、悲憫一切眾生、利益一切眾生、攝受一切眾生。如同我攝受眾生,是因為知道這樣的法能成就菩提。總而言之,善男子!譬如藥樹的根、莖、枝、葉、花、果、皮、核,不論全部或部分,隨取用的人都不會分別。又如解除眾生病苦困難時,也不分別上、中、下根性。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應當知道對四大種身生起藥樹之想,對眾生能作利益,需要手就以手,需要足就以足,隨取用者如前述藥樹一般不生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指對自己的親生孩子不認為他是好的朋友;既然他不是善友,就不能稱作我的朋友。。如果為了利益眾生而遵循佛陀的教導去學習並承擔責任,就不會對自己的孩子產生執著的快樂,而是將這種憐憫心平等地對待所有眾生。。應該知道,在發起這種心念之後,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產生慈愛心,我也會對所有眾生同樣地生起慈愛心。。透過這樣深刻的觀察與領悟,發現我的孩子與所有眾生沒有區別,因此所有眾生就都是我的孩子。。所有的眾生,不論是自己還是他人,甚至是在家修行菩薩道的居士,對於財富利益,或是那些不能引導眾生入道的物質,都不應該執著於這些非出離的法。。而且不應該貪愛或順從那些被汙染的慾望。。此外,在家修行的菩薩如果遇到來乞討的人,不論對方需要什麼,都要以勇猛精進的心將其滿足。。又這樣想:「我現在擁有的這些財富,如果我不捨棄,最後也終究會消失散盡。」。在處於捨受的狀態時,要如何達到沒有慾望的境界?。也就是說,我所獲得的最終忍辱境界,使我對那些捨棄的物質不再有胎藏世界的痛苦執著,心中保持正念,感到歡喜快樂,不再隨境轉移。。此外,要達到這樣的佈施捨棄,對於所捐出的物品以及接受施捨的乞丐,應該建立四種正確的認知(想)。。所謂的四種是什麼?。也就是說,因為內心怯弱,導致先前所累積的善根業力無法成熟。。在大乘的修行心境中無法自在,是因為心中仍有對法義的執取或捨棄。。此外,如果能對「我」以及「我所擁有的一切」保持耐心的忍受力,自己與善知識之間就不會產生後悔或惱怒的情緒。。像這樣地修行、充滿熱忱且勤奮不懈,是為了滿足所有眾生心中的願望。。就像這樣,在家修行的菩薩面對那些乞丐時,應該抱持這樣的想法。。如果乞丐反而增加了過錯,菩薩應該用溫和、適當的話來安慰並勸導他。。而且即使面對那些不懂得感恩的乞丐,菩薩依然不會產生吝嗇或嫉妒的心。。這樣就沒有罪過。。這是世尊對修行層次較低的菩薩們所說的,就像在《菩薩別解脫》這部經裡提到的:「舍利子!。菩薩沒有這四種法。。所謂的四種是指什麼?。第一點是,菩薩沒有不具備信心的情況。。第二點是,菩薩沒有吝嗇與貪婪的心。。第三點是,菩薩不會說離間挑撥的話,也不會心生嫉妒。。第四點是菩薩保持不懈怠的心,對自己說:我還不能完全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果位。。舍利子!。如果我具備這四種特徵,有智慧的人一旦察覺,就會說這是「邪命」:也就是用討好的方式追求不法之財、貪戀法物、看重世間財富,這就是第一種偷領信眾供養的行為。。另外,舍利子!。菩薩的心志如此勇猛,甚至連自己的頭、眼睛、手、腳以及身體的各個部位,還有男女親屬、心中最喜愛的極樂之事,以及房屋、國家、城市等所有財產,都能全部捨棄。。就像《那羅延所問經》裡說的:「如果對財富寶物生起這種捨棄的心,就能知道對財利的貪著與執著不再產生。」。然而因為還沒有生起關於『捨』的智慧,如果對應當攝受的對象不能生起捨心,那麼對於不應攝受的對象也會經常執著。。如果能順應乞丐的心意,在接納與照顧他人時生起智慧,那麼對於親屬、至高無上的尊貴地位,以及享用珍貴的寶物,就都不會產生執著。。如果菩薩對財富和利益沒有生起捨離心,哪怕只是一丁點的執著,也應該知道這就是一種貪著。。另外,善男子!。大菩薩應該生起這樣的心念:為了眾生,我連自己的身體都能捨棄,更不用說所擁有的外在財富和資產了。。此外,如果能根據眾生的需求而給予他們所需的一切;例如有人來乞討,需要手就給手,需要腳就給腳,需要眼睛就給眼睛,甚至連脂肪、骨髓、血液、肌肉以及身體的其他部位,都能依照對方的需求而施捨。。那麼,什麼才叫做外部的財富與資材呢?。指的是倉庫中產生的利息或財物、金銀珠寶、精美的裝飾品、大象馬匹與車輛、領土與宮殿、城市與村落、官員與僕人、勞動者以及男女親屬。。如果眾生在任何事情上有需要,我就依照他們的需求給予幫助,心中不會感到後悔或煩惱,也不會退縮,不希望得到任何回報,更沒有任何欺瞞與虛偽。。此外,我之所以這樣佈施,是因為我要順應所有眾生的需求、憐憫所有眾生、讓所有眾生獲益,並接納所有眾生。。就像我接納並教導眾生一樣,因為知道透過這樣的方法才能成就菩提。。簡單來說,善男子!。就像一棵藥用樹,無論是它的根、莖、枝、葉、花、果實、樹皮或種核,不管是取用全部還是其中一部分,對這些部分都沒有區別心。。在幫助眾生擺脫疾病、痛苦與困難時,也不分對方的根機是上乘、中乘或下乘。。善男子!。大菩薩也是這樣,應該在四大元素構成的身體上,生起像藥樹一樣的觀想,用來利益眾生。如果眾生需要手就給予手,需要腳就給予腳,隨眾生需求而給予,就像前面提到的藥樹一樣,沒有任何差別心。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中對「親情」的超越。
    在大乘菩薩道中,真正的「友」是指能共同精進、導向解脫的「善知識」。
    若親生子不能在正法上給予正向影響,則在法義層面上不構成真正的善友,旨在破除對血緣親情的執著,轉而追求法緣的清淨。

    本句論述菩薩修行中「捨離親眷」與「平等心」的實踐。
    強調修行者為了成就大乘利他之志(負重擔),必須轉化對親生子女的私情(樂著),將其昇華為對一切眾生的普遍憐憫(憐愍),以破除愛別離苦與偏愛之執。

    本句描述菩薩透過「類比法」來修習慈心。
    將對親生子女的天然慈愛之情,轉化並擴展至一切眾生,以此打破親疏之別,建立無差別的大慈心,是菩薩道中慈悲心修行的重要次第。

    此句描述菩薩透過深心觀察,打破對特定對象的執著,將對單一對象的慈心(小慈)擴展為對一切眾生的平等大慈(大慈)。
    在菩薩道修行中,體認到眾生在法性上無異,是成就平等心與普度眾生的基礎。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遠離對世俗財利與物質的執著。
    特別提醒在家菩薩,雖處於世間,但若對財利產生耽著,將成為修行障礙,無法真正實踐出離心,亦無法有效攝受眾生。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應對「染欲」的態度。
    染欲是指被煩惱汙染、導致輪迴的慾望。
    修行者不僅要避免對慾望產生愛著(愛樂),更要防止在行為上順從慾望的驅使,以斷除煩惱之根源。

    本句強調菩薩在佈施修行時的心理狀態。
    不僅是物質的給予,更要求在面對乞丐時能生起「勇悍心」(勇猛心),將佈施視為對治貪著、實踐菩提心的積極修行,而非被動的施捨。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佈施前的思惟過程,透過觀察財富的無常(畢竟散滅),破除對物質的執著心,從而生起強烈的捨離心,將暫時的財富轉化為永恆的功德。

    本句探討在面對中性的感受(捨受)時,如何進一步修行以斷除對該感受的執著或潛在的渴愛,從而達到無欲的狀態。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這涉及對受與欲之關係的精細觀察。

    此句描述菩薩在達到「畢竟忍」(最終的忍辱境界)後,對世間物質與執著的轉化。
    透過正念的安定,將對物質的渴求與痛苦轉化為法喜,心境不再隨外在境遇而波動,體現了從執著到解脫的心理轉變。

    本句說明菩薩在實踐佈施(捨)時,不能僅僅是物質的給予,而必須在心理上建立正確的「想」(觀念),以轉化執著並圓滿佈施的功德。
    這強調了佈施中「心法」的重要性,即對施物與受者的正確認知決定了佈施的質與量。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問答體,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四種法義的詳細定義與分類。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的體系中,此類問句用於界定菩薩修行或理論分析的具體範疇。

    本句解析修行者若缺乏勇猛心(怯弱),將導致先前種下的善根種子無法透過後續的修習而達到「純熟」的狀態,進而影響果位的成就。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次第與心力的重要性。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習大乘法門時,若心中仍存有對特定見解的執著(取)或排斥(捨),則無法達到心境的自在與圓融。
    這強調了破除見取執著是成就大乘心之自在的關鍵。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中需建立對「我」與「我所」的安忍心。
    透過破除對自我的執著與對所有物的貪著,在面對逆境或與他人互動時,能以忍辱心化解衝突,使心境安定,不生悔恨與惱怒,進而維持與善知識的清淨法緣。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心態與行動。
    透過「修作」(實踐)、「踴躍」(歡喜熱忱)與「精進」(持續努力)三者結合,將個人修行轉化為利他行,旨在成就一切眾生的利益與需求,體現大乘菩薩「普度眾生」的願力與實踐路徑。

    本句接續前文關於佈施與對待貧困者的教導,強調在家菩薩在面對乞丐時,不應僅視為施捨,而應建立正確的菩提心與認知,將其視為修行佈施、消除執著的對象。

    本句描述菩薩在佈施與度化眾生時的應對方式。
    當受施者(乞丐)不僅不感恩,反而增加過失或心生嗔心時,菩薩不應起嗔心,而應運用「善言」的方便法門,以慈悲心化解對方的戾氣,將佈施轉化為教化。

    本句強調菩薩在佈施修行時,應達到「無相佈施」的境界,不應期待受施者的回報或感激。
    即便受施者缺乏感恩之心,菩薩仍能保持心境清淨,不生慳貪與嫉妒,以此對治內心的執著與傲慢。

    本句在論述菩薩戒律或修行之因果時,說明在特定條件或正當動機下,某種行為不構成違犯戒律的罪業。

    本句為論述之引言,說明接下來所引用的教法是世尊針對「下種菩薩」(根機較淺、修行階段較初期的菩薩)而設的權教,旨在依循根機進行對治與指導。

    此句在《大乘集菩薩學論》中,通常是用於否定菩薩具有某些世俗或偏差的特質(如執著、傲慢等),用以界定菩薩的清淨心與正確的修行狀態,強調菩薩在證悟過程中所應捨棄的法相。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四種法相、修行階段或分類的詳細定義與解釋。

    此處論述菩薩之特質,強調「信心」是菩薩行者的基礎且不可或缺的條件。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的體系中,信心是對佛法真理的堅定確信,是進入大乘道之門的起始。

    此句論述菩薩在修行波羅蜜道中應具備的心理特質。
    捨心是對治慳貪的核心,菩薩需破除對財物、名聲乃至法利的執著與吝惜,方能廣行佈施,成就利他之業。

    此處論述菩薩在修習菩薩行時應具備的清淨心與正語。
    兩舌與嫉妬皆屬煩惱,會破壞僧團和諧並阻礙利他之心的實踐,故強調菩薩應遠離此類心法。

    此處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精進」與「謙卑」。
    菩薩雖已在修行,但透過意識到自己尚未完全成佛(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此產生強烈的緊迫感與精進心,防止因自滿而產生懈怠。

    此處為佛陀或論主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用以開啟後續的法義對談或對特定問題的解答。

    本句討論菩薩修行中應避免的「偷食信施」行為。
    所謂「偷食」並非指物理上的偷竊,而是指在心態與行為上不正當地獲取信眾供養。
    當修行者心存貪念、以不正當手段(諂媚)獲利或過分追求世俗財富時,即便形式上是接受供養,實則違背了清淨的僧伽生活與菩薩戒律,屬於「邪命」。

    此句為論典中典型的承接語,用於引出接下來的進一步論述或新的法義要點,對象為舍利子菩薩(或弟子),旨在透過對話形式深化教理。

    本句描述菩薩在追求覺悟時的「勇猛心」與「捨離」精神。
    這種捨棄不僅限於外在的財富與地位(舍宅國邑),甚至延伸至對身體部位的執著(頭目手足)以及深層的情感依戀(眷屬、愛樂事),旨在強調破除我執與愛著,以達到大乘菩薩不惜身命、普利眾生的最高利他精神。

    本句強調透過修行「捨心」來對治對物質財富的貪著。
    在菩薩學論的語境中,捨心並非單純的放棄,而是將財富視為度眾工具,從而消除內在的取著心,達到心境的平等與自在。

    本句論述「捨」與「智」的關係。
    在菩薩修行中,若缺乏對空性的智慧(捨智),無法在攝受(接納、攝持)眾生或法門時保持心不染著的「捨心」,則會導致在面對非攝受對象時,依然陷入慣性的執著之中。
    強調捨心必須建立在智慧的基礎上,否則無法真正斷除執著。

    本段論述菩薩在修行中如何透過對低微者(乞丐)的攝受,來對治內心的貪著。
    當修行者能以智慧心接納並照顧他人,而非基於自我滿足,便能將此智慧延伸至對親情、名聲與財富的放下,達到全面無取著的境界。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波羅蜜」中關於捨離的嚴格要求。
    在對治貪欲時,不能僅僅捨棄大部分而保留小部分,因為只要心中仍有對財利的眷戀(取著),就未能真正達到無著的境界。
    這是在訓練菩薩徹底斷除對物質利益的依著,以達到清淨心。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轉接語,用於引出接下來要論述的新要點或進一步的教導。

    此句強調菩薩行中「捨身」的極致利他精神。
    透過對比「身體」與「外財」,說明若能達到捨棄生命以救度眾生的境界,則對物質財富的執著應自然消除,體現大乘菩薩不惜身命、無私奉獻的菩提心。

    本段描述菩薩修行「佈施波羅蜜」中最高層次的「捨身佈施」。
    強調不分貴賤、不惜生命,完全以對方的需求為優先,將自身所有物質與肢體悉數奉獻,以對治極端的貪著心,並以此積累無量福德以利於度眾生。

    此句為論述菩薩修行所需條件之詢問。
    在《大乘集菩薩學論》中,區分內財(如智慧、福德)與外財(如物質資材),旨在說明菩薩在度化眾生時,除了內在的覺悟,有時也需要適當的物質條件來支持其利他行。

    此段落列舉世間財富與所有權的各種形式,旨在分析菩薩在修行佈施或捨離執著時,所涉及的物質對象及其範圍,涵蓋了從動產、不動產到人力資源的所有世俗資產。

    此句描述菩薩在實踐「佈施波羅蜜」時應具備的清淨心態。
    強調佈施應達到三種無執:對對象與對象需求的無分別(如其所有)、對佈施行為本身的無後悔(不生悔惱),以及對結果的無貪著(不希果報),此即為大乘菩薩的「三輪體空」實踐,旨在徹底剷除我執與對待心。

    此句闡述菩薩佈施的四種核心動機(隨順、悲愍、饒益、攝受),強調佈施並非單純的物質給予,而是基於大悲心而展開的利他行,旨在透過多方面的接引與利益,將一切眾生導向覺悟。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慈悲攝受與智慧導引。
    強調菩薩之所以採取特定的攝受手段,是因為深知唯有透過此種正法與方便,才能真正導向覺悟(菩提)之果。

    此句為論述中的轉折語,旨在將前述較為詳細或複雜的論證,概括為核心要點,以便聽者快速掌握法義精髓。

    此句以藥樹為喻,說明在進入高度的平等觀或無分別智境界後,對事物的整體與局部、不同組成部分不再產生對立或區分的執著,體現了法界一味、不生相對的特質。

    本句闡述菩薩行之平等心。
    菩薩在救度眾生脫離病苦時,不因眾生根機(上中下性)的高低而有所差別,體現了大悲心與無分別智的實踐,不以對象的優劣而改變救度之志。

    此為佛菩薩對修行者的稱呼,指具有善根、發心追求覺悟的男性修行者,在論典中常用於開啟教導或提醒聽者。

    此處描述菩薩在修行「化身」或「方便力」時的觀想方法。
    菩薩將自己的物質身體(四大種)視為能療癒眾生的藥樹,能根據眾生的需求隨意化現肢體(手、足)以救度他人,且在施予過程中不生起主客對立或等級之分別心,體現大乘菩薩的無私與靈活方便。

名相註解
  • 善友:指能指引正道、鼓勵修行、共同追求覺悟的良友,亦即善知識。
  • 教勅:佛陀的教導與指令。
  • 負重擔:指菩薩承擔救度一切眾生的宏大誓願與責任。
  • 慈愛:指對眾生希望獲樂的願心,在此強調將親情轉化為普世之慈悲。
  • 隨順:指順應法性或心念的流轉,使慈心自然地擴展至所有對象。
  • 深心觀察:指菩薩運用深沉的專注力與智慧對法理進行審視與分析。
  • 我子:在此語境中指菩薩心中所關懷、欲救度之對象,後延伸至一切眾生。
  • 居士:在家修行、不出家而信奉佛教的人。
  • 在家菩薩:在居家生活中實踐菩薩行、發心普利眾生的修行者。
  • 出離法:指能使人脫離生死輪迴、遠離世俗執著的法門或心法。
  • 愛樂:對對象產生強烈的貪著與喜好。
  • 染欲:被煩惱汙染的慾望,指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受苦的感官慾望與執著。
  • 勇悍心:指勇猛精進、不退轉的心,在此指以強大的意志力克服吝嗇,積極進行佈施。
  • 財利:指物質上的財富與利益。
  • 畢竟:最終、終究。
  • 捨受:指既非苦也非樂的中性感受。
  • 無欲:指斷除對對象的貪著與渴求,達到心靈平靜、不被慾望牽引的狀態。
  • 畢竟忍:指菩薩修行至最高階段,完全斷除對法執與我執,達到永恆不動搖的忍辱境界。
  • 胎藏苦:指在胎藏世界(物質與輪迴之處)中因執著而產生的種種痛苦。
  • 正念:修行中對當下法義的正確覺知與專注。
  • 隨轉:心隨外在環境或情境的變化而產生波動或反應。
  • 想:指對對象的認知、觀念或心理表象,在此指修行中需建立的正確觀念。
  • 純熟:指業力或心法經過反覆修習、深化,達到成熟且能顯發果位的狀態。
  • 善根:指能導向解脫與覺悟的善業種子。
  • 不自在:指心靈受限,無法隨緣運用或不具備圓滿的自由度。
  • 見取:指對特定見解、理論或法相產生執著,將其視為真實不變的見解。
  • 我所:指被視為屬於自己的事物,即對所有權的執著。
  • 安忍力:指在面對痛苦、侮辱或困難時,心不隨之波動而能安住的忍辱能力。
  • 善人:指具有正知正見、能導向解脫的善知識或修行同伴。
  • 修作:指依照菩薩道之教法進行實際的修行與實踐。
  • 踴躍:指內心對法歡喜,以積極、熱忱且不猶豫的心態投入修行。
  • 精進:指恆常不懈地努力向目標前進,是波羅蜜道中的核心修行。
  • 圓滿:指使目標完全達成,不留缺失,在此指完全滿足眾生的需求。
  • 作是想:指建立特定的認知或心念,在佛教修行中,正確的「想」(觀想或認知)是轉化心念的關鍵。
  • 善言:指符合正語,能令對方心悅、消除嗔心且能導向正道的適當言語。
  • 慳嫉:慳指吝嗇,不願捨棄財物或法寶;嫉指嫉妒,不願他人獲得好處。此二者皆為妨礙菩薩道之煩惱。
  • 下種菩薩:指根機較淺、尚未達到高階果位或修行層次較低的菩薩。
  • 菩薩別解脫:指一部關於菩薩不同解脫法門的經典。
  • 四法:指前文提及的四種特定法相或特質,需依據上下文具體指涉之內容而定。
  • 信心:對佛、法、僧三寶及正法真理的堅定信仰與信賴。
  • 慳:吝嗇,指不願將自己擁有的財物或法益分享給他人。
  • 貪:貪婪,指對感官對象或物質財富的強烈渴求與執著。
  • 兩舌:指在兩方之間說不同的話,意圖挑撥離間,是十不善業中的口業之一。
  • 嫉妬:指不滿他人所得或優於自己而心生不快,屬於妨礙修行與慈悲心的遮法。
  • 無懈怠心:指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不因疲倦、滿足或外在幹擾而停止精進。
  • 邪命:指不正當的謀生方式,或違背戒律以獲取生活所需。
  • 信施:信眾基於信仰而提供的佈施或供養。
  • 偷食:在此指不依正法、心存貪染而獲取供養,而非指單純的盜竊。
  • 支分:指身體的組成部分或肢體。
  • 舍宅國邑:指房屋、住宅、國家與城市,代表世俗的所有權與權力地位。
  • 那羅延所問經:一部記載那羅延(Narayana)向佛陀請法之經典。
  • 捨心:指不執著於對立面、不貪不憎的平等心,在此特指對財物的不執著。
  • 取著:指對對象產生強烈的佔有欲與心理依附,是苦諦中「集」的核心表現。
  • 外財資具:指身體以外的物質財富、生活用品及所有資產。
  • 施與:指佈施,在菩薩道中指將財產、法義或身體無私地給予他人。
  • 捨身佈施:指菩薩為了救度眾生,不惜捨棄自己的身體部位或整個生命而進行的最高形式佈施。
  • 庫藏孳生之物:指儲藏在倉庫中的財產所產生的孳息或增值之物。
  • 莊嚴:此處指用以裝飾、美化環境的精美器物。
  • 作業士夫:指從事各種體力或專業勞動的成年男子。
  • 悔惱:指佈施後因心不捨而產生的後悔與煩惱。
  • 退屈:指在面對艱難或大量需求時,心生畏縮而放棄佈施。
  • 諂詐:指為了獲取利益而用虛偽的言語或行為來欺騙他人。
  • 悲愍:指對眾生受苦之狀態產生深刻的同情與憐憫心。
  • 饒益:指使眾生獲得物質或精神上的利益,使其生活改善或法心增長。
  • 菩提:梵文 Bodhi,指覺悟、覺醒,即成就佛果的最高智慧。
  • 不生分別:指心不再產生對立、區分或執著的判斷,進入無分別智的狀態。
  • 上中下性:指眾生根機之高下,分為上根、中根、下根,通常用以衡量眾生領悟佛法快慢的程度。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 藥樹想:觀想自身或法身如藥樹,能隨眾生病苦而提供對治之藥,此處指以身體化現為利益眾生的方便法門。

論曰:謂於自所生子起非善友想,既非善友 故非我友。若為利益隨佛教勅學負重擔故, 於自所生子不生樂著,非如於餘眾生起憐 愍故。應知發是心已,如於我子發生慈愛,則 我於一切眾生亦復隨順發生慈愛。如是深 心觀察悟解,我子既無異於一切眾生,則一 切眾生皆是我子。所有眾生若自若他,乃至 居士在家菩薩,於其財利或非攝受眾生,勿應 耽著非出離法。又復不應愛樂隨順染欲。復 次在家菩薩或有行來乞丐,隨何所須發勇 悍心而為給與。又作是念:「我此財利若捨不 捨畢竟散滅。」云何於捨受時而得無欲?謂我 我所得畢竟忍,於所捨物離胎藏苦,心住正 念歡喜愛樂不生隨轉。復次如是能捨,謂於 所捨物及乞丐者應知有四種想。何等為四? 謂怯弱故,不能純熟善根先所造業;於大乘 中心不自在,見取捨故。又若我及我所住安 忍力,自與善人不起悔惱。如是修作、如是踊 躍、如是精進,圓滿一切眾生所希求故。如是 在家菩薩於彼乞丐者應作是想。或乞丐者返 增過失,是菩薩應當善言慰諭。又乞丐者而 不知恩,是菩薩亦復不起慳嫉。是為無罪。此 世尊為下種諸菩薩,如《菩薩別解脫》中說:「舍 利子!菩薩無有四法。何等為四?一者菩薩無 不信心;二者菩薩無有慳貪;三者菩薩無有 兩舌嫉妬;四者菩薩無懈怠心,謂言我不能 成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舍利子!若我 有是四法,彼有智者於此了知,便謂邪命諂 求非法染法重世財利,是為第一偷食信施。 復次舍利子!菩薩如是心勇猛故,乃至頭目 手足身體支分、男女眷屬心所愛樂極妙樂事、 舍宅國邑一切所有,悉能棄捨。」又如《那羅延 所問經》云:「若於財寶發是捨心,應知財利不 生取著。然捨未起智故,若於攝受不起捨心, 則於非攝受亦常執著。若隨乞丐者意,於攝受 發生智故,則於眷屬亦無取著,最上崇貴亦 無取著、受用珍寶亦無取著。而菩薩若於財 利不起捨心,乃至極微細分,應知取著。復次 善男子!而菩薩摩訶薩應當發如是心,謂我 此身分於諸眾生尚能棄捨,何況所有外財資 具!又若於眾生所,如其所須悉能施與,謂有 來乞丐須手以手須足以足須眼以眼,乃至 脂髓血肉及餘身分,隨各施與。云何復名外 財資具?謂若庫藏孳生之物、金銀珍寶勝妙 莊嚴、象馬車乘國土宮殿、城邑聚落吏民僮 僕、作業士夫男女眷屬。若諸眾生於所有事, 彼彼眾生如其所有,我當給與,不生悔惱亦 無退屈,不希果報及餘諂詐。復次我此施者, 隨順一切眾生故、悲愍一切眾生故、饒益一 切眾生故、攝受一切眾生故。如我攝受眾生, 知如是法得菩提故。以要言之,善男子!譬如 藥樹根莖枝葉花果皮核,若全若分,隨其取 者不生分別。又復脫諸眾生病苦難時,亦不 分別上中下性。善男子!是菩薩摩訶薩亦復 如是,應知於四大種身生藥樹想,於彼眾生 可作饒益,須手以手須足以足,隨其取者如 前藥樹不生分別。」

大乘集菩薩學論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