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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唯識論演祕

T43n1833_005
1

成唯識論演祕卷第五

2

沙門知周撰

3
白話直譯
論曰:「恒依心起」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論書中提到「恆常依據心識而生起」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成唯識論》原文的引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依心起」強調一切現象(有分、無分)皆是由於心識的能見與所見而產生的,說明萬法唯心且依賴心識而成立的依止關係。

名相註解
  • 論:指《成唯識論》,該疏論所解釋的對象文本。
  • 恆依心起:指一切法恆常依據心識的運作而生起,是唯識宗說明心法與色法皆由心造的核心觀點。

論:「恒依心起」等者。

4
白話直譯
有義者難道:受等依心而生,受等即是心所;心依受等而生,應稱為受等所。又,受等具備四種義,稱為心所;心也具備四種義,應稱為受等所。如《疏》以彼二、三義加以簡別。然而《疏》中說應稱為心所,這並不正確,既然以心王對受等來說,怎麼還稱為心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義理是:有人質疑說,感受等心態是依賴心而產生的;而這些感受之類的功能,就稱為「心所」。。心識是依託於受等心所而生起,因此被稱為「受等之所」。。此外,具備受等四種特性的受等,就被稱為心所。。心也具足這四種特徵,因此被稱為受等心所的依託之處。。就像《疏論》用那兩種或三種義理來簡要說明一樣。。但《疏》中提到應該稱為「心所」,這並不正確。既然已經用心王來對比受等來解釋,為什麼還要說它是心所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與心所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心」是指主體的覺知功能(王),而「心所」則是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臣)。
    此處透過質詢(難)的方式,釐清受等心所必須依附於心才能存在的依他起性質。

    此句論述唯識體系中「所」與「所依」的關係。
    心(王)與受(心所)互為依止:心依據心所的性質而顯現特定狀態,故心在此作為受等心所之依託,稱為「受等所」。

    此處在定義「心所」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所必須具備與心相同的四種共通特性(四義):與心同生、同滅、同依、同境。
    當受等心所具足這四項特質時,方能成立為心所。

    此處討論心(心王)作為心所(如受、想、行、識)之依託的特質。
    在唯識學中,心王必須具備特定的性質(四義),才能讓受、想等心所在其上同時生起,故稱之為「所」(依處)。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參照,指出《疏》論(對《成唯識論》的詳細解釋書)在處理相關議題時,採取了將複雜義理簡化為兩種或三種核心義項的論述方式,旨在使論證更為精鍊。

    此處為論著對《疏》中名相定義的辯論。
    作者質疑:若已將該法定義為與心王相對的「受」等心所功能,則在邏輯上不應再重複界定其名稱為心所,旨在釐清心王與心所之區分界限及其定義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難:在論書中指提出質疑或反對意見,以透過辯論來釐清義理。
  • 受:心所之一,指對對象產生苦、樂、捨的感受。
  • 心所:伴隨心而起的心理作用,如受、想、行、識等,不能獨立於心而存在。
  • 心:指心王,是主導意識的根本體。
  • 所:指依託之處,在此指心王作為心所生起的依止對象。
  • 受等:指以「受」為代表的各種心所(心理作用)。
  • 四義:指心所與心必須共同具備的四種特徵:同生、同滅、同依(同依一個對象)、同境(對同一個對象產生作用)。
  • 受等所:指心王作為「受」等心所生起之依託(所)的狀態。
  • 疏:指對論書進行詳細解釋的「疏論」,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對《成唯識論》的註疏。
  • 心王:指主導意識的根本心,能統攝心所。

有義:難云:受等依心起 受等,名心所;心依受等生,應名受等所。又, 受等四義具受等,名心所;心亦四義具,應名 受等所。如《疏》以彼二、三義簡。然《疏》中說應 名心所,此即不然,既以心王望受等說, 如何仍說名作心所?

5
白話直譯
詳解:心所的總名是依他具備四種義而立,《疏》以王、所的總名作為比擬,因心依他具備四義,不必分別受等來作為難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心所的總稱叫做「由」,這是根據「依於他」的四種義理來建立的。《疏論》用國王與被統治者的關係來比喻,因為心所依賴心王而具足四種特徵,所以不需要拿個別的「受」等心所來作為反駁的理由。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心所(心法)的定義與成立依據。
    在唯識學中,「心所」被稱為「由」,是因為它必須依賴心王(心)才能存在。
    文中提到「四義」是指心所與心王相依的四個條件(共作、同處、同合、同時)。
    透過國王(心王)與臣民(心所)的類比,說明心所的總體性質是依附性的,因此在論辯時,不應僅從個別心所(如受、想、思)的特徵出發來質疑其總體定義。

名相註解
  • 由:心所的別稱,意指依止於心王而生。

詳曰:心所總名由 依於他四義具立,《疏》以王、所總名相例, 以心依他具四義故,不據別別受等為 難。

6
白話直譯
問:論既自說恒依心等名為心所,心不依心,怎麼還難說應稱為心所?答:依於心顯示依非自身,因依非自身,故得名心所。心依也是如此,為何不是心所?《疏》依理責難,不然,心是總體,受等是個別。個別與總體不相符,難問也不相符。今再補一難,受等依心而生,因依而稱為心所;心依心所而生,應稱為心所,其餘難問可依此推論。這不違背論意,也沒有個別與總體不均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論書中說,必須恆常依附於心之類才稱為「心所」,但「心」本身並不依附於心,為什麼還說心應該被稱為心所呢?。回答說:心所是因為依附在心中才顯現,而且它是依附於非它自身的對象,正因為這種依附關係,所以被稱為「心所」。。心依也同樣如此,為什麼它不能被稱為心所呢?。疏論從道理上反駁說:情況不是那樣的,『心』是一個總稱,而『受』等心所則是具體的區分。。無論是以個別或總體來觀察,都無法對接(相合);即便用艱難的方式嘗試,也無法對接。。現在幫忙解答一個問題:像「受」等心理活動是依賴於「心」而產生的,因為這種從屬關係,所以稱為「心所」。。依賴心而產生的心理活動,應該稱為心所;其餘的則不能以此標準來衡量。。這樣做不違背論書的理論,也沒有落入將事物區分過開或概括得太過寬泛而導致不公正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心所」定義的邏輯辯論。
    根據定義,心所必須具備「依心」的特性(即心所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附於心而生)。
    提問者在此質疑:若心不依附於心,則不符合心所的定義,為何仍將其視作心所或討論其心所性質。

    此處解釋「心所」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心所(心之伴隨法)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附於「心王」而生起(依於心顯),且心所與心王是兩種不同的法(依非己),這種依附於他法而存在的特質,正是其被命名為「心所」的原因。

    此處討論心與心所的區分標準。
    在唯識學中,心所必須依附於心(心依)才能存在,但心依(即心王)本身具備主導功能,不屬於心所的範疇。
    此句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心王與心所的定義界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與「心所」的關係。
    針對前文可能的誤解,疏論指出「心」作為總稱(心王),而「受」等心所則是依附於心王而生起的不同功能,兩者在定義與性質上是有區別的,不能將其混為一談。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名言與實相、或不同層次分析(別、總)之對照關係。
    指涉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個別的分析(別)與總體的歸納(總)無法與目標對象完全契合(不切),即使在極其困難的推論或分析條件下,依然無法達成契合,以此強調法義之深奧或名言之侷限。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心」與「心所」的關係。
    心所(隨心法)無法獨立存在,必須依附於心(心王)而生起,且與心共用同一對象(所緣)與同一時間(剎那),這種依附關係稱為「從依」。

    本句定義「心所」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中,心所(心法)必須與心(心王)共依、共時、共相、共處,且心所是依心而生,不能獨立存在。
    此處強調心所的定義基準在於其對心的依附性。

    此句是在論述唯識學的分析方法。
    在分析法相時,必須避免兩種極端:一是「別」之過,即過分區分導致碎片化而失去整體關聯;二是「總」之過,即過分概括導致混淆而無法區分細微差異。
    此處肯定目前的分析方法既符合論旨,又達到了區分與概括的適中平衡。

名相註解
  • 心依:指心所依附的對象,在此特指心王(心),心所必須依心而起。
  • 別:指區分、差異,此處指心王與心所之功能上的區別。
  • 總:指總括的、整體的歸納方式。
  • 切:指相切、契合、對接,在論述中指名言或概念與實相是否吻合。
  • 從依:指心所必須依附於心王才能成立的依止關係。
  • 總不均:指過度概括,導致無法區分各法之差異,使分析結果不精準、不公正。

問:論既自云恒依心等名為心所,心 不依心,如何難云應名心所?答云:依於 心顯依非己,依非己故,得心所名。心依亦 爾,何非心所?《疏》依理責,不爾,心總,而受等 別。別、總不切,難不切也。今助一難,受等 依心起,從依,名心所;心依心所生,應名 心所,所餘難准此。此不違論,亦無別、總不 均之過。

7
白話直譯
論曰:「即諸心所所取別相」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就是各種心所所捕捉到的特有相貌」。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所(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功能)在作用時,對其對象(所取)所感知的特定性質或差異特徵(別相)。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心王與心所共同作用於對象,而心所則負責區分對象的具體屬性。

名相註解
  • 所取:意識所對準、捕捉或感知的對象。
  • 別相:對象中被區分出來的特殊特徵或相狀。

論:「即諸心所所取別相」者。

8
白話直譯
問:《瑜伽》只說作意了此所未了之相,怎知「所未了」就是諸心所所取的別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瑜伽師地論》中只提到透過作意來認識尚未明瞭的相貌,但怎麼知道這裡所說的「尚未明瞭」,是指各種心所所對取的個別特徵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核心在於探討「作意」這一心所如何將意識導向特定的對象。
    提問者質疑,《瑜伽師地論》中關於「了此所未了相」的描述較為簡略,缺乏明確證明該「未了相」即是指心所(心之伴隨心)在取相時所對立的個別差異特徵(別相)。

名相註解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唯識學與修行次第的重要論典。
  • 作意:心所之一,指將心將意識導向特定對象的初步專注作用。

問:《瑜伽》但云作意 了此所未了相,如何得知「所未了」者是諸心 所所取別相?

9
白話直譯
答:諸心所等所取的別相,皆是心王所未了之相,既說作意了此未了之相,可知其他所取的別相皆能了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心所等對象的特殊相狀,原本都是心王尚未認識的。既然說「作意」能讓心王認識這些尚未認識的相狀,那麼可以知道,其他對象的特殊相狀也同樣能被認識。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王(主體)與心所(伴隨心)在認識對象(所取)時的關係。
    核心在於解釋「作意」的功能:作意能將心王的注意力導向特定的對象(別相),使原本心王未能覺察(未了)的細微特徵變得清晰可知,從而推論出所有對象的特殊相狀都能透過此機制被心王所領悟。

名相註解
  • 了相:領悟、認識對象的相貌。

答:諸心所等所取別相,皆是 心王所未了相,既言作意了此未了,明知餘 所所取別相皆能了之。

10
白話直譯
疏曰:「《顯揚》十八有頌」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顯揚論》裡有十八首偈頌等等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文(疏)對先前引用文獻的指引,指出《顯揚論》中包含十八首偈頌,用以支持或論證特定的唯識法義。

名相註解
  • 顯揚:指《顯揚賽論》,是唯識學派的重要論著,旨在闡明與揚顯唯識教義。

疏:「《顯揚》十八有頌」等者。

11
白話直譯
依彼頌說:「依多境分別,各自造作業生,心法不應思,因相似境轉故。」論曰:心所有法依止,能緣多種境界,八種識故,各自造作業而生,因依心而有,故名心所有法。不應再思彼所緣境,因彼與識等緣轉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那首偈頌所說:意識依據多種對象來分辨,並各自產生對應的業力;不應該對心法進行執著的思量,因為心法的運作是被『相似境』所驅使轉動的。。論文中說:心所有法是以心為依據,由能對應多種境界的八種意識所組成。因此,這八種意識各自造作自己的業力而生起,因為依附於心才存在,所以被稱為「心所有法」。。不需要再去思考那個被認識的對象,因為它只是隨著意識等條件而轉變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說明心法(意識)的運作機制。
    心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對境(對象)而產生了別),且這種了別過程會導致業力的積累。
    由於心法是被「相似境」(非真實境而由種子現行的影像)所牽引轉動,因此不能將其視為恆常、獨立的實體而進行思量,以免陷入法執。

    本段解釋「心所有法」(心所)的定義。
    心所有法是指依附於心王(心)而生起的精神功能。
    由於心王能對應多種外境,心所有法隨之依附心王而起,並隨之造作不同的業力。
    其核心在於說明心所與心王的依止關係:無心王則無心所。

    此句旨在說明唯識核心義理:外在的「所緣境」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意識及其相關條件(緣)共同作用而產生的變現。
    因此,修行者不應執著於追尋外在對象的實體,而應回歸觀察識心的運作。

名相註解
  • 了別:意識對對象進行分辨、認識的過程。
  • 自業:指由自身的意識行為所造作的業力。
  • 心法:指意識等心理活動。
  • 相似境:唯識論術語,指非真實的外在對象,而是由種子意識所現行、與真實對象相似的影像(類像)。
  • 心所有法:指心所,即依附於心王而起的心理活動,如受、想、行、識等。
  • 依止:指心所有法必須依附於心王才能存在,不能獨立存在。
  • 能緣:指心識具有認知、對應對象(境界)的能力。
  • 八種識:指唯識學中的八識,包括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與阿賴耶識。
  • 所緣境:意識所認識的對象。
  • 識:指意識或心識,在此語境下強調主觀認知功能。
  • 緣轉:指依據條件(緣)而產生變轉或運作。

按彼頌云:「依多境 了別,各為自業生,心法不應思,相似境轉 故。」論曰:心所有法依止,能緣多境八種識 故,各各造作自業而起,依心而有故名心 所有法。不應更思彼所緣境,由彼與識等 緣轉故。

12
白話直譯
釋曰:唯以一義立心所之名,所謂「等緣轉」,顯示心所也緣於總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僅僅根據一個義理來定義這個心所的名稱,稱之為「等緣轉」,這說明瞭該心所同樣是以總相作為它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心所」的定義與對象(緣)。
    「等緣」是指心所不再對準單一的個體相(別相),而是對準涵蓋多個個體的共同特徵(總相)。
    此處強調透過「等緣轉」這一名稱,明確界定該心所的功能在於對總相的認知與轉變。

名相註解
  • 等緣:指心所的對象(緣)為總相,而非單一的別相。
  • 總相:指多個個體中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或概括性質。
  • 轉:指心識對對象的轉化、認知或作用過程。

釋曰:唯以一義立心所名,言「等 緣轉」,顯彼心所亦緣總相。

13
白話直譯
論曰:「餘處復說至德失等相」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在其他地方又重新說明瞭至德與過失等相同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對論文的引用。
    在唯識學討論中,探討聖者或菩薩之「至德」(極高之功德)與其在世間顯現的「失」(缺陷或過失)之關係,旨在分析功德與相狀的對立統一,以及如何於對待相中見其平等。
    此處是指論文在其他段落中對此議題的重複論述。

名相註解
  • 至德:指至高無上的功德,通常指菩薩或佛之圓滿智慧與慈悲。
  • 失:指缺陷、過失或不圓滿之相。
  • 等相:指相等、相同或具有對等關係的相狀。

論:「餘處復說至德失等相」者。

14
白話直譯
《中邊論》第一只說心所也緣於別相;《瑜伽論》第三只說:別境緣可樂等,未有「也」字,二論合引故說:也能了知可樂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中邊論》的第一章中僅提到:心所也對象於別相。。在《瑜伽師地論》第三卷中,原文字句只提到「別境緣是可樂的」之類,並沒有「也」這個字。但因為這裡將兩部論書合併引用,所以才寫成「也能覺知可樂」之類的表述。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王與心所的對象(緣)之差異。
    在唯識學中,心王緣的是「相(通用相)」,而心所則緣於「別相(個別特徵)」,用以區分心與心所對對象之認知層次的細微差別。

    此處為論疏對引用文獻的校勘。
    作者說明《瑜伽師地論》原典與目前引用文本之間的字句差異,解釋為何在合併引用兩部論書(通常指《瑜伽師地論》與《成唯識論》)時,為了語義銜接而增加了「亦」字,以表明兩者具有共同的特徵或功能。

名相註解
  • 中邊:指《中邊破妄論》,唯識宗重要論著。
  • 緣:指心法所對取的對象或對境。
  • 《瑜伽》:《瑜伽師地論》,五姓之論,詳細論述修行次第與地法之論書。
  • 別境緣:指意識對外在對象(別境)的感知,在唯識學中,別境是指心意識所能認識的外部對象。
  • 二論合引:指將兩部不同的論書內容合併在一起引用,以利於對照或綜合論證。

《中邊》第一但云 心所亦緣別相;《瑜伽》第三但說:別境緣可樂 等,而無「亦」字,二論合引故云:亦能了可樂 等。

15
白話直譯
問:心取總相,所通總、別,怎能說是同一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當心意識捕捉到一個總體特徵時,這個總體特徵與其包含的個別特徵,為什麼能被稱為是在對同一個對象進行認識?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所緣」的認識過程。
    當心意識對一個對象(如「人」)產生認知時,會同時涉及「總相」(共相,如人的定義)與「別相」(個相,如具體某個人的特徵)。
    問者在質疑:既然總相與別相在特徵上有所區別,為何在認識論上能被認定為指向同一個所緣對象。

名相註解
  • 所緣:心意識所對準、認識的對象。
  • 心取:心意識捕捉或認知對象的過程。

問:心取總相,所通總、別,云何得言同 一所緣?

16
白話直譯
答:有義者說:同所緣是總論此境,不說此境的別相也相同。又,心王與所取總、別之義,總括為四種解釋:一說心只取總相,心所只取別相,諸論皆說識了總相,《瑜伽》只說心所了此所未了之相,未說了總相,此論雖說心所也緣總相,釋論者意即不依此說。第二種說法:心王只執取總相,所取則有總相和別相。《大論》、《中邊論》如論主所釋,既然有真實的說法,理論上不可違背。第三種說法:心所同前第二師所說,心王也緣於總相和別相,因此下文論說:受能領納順境、違境和中境,使心等生起歡喜、悲傷、捨棄等相,如果不了解順境、違境和中境,怎能生起歡喜、悲傷、捨棄等相?解釋其他心所皆有令心執取別相的義理。論中上下文內容眾多,因此可知心王也緣於別相。《大論》等所說,都是依心王自身的力量而論,若沒有心所,僅靠自身力量無法執取別相。如同國王依靠臣子才能知曉各種事務,若不依靠他人,就無法得知。第四種說法:心王同前第三師所說,心所不僅緣於自身的別相,如心能緣一切別相,諸相應法本來就同時緣於,唯有境是一事,不是如此,怎能說令心等生起歡喜、悲傷等?既然說「等」字,因此可知心所的別相都能執取。雖有四種解釋,依後說為主,諸相應法彼此力量相等,有緣或無緣都不合道理。論中說受等所執取的別相,僅是依自身所執取而說,實際上,由於相應的力量彼此執取所緣,皆不違背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有一種解釋是,這裡所指的境與前面提到的所緣總論是一樣的,但並沒有說這個境的特殊相狀也同樣相同。。另外,關於心王、所取對象的總體特徵(總相)、以及個別特徵(別義)這四項的解釋:有一種說法認為,心王只能感知對象的總體特徵,而心所則只感知個別特徵。雖然許多論書都說意識能感知總相,但《瑜伽師地論》僅提到心所能感知那些尚未被感知的相,並沒有說能感知總相。儘管本論提到心所也能對應總相,但釋論者的意思是並不採納這種觀點。。第二種說法是:心王(主體意識)只捕捉事物的總體特徵,而它所捕捉的對象則分為總相與別相。。《大乘轉輪論》和《中邊論文》既然是論主本人所做的解釋,且論述誠懇真實,其道理就不能違背。。第三點說:心所的情況與前面第二點相同。
老師解釋,心王同樣是面對「總體」與「個別」這兩種相狀。所以後面的論書說:受心能夠接收順境、逆境和中性境,讓心產生歡喜、憂戚或捨棄的反應。如果不能分辨逆境、順境和中性境,怎麼會產生歡喜、憂戚或捨棄的反應呢?。解釋剩下的部分:所有心所的作用,都是讓心呈現出不同的特徵。。在論書的前後文中有很多相關論述,因此可知心王也對別相起作用。。《大論》等經典的說法,是基於心王自身的能量來論述的。如果沒有心所的參與,心王單靠自力是無法獲取具體的相狀的。。就像國王必須透過臣下的報告才能知道其他事情,如果沒有臣下,就無法得知。。第四點說:關於心王的看法與前面第三位老師相同。心所並不只緣於自身的特徵,就像心王能緣一切不同的相一樣,各種相應的法自然地共同緣於同一個對象。如果不是這樣,就無法解釋為什麼心會產生歡喜或悲慼等情緒。。既然使用了「等」這個字,就知道所有的心所別相都被包括在內了。。雖然有四種解釋可以依據,但這部分在後面才說明。因為所有相應法之間的相互影響力是平等的,如果說有緣或沒緣,在理法上都說不通。。論書中提到「受」等被認知對象有所不同,這是從自身認知的角度來說的。但實際上,透過相應的力量,彼此互為認知對象,這在理上都是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與「所緣」的關係。
    論述者在釐清當前討論的對象(此境)是否與前述的總體概論(所緣總論)一致。
    其核心在於區分「總體性質的相同」與「個別相狀(別相)的相同」,旨在精確界定認知對象的屬性,避免將總論直接等同於具體的別相。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心王」與「心所」在對象認知上的差異。
    核心在於心王是否能領悟對象的總體概況(總相),以及心所是否僅限於感知局部或個別特徵(別相)。
    文中對比了《瑜伽師地論》與本論(成唯識論)在「心所是否能緣總相」這一點上的分歧,體現了唯識體系內對認知機制細膩的辨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王」與「所取」的關係。
    心王作為主體,其功能的特質在於把握對象的總體概況(總相),而其對象(所取)則可進一步區分為總體特徵(總相)與個別特徵(別相),用以分析意識如何對外界或內在法進行認知區分。

    此句強調在研習唯識論典時,應尊重論主(原作者)的權威解釋。
    當論主在《大論》或《中邊》中已有明確且誠實的論述時,後學者在推論或解釋時不應與其核心理路相牴觸。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心王」與「心所」在對境(緣)上的共通性。
    強調「受」心所(感覺)必須基於對境界(順、違、中)的領納,才能在心王與心所的共同運作下產生相應的感情反應(歡、戚、捨)。
    這說明瞭心王與心所互不分離,共同對境而生。

    此處在論述心與心所的關係。
    心(主體)與心所(隨伴心)共依一個對象而起,心所的作用在於賦予心特定的性質(如貪、嗔、癡或捨),使心在不同的心理狀態下呈現出不同的相貌(別相)。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心王」與「所緣」的關係。
    論者透過分析論著中的上下文脈絡,推論心王(主體意識)不僅緣於通用相,亦能緣於具有個別差異的「別相」。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王」與「心所」的關係。
    心王(主體意識)雖有認識能力,但要能分辨具體的對象特徵(取別相),必須依賴心所(伴隨的心理功能)的輔助。
    文中解釋《大論》的觀點是建立在對心王自力作用的分析上,強調心所對於心王實現特定認知功能的必要性。

    本句使用比喻說明「依他起」或「依緣」的道理。
    在唯識論的邏輯中,用以說明主體(如王)在認識特定對象(別事)時,必須依賴中間的媒介或條件(如臣)才能成立,強調認識過程中的依緣關係。

    本段在討論心王與心所的緣境關係。
    強調心所(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機能)並非僅僅緣於其自身的特徵(自別相),而是與心王共同緣於同一個對象(唯境一事)。
    若心所與心王的緣境不同,則無法解釋為何同一對象能同時觸發特定的心理反應(如歡喜或悲慼)。

    本文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心所(心之伴隨法)的分類。
    在論述中,當使用「等」字時,其邏輯功能是在於將前述之類項擴展至所有同類項目,意指所有屬於「心所別相」的心理狀態皆被納入討論範圍,而非僅限於前面列舉的個項。

    本句討論相應法(Together-occurring dharmas)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相應法是指同時產生且功能互補的法。
    作者在此指出,這些法之間的作用力(望力)是齊平的,因此不能簡單地用「有緣」或「不緣」這種不對稱的因果關係來界定,否則會違背法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取」與「所取」的關係。
    論中區分受等所取的差異,是基於主體認知功能的角度(約自行所取);但從心法運作的實相來看,心與其對象(所緣)透過「相應力」相互牽引、互為對象,這種互動關係符合法理。

名相註解
  • 總論:對某一類對象進行的概括性論述,不涉及個別差異。
  • 別義(別相):對象的個別特徵或差異之相。
  • 《大論》:指《大乘轉輪論》,唯識學派的重要論典。
  • 《中邊》:指《中邊論文》,探討中邊二諦及破除我執的唯識論著。
  • 論主:指該論典的作者或核心主導解釋者。
  • 總、別二相:總相指對對象整體的把握;別相指對對象個別特徵的區分。
  • 順、違、中境:順境指令人快樂的對象;違境指令人痛苦的對象;中境指不苦不樂的對象。
  • 歡、戚、捨:受心所的三種表現,分別對應於順境的歡喜、違境的憂戚以及中境的捨離(中立)。
  • 大論:《大乘五論》之一,通常指《大乘阿毘達磨集論》或相關唯識論著。
  • 自力:指心王本身具備的能作之功用。
  • 取別相:指分辨對象之具體差異、特徵或相狀的能力。
  • 別事:指特殊的、以外在或特定層面呈現的事物。
  • 同緣:指心王與心所共同對著同一個對象(境)而起。
  • 歡、戚:指心理上的歡喜與悲慼,屬心所的感受層面。
  • 相應法:指同時產生且相互依賴、共同作用的法,如心與心所。
  • 望力:指法與法之間相互期待、影響或作用的力量。
  • 相應力:指心法(心、心所)在同一對象上同時運作、彼此依賴而產生的牽引力。

答:有義說:同所緣總論此境,不 言此境別相亦同。又,心王、所取總、別義,總 而為四釋:一云:心唯取總,心所唯別,諸 論皆說識了總相,《瑜伽》但說心所了此所 未了相,不言了總,此論雖云此表心所亦 緣總相,釋論者意即不依之。二云:心王唯 取總相,所取總、別。《大論》、《中邊》如論主釋,既 有誠說,理不可違。三云:心所同前第二 師說,心王亦緣總、別二相,故下論云:受能領 納順、違、中境,令心等起歡、戚、捨相,若也不 了違、順、中境,如何能起歡、戚、捨相?解餘 心所皆有令心取別相義。論中上下文有 眾多,故知心王亦緣別相。《大論》等說,皆約心 王自力而說,設無心所,自力不能取別相 故。如王因臣能知別事,若不因者,即不能 知。四云:心王同前第三師說,心所非但 緣自別相,如心能緣一切別相,諸相應法, 法爾同緣,唯境一事,不爾,如何說令心等 起歡、戚等。既說「等」言,故知心所別相皆取。 雖有四解令依後說,諸相應法相望力齊, 有緣、不緣不應理故。論說受等所取別 者,且約自行所取者說,以實而言,由相應 力互取所緣,皆不違理。

17
白話直譯
問:由於相應的力量彼此執取所緣,也因相應的行相互相生起,受等是否應生起執取形相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是否因為相應力而互相採取對象,且因為相應行而相互產生,因此像「受」等心所一樣,也會產生對應的採取行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相應」之機制。
    問題在於質詢:心所(如受、思等)是否因為與心王或其他心所共同運作(相應力),而能共同採取同一個對象(所緣),並在相互影響下產生對應的心行。
    這涉及唯識論中關於心王與心所「共於一時」、「共於一處」、「共於一境」的相應原理。

名相註解
  • 相應行:與心王或其他心所共同運作的心理活動。

問:由相應力互 取所緣,亦由相應行相互起,受等應起取 像等行?

18
白話直譯
解釋:心等境由相應的力量共同執取,行相則分別說明,受等則不同。又釋:由相應的力量能生起諸行,受令心等生起歡喜等,因此僅依勝說,只說令心,實際上也令受等明確記憶。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心與它所認識的對象在相狀上是一致的,透過相應的力量而獲取;但在「行相」的描述上有所區別,而「受」等其他心所則不相同。。另外一種解釋是:透過相應的力量能產生各種心法(行),例如「受」會讓心等生起歡喜等情緒。此外,根據較高深層次的說法,雖然文字上只提到「令心」生起,但實際上理理上也包含了讓「受」等心所一同生起的含義。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心」與「境」的關係。
    心在取境時,其心相與境相在功能上相應(同相),但心的「行相」(動作特質)與境的特質在說明上是有區分的,且心所中的「受」等成分在對應不同對象時會有差異。

    此段在討論心王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說明「受」等心所如何與心相應並驅動心靈狀態(如歡喜)的產生。
    文中區分了文字上的表述(但言令心)與實際法義上的涵蓋範圍(理實亦令受等),強調在勝義或精鍊的論述中,提及「心」往往涵蓋了其相應的「心所」。

名相註解
  • 心等境:指心及其所對應的客體(境)。
  • 行相:指心法在運作時所顯現的特徵或動作狀態。
  • 諸行:在此指心行,即心所法。
  • 勝說:指勝義說,指超越語言文字、直指實相的深層義理。
  • 明記:指明確地記載或標記。

解云:心等境同相應力取,行相說 別,受等不同。又釋,由相應力能起諸行, 受令心等起歡等故,且依勝說,但言令心, 理實亦令受等明記。

19
白話直譯
問:既然如此,同一聚的心、心所行,行相都相同,是否會造成混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這樣,如果同在一起的心與心所,其運作表現都一樣,那應該會變成混亂不堪的狀態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探討在同一意識狀態中,若心(心王)與心所(心理功能)的行相(運作特徵)完全相同,將導致無法區分各項心法功能,從而陷入「雜亂」的邏輯矛盾,旨在透過此疑義來進一步界定心與心所的區分標準。

名相註解
  • 心所行:指心所,隨心而起、依心而行的心理組成因素。
  • 雜亂:指各種心法功能混淆,無法分清彼此,缺乏秩序的狀態。

問:既爾,同聚心、心所 行,行相皆同,應成雜亂?

20
白話直譯
答:行相和境相,兼具正確的不同,因此不違背道理。第二卷說:心、心所執取法的行相各自不同,第三卷說,勿觸等五能分別者,依正行所說,並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動作的相貌與對象的相貌,在共同運作和正確對準這兩方面是不一樣的,所以這並不違反道理。。第二卷提到:心與心所抓取的法在相貌上是不同的;而第三卷說到:像「勿觸」等五種能分辨的事物,是根據正行(正確的修行行法)來解釋的,這兩者之間並沒有矛盾。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相分」的辨析。
    行相(指意識運作的狀態)與境相(指意識所對的對象狀態),其在「兼」(兼雜、共同)與「正」(正對、正確)的屬性上有所差異,因此在邏輯上不存在矛盾,符合唯識論的體系。

    此處在討論《成唯識論》中關於「心」與「心取法」(心所)之區分的論點。
    作者旨在調和第二卷關於相狀區別的論述,與第三卷關於五種了別(辨別)功能的論述,說明前者論述的是本質相狀,後者是基於正行之運作,兩者在唯識法相的體系中是一致的,不存在矛盾。

名相註解
  • 境相:指心識所對的對象(境)所呈現的相貌。
  • 兼:指兼雜或共同參與的狀態。
  • 正:指正對、正確地對應或專一的狀態。
  • 心取法:指心所法,即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為心之取對象者。
  • 正行:指符合正法、正確的修行實踐或法相的正確運作。
  • 相違:指矛盾、不一致。

答:行相、境相,兼 正不同,故不違理。第二卷云:心、心取法行 相各別,第三卷說,勿觸等五能了別者,依 正行說,並不相違。

21
白話直譯
詳細說明:今依第二,《瑜伽論》、《中邊論》等唯識明確具足,其他三種解釋既無真實說法,確實難以依據,不可用凡情強行理解聖者旨意,下文自說受能領納順境、違境和中境,未說心執取順境、違境,因此其他心所等所說令心等,至文當會。又依據何處得知正行,前第二、第三說:心、心所行相各自不同,勿觸等五能分別嗎?本教並未說明,難道不是本意嗎?請仔細審查,不要讓後學產生疑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現在採用第二種解釋,因為《瑜伽師地論》和《中邊論文》等唯識論典的論述非常完整。另外三種解釋沒有可靠的根據,很難採信,凡夫不應該強行揣測聖人的原意。下文提到「受」的功能是領納順境、違境與中境,並沒有說「心」去取順境或違境,因此關於其他心所如何影響心的論述,請等到後文再行理解。。另外根據這個理據,為什麼能知道是依靠「正行」的功能,才能將前面第二、三部分提到的心與心所的行相區分開來,並能分辨像「勿觸」等五種心所呢?。這部教法中沒有明確提到,是不是故意這樣安排的呢?請詳細審視其中的深意,好讓後來的學習者不再產生疑問。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疏對不同解釋路徑的辨析。
    作者強調依據唯識核心論典(如《瑜伽師地論》與《中邊論文》)的重要性,批判不具根據的揣測。
    核心法義在於區分「心」與「心所」的功能:心(主體)的功能是領納,而對境之性質(順、違、中)的感受則是由「受」這一心所來承擔,而非心直接「取」境,旨在釐清心法運作的精細機制。

    本句是在探討唯識學中「行相」與「了別」的機制。
    討論焦點在於:如何透過「正行」(即心法本身的運作性質)來區分心與心所的差異,以及如何具體分辨特定的心所(如勿觸等五種心所),旨在釐清心法辨識對象的依據。

    此句為論疏作者針對經論中未明言之處進行推論。
    在唯識學的論述中,某些義理可能採取「不說」或「隱喻」的方式,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思惟與審詳來體悟。
    作者請求詳盡解析,旨在建立清晰的傳承,消除後世學生的疑慮。

名相註解
  • 唯識:指唯識學派,主張萬法唯心,外境不實。
  • 領納:指心對對象的接收與承接功能。
  • 勿觸:指心所中的一種特定功能或狀態,在此語境中指涉特定的心所分類。
  • 後學:指後世的學習者或初學者。

詳曰:今依第二,《瑜伽》、 《中邊》此唯識等文明具故,餘之三釋既無誠 說,固難依准,不可凡情強會聖旨,下文自 云受能領納順、違、中境,不言心取順、違 境故,餘心所等言令心等,至文當會。又准 何知據其正行,前第二、三云:心、心所行相 各別,勿觸等五能了別耶?本教無說,豈非 意乎,請審詳諸,無惑後學。

22
白話直譯
論文:「領納順境相直到不苦不樂」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在領受順境的相狀時,心中不產生苦或樂的感受」。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在修行過程中,面對令自己滿意的順境(順境相)時,能保持心境平穩,不被貪著或樂受所牽引,達到不苦不樂的中道狀態,是唯識修行中對治情志、趨向轉依的重要步驟。

名相註解
  • 領:領受,指意識對對象的領納與覺知。
  • 順境相:指符合願望、令人舒適的外部環境或心理表象。
  • 不苦不樂:指心境處於捨狀態,不受對待之情操影響,不生憂愁亦不生欣悅。

論:「領順境相至不苦不樂」者。

23
白話直譯
問:身識同時領納順境和違境,受如何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身識在同一時間領受順境或違境時,是如何與感覺(受)結合在一起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身識」在領受對象(境)時,其意識運作如何與「受」(對對象的感受)產生相應。
    在唯識體系中,識的領境與受的產生是同步且相依的,此處在討論身識處理順境(令人愉悅)與違境(令人痛苦)時的心理機制。

名相註解
  • 身識:指領受身體觸覺對象的意識。
  • 順境:指符合願望、令人感到舒適或愉悅的對象。
  • 違境:指不符合願望、令人感到不適或痛苦的對象。
  • 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同時產生且相互關聯的狀態。

問:身識一時領 順、違境,何受相應?

24
白話直譯
答:傳有兩種解釋:一說:沒有同時能領納兩種境界,因此隨一而俱。二說:即在同一時刻能領納兩種境界,因為境界同時到達,隨其勝境只有一種受相應,如五俱意隨何境勝而受相應,因此此處也應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關於這點有兩種傳統解釋。第一種說法是:心在同一時間無法同時領悟兩種不同的對象,所以只能隨著其中一個而相伴。。第二種觀點是:在同一時間內能感知兩個對象,因為兩個對象同時到達,所以會根據較強的那個對象來產生一種共同的感受;就像五種俱意法會根據哪個對象較強而產生感受一樣,這裡的情況也應該如此。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領境」的同步性問題。
    旨在探討心在單一剎那(一時)中,是否能同時對兩個不同的境界(二境)產生領悟。
    此說法主張心之領悟具有排他性,一次只能領悟一個對象。

    此段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領境」(感知對象)的機制。
    探討當多個對象同時呈現時,意識如何處理。
    文中以「五俱意」(隨同於五前大法的心所)為類比,說明心識在面對多個對象時,會傾向於對較為顯著(勝)的對象產生反應,而非對所有對象產生等量的感受。

名相註解
  • 境:境界,指心所認識的對象(對境)。
  • 一時:指單一的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
  • 隨一俱:隨著其中一個對象而共同存在或同步發生。
  • 勝境:指在多個對象中較為強烈、顯著或主導的對象。
  • 受俱:指在同一時間內同時產生的一種感受或共相。
  • 五俱意:指隨同於五前大法的五種俱意法(如隨眠、隨眠之類的心所),在此指代心識在處理多重對象時的共時運作機制。

答:傳有二釋:一云:無 有一時能領二境,故隨一俱;二云:即一時 中能領二境,境俱至故,隨其勝境但一受俱, 如五俱意隨何境勝而受俱,故此亦應爾。

25
白話直譯
問:受有五種,為何合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受法分為五種,請問應該如何將它們概括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受」(Vedanā)的分類。
    五受指苦、樂、捨、憂、喜。
    問者意在詢問這五種不同的感受狀態,在法相分析中如何統一歸納或其邏輯涵攝關係。

名相註解
  • 五受:指苦受、樂受、捨受、憂受、喜受,是心王意識對對象產生的情感反應。

問:受有五受,何意合之?

26
白話直譯
答:喜、樂、憂、苦、歡、感相似,因此合為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喜與樂、憂與苦、歡與感這三組感覺彼此相似,所以將它們合併計為三類。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對情感狀態(受)的分類。
    將性質相近的心理狀態進行歸類:喜與樂同屬正向受,憂與苦同屬負向受,歡與感則屬另一類相似狀態,藉此精簡對心理現象的分析體系。

名相註解
  • 喜:指心領受快感而產生的輕快狀態。
  • 樂:指心領受安穩、滿足的快感。
  • 憂:指心中產生的憂慮、不快之感。
  • 苦:指強烈的心理或生理痛苦感。
  • 歡:指歡愉、欣快的心情狀態。
  • 感:指對外界刺激產生之感觸或感應。

答:喜、樂憂、苦 歡、感相似,故合為三。

27
白話直譯
既然如此,為何不說喜、憂、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不把喜、憂、捨這三種心態也說出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心所(心靈功能單元)的分類完整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喜、憂、捨屬於「受」的四種細分(捨受、苦受、樂受,以及此處提及的喜、憂、捨之情態),質詢者在要求對應的義理說明,以確保對心法分析的周延。

名相註解
  • 捨:指不苦不樂、中立且平穩的心態,亦稱捨受。

若爾,何不言喜、憂、 捨?

28
白話直譯
答:以輕從重,以狹從寬,樂、苦通於多地識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由輕到重的原則,以及由狹小到寬廣的對比,因此快樂與痛苦能通達於多種地識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與地識(如阿賴耶識等)之關係。
    透過「輕重」與「狹寬」的類比,說明微細的經驗(輕/狹)如何與廣大的識體(重/寬)相對應,進而論證苦樂等感受如何在不同層次的識體中運作與通達。

名相註解
  • 地識:指不同層次的識體,在此語境中通常指以阿賴耶識為核心的深層意識體系。

答:以輕從重,以狹從寬,樂、苦通於 多地識故。

29
白話直譯
疏文:「對法直到集色所依」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從對法直到集色所依」等內容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注釋文(演祕)在引用先前之疏論文本。
    其討論的核心在於唯識學中關於「對法」(對境)與「色法」之依止關係及其層級分類,旨在釐清心意識如何依止於物質(色法)或將其作為對象的邏輯結構。

名相註解
  • 對法:指心意識所對立的對象,即對境。
  • 集色:指聚集而成的物質色法,通常指組成身體或外部環境的粗重物質。
  • 所依:指被依託、作為基礎的部分,在唯識體系中探討心與色之依止關係。

疏:「對法至集色所依」等者。

30
白話直譯
依據彼論所說:集色所依,建立身受。集無色所依,建立心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那部論書所說:以集色作為依據,才產生身體的感受。。以無色界的集業為依據,而產生心的感受。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身受」的產生機制。
    身受(身體的感受)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依附於「集色」(即物質身體的聚合狀態)才能成立。
    這說明瞭感受與物質依託之間的因果與依賴關係。

    此句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受心產生之依據。
    在無色界中,雖無色身(物質依止),但仍有業力的集聚(集)作為依據,使心意識能生起相應的感受(受)。

名相註解
  • 彼論:指該處引用的論書,通常指《瑜伽師地論》或相關唯識論典。
  • 身受:指身體感官所覺知到的苦、樂、捨等感受。
  • 無色:指無色界,即不依止物質色身而僅以心為依止的定境。
  • 集:指業集,即種子業的積聚,作為產生後果的依據。
  • 心受:指心意識所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按彼論云:集色 所依,建立身受;集無色所依,建立心受。

31
白話直譯
釋曰:身心皆以積集為義,所以色、無色都稱為「集」,也是從二所依而得身心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身體和心靈的共同特徵就是「積集」,所以無論是有形的色法或無形的無色法,都稱為「集」。因為有這兩種依託(所依),才稱之為身心。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解釋「身心」在唯識體系中的定義。
    身心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各種物質(色法)與精神(無色法)的積集而構成。
    這裡強調「集」的義理,說明身心的組成特質是複合且積聚的,且必須依託於「二所依」(物質基礎與精神基礎)才能成立其稱呼。

名相註解
  • 身心:指物質身體(色身)與精神心靈(名色/心識)。
  • 色:指物質法,有形質之法。
  • 二所依:指身心成立所依賴的兩種基礎,通常指物質的依託與精神的依託。

釋 曰:身心皆以積集為義,故色、無色皆云「集」 也,從二所依得身心稱。

32
白話直譯
問:第六依七,七為何名心,因無積集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第六識依賴於第七識,這裡說的第七識為什麼稱為『心』?是因為它沒有集聚(種子)的功能嗎?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依止』的關係。
    在唯識五位百法中,第六意識依止於第七末那識。
    問題的核心在於探討第七識被定義為『心』的特質,以及其與『集』義(指種子積聚或種子生起之功能)的關係,旨在釐清心、識、意識在功能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第六:指第六意識,主司領覺、分別與思考。
  • 七:指第七末那識,主司執著自我(我執)。
  • 無集義:指不具備種子積聚(集起)的功能。

問:第六依七,七 何名心,無集義故?

33
白話直譯
答:剎那相續,前後眾多,故稱積集;或依本識,或意根中通七、八識,所以稱為集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心念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不斷,前後數量極多,就稱為積集。這可能是基於根本意識,或者是在意根之中通向第七、第八識,所以被稱為集心。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集心」之義。
    首先從時間維度說明心念(剎那)的連續相續形成累計;其次從構造維度說明其依止對象,指其或依於根本識(阿賴耶識),或透過意根(意識的依止)與末那識(第七)、阿賴耶識(第八)相通,從而定義出「集心」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剎那相續:心念在極短時間內接連不斷的狀態。
  • 本識:指根本識,即第八意識(阿賴耶識)。
  • 意根:意識的感官依止,在唯識學中指前一剎那的意識作為後一剎那意識的根源。
  • 七、八識:指第七末那識(意識)與第八阿賴耶識(根本識)。

答:剎那相續,前後眾多, 得名積集,或據本識,或意根中通七、八識, 故名集心。

34
白話直譯
疏:「受寬根狹」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受性寬廣但根機狹隘」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名相的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受」指感受能力,「根」指感官或心靈根基(根機)。
    此處探討的是個體在感受能力與悟性根機之間存在差異的狀態,用以說明眾生機能的不同。

名相註解
  • 根:指感官(根)或精神上的資質、機能(根機)。

疏:「受寬根狹」者。

35
白話直譯
如三受門,苦、樂二受包含憂、喜,所以稱為受;而根則不如此,二十二根中的喜、樂、憂、苦各自成立,因此寬狹有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三種受領門中,苦受和樂受包含了憂和喜;但根的情況不同,二十二根裡的喜、樂、憂、苦是分開定義的,所以涵蓋的範圍寬窄不同。
法義解析
  • 本文在討論「受」與「根」在定義範圍上的差異。
    在三受(苦、樂、捨)的分類中,苦受包含憂,樂受包含喜。
    然而在二十二根的定義中,喜、樂、憂、苦被視為獨立的根,並不互相包含。
    因此,兩種定義方式在涵蓋義理的範圍(寬狹)上有所區別。

名相註解
  • 三受門:指苦受、樂受、捨受三種感受的分類門類。
  • 二十二根:佛教心理學中定義的二十二種感官或功能根源,包含六根、五識根、五心所根等。
  • 寬狹:指義理定義的範圍廣泛或狹窄。

如三受門,苦、樂二受含憂、 喜故,而言根者即不如是,二十二根喜、樂、 憂、苦各別立故,故寬狹異。

36
白話直譯
疏:「不俱起故,非無漏攝」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因為這些法不會同時產生,所以不屬於無漏法所包含的範圍」。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法相的攝歸問題。
    在唯識學中,判斷某法是否屬於「無漏」(即解脫、不雜染之法),需考察其產生時是否與漏染共起。
    若兩者不俱起(不同時產生),則不能將其歸入無漏法的範疇。

名相註解
  • 不俱起:指兩種或多種心法不在一起同時產生。
  • 無漏:指不受煩惱、苦蘊牽引的清淨法,對應於解脫境界。
  • 攝:攝取、包含。指將某種現象歸類於特定的法相或範疇中。

疏:「不俱起故,非無漏攝」者。

37
白話直譯
問:無漏心必定有輕安,輕安調暢,為何同時五識會有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既然無漏心一定伴隨著輕安,且這種輕安狀態是調適舒暢的,那麼在同一時間運作的五識,怎麼會還感覺到痛苦?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議之問項,旨在探討修行達到無漏狀態(不染著、不生煩惱)時,心靈雖得輕安調暢,但感官(五識)在接收對象時是否仍會產生生理或心理上的「苦」受。
    這涉及唯識學中關於「無漏」與「有漏」心意識共時運作的細膩分析。

名相註解
  • 無漏心:指不雜染煩惱、不生後世因果的清淨心意識。
  • 輕安:指身心脫離疲倦、沉重或躁動後,獲得的一種安穩、輕快且自在的狀態。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負責接收外界感官對象。

問:夫無漏心必有 輕安,輕安調暢,俱時五識何得有苦?

38
白話直譯
答:相應的識調暢則無苦,五識非相應,有苦又有何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當相應的意識運作順暢時,就沒有痛苦;而五根的感官識並不與其相應,即使有痛苦,又會有什麼影響或損失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識與苦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分析意識(manas或vijnana)與五感識在面對苦受時的不同作用。
    若相應之識能調暢(即正覺或善巧運用),則能轉化或消除苦感;而五識僅是接納對象的感官功能,不具有深層的執著相應,因此即便有苦,也不至於對整體修行或法義構成實質的損害(失)。

名相註解
  • 調暢:指心識運作自然、不僵化且適當,無遮蔽或衝突之狀態。
  • 五非相應:指五感識(眼、耳、鼻、舌、身識)不與特定的心所或深層意識之執著相應。

答:相 應之識調暢苦無,五非相應,有苦何失?

39
白話直譯
疏:「若互相顯,隨其所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彼此顯現,則依照其應對的情況而然」。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心意識相或種子現行之間如何根據對應的因緣而互相顯現的機制。
    強調的是顯現的過程並非隨意,而是遵循其特定的對應關係(所應)。

名相註解
  • 互相顯:指不同心相或意識層級之間相互感應、顯現的狀態。
  • 隨其所應:指依照對應的因緣、條件或法性而產生的相應結果。

疏:「若互相顯,隨其所應」者。

40
白話直譯
七色、命根依不生斷,以顯信等也通見斷之難,地前信等八,見道後永不再生,信等緣縛斷顯七色、命不名見斷,因能縛有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七種色蘊和命根不再產生,這稱為斷除。由於信等心法在顯現時也與見道斷除相關,較難區分。在初地之前的八種信等,在經過見道後就永遠不再產生,所以信等因緣的斷除是見斷;而七種色蘊和命根的不再產生則不叫見斷,因為它們具有縛住生存的特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見道」時對不同心法(心所)的斷除區分。
    在唯識體系中,見道位能斷除部分種子與心法。
    信等八項心所(地前)在見道後不再生起,故屬於見斷。
    而色蘊(七色)與命根雖不再生起,但因其屬於物質與生命基礎,具有縛住「有」的特質,故在定義上不將其稱為「見斷」。

名相註解
  • 七色:指七種色法,在唯識分析中對色蘊的細分。
  • 命根:維持生命運行的根本心法,決定壽量。
  • 見斷:見道位時,斷除對法相的誤見(見思煩惱)而導致的特定心法不再生起。
  • 地前:指未達初地(見道位)之前的修行階段。
  • 信等八:指以信心為首的八種正向心所。
  • 能縛有:指能將意識縛在生存(有)的狀態中,使其繼續輪迴。

七色、命根據不生 斷,以顯信等亦通見斷難,地前信等八,見 道已永不生故,信等緣縛斷顯七色、命不 名見斷,能縛有故。

41
白話直譯
疏:「不可說六至無學身有故」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不能說從『不可說六』到『無學身』這些存在」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內容的引述與解析。
    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探討心所或意識狀態的層次,從不可說六(指極其微細、難以言說的六種狀態)直到達到無學位(阿羅漢或佛之不需再學的境界),討論其是否存在或如何定義。

名相註解
  • 不可說六:唯識論中指極其深微、難以用言語表述的六種心意識狀態。
  • 無學身:指已達到最高覺悟境界,不再需要學習或修行之身,通常指阿羅漢或佛。

疏:「不可說六至無學身有故」者。

42
白話直譯
牒外所明,所明之意是,無學學圓,故稱非斷,命在彼身,非斷又有何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牒文之外所說明的意思是:阿羅漢(無學)的修行已經圓滿,雖然得到了這個稱號,但並非指生命或意識的斷滅。只要生命還在那個身體裡,既然沒有斷滅,又有什麼損失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無學」(阿羅漢)之狀態。
    在唯識論語境下,探討證果後的狀態是否即是絕對的斷滅。
    文中強調「無學」之圓滿是名相上的成就,而非生理或精神上的立即毀滅(斷),只要壽命未盡,仍維持在肉身中,則不應將其誤解為一種損失或空無。

名相註解
  • 牒:指書信、簡短的記錄或條目。
  • 無學:指阿羅漢,指已完成三學(戒定慧),再無須學習的聖者。
  • 學圓:指修行圓滿,達到證果的境界。
  • 非斷:指並非截斷或毀滅,在此指證悟後並非立即消滅所有存在或生命形式。

牒外所明,所 明意云,無學學圓,得名非斷,命在彼身,非 斷何失?

43
白話直譯
疏:「五根亦應爾」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五根也應該是這樣」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之註釋(疏),旨在討論「五根」(信、精進、念、定、慧)在特定的法相分析或唯識體系中,應與前述之法理邏輯保持一致,具有相同的適用性或性質。

名相註解
  • 五根:佛教修行中的五種正根,指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疏:「五根亦應爾」等者。

44
白話直譯
疏主質疑,無學也有色等五根,五根也應通不斷攝,既然此不然,彼又怎會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的作者提出疑問:即使是達到無學境界的聖者,依然擁有色根等五根,而這五根理應被通然地納入其中而不被排除。既然這裡的情況不是這樣,那為什麼那邊會是那樣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辯論過程。
    討論重點在於「無學」(阿羅漢)之境界中,物質性的「五根」是否仍應被納入特定的法義攝取範圍內。
    疏主透過對比兩者(此與彼)的邏輯矛盾,質詢為何在相同的根基下,攝取的定義卻不一致。

名相註解
  • 疏主:指對論典撰寫解釋書(疏論)的作者。
  • 質:質詢、質疑,指在論辯中提出疑問以釐清義理。
  • 色等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物質性的感官根源。
  • 不斷攝:指不被排除在某個定義、範疇或分類之外。

疏主質也,無學亦有色 等五根,五根亦應通不斷攝,此既不爾,彼何 乃然?

45
白話直譯
問:「非所斷」有二義:一、無學身中有漏性者,在無漏身稱為無漏,也稱非斷;二、體本無漏也是無漏,但並非斷,無學色根許為非斷攝,這又有何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非所斷」這句話在道理上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指在無學聖者的境界中,原本屬於有漏的性質,因為處於無漏的境界裡,所以被稱為無漏,也稱為不需要被捨斷。。第二點,本質上就沒有漏染的東西也屬於無漏,但這不是透過斷除煩惱而來的;像阿羅漢的色根(無學色根)雖然不需要被斷除,但仍被視為無漏,這樣說有什麼問題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除」的定義。
    在達到無學位(阿羅漢或佛)後,某些心法雖在本質上屬於有漏的性質,但因其已轉化或處於無漏的境界之中,不再產生煩惱與漏失,故在實質上不再被視為需要斷除的對象。

    此處在討論「無漏」的定義。
    通常無漏是指透過修行「斷除」煩惱而獲得的狀態,但作者提出另一種情況:某些法(如無學色根)其體性本身就沒有漏染,不需要經過「斷」的過程。
    以此論證「無漏」不應僅限於「斷除後」的狀態,藉此反駁對方的邏輯漏洞。

名相註解
  • 非所斷:指不再需要被捨斷或除去的法。
  • 有漏性:指與煩惱結合、處於輪迴因果中的性質。
  • 無漏身:指脫離煩惱、不再有漏失的清淨境界。
  • 斷:指透過智慧斷除煩惱、消除漏染的過程。
  • 無學色根:指已達到阿羅漢果(無學)之聖者的視覺感官根源。色根屬物質法,本身不具備煩惱,因此不需要「斷除」,但因其處於無學狀態,故屬無漏。

問:「非所斷」者,理有二義:一、無學身中 有漏性者,在無漏身,名為無漏,亦名非斷; 二、體無漏亦為無漏,而非是斷,無學色根 許非斷攝,斯亦何過?

46
白話直譯
答:依體無漏,順無漏故稱非斷,不依第一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其本質沒有漏失,所以順著無漏的性質稱之為「非斷」,而不是依照最初的定義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斷」與「非斷」的辨析。
    強調應從「無漏」的本質(體)出發,將其定義為非斷,而非沿用先前較淺層或初步的義理判斷,以確保在分析心法體系時不落入對立或錯誤的斷定。

名相註解
  • 初義:指前述的初步解釋或初步的定義框架。

答:據體無漏,乃順 無漏名為非斷,不依初義。

47
白話直譯
問:佛的色、命根難道不是無漏,為何八根不通非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佛的色身和維持生命的命根應該是沒有煩惱漏染的,既然如此,為什麼說佛的八個根源雖然不再運作,卻不算是被截斷了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佛陀入滅(涅槃)時的生理與法義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漏」與「無漏」。
    問題在於:若佛陀的色身與命根已達無漏境界,則其入滅時八根(眼耳鼻舌身意及兩心根)的功能停止(不通),在義理上應如何定義為「非斷」(即非毀損或消滅,而是圓滿的止息)。

名相註解
  • 八根: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加上兩根(心根、命根)。
  • 不通:指功能停止運作,不再與外界對接。

問:佛色、命根 豈非無漏,云何八根不通非斷?

48
白話直譯
答:通三乘所明,故非非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適用於三乘的所有修行者;因為具有覺悟的智慧,所以並非陷入「非斷」的錯誤見解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論的辯論語境中,旨在說明某種法義或修證狀態適用於聲聞、緣覺、菩薩三乘。
    透過「明」(智慧/覺悟)的特質,否定了「非斷」的極端見解(即否定了認為斷除煩惱是不可能的或不徹底的錯誤觀點),以此確立中道或正確的斷證過程。

名相註解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三種不同的修行路徑。

答:通三乘 明故非非斷。

49
白話直譯
論:「又學、無學、非二,為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此外還分為學習階段、不需要學習的階段,以及不屬於這兩者的情況,總共分為三類」。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聖者修習位階的分類。
    將修行者分為仍需修習的「學」,已證果位不再需修習的「無學」,以及不屬於這兩類之狀態(如凡夫或特定心意識狀態),以精確界定心意識在解脫過程中的階段性差異。

名相註解
  • 學:指學道,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而仍需修行、學習的聖者。
  • 非二:指不屬於上述「學」與「無學」兩類之狀態。

論:「又學、無學、非二,為三」者。

50
白話直譯
據《瑜伽論》五十七說:有幾種學?學的義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七卷的記載,問道:修行中有幾種學習階段?。所謂的「學習」是指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引用《瑜伽師地論》之內容,旨在探討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經歷的學習階段或階位。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學」通常指對特定法義的修習或在不同果位上的學習過程。

    此句為論疏中針對「學」這一名相的定義詢問,旨在釐清在唯識修習體系中,學習(學)的具體內涵、目的與操作義理。

名相註解
  • 瑜伽論:《瑜伽師地論》的簡稱,由彌勒菩薩造,是大乘佛教中極其重要的論書,詳述修行次第與地道。
  • 幾學:指修行的階位或學習的類別,在此語境中詢問修行階段的分類。
  • 義:在佛學論釋中指名相的定義、含義或內在理則。

按《瑜伽論》五十七 云:幾學?學為義?

51
白話直譯
釋曰:二十二根中有幾種學等三?又以學等作為境義。論答:九種學、無學、非學非無學,以三種為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二十二根裡面,有哪些是屬於「學、等、三」這三種類別的?。接著用「學」之類的概念來作為認識的對象(境義)。。論文回答:這指的是九學、無學,以及既非學也非無學這三種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二十二根」進行分類分析,探討其中哪些根屬於「學」(需修行獲證)、「等」(與其相當)或「三」(三種特定類別)的範疇,屬於唯識論中對根法之細緻分析。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的認識過程,探討如何將特定的心法(如「學」等概念)設定為意識所對準的對象(境),以便進行分析或修行。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階位與學位之區分。
    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者依據所達到的境界分為仍需學習的階段(九學)、已證果而無需學習的階段(無學),以及處於特殊過渡或非對立狀態的義理,用以詳盡界定聖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心法狀態。

名相註解
  • 學等三:此為特定的分類術語,指將根法分為需要學習(學)、地位相等(等)以及三類特質的分類方式。
  • 境義:指作為認識對象的義理或內容,在唯識學中,意識所對取的對象稱為『境』。
  • 九學:指修行者在證得阿羅漢果前需經過的九個學習階段,通常包含見道前與見道後的各階段修習。
  • 非學非無學:指處於特定義理分析中,不屬於上述兩類之狀態,用以完善對修行階位的邏輯界定。

釋曰:二十二根中幾學等 三?復以學等而為境義。論答:九學、無學、 非學非無學,以三種為義。

52
白話直譯
釋曰:信等五根、意、喜、樂、捨也以學等三種為義,並通三種非學非無學為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信等五根裡面,意根、喜根、樂根、捨根是以『學、有學、無學』這三種狀態來定義;而其中一種則通於這三種狀態,屬於既非學也非無學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五根」在不同修習階段(學、有學、無學)的屬性分佈。
    區分哪些根屬性隨修行階段而改變(以學等三種為義),以及哪些根具有跨越階段的通用性(非學非無學),旨在精確分析心法在證悟過程中的轉化與恆常性。

名相註解
  • 信等五根:指信、意、喜、樂、捨五種根基,是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起作用的五種心理功能。
  • 學等三種:指學(初學)、有學(在修行途中)、無學(已證阿羅漢果)三種修行階段。

釋曰:信等五 根、意、喜、樂、捨還以學等三種為義,一通 三種非學非無學為義。

53
白話直譯
釋曰:一指苦根,因五識相應故不以學、無學為義,據此可知三受通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的一是指苦根,因為它與五種意識共同運作,所以不區分是有學或無學的境界。根據這個邏輯就知道,三種受與三種境界是通用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受」的分類與根源。
    文中指出「苦根」與五識相應,屬於生理與心理的基礎機制,不分修行階位(學、無學),因此推論出三種受(苦、樂、捨)在三種境界(或三種根源)中普遍存在且通用。

名相註解
  • 苦根:指產生苦受的根源,在唯識學中涉及感官與心法對苦的接收機制。
  • 學、無學:學指有學道(尚未證果的修行者),無學指阿羅漢或佛之無學道(已證果者)。
  • 三受:指苦受、樂受、捨受。
  • 通三:指三種受在三種不同的範疇或境界中皆適用。

釋曰:一謂苦根,五 識相應故不以學、無學為義,准此故知三 受通三。

54
白話直譯
問:苦等本體是有漏,為何稱學、無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像『苦』這種屬於體漏的法,在什麼情況下稱為『學』,在什麼情況下稱為『無學』?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漏」的性質與修行階段的關係。
    苦等體漏是指本質即為煩惱、缺陷的法。
    在此詢問此類法在「學」位(尚未證果的修行階段)與「無學」位(已證阿羅漢果後的狀態)中,其性質與作用有何差異。

名相註解
  • 體漏:指本質上就屬於漏(煩惱、缺陷)的法,與因隨眠而產生的隨漏不同。

問:苦等體漏,何名學、無學?

55
白話直譯
答:在學等身有所進向也稱學等,所以六十六說:「何為學法?所謂預流等有學補特伽羅,若是出世有為法,或世間善法,這就叫做學法,為什麼呢?依靠這些法,在各個時刻精進修習戒定慧三學。什麼是無學?所謂阿羅漢諸漏已滅盡,若是出世有為法,或世間善法,這就叫做無學法。除了前面所說的學、無學法之外,其餘預流一直到羅漢的法,或墮入一切異生所具的諸法,都應知是非學非無學法。又,《對法》第二說:求解脫者,所有善法是學義;在各學處已得究竟者,所有善法是無學。至於諸異生所具的三性法,以及學者染污無記、無學者無記法,還有無為法,這些都是非學非無學。《對法》總括前文皆言求解脫,《瑜伽》則依勝義於見道上,作論者的意見也並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還在學習的階段中,若有進步和向上精進,也稱為「學等」。所以第六十六頌才問:「什麼是學習法門?」。指的是像須陀洹(預流果)這樣還在學習階段的修行者,他們所修習的無論是超越世俗的有為法,或是世間的善法,都稱為「學法」。為什麼這麼說呢?。依循這個法門,在每個時刻都精進地修行戒律等三學。。什麼是所謂的「無學」境界?。指的是阿羅漢已經斷盡了所有煩惱漏失,他所具備的出世間有為法和世間善法,就稱為「無學法」。除了前面提到的「學法」與「無學法」之外,預流果直到羅漢果的諸法,如果墮入凡夫(異生)所擁有的種種法中,就稱為「非學非無學法」。。此外,《對法》第二卷提到:對於追求解脫的人來說,所有能幫助修行而達成的善法屬於「學」的範疇;而對於在修行項目上已達到究竟圓滿的人,其所有的善法則屬於「無學」的範疇。至於一般眾生所具有的三性法,以及修行者(學者)的染汙無記法、已證果者(無學者)的無記法和無為法,這些既不屬於「學」,也不屬於「無學」。。《對法論》在前面提到的是如何追求解脫,而《瑜伽師地論》則是根據最究竟的真理來解釋。關於「見道」這個階段,這兩部論書作者的觀點是一致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學等」的定義。
    在修行位階中,尚未達到圓滿但處於進修過程中的狀態,亦被納入學等的範疇,用以說明修行者在獲證最終果位前,其心識轉變的連續進階過程。

    本句在定義「學法」的適用對象與內容。
    在唯識學體系中,有學補特伽羅(尚未證得阿羅漢果的修行者)在修行過程中,所依止的導向解脫的有為法(出世有為)以及積累功德的善法(世間善法),皆被視為學習過程中的法門,故稱之為學法。

    本句說明修行者應將特定的法義(此法)作為依據,並在時間的持續過程中,透過精進地實踐「三學」(戒、定、慧)來達成解脫與覺悟。
    強調修行必須具備持續性的精進與系統性的三學實踐。

    此處在探討修行位階的終點。
    在佛教修行體系中,「無學」是指已證得阿羅漢果或佛果,不再需要進一步學習與修習以斷除煩惱的階段,即進入了不再有漏習的圓滿狀態。

    此段在論述唯識體系中對「學」、「無學」與「非學非無學」三種法相的定義。
    無學法是指阿羅漢在漏盡後仍運行的善法;而「非學非無學」則是指原本屬於聖者果位的法,因墮落而變回凡夫狀態的法相,用以區分修行階段與法體性質的差異。

    本段區分「學」與「無學」之善法,旨在界定修行階段與法相性質。
    在唯識與對法體系中,「學」是指尚未證果、仍需修習的善法;「無學」是指阿羅漢或佛已證究竟,不再需要修習的善法。
    而三性法(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以及無記法(不善不染之法)、無為法(如空間、圓成實性等),因其本質非善非惡,故不納入學與無學的善法分類中。

    此句在比對兩部唯識論著(《對法論》與《瑜伽師地論》)在解脫路徑上的描述。
    前者側重於初步求解脫的通用導引,後者則基於勝義諦(最真實的義理)進行詳細闡述。
    作者指出,儘管切入點不同,但在定義「見道」(初次證悟真理的階段)的義理上,兩者結論是一致的,不存在矛盾。

名相註解
  • 學等:指在修行過程中,尚未達到究竟圓滿但具有學習與進階特性的位階或狀態。
  • 六十六:指《成唯識論》中的第六十六個論頌。
  • 預流:指須陀洹果,是聖者四果的第一階段,已斷除三下分結。
  • 有學補特伽羅:指尚未達到無學(阿羅漢)境界,仍需透過修行而學習的個體(Person)。
  • 出世有為法:指雖是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為),但目的是為了脫離世間輪迴的法門。
  • 世間善法:指在世間範圍內能帶來善果、對修行有助益的善行或善法。
  • 精進:指恆心不懈地努力向目標前進,在唯識體系中指對正法之強烈追求。
  • 三學:指戒、定、慧三種基本修行項目,是佛法修行之核心基礎。
  • 阿羅漢:指已證得三果之聖者,斷除所有煩惱且不再退轉。
  • 諸漏:指煩惱及其隨之而來的漏失,需被斷除以達解脫。
  • 無學法:指已證果位、無需再進行修習的法。
  • 異生:指未證聖果的凡夫,或指不同類別的眾生。
  • 非學非無學法:指既非聖者修習之法,亦非證果後之法,通常指聖法墮入凡夫境之狀態。
  • 學義:指屬於「學」的範疇,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位而需修習的善法。
  • 三性法: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是唯識學的核心三法相。
  • 無記法:指既非善也非惡的法,不產生善或惡的業報。
  • 無為法:指非由因緣和合而生、不遷變的法,如空性或涅槃。
  • 染汙無記:指雖然不屬善惡,但仍被煩惱所染汙的無記法。
  • 見道:指修行者初次證悟四聖諦或空性,從凡夫位進入聖者位的轉折階段。

答: 在學等身有所進向亦名學等,故六十六 云:「云何學法?謂預流等有學補特伽羅,若出 世有為法,若世間善法,是名學法,何以故?依 止此法,於時時中精進修學戒等三學故。 云何無學?謂阿羅漢諸漏已盡,若出世有為 法,若世間善法,是名無學法,謂除先所說 學、無學法,所餘預流乃至羅漢法,若墮一切 異生所有諸法,當知是名非學非無學法。」 又,《對法》第二云:求解脫者,所有善法是學 義,於諸學處已得究竟者,所有善法是無 學,謂諸異生所有三性法,及諸學者染污無 記諸無學者諸無記法,及無為法,是非學非 無學。《對法》通前言求解脫,《瑜伽》據勝說 見道上,作論者意亦不相違。

56
白話直譯
問:在無學身中,世間之法,為何也稱為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達到無學境界之後,原本屬於世間的法,為什麼也可以被稱為沒有漏染的無漏法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唯識體系中,當修行者達到「無學」(阿羅漢或佛)的境界後,其對世間法的認知與運作已不再受煩惱(漏)的牽引,是以即便對象是世間法,其體悟與運用亦具備無漏之性。

名相註解
  • 世間法:指處於輪迴之中、受因緣制約的現象法。

問:無學身中 世間之法,何義而亦名無漏耶?

57
白話直譯
答:因為沒有煩惱。所以《六十六》說:問,羅漢的世間善法因何緣故稱為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是根據沒有煩惱的情況來定的。。所以第六十六卷中提到一個問題:羅漢在世間行善,是因為什麼緣故被稱為「無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說明某種法相或狀態的成立基礎在於「無煩惱」。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心法之性質時,常以有無煩惱(如漏、纏)作為區分聖凡或判定法相性質的標準。

    本句在探討羅漢在世間行善(世善)與斷除煩惱(無漏)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有漏」與「無漏」是判別修行境界與果位的核心,此處旨在分析羅漢之善行如何超越煩惱的染汙而達到無漏之境。

名相註解
  • 煩惱:指雜染心識,使眾生不能見真法而陷入輪迴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等。
  • 羅漢:已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者。
  • 世善:在世間行持的善法。

答:據無 煩惱。故六十六云:問:羅漢世善以何因緣說 名無漏?

58
白話直譯
答:因為墮入三有,所以稱為有所攝;諸漏隨眠永遠解脫,因此稱為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墮落在三種生存狀態(三有)之中,所以才被稱為被攝受(限制)在其中。。因為讓所有煩惱的潛在種子徹底解脫,所以稱之為無漏。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眾生為何被納入某種法義範圍或限制之中。
    在唯識學體系中,眾生因種姓、業力等因素,墮入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有」的輪迴循環,因此在法義上被定義為「有所攝」(即被輪迴的狀態所攝受、涵蓋)。

    本句解釋「無漏」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漏指煩惱之流出,隨眠指潛伏在阿賴耶識中隨與緣而起的煩惱種子。
    當這些潛在的煩惱被徹底斷除(永解脫),不再生起,即達到了不漏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三有:指欲有、色有、無色有,是眾生輪迴生存的三種狀態。
  • 漏:指煩惱、染汙,如水漏般使其心靈流失,無法出離輪迴。
  • 隨眠:指潛伏在心識中的煩惱種子,隨緣而起,如睡眠般潛伏於心。

答:墮三有故,名有所攝;諸漏隨眠 永解脫故,說名無漏。

59
白話直譯
疏:「所餘不發惡行」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其餘的人不再做出惡行」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論文內容的引用與解析,討論修行者在達到特定境界或條件後,不再產生惡行(惡業)的狀態。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涉及對種子與業力之遮斷,說明心意識在特定修習後對惡法之制止。

名相註解
  • 惡行:指導致惡果的身體、言語、意念之不善行為,即惡業。

疏:「所餘不發惡行」等者。

60
白話直譯
彼論只說,所餘是有覆無記,不發惡行,身、邊等語,是疏釋彼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部論典中僅提到:其餘的部分屬於有覆無記,不會產生惡行,以及關於身體、邊際等論述,而這部疏釋書正是針對這些內容進行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對論典(指《成唯識論》)的文本對照分析。
    文中討論的是心所法或業力的性質,區分「有覆」與「無覆」的無記法,以及在修行過程中如何處理不至於導致惡行產生的心態,疏釋在此明確其解釋的對象是論中關於無記與身邊等名相的定義。

名相註解
  • 有覆無記:指雖不造作善惡業,但因有煩惱遮覆而不能證悟真理的無記心法。
  • 不發惡行:指心意識狀態雖有遮蔽,但尚未演變為實際的惡業行為。
  • 身、邊:指對身體(色身)或邊際(界限)的認知與定義,常用於討論識之範圍。

彼論但云,所餘是有 覆無記,不發惡行,身、邊等言,疏釋彼也。

61
白話直譯
疏:「五十八至准不發業」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從第五十八句到『準不發業』」這一段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對原論之引用,旨在界定討論的文本範圍。
    其討論核心在於分析業力的發起與不發之條件,屬於唯識學中對業力、種子與現行關係的細緻分析。

名相註解
  • 不發業:指種子雖在,但因缺乏足夠的助緣或處於特定狀態而未產生現實的業報行為。

疏:「五十八至准不發業」者。

62
白話直譯
依據彼論說:俱生薩迦耶見只有無記性,因為常常現行,不是極度損害自己、他人的緣故;《對法論》說:其他無記是發業餘,俱生身見既是無記性,明確屬於餘中,不能發業。既然身見如此,邊見也一樣,因為一定隨有,所以不再論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那部論典所說:天生就有的我執(俱生薩迦耶見)只具有無記的性質,因為它顯現的次數不多,所以不會對自己或他人造成極其嚴重的傷害。。《對法論》中提到:除了特定的無記法之外,其餘的無記法不能導致業力的產生。而俱生身見本身屬於無記性質,被歸類在這些不能發業的無記法之中,因此它不能直接產生業力。。既然已經討論過身見,邊見的情況也一樣,因為它們都是隨著有漏的存在而產生的,所以就不再詳細討論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俱生薩迦耶見」(天生攜帶的對自我實體的錯覺)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俱生見與後天學習而得的「遍計所執」不同,其性質被定義為「無記」(非善非惡),且因其顯現的頻率與強度在特定條件下有限,故其對生命造成的損害程度低於後天強化的見解。

    本文討論的是「無記法」與「發業」的關係。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無記法(不善不吉)通常不直接產生業力。
    此處區分了能發業的特殊無記與一般的無記(餘無記)。
    俱生身見雖是輪迴的核心,但其本身的性質是無記,因此被歸類為不能直接發業的類別,需透過後天的有漏意識與造作(如貪愛、執著)才能轉化為能發業的狀態。

    此處論述煩惱與見解的產生條件。
    身見(對自我的執著)與邊見(極端見,如常見或斷見)皆屬於隨有漏之有而生的煩惱。
    因其性質相似且皆依附於對「有」的錯誤認知,故在論證邏輯上可類比處理,無需重複詳述。

名相註解
  • 俱生薩迦耶見:指自生而具有的、對「我」實有的錯誤見解,是種子中潛在的根深蒂固之執著。
  • 無記性:指既非善法(能導向解脫)也非不善法(導致痛苦)的心法狀態,屬中性。
  • 現行:指潛在的種子心法在因緣成熟時顯現為實際的心理活動。
  • 對法論:指對照法義之論書,常用於辨析名相。
  • 無記者:指無記法,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業果的法。
  • 發業:指產生業力,導致未來果報的行為或心法。
  • 俱生身見:指生來就有的對自我身體及個體的錯誤認同,是根本無明的一種。
  • 明餘:指在明確區分出能發業的特殊情況後,剩下的(餘)無記法。
  • 身見:對自我實體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邊見:指極端見,通常包含認為靈魂永恆不滅的「常見」與認為死後斷滅的「斷見」。
  • 隨有:指隨著有漏的現象、生存狀態或對「有」的執著而隨之產生的心法。

按彼論云:俱生 薩迦耶見唯無記性,數現行故,非極損惱 自、他處故;《對法論》云:餘無記者是發業餘,俱 生身見既無記性,明餘中攝,不能發業。身 見既然,邊見亦爾,定隨有故,故不論之。

63
白話直譯
疏:「意識爾時至不善無覆」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意識在那個時刻,對於不善的心法沒有遮蔽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意識在特定狀態下,對於不善法(惡法)的覺察能力。
    在唯識體系中,「覆」指遮蔽或掩蓋,此處意指意識能清晰辨識不善法,而未被無明或其他遮蔽因素所掩蓋。

名相註解
  • 意識:指第六意識,負責對外領納與分別判斷。
  • 不善:指導致痛苦、違背正道的惡法或不善業。
  • 覆:指遮蔽、掩蓋,通常指無明遮蔽了真理或對法的正確認知。

疏:「意識爾時至不善無覆」者。

64
白話直譯
問:如果所引的五識必須和能引的第六識同性,為什麼五識能同時具備三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被牽引的五識必須與能牽引的第六識具有相同的性質,那麼五識中同時存在的三種性質(三性)又如何能共存於其中?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能引」與「所引」的關係。
    在意識(第六識)牽引前五識(眼耳鼻舌身)運作時,若要求兩者性質必須一致(同性),則會產生矛盾:因為五識在唯識體系中涉及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轉化,若僅限於單一性質,則無法解釋五識在不同層次上的共存狀態。

名相註解
  • 能引:指能主導、牽引其他識運作的功能,此處指第六意識。
  • 所引:指被主導、被牽引的對象,此處指前五識。
  • 三性:指三性質,即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依他起性(因緣和起)、圓成實性(真實本性)。

問:若所引五 識要與能引第六同性,如何五識三性容俱?

65
白話直譯
答:在這裡意識不能說所引與能引必定同性,意識本來就是異性,不一定要讓它們同性,或者順三性不全是師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這裡,「意」無法與被牽引的對象(所引)以及牽引的力量(能引)相結合。因為意具有單向的異質性,並不必然要求兩者性質相同,或者符合三性不共存的教導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意」在認知過程中的作用。
    討論焦點在於「能引」(主導力量)與「所引」(被導向的對象)之間是否必須具備相同的性質(同性)。
    論者指出,意之運作具有異質性(異性),因此在導引過程中,能引與所引不必同質,且此論點旨在釐清其是否違背或符合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論理規範。

名相註解
  • 意:指心王之第六意識,負責領悟、決定與導引。
  • 師義:指導師的教義、論理準則或經典所傳之義理。

答:今此中意不得所引與能引,意一向異 性,非是必定令其同性,或順三性不俱師 義。

66
白話直譯
論:「由無分別至有分別故」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是因為從沒有分別的狀態進入到了有分別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轉變。
    在唯識體系中,指涉從不對對象進行主客體區分的「無分別」狀態,轉而產生對象區分的「有分別」認知過程,是用以解釋錯覺或妄想產生的機制。

名相註解
  • 無分別:指心意識直接領悟對象,不經過概念化、名詞化或主客體對立的區分狀態。
  • 有分別:指心意識將對象區分為主體與客體,並賦予名稱、屬性與定義的認知狀態。

論:「由無分別至有分別故」者。

67
白話直譯
疏中所釋意在於明白識的逼悅等差別,因此成為樂、喜、苦、憂等不同,不妨礙意識有無分別、輕微,只有動才叫苦、樂。有不明白的人卻批評說,後來的師釋認為:不只是五識逼悅特別重,因為無分別,意識中的苦、樂也沒有分別和特別重,如下論所說,所以應該總結為分別、特重叫憂、喜,無分別、輕微叫苦、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的解釋是為了說明:因為意識在感受上有的壓迫、有的愉悅,所以才分出樂、喜、苦、憂等不同的感受。這並不影響意識本身是否有分別心或感受的強弱,只要心念產生波動,就稱為苦或樂。。有些人不理解而隨便批評,後來的老師解釋說:不僅是五種感官所感受的強烈壓迫或愉悅感缺乏分辨力,意識中的苦與樂同樣缺乏分辨力且不夠強烈,這在後面的論述中會說明。因此應該總結為:能區分且感受強烈的稱為「憂」與「喜」,無法區分且感受輕微的則稱為「苦」與「樂」。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意識感受的產生機制。
    強調「苦樂」等受相是由於意識狀態的「迫」(壓抑、不快)與「悅」(舒暢、快適)之差異而生。
    同時區分了受相的「質」與意識運作的「量」(輕微)或「功能」(分別),指出苦樂的本質在於意識的「動」(波動/起伏),而非意識功能的喪失。

    本段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於情緒感受(苦樂憂喜)的精細定義。
    重點在於區分「苦樂」與「憂喜」的差異:後者(憂喜)具有較強的心理分辨力(分別)且強度較高(尤重),而前者(苦樂)則相對模糊且輕微。
    此處旨在釐清意識(意根)與五前識在感受層級上的共性與差異。

名相註解
  • 迫、悅:指心理狀態的壓迫感(不適)與愉悅感(適意)。
  • 分別:指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判斷的功能。
  • 逼悅:指強烈的壓迫感(苦)與愉悅感(樂)。
  • 尤重:指感受程度強烈、深刻。
  • 憂、喜:在此語境指具備分別心且程度較強的心理痛苦與快樂。
  • 苦、樂:在此語境指不具備明確分辨力且程度較輕的基礎感受。

疏中所釋意明 約識迫悅等差,故成樂、喜、苦、憂等別,不 障意識有無分別、輕微,唯動名為苦、樂。 有不悟者而輒彈云,後師釋云:非但五識 逼悅尤重,無分別故,意中苦、樂亦無分別及 尤重故,如下論明,故應總云分別、尤重名 為憂、喜,無別、輕微名為苦、樂。

68
白話直譯
詳說:查考前疏可知,後來的破斥並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透過考察前一段疏論的說明,就可以知道後文是在破除錯誤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的邏輯銜接,說明作者在分析文本時,先透過前文的正面論述(明)來建立基礎,進而推導出後文對錯誤觀點(非)的否定與破除,體現了唯識論辯論中「先立後破」或「依明而破」的推論結構。

名相註解
  • 前疏:指在此之前的疏論解釋文字。
  • 明:指闡明、說明,在此指正面確立法義。
  • 破非:指破除錯誤的見解(非相/非義)。

詳曰:尋 前疏明,知後破非。

69
白話直譯
論:「不苦不樂至平等轉故」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是因為既不感到痛苦也不感到快樂,才能達到心境的平等轉化」。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修行中關於「轉依」或心境轉化的過程。
    在瑜伽師的修行路徑中,透過消除對苦樂的執著(離欲),使心意識不再隨境而起波動,從而進入一種平等、不偏頗的覺知狀態,這正是心意識能從染汙轉向清淨(轉)的關鍵條件。

名相註解
  • 平等:指心境不再區分能、所,或不再對對象產生好惡之分,達到無差別的覺知。

論:「不苦不樂至平等轉故」者。

70
白話直譯
問:捨有違順就成為逼悅,為什麼說是平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捨心之中還存在著對立或不順從的情況,那就變成了壓抑或喜悅,這樣怎麼能說是平等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捨」(upekkhā)的真實性質。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真正的捨應是中性且平等的。
    若在捨的狀態中仍有對特定對象的「違逆」(不喜歡)或「順從」(喜歡),則會陷入「逼」(壓抑/厭惡)或「悅」(喜悅/貪著)的二元對立中,失去了捨心應有的平等性。

名相註解
  • 違順:指對對象的違逆(厭離)或順從(趨向)。

問:捨有違順即 成逼悅,何言平等?

71
白話直譯
答:有一種看法認為,理論上並非完全沒有差別,只是相微細隱藏,所以不特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裡是有意義的。在理法實相上,並非沒有差別的義理,但因為其相狀微細隱晦,所以沒有詳細展開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理實」的細微差別。
    作者解釋為何在先前論述中未對此處進行詳細分析,是因為在究極理實層面上,雖然存在著微妙的區分(非無差別),但由於這種區分極其深奧且不顯著(相微隱),為了簡練或避免混淆,故不予詳細開示。

名相註解
  • 理實:指法理的真實狀態或究竟實相。
  • 相微隱:指現象或特徵極其微細,不易被覺察或顯現。

答:有義:理實非無差 別之義,相微隱故,故不開之。

72
白話直譯
疏:「瑜伽五十七未至十一根」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瑜伽五十七位尚未達到十一根」這句話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位次與根基的對應關係。
    在瑜伽師地等唯識體系中,將修行進程分為不同的階位(如五十七階),此處在探討達到特定覺悟層次(十一根)所需對應的修行階段。

名相註解
  • 瑜伽五十七:指《瑜伽師地論》中設定的五十七個修行階段(位)。
  • 十一根: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需具足的十一種根基或能力層次。

疏:「瑜伽五十七未至十一根」者。

73
白話直譯
依據彼論說:問,未至地有幾根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那部論書的記載,有人問道:在還沒到達地道(菩薩地)之前,可以獲得多少個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探討菩薩在進入正式的「十地」修行階段之前,其所具備的資糧或根基數量。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修行階段的根基(根)有嚴謹的數量與層次劃分。

名相註解
  • 未至地:指尚未進入菩薩十地之修行階段。

按彼論云:問: 未至地幾根可得?

74
白話直譯
答:十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共有十一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所提問項目的定量回答,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通常用於對某類法相、定義或分析項目的數量進行明確界定。

答:十一。

75
白話直譯
釋曰:指信等五、三無漏根,以及意、喜、捨。有說:除意取樂,理論上應說有十二根,也有意根,但未說者,是因意根能顯八識自性,未至地中僅有第六識,所以略而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指的是以信為首的五種法、三種無漏根,還有意、喜、捨這幾項。。有人提出:除了用意識來追求快感,從道理上來說應該說有十二個根,因為意識根也存在。之所以沒提到,是因為意根能顯現八個識的自性,但在未達到聖者境界(入地)之前,只有第六意識在運作,所以這裡省略不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構成特定心法或修行階位的心所成分。
    信等五(信、念、定、慧、精進)與三無漏根(信、定、慧)是修行中不可或缺的心理功能,配合意(決定)、喜(法喜)、捨(中立/平等心),共同構成能導向解脫的心理狀態。

    本段在討論唯識體系中「根」的數量。
    根據法相宗理路,若將意根納入,根數應為十二。
    但因意根作為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功能面,能通顯所有識的自性,且對於凡夫(未入地者)而言,意識的功能主要體現於第六意識,因此在特定論述中常將其略過,不與六根併列。

名相註解
  • 信等五:指信、念、定、慧、精進五種正向心所。
  • 三無漏根:指信根、定根、慧根,是能斷除煩惱、不至漏掉解脫機會的根本法。
  • 十二根:指在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之外,再加上六個與識相應的根,或將意根等細分後的總稱。
  • 八識自性:指從第一意識到第八阿賴耶識的本質屬性。
  • 未至地中:指尚未達到菩薩的第一地(初地),即仍處於凡夫或未證聖果的階段。

釋曰:謂信等五、 三無漏根及意、喜、捨。有云:除意取樂,理 實應說有十二根,亦有意故,而不說者意 根通顯八識自性,未至地中唯有第六,故略 不說。

76
白話直譯
詳述:今採用前釋,心所有法如同心王,若不提及意,恐疑有心所而無心王,即使沒有樂,也無妨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現在採用之前的解釋。既然有了心所(心理活動),就一定得有心王(主體意識)。如果這裡不稱為「意」,恐怕會讓人誤以為只有心所而沒有心王;即使沒有感受到那種快樂,在道理上也是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心王」與「心所」的共存關係。
    心所(隨心),是指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狀態,不能獨立存在。
    作者強調在解釋特定狀態時,必須使用「意」(心王)這一術語,以確保邏輯上心所之存在必以心王為依託,避免產生「有心所而無心王」的矛盾,且此論點不以是否產生「樂」的感受為前提。

詳曰:今取前釋,夫有心所如有心 王,若不云意,恐疑有所而無王也,縱無其 樂,理無妨故。

77
白話直譯
問:為何不說有眼等及命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這裡不提到眼睛等感官以及維持生命的命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探討在分析業力、識或種子時,為何未將「眼根」等感官以及「命根」納入討論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區分哪些是構成識的要素,哪些是識所依止或產生的色法(根),以釐清法相。

名相註解
  • 眼等:指眼、耳、鼻、舌、身五根。
  • 命:指命根,即維持生物生存、使生命不立即終結的生理能量或機能。

問:何不言有眼等及命?

78
白話直譯
答:因未依託彼生,所以不說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不需要依賴那個對象才能產生,所以不能說它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唯識論討論「有無」與「依託」的邏輯辯證中。
    在唯識體系中,若一個法不依託於特定條件(彼)而生起,則其在該邏輯框架下不成立「有」的定義。
    此處旨在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強調法之生起必須有其依託。

名相註解
  • 託:依託,指依賴某種條件或對象而成立。
  • 有:存在,指在特定條件下成立的實體或現象。

答:無託彼生,故不說有。

79
白話直譯
問:只說十一,怎知喜有八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只提到十一種,那怎麼知道喜八的數量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針對前文提及的法相數量(十一)與後續推論出的數量(喜八)之間如何對應或得出結論而提出疑問,旨在透過問答方式釐清唯識法相的分類與數目關係。

名相註解
  • 喜八:指特定的法相數量,在此語境下涉及唯識論對心法或相關類別的數目計算。

問:但言十一,云 何得知喜八其數?

80
白話直譯
答:即彼論所說。喜在彼中存在,依何教理為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就是那部論論述道。。對那個存在感到歡喜,是根據什麼教法來證明其正確性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問答體格式,用以引出對特定論典(通常指《成唯識論》或相關唯識論著)之原文依據,以證實其法義之正確性。

    本句在唯識論的辯論語境中,質詢對方若主張對某種特定存在(彼有)產生歡喜心,其依據的教理基礎為何,旨在透過詰問來破除對對象的執著或錯誤的認知。

名相註解
  • 彼有:指對方所主張的、或特定指涉的某種存在對象。
  • 證:證明、印證,指在法義上能成立的根據。

答:即彼論云。喜於彼 有,何教為證?

81
白話直譯
答:如世尊所言:苾芻離生喜樂滋潤其身,遍身滋潤,流布遍悅,沒有一分不死不滿,這就名為離生喜樂。此中初門說未至位,後門說根本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就像世尊所說的:這樣的比丘擺脫了對生存的渴求與喜樂,讓身心得到滋潤,這種滋潤周遍全身,處處流暢喜悅,沒有任何一部分不滿足且不死,這就稱為「離生喜樂」。這段話中,前面部分是在說明「未至位」,後面部分則是在說明「根本位」。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次(聖道位)的體驗。
    描述比丘在進入特定果位前,透過離欲而獲得的法樂滋潤。
    文中區分「初門」與「後門」,旨在將修行體悟的層次對應到不同的位次:未至位(尚未到達該果位的階段)與根本位(該果位的核心階段),強調法樂在身心中的周遍與圓滿。

名相註解
  • 苾芻:即比丘,指受具足戒的出家男性僧侶。
  • 離生喜樂:指脫離對世間生死的執著與渴求後,由定慧所生出的清淨喜樂。
  • 未至位:指在進入某個特定果位之前,尚未完全達到該位標準的過渡階段。
  • 根本位:指在某個果位中,最核心、最基礎且決定性的證悟階段。

答:如世尊言:如是苾芻離 生喜樂滋潤其身,周遍滋潤,遍流遍悅,無 有少分不死不滿,如是名為離生喜樂, 此中初門說未至位,後門說根本位。

82
白話直譯
釋曰:經中同時說明未至與根本,離生喜樂滋潤其身是初門,周遍等以下是後門,因此知十一根,喜是其中之一。《顯揚》、《對法》大致相同,未記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經文中同時說明瞭「未至」與「根本」兩種狀態,其中「脫離出生而產生喜樂並滋潤身心」屬於第一個門類;而「周遍平等」以下的部分則屬於後一個門類。因此可知共有十一項,而「喜」是其中之一。。《顯揚論》和《對法論》的內容大致一樣,所以這裡不再重複記錄。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解析《成唯識論》相關經論對心法或果位之體現的分類。
    透過對比「初門」與「後門」的界定,釐清十一種心法(或相應狀態)的組成,強調「喜」在該系統中的定位及其滋潤身心的特性。

    此句為論著編撰之註記。
    作者在撰寫《成唯識論演祕》時,比對了唯識學派的重要論著,認為《顯揚論》與《對法論》在相關義理上高度一致,為求精簡,不再重複錄入相同內容。

名相註解
  • 初門:指第一種分類方式或進入該法義的第一個路徑。
  • 後門:指第二種分類方式或後續的對照路徑。
  • 滋潤其身:指正法或正定之喜樂對身心的調適與滋養作用。

釋 曰:經中雙明未至、根本,離生喜樂滋潤其 身,是初門也,周遍等下是後門也,故知十一, 喜是其一。《顯揚》、《對法》大同不錄。

83
白話直譯
問:初根本定如何將一受分為喜、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初級的根本定中,一種感覺(受)是如何區分為『喜』和『樂』這兩種狀態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禪定中「受」的細分。
    在根本定(如四禪)的過程中,心靈體驗的「受」會經歷從粗到細的轉化。
    此問旨在探究單一的受法如何在心理機制上被區分為心理上的愉悅(喜)與身體/心靈深處的安穩舒適(樂)。

名相註解
  • 根本定:指修行者通過止觀而獲得的基礎定力,通常指四禪定。

問:初根本 定如何一受分成喜、樂?

84
白話直譯
答:如《燈論》詳細辨析。有義認為應有前後起時差別,若有時身悅不遍,只稱為喜,若遍及全身則稱為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就像《燈論》中詳細分析的那樣。。這是因為這兩個詞在發生時間上有區別:如果身心的喜悅感不是一直持續的,僅稱為「喜」;如果這種喜悅感是全面且持續的,才稱為「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簡略回答,指引讀者參閱《燈論》(全稱應為《能燈論》或相關唯識論著)中關於該問題的詳盡論述,體現了唯識論著之間相互參照、層層遞進的論證結構。

    此處在辨析「喜」與「樂」的微細差異。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喜」偏向於一種波動的、非持續的快感或悅愉;而「樂」則指一種更為穩定、周遍且深沉的安樂狀態。
    區分關鍵在於其「周遍性」(持續性與全面性)的差異。

名相註解
  • 《燈》:《燈論》,在此唯識論語境下,指涉具備詳細辨析法義的論著,用以支持當前論點。

答:如《燈》具辨。有 義應前後起時差別故,謂若有時悅身不 遍,但名為喜,乃時周遍說名為樂。

85
白話直譯
詳述:此論自言悅身心,分辨喜、樂二者違背所學,因此不可依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這部論書自己說是因為讓身心感到愉悅,但在區分「喜」與「樂」這兩種狀態時,與原本學習的理論相抵觸,所以不能採信。
法義解析
  • 本段為對《成唯識論》中關於「喜」與「樂」定義之辨析。
    作者指出該論在界定這兩者時,其論據(使身心愉悅)與唯識學體系中對心所功能的定義不符,因此在法義上不能被採信。

名相註解
  • 此論:指《成唯識論》。
  • 叵依:不可依憑,指論理不成立,不能作為依據。

詳曰: 此論自云悅身心故,辨喜、樂二既違所學, 故叵依也。

86
白話直譯
問:初二根本身心兩悅分為喜、樂,雜受苦處逼迫身心應分憂、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前兩個根本狀態中,身心感到愉悅的部分分為喜和樂;而當雜染的痛苦處境壓迫身心時,則產生相應的憂愁與苦楚。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身心受用狀態的分析。
    將身心的正面感受分為「喜」(較強烈的心理興奮)與「樂」(較平穩的安樂);而當面對雜染的苦受(苦處)逼迫時,身心則產生相對應的憂苦反應,說明受用與環境、心境的感應關係。

名相註解
  • 根本:指基礎的、原初的心理狀態或種子功能。
  • 喜樂:佛教將快樂分為「喜」(心理上的快感、興奮)與「樂」(身體或深層心靈的安穩舒適)。
  • 雜受:指混雜著煩惱、不純淨的感受,對應於世俗的苦樂受。
  • 應分:指相應的、對等的程度或分量。

問:初二根本身心兩悅分成喜 樂,雜受苦處逼迫身心應分憂苦。

87
白話直譯
答:如《義燈》所說,違順差別,種有同別,應釋此疑。又,解釋初二根本五識,歡悅根動,勇意分二,雜受五,全意微迫;因意憂故,不成分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就像《義燈》裡面說的,順從與違背之間有差異,各種情況也有相同與不同的之分,應該用這個理路來解除疑問。。另外,解析前兩種根本五識的狀態:包含歡悅、根覺動搖、勇猛心分為二、雜亂感受五種,以及全心專注但迫切微細的狀態。。因為內心感到憂慮,所以沒有區分成兩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中的答問環節,引用《義燈》之觀點,強調在分析法義時,必須區分「違(不順應)」與「順(順應)」的差異,以及在各種種子或種類中區分「相同」與「不同」的特質,藉由這種辨析方法來消除對特定法義的疑惑。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五識(眼耳鼻舌身)在特定定境或心態下的細微分類與狀態解析。
    文中提及的「歡悅」、「根動」、「勇意」等,是用於分析意識在接觸對象時,其根源(感官)與意向(意志)之生起與質變的細微過程。

    此處在探討心意識狀態的運作。
    因心處於憂慮(憂)的狀態,導致在認知或分析時未能將其區分(成分)為兩種不同的對象或狀態,呈現出一種混淆或未分開的心理狀態。

名相註解
  • 義燈:《義燈錄》,佛教論著,常用於解釋經論義理之參考書。
  • 種:指種子或種種類別,在唯識體系中常指潛在的種子識或各種法相的分類。
  • 根本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基本的感官識。
  • 根動:指感官根源在接收對象時產生的波動或反應。
  • 勇意:指勇猛、積極的心念意向。
  • 意憂:指心意識處於憂愁、煩惱或不安的狀態。
  • 成分二:指將對象或法義區分為兩種不同的類別或狀態。

答:如 《義燈》云,違順差別,種有同別,應釋此疑。 又,解初二根本五識,歡悅根動,勇意分二, 雜受五,全意迫微;意憂故,不成分二。

88
白話直譯
論:所謂「第三靜慮」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第三靜慮」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原論文本的引用,旨在對「第三靜慮」及其相關層次的禪定狀態進行後續的解析與論證。

名相註解
  • 第三靜慮:指四禪(四靜慮)中的第三階段,特點是捨離樂感,心住於捨,達到心清淨、正知、正覺的狀態。

論:「第三靜慮」等者。

89
白話直譯
問:第三分本難道沒有悅根?若根悅,為何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第三部分的根本義理難道不是指滿足根器嗎?如果根器確實滿足了,為什麼不直接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問答體,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根」與「悅」(滿足/契合)的邏輯關係。
    質詢者在分析第三分(通常指特定論述段落)時,懷疑其核心在於根器的契合,並質疑若此為實相,為何在文義表述上未予明確標記。

名相註解
  • 第三分:指論書中劃分的第三個部分或第三種分析層次。
  • 悅:在此語境下指契合、滿足或相應。

問:第三分本豈不悅根,根 若悅者,何不云乎?

90
白話直譯
答:前二定必須動勇,悅根才有樂,所以特別舉出。第三安靜不僅對根,才稱為樂,因此不說,實際上悅根超越前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前面提到的兩種定會激發精進心,讓喜悅的根源獲得快樂,所以才特別舉出這兩者來說明。。第三點是,安靜並不只是單純對應感官根源,這樣才能稱為『樂』,所以文中沒有特別提到。但實際上,這種狀態對感官根源的滿足程度比前面提到的更高。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禪定修習中的心理機制。
    文中指出的「二定」在特定修行階段能觸發「動勇」(精進之心的激發),而這種心靈的振奮能使「悅根」(感受喜悅的根源/感官)獲得真正的法樂,說明瞭定力與喜悅、精進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處在討論「樂」的定義與條件。
    作者指出「安靜」若僅是感官根源(根)的對待,不符合完整「樂」的定義,因此在特定論述中未予提及。
    然而從法理實情來看,這種安靜狀態對根的慰悅程度,實際上比之前討論的對象更深。

名相註解
  • 二定:指前文所討論的兩種禪定狀態。
  • 動勇:指心靈被激發而產生精進、勇猛的心態。
  • 悅根:指能感受喜悅的根源或心所功能。
  • 對根:指對象與感官根源相遇或相對應的過程。

答:前之二定當動勇故, 悅根方樂,故舉言之。第三安靜不唯對根, 方稱為樂,故不言也,理實悅根逾於前矣。

91
白話直譯
疏:「六十六有此中通論」所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第六十六卷中有這段通用論述」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對先前文本的引用與解釋。
    在《成唯識論》的註釋體系中,作者指出在第六十六卷(或相關編號段落)中已存在一段涵蓋多處適用之通用論述(通論),用以對應當前討論的義理。

名相註解
  • 通論:指適用於多個對象或多種情況的通用理論論述,非針對單一特定項目的專論。

疏:「六十六有此中通論」者。

92
白話直譯
六十六中也說傍生苦、憂相續,因此論中說:生於那落迦諸有情類,異熟無間,有異熟生,苦、憂相續,若生一分餓鬼及傍生中,也應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六十六法中也提到畜生道是痛苦與憂愁持續不斷的。因此該論書說:投生在地獄的有情眾生,承受著異熟果的痛苦且沒有間斷,其異熟生之果導致苦憂相續;同樣地,如果投生在部分餓鬼或畜生道中,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異熟果報的連續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之中的部分眾生,其受報過程中苦與憂之心相緊接不絕,不存在暫時的安樂間隙,體現了異熟果報之深重。

名相註解
  • 傍生:指畜生道。
  • 相續:指心念或狀態連續不斷,不間斷。
  • 那落迦:梵語 Naraka,指地獄。
  • 異熟: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稱為異熟果。
  • 異熟無間:指異熟果的苦受在時間上連續不斷,沒有中斷。

六十六中亦言傍 生苦、憂相續,故彼論云:生那落迦諸有情 類,異熟無間,有異熟生,苦、憂相續,如是若 生一分餓鬼及傍生中,當知亦爾。

93
白話直譯
疏:「五十七說與地獄同」所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五十七種說法與地獄相同」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內容的引述與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不同見解(說)的性質,此處指某些錯誤的見解或執著,其果報或心境之痛苦程度與地獄相當,旨在強調邪見之嚴重性。

名相註解
  • 五十七說:指在特定法義討論中列舉的五十七種不同見解或分支說法。

疏:「五十七說與地獄同」者。

94
白話直譯
即論中說:其餘三現行故不成熟。因種子故成熟,如生於那落迦趣一向受苦,傍生、餓鬼也應如此理解。又六十六異熟無間等,三趣同前所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部論書中提到:其餘三種種子尚未顯現為實際狀態,所以還沒有成熟。。因為種子的成熟而導致果報,就像投生在地獄道中,承受持續不斷的痛苦;同樣地,投生在畜生道或餓鬼道也是如此。。另外還有六十六種屬於異熟果的無間業等,同樣適用於三種趣類,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成熟與現行之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若要產生果報(成熟),需經過特定的條件觸發。
    若餘三種種子尚未進入「現行」狀態(即未從潛在轉為實際作用),則在法義上被視為尚未成熟。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說明眾生因過去造業而在阿賴耶識中種下種子,當種子成熟時,會導向對應的輪迴果報。
    以地獄(那落迦)的「一向苦」為例,說明其苦難之持續性,並將此邏輯延伸至畜生(傍生)與餓鬼兩道,強調三惡道的果報皆由種子成熟而至。

    此處在討論業報與果報的分類。
    指出有六十六種與異熟果相關的無間業(即死後立即受報的業),其作用範圍同樣涵蓋三趣(地獄、餓鬼、畜生),維持與前文一致的論證邏輯。

名相註解
  • 成熟:種子經過時間與條件的累積,達到可以產生現行果報的狀態。
  • 種子:指阿賴耶識中潛在的業力種子,是未來果報的潛能。
  • 那落迦趣:梵文 Naraka,即地獄道。
  • 一向苦:指地獄中不間斷、單一方向的極端痛苦。
  • 餓鬼:指餓鬼道,因貪婪而受飢渴之苦。
  • 無間:指業報之間沒有間隔,死後立即進入對應的果報之處。
  • 三趣:指三惡趣,即地獄、餓鬼、畜生。

即彼論云:餘三現 行故不成熟。種子故成熟,如生那落迦趣 於一向苦,傍生、餓鬼當知亦爾。又六十六 異熟無間等,亦三趣同,如前所引。

95
白話直譯
疏:「一根善、不善」等所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一根善、不善」等內容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對原論文字的引用與標記,討論關於感官(根)在善與不善法中之作用或性質的界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根(感官)如何與不同的心所(善、不善)結合而產生認知過程。

名相註解
  • 善:指能導向解脫或產生正果的法。

疏:「一根善、不善」等者。

96
白話直譯
依據那部論說:八種唯善,善、\n不善、無記為其義;五種善、不善、無記,善、不善、無\n記為其義;一種善、不善,善、不善、無記為其義。五種無\n記,無記為其義;二種無記,善、不善、無記為其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那部論書的說法,「八唯善」這四個字所代表的意思,是指善、不善以及無記這三類心法。。這五種屬於善、不善或無記的性質,其核心意義就在於區分善、不善與無記。。第一種是指善法、不善法,以及善、不善與無記這三種性質的義理。。五種無:
這裡的「記」字,是指「無記」的意思。。第二種是無記;這裡的義理是指將行為分為善、不善與無記三類。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唯識論中的名相定義。
    文中提及的「八唯善」應為特定術語或對稱之簡稱,其核心義理在於將心法(心理狀態)區分為三種性質:導向解脫的「善」、導致痛苦的「不善」,以及不屬善不善的中性狀態「無記」。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法相性質的分類。
    將法分為善(導向解脫或樂)、不善(導向痛苦或輪迴)以及無記(非善非不善的中性狀態),旨在明確各法之屬性,以便正確分析心法與心所的運作。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分類。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將法按照道德與果報的性質分為三類:善(導向樂果)、不善(導向苦果)以及無記(不導向樂或苦,如部分心所或物質法)。
    此處旨在界定特定術語在該脈絡下的涵義。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的名相定義。
    在「五無」的分類中,提到「記」字時,其法義是指「無記」。
    無記是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業報的心法狀態。

    此處在論述業或心法之性質區分。
    將心法依其果報性質分為三類:善(導向樂果)、不善(導向苦果)以及無記(不導向善惡果)。

名相註解
  • 無記:指既非善亦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業果的中性心法。

按彼論云:八唯善,善、 不善、無記為義;五善、不善、無記,善、不善、無 記為義;一善、不善,善、不善、無記為義。五無 記,無記為義;二無記,善、不善、無記為義。

97
白話直譯
釋義:八指信等及三種無漏,五指五受,排除憂取\n意,一指憂根,另五指:身、男、女、鼻、舌;一指:眼、\n耳,依表業而說,命根不相應,因此不說其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如下:這八項是指信等以及三種無漏法;五項是指五種受法,但排除憂受與取意;一項是指憂根;另外五項是指身體、男性、女性、鼻子與舌頭。。第一種是指眼睛和耳朵。這是根據表面顯現的業力來討論的,因為它們不屬於命相應的範疇,所以不討論其深層義理。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為對特定數目名相的詳細拆解,屬於唯識論中對種子或心所法分類的分析。
    其目的是將總數分解為具體的組成項目,以便精確對應法相的定義。

    此處在討論根(感官)的分類與性質。
    在唯識學術語中,「命相應」是指與生命維持、生理功能直接相關的法。
    眼、耳等感官在此被界定為依據表業(外在顯現的業力)而運作,而非屬於命相應的內在生命功能,因此在特定的義理分析中不將其列入討論範圍。

名相註解
  • 信等:指信、勤、念、定等心所。
  • 三無漏:指不漏於煩惱的法,通常指無漏的慧、定或特定無漏心所。
  • 憂根:指產生憂愁、苦惱的根源或心所特質。
  • 取意:指對對象的採取或執取心念。
  • 表業:指表現在外、顯現於外的業力作用。
  • 命不相應:指不屬於『命相應法』。命相應法是指與生命維持直接相關的心身功能,不相應則指非此類功能。

釋曰:八謂信等及三無漏,五謂五受,除憂取 意,一謂憂根,又五,謂:身、男、女、鼻、舌;一謂:眼、 耳,據表業說,命不相應,故不言義。

98
白話直譯
論:「論說憂根非無記故至傍生亦爾」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憂根不是無記法,所以連畜生(傍生)也是這樣」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憂根」(憂愁的根源/種子)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無記」指不善不吉、不導向善或惡的狀態。
    論中主張憂根具有特殊的染汙性質(非無記),因此這種心理機制不僅存在於人類,甚至延伸至畜生(傍生)等動物身上。

論:「論說憂根非無記故至傍生亦爾」者。

99
白話直譯
有義:\n今助前師解初難說:論中隨轉理言善、不善,實際上也通無記,解後難說:憂為第八,捨為第三,說憂必定成立依多分說,指除生死外,其餘位的憂根,皆恒常相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話的意思是:現在幫助之前的老師解決第一個疑問。論中提到:雖然在隨轉理的討論中提到善與不善,但實際上也適用於無記法。接著解決第二個疑問:憂是第八,捨是第三。說明關於「憂定成依」的多種解釋,意思是除了生死位之外,其他位階的憂根總是連續不斷地存在。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對《成唯識論》的詳細注釋,旨在釐清隨轉理(意識運作之理)在處理善、不善及無記法時的適用性。
    文中討論「憂」與「捨」在特定法相分類中的順序,並解釋在不同修行位階中,憂根(一種煩惱根)的相續狀態,強調除了最基礎的生死位外,憂根在其他位階中仍具有持續影響力,以此解答論義中的矛盾之處。

名相註解
  • 隨轉理:指意識在處理對象時的運作邏輯或轉依過程。
  • 生死位:指凡夫尚未進入聖道修行階段,仍處於輪迴生死的狀態。

有義: 今助前師救初難云:論:隨轉理言善、不善, 實通無記,救後難云:憂為第八,捨為第 三,說憂定成依多分說,謂除生死,餘位憂 根,恒相續故。

100
白話直譯
詳釋:今助後師責前師說:\n論依據何事必須隨少意?又,復主捨為何排擯不取,\n難道不是主意而作類比嗎?又,其他七種不依多分,\n為何唯獨憂根依多分?因此救解尚不可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現在後來的老師協助質詢前來的老師,問道:根據什麼理由,必須隨順少意的看法?。而且,主體捨棄了什麼而沒有採取,這難道不是隨主體的意願而相對應的嗎?。此外,其他百分之七十的部分並不屬於『多分』,為什麼唯獨憂根被歸類在『多分』之中呢?。所以無法救援。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論議過程中的辯論形式。
    後師(後來的論師或評論者)針對前師(先前的論述者)的觀點提出質詢,要求其提供論據,說明為何要採取「隨少意」的立場。
    這體現了唯識論疏中嚴謹的邏輯推演與詰問方式。

    本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主」與「客」或「意願」與「對象」的關係。
    討論當主體選擇捨棄某項對象而未將其納入認知(不取)時,這種選擇本身即是主體意識(主意)的體現,且主體的意圖與其對象的捨取狀態是相互對應、相符合的。

    此句為論理質詢,討論心所(憂根)在分類上的邏輯一致性。
    質詢者指出,若其他大部分的成分並不採取『多分』的判定標準,那麼將憂根單獨限定在『多分』之中缺乏理據。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議脈絡中,通常指涉由於業力深厚或處於不可救藥的境界(如無間地獄),即使具備慈悲心也無法在當下予以救拔,強調因果定業之不可違。

名相註解
  • 後師:指在論述體系中後來的評論者、註釋者或辯論對手。
  • 前師:指在論述體系中先前的論述者或被質詢的對象。
  • 隨少意:指傾向於較少數人的見解,或採取較為細微、少數的考量方式。
  • 主:指意識的主體,在唯識論中通常指能取之識。
  • 相例:指相互對應、相符合或相類比之意。
  • 多分:指在分析法義時,將對象劃分為多個部分或類別的判定方式。

詳曰:今助後師責前師曰: 論據何事須隨少意?又,復主捨何擯不取, 豈不主意而相例乎?又,餘七成不據多分, 何獨憂根約多分耶?故救未可。

101
白話直譯
疏:「八根現種皆成就」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八種根源的現行種子全部成就」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根」與「種子」的關係。
    指在心王或心所的種子中,能產生八種根(感官與心根)的潛能種子已完全成熟並轉化為現行狀態,是論述意識產生之物質與精神基礎的成就過程。

名相註解
  • 現種:指現行(Manifestation)與種子(Seed)。在唯識學中,種子是潛在的能量,現行是種子的顯現。
  • 成就:指法義上的圓滿、成立或實際產生。

疏:「八根現種皆成就」者。

102
白話直譯
問:命根依彼第八種\n建立,為何說八者皆現種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命根是依賴第八識的種子而成立的,為什麼又說八個識的種子都能顯現並成就結果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命根」與「種子」的關係。
    命根(生命之根基)專門依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種子而立,但論述中若提到「八皆現種成」,是指所有八個識的種子在果相顯現時,皆有其對應的成就過程。
    此問旨在釐清命根的特殊性與一般種子顯現的普遍性之間的邏輯矛盾。

名相註解
  • 第八種:指第八識(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 八皆現種成:指八個識(眼耳鼻舌身意及第八識)的種子皆能生現行並成就結果。

問:命根依彼第八種 立,如何言八皆現種成?

103
白話直譯
答:現八稱為命,八\n種稱為根,合稱命根,因此通於種與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現量分析中,有八種屬於「命」的範疇,也有八種屬於「根」的範疇,將兩者合稱為「命根」,因此這個詞可以通用於「種子」與「現行」兩種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命根」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命根是指維持生命存續的根本因素。
    文中說明「命」與「根」在現行(現量)狀態下各有八種對應,將其合稱為命根。
    由於命根既存在於種子(潛在狀態)也存在於現行(顯現狀態),故稱其「通種、現」,意指此名相涵蓋了種子與現行兩種層次。

名相註解
  • 現:指現行,即種子發現後的顯現狀態。
  • 通:指通用、涵蓋。

答:現八名命,八 種名根,合云命根故通種、現。

104
白話直譯
疏:「為純苦映」等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為了純粹苦的映現」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引文,討論意識或心王在面對特定對象(純苦)時的顯現(映)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映」指心對對象的覺知或顯現,此處旨在分析苦受在心意識中的呈現方式。

名相註解
  • 映:指心意識對對象的顯現或覺知,類似於鏡子映照影像。

疏:「為純苦映」等者。

105
白話直譯
依據那部論說:若在那落迦等\n之中,被他所映奪,不苦、不樂受與純苦無雜受\n同時生起,應知此受被映奪,因此難以明瞭,如那落迦等中,始終是苦受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該論所述:如果在地獄等處,因為被他人映奪,導致不苦不樂的感覺與純粹的痛苦感覺同時出現,應知道這種感覺是因為被映奪了,所以很難被察覺,就像在地獄中只有單一的痛苦感覺在持續運作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映奪」的心理機制。
    在特定的極端環境(如那落迦/地獄)中,當主體受外界或他心影響(映奪)時,原本應有的感受狀態會被替代或混雜。
    文中指出,當不苦不樂受與純苦受同時轉起時,由於這種「被映奪」的特性,使得覺察者難以清晰辨識感受的真實性質,這與地獄中單純且強烈的「一向苦受」形成對比,用以說明感受被遮蔽或轉化的微妙狀態。

名相註解
  • 映奪:唯識術語,指一種心理影像的替代或奪取,使原有的覺受被其他影像所掩蓋或改變。
  • 不苦不樂受:指捨受,既非痛苦也非快樂的中性感受。
  • 純苦無雜受:指純粹的痛苦感受,其中不夾雜任何快樂或中性的成分。
  • 一向苦受:指單一且持續不斷的痛苦感受,無其他受相間雜。

按彼論云:若那落迦等 中,他所映奪,不苦、不樂受與純苦無雜受 俱時而轉,當知此受被映奪,故難可了知, 如那落迦等中,一向苦受俱轉。

106
白話直譯
釋義:「等」指,\n等同於純苦鬼畜,彼中賴耶雖有捨受,因其他\n識中苦受極為強烈,映奪而不現,因此稱為苦受,始終是苦受,依容受而說,略不提捨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的「等」是指像那些純粹承受痛苦的鬼畜一樣。雖然在這些眾生中,賴耶識仍有中性的捨受,但因為其他意識裡的痛苦太強烈,把捨受遮蓋住了,所以才稱為苦受或一向苦受。這是根據實際承受的情況來描述,因此省略了不提到捨受。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旨在解釋為何在描述鬼畜等純苦境界時,僅提及「苦受」而省略「捨受」。
    根據唯識學,賴耶識(種子識)恆常具有捨受,但當其他意識(如前五識、意識)產生的苦受極其強烈時,會掩蓋掉賴耶識的捨受,使得整體感官呈現為單一的痛苦狀態,故稱「一向苦受」。

名相註解
  • 純苦:指完全被痛苦佔據,沒有樂受或捨受交替的情況。
  • 鬼畜:鬼道與畜生道,此處指處於極大苦難的生命形式。
  • 賴耶:指阿賴耶識,佛教唯識宗的核心概念,指儲藏種子、主導輪迴的第八識。
  • 捨受:中性受,既非苦也非樂的感受狀態。

釋曰:「等」言, 等彼純苦鬼畜,彼中賴耶雖有捨受,為餘 識中苦受猛盛,映奪不現,故言苦受,一向苦 受,據容受言,略不云捨。

107
白話直譯
論:「無異熟樂名純苦」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沒有異熟果的快樂,就稱為純粹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苦樂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某種狀態完全缺乏由異熟果(果報)所產生的樂感,則該狀態被界定為「純苦」,強調苦樂之對立與果報之性質。

論:「無異熟樂名純苦」者。

108
白話直譯
此釋解伏難。「伏難」的意思是:有等流樂,為何稱為純苦?因此今答說:以無異熟而得純苦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解釋可以消除疑難。。「伏難」的意思是:如果還存在等流樂這種快樂,為什麼會說這是純粹的痛苦呢?。所以現在回答說:期待的結果沒有差異,已經徹底體會到純粹痛苦的名稱。
法義解析
  • 在論疏的辯論體系中,「伏難」是指通過邏輯論證或義理分析,使對方的質疑或困難之點(難點)被化解或折服。
    此句表明前文的解釋具有足以解決爭議的效力。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苦」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某種狀態中仍夾雜著「等流樂」(隨同而來的世俗快樂),則與「純苦」(完全沒有快樂的痛苦)相矛盾。
    此句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純苦與雜苦的界限。

    此句處於唯識論辯證語境中,討論修行者在面對苦諦或特定法相時的認知。
    這裡強調對「苦」的真實體驗已達至成熟、純粹的階段,不再有認知上的出入(望無異),是用以證明對苦之本質有正確且深刻的領悟。

名相註解
  • 釋:解釋,對法義的闡發。
  • 伏難:佛教論學術語,指消除對方的質疑或解決論辯中的困難之處。
  • 等流樂:指隨同而來的快樂,通常指在痛苦的狀態中偶爾夾雜的世俗快感。
  • 望:在此指期待、預期或對法相的觀察認定。

此釋伏難。「伏難」意 云:有等流樂何名純苦?故今答云:望無異 熟得純苦名。

109
白話直譯
疏:「故《瑜伽》五十九說彼五十八」等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所以《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九卷解釋了第五十八卷的內容」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引用與對照,說明《成唯識論》之疏釋在引用《瑜伽師地論》時,將第五十九卷的內容作為對第五十八卷之論述的補充或解釋,體現了唯識學派對根本論典的層次對照分析。

疏:「故《瑜伽》五十九說彼五十八」等者。

110
白話直譯
顯示五十\n九會五十八,言意中嗔、憂相應者,依隨轉等。依五十八說:又,十煩惱七唯意地,貪、恚、\n無明也通於五識。又,在欲界貪,樂、喜、捨相應,\n恚苦、憂、捨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顯現五十種心法。在第九會第五十八項中,提到意中嗔心與憂心相應的狀態,屬於依隨轉等。。參考第五十八段的說法:十種煩惱中,有七種只在意識層面產生;而貪心、瞋心和無明則不僅在意識中,也存在於五識之中。。此外,在欲界中,貪心會與快樂、喜悅或捨心共同產生;而嗔心則會與痛苦、憂愁或捨心共同產生。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唯識學對心法分類的細節分析。
    文中討論的是心所法在特定會計(分類)中的對應關係,特別是指意中嗔(對對象的厭惡)與憂(內心的憂慮)等心所與「依隨轉」(隨意願或習氣轉動的心法狀態)的相應關係,旨在精確界定心法運作的機制。

    此處討論煩惱在不同識體上的分佈。
    在唯識學體系中,大多數煩惱(如慢、疑等)僅能在具備能取的意識地生起;但貪、恚、無明這三種根深蒂固的煩惱,其影響力可延伸至五識(眼耳鼻舌身)的感官認知層面,說明基本染汙之深。

    此句分析欲界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中,貪(貪著)與樂(快樂)、喜(喜悅)是正向相應的;而恚(嗔恨)則與苦(痛苦)、憂(憂愁)是正向相應的。
    此外,貪與恚在特定心態下均可與「捨」(中性、不苦不樂)相應,說明心所組合的複雜性與特定心理狀態的共存情形。

名相註解
  • 顯五十:指顯現出五十種心所法。
  • 意中嗔:指心中產生的嗔恨心,不一定表現於外,但心中已有厭離之情。
  • 依隨轉:指依隨於前念或種子而轉動的心法過程。
  • 十煩惱:指十種基本的心理染汙,包括貪、恚、癡(無明)、慢、疑、惡見、驕慢、信、眠、不信等(依不同分類而異)。
  • 意地:指意識(第六識)運作的心理層面。
  • 貪、恚、無明:三毒,分別為貪著、瞋恚與愚癡(不識真理)。
  • 欲界:指眾生仍有慾望、受物質感官驅使的生命境界。
  • 貪:對對象產生渴求、執著的心理狀態。
  • 恚:對不悅之物產生憤怒、嗔恨的心理狀態。

顯五十 九會五十八,言意中嗔、憂相應者,依隨轉 等。按五十八云:又,十煩惱七唯意地,貪、恚、 無明亦通五識。又,於欲界貪,樂、喜、捨相應, 恚苦、憂、捨相應。

111
白話直譯
釋義:苦依五識,憂唯第\n六識,捨通於六識。又,五十九說:若任運生起一切煩\n惱,皆於三受現行可得,因此通於一切識身,\n與一切根相應;不通於一切識身者,則與\n意地一切根相應。不會隨順生起一切煩惱,依照各自所應的諸根相應,先分辨煩惱與諸根的相應關係,但只是依據粗略的道理來建立,讓初學者能理解而不混亂。現在依據更細緻的道理來建立,讓久修者能明瞭自身與他人的種種行為與理解差別,因此廣泛制定其法,大致與本論第六所說相同,所以不再記錄。疏文指出,此處五十八種說法是依隨順轉變及粗略相狀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如下:苦感是基於前五識的感受,憂愁則只發生在第六意識中,而捨心則遍及這六種意識。。此外,在第五十九論中提到:如果任運產生各種煩惱,都能在三種受(苦、樂、捨)的顯現過程中找到;所以,能通達所有識身狀態的人,能與所有的感覺器官(根)相結合。。那些不能直接與所有識身相通的,則與意生地的所有根相應。。並非隨意產生所有煩惱,而是根據對應的根器來感應。首先分辨煩惱與各根的相應關係,僅就較淺顯的現象道理來建立說明,好讓初學者能理解而不會產生混亂。。現在根據詳細的道理來建立說明,是為了讓長期修行的人能明白自己與他人身心在各種行相與理解上的差別轉化,所以詳細闡述這套法門。由於內容與本論第六章所說明的道理大致相同,因此不再重複記錄。。疏論在解釋這段文字時指出,所謂的五十八種說法,是基於隨轉的性質以及粗顯的相狀而定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區分「苦」、「憂」、「捨」三種心法在識體上的依止差異。
    苦(Duhkha)多指生理或感官上的痛苦,故依五識;憂(Śoka)屬心理上的憂慮與悲哀,故僅屬第六意識;捨(Upekṣā)則是中立不染的狀態,可於五識與第六識中共同存在。

    本句探討煩惱與受、識及根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煩惱的生起依據於「受」的現行顯現。
    由於識身(意識的狀態)與感覺器官(根)在認知過程中是相應的,因此通達識身之運作,即能理解其如何與根相應而觸發煩惱。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識」與「根」的相應關係。
    在心王與心所的運作中,部分心所並不直接作用於所有識身(如五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而是特定於在「意地」(意識層級)中與相關的根(感官或心根)產生相應作用。

    本文討論煩惱產生的機制,強調煩惱並非隨機發生,而是與特定的感官(根)相應。
    為了讓初學者(初行者)容易進入,首先不採取深奧的究極義,而是在現象層面(麁相)解釋煩惱與根的對應關係,以建立基礎認知,避免因過於複雜而產生迷亂。

    本段為論疏之體例說明。
    作者解釋為何在特定部分詳細論述「巨細道理」(即詳細的微細分析),旨在幫助長期修行者(久行者)辨析自他身心在修行過程中的行相與理解之差異(行解差別),以便能正確轉化。
    由於此處內容與《成唯識論》第六章(所明)的義理高度一致,故在疏論中省略不錄。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於「五十八種說法」的界定。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這類分法並非絕對的真理,而是基於現象的「隨轉」(隨業或隨緣而轉化)以及「麁相」(粗顯的現象特徵)而建立的區分方式,旨在說明名相之分依於觀察的視角與現象的層次。

名相註解
  • 任運:指自然而然地發生,無需刻意驅動。
  • 識身:指意識在不同層次或狀態下的表現形式。
  • 麁相:粗顯的相貌,指較易觀察的現象層面,與微細的究極理相相對。
  • 初行者:初次修行或剛開始學習佛法的人。
  • 巨細道理:指宏觀與微觀、粗糙與精細的法理分析。
  • 久行者:指長期從事禪定或唯識修習的修行人。
  • 行解:指修行中的實踐行為(行)與對法義的理解(解)。
  • 第六所明:指《成唯識論》第六章所闡明的義理內容。
  • 五十八說:指在特定教法或論述中,針對法相或名相所區分的五十八種觀點或類別。
  • 隨轉:指心識或現象隨著因緣、業力而轉變、運行的狀態。

釋曰:苦據五識,憂唯第 六,捨通六識。又,五十九云:若任運生一切煩 惱,皆於三受現行可得,是故通一切識身 者,與一切根相應;不通一切識身者,與 意地一切根相應。不任運生一切煩惱,隨 其所應諸根相應,先辨煩惱諸根相應,但 約麁相道理建立,令初行者,解無亂故。今 約巨細道理建立,令久行者,了自他身,種 種行解差別轉故,廣作其法,大同此論,第 六所明,故不錄也。疏指此文云,五十八說 依隨轉及麁相也。

112
白話直譯
疏文:「六十六種說法中,地獄也有食物」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有六十六種說法認為地獄中也有食物」這一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疏論的引用與分析。
    在唯識學討論地獄等三惡道的生存狀態時,涉及不同部派或說法對地獄眾生是否能獲得食物(或維持生命之物)的見解差異,旨在釐清地獄果報的具體特質。

名相註解
  • 地獄:三惡道之首,最極端的苦報之地。

疏:「六十六說地獄亦有食」者。

113
白話直譯
依據彼論所說:若是粗重的食物,在欲界五趣中都能現前獲得,這只是在某些個別的小地獄,並非大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那部論書的說法:如果粗大的食物在欲界五種眾生類別中都能找到,這指的是分開的小地獄,而不是指大地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地獄的分類與飲食情況。
    欲界五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人間、天)中,若能獲取粗段食物,則說明該處環境並非極端的大地獄,而屬於個別、小規模的局部地獄(別那落迦)。

名相註解
  • 麁段食:指粗大的實體食物,與微細食或液食相對。
  • 欲界五趣:欲界中眾生轉生的五種類別,即地獄、餓鬼、畜生、人、天。
  • 大那落迦:指規模較大、苦難較深且共業較強的八大主流地獄。
  • 各別那落迦:指由個體或小羣體的共業所形成的小地獄,亦稱別地獄。

按彼論云:若 麁段食於欲界五趣中皆現可得,此於一分 各別那落迦,非大那落迦。

114
白話直譯
問:既然文義明確簡要,允許這樣有何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文字表達得既清楚又簡潔,允許這樣寫有什麼問題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在闡述唯識深奧義理時,文字表達的簡潔度與精確度之間的權衡。
    在唯識學術討論中,過於簡略的文字可能導致對微細法義的誤解,因此在此質詢簡潔之文是否仍有不足之處。

問:文既明簡,許 之何失?

115
白話直譯
答:第五十七說:在地獄中沒有粗重食物,定地諸天也是如此。諸地獄眾生多由過去業力所支撐而能長久住世,雖然有廣大諸根及大種損害的因緣,卻不會因此死亡,但他們也有極微細的風隨入身體各部分,以此為食,難以明確知曉,因此不加說明。此文既然說「諸地獄」,可知後文是假設而說。否則,前後怎會像魚肉一樣?所謂風等為食,應知只是假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第五十七項中提到,地獄裡沒有分段的食物,處在定地的諸天也同樣沒有。。地獄中的眾生是因為之前的業力牽引而長時間留在那裡。雖然身體遭受了巨大的損害,連根基和大種都毀壞了,但他們卻死不了。其實他們身體裡有微細的風進入並作為營養來源,這很難被察覺,所以之前沒有說明。。這段文字既然提到了「各種地獄」,就能知道後面的內容是用假設的方式來說明。。不是這樣的,前後(的內容)怎麼會是魚肉呢?所謂像風一樣的食物,應該知道這只是方便的假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不同生命層級(地獄與定地天)的飲食特徵。
    地獄眾生受苦,無以維持生命之食;而定地天(如禪定天)則因處於深定,超越了對粗食的需求,故兩者在「無段食」這一點上具有共通性。

    本文解釋地獄眾生在極端痛苦且身體受損的情況下,為何能長久生存而不能死亡。
    其核心在於「業力」的強制牽引(任持)以及一種特殊的生理維持機制(微細風為食),說明地獄生命形式與常人之異。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的邏輯分析。
    作者指出原文使用「諸那落迦」(各種地獄)這一概括性稱呼,是用來為後續詳細展開的具體描述做鋪墊,而後文的具體描述在法相分析中屬於「假說」(暫時設定的假設或名相),旨在方便說明而非絕對的實體定義。

    此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食」的定義與性質。
    作者反駁將其視為實有物質(如魚肉)的看法,指出在特定脈絡下提到的「風等之食」並非指實體食物,而是一種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或比喻,旨在強調識的作用而非物質實體。

名相註解
  • 段食:指有形狀、需咀嚼的粗食,與「微細食」或「樂食」相對。
  • 定地諸天:指處於禪定狀態的色界或無色界天人,其生命形態不再依賴物質食物。
  • 先業:指過去生中所造的惡業,導致今生受報。
  • 任持:由業力強制控制、維持其生存狀態。
  • 大種:指四大(地水火風)等組成物質的根本元素。
  • 微細風:指極其細微的氣息或能量,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風(氣)常與生命活力相關。
  • 假說:在唯識論疏中,指為了說明道理而暫時設定的假設,或指依名義而建立的非實體描述。

答:五十七云:那落迦中無有段 食,定地諸天亦復如是。諸那落迦多由先業 力所任持而得久住,雖有廣大諸根大種 損害因緣,而不能死,然彼亦有諸微細風 隨入身分,以之為食,難可了知,是故不 說。此文既云「諸那落迦」,故知後文而假說也。 不爾,前後豈魚肉乎,言風等食,假說應知。

116
白話直譯
疏文:「所謂大眾部諸識並生」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也就是說大眾部認為各種識是同時產生的」這類論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特定觀點的引用,討論大眾部(Mahāsanghika)關於意識產生的時間順序觀點。
    在唯識學的辯論框架中,重點在於分析諸識是「並生」(同時產生)還是「前後相續」產生,以釐清認知過程的機制。

名相註解
  • 大眾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在識的產生時間與性質上與其他部派(如說一切有部)有不同見解。
  • 諸識:指各種意識層級(如前五識、第六意識等)。
  • 並生:指多個意識或心所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而非依序相續。

疏:「謂大眾部諸識並生」等者。

117
白話直譯
由於諸識同時生起,異熟後的五識與苦意憂等相續不斷,其餘可依此推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意識與其他感官意識是同時產生的,所以異熟果報之後,五識的痛苦與心意的憂慮會接續不斷,其餘的情況依照這個邏輯就能知道。
法義解析
  • 本文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意識與感官意識(五識)在異熟果位(報身)的共生關係。
    說明在受報狀態下,五識所感受的痛苦與心意(意識)的憂愁是相依相續產生的,以此推論其他類似的心理過程。

由識並生故, 異熟後五識苦意憂得之相續,餘准可知。

疏卷第六

119
白話直譯
疏文:「總歡教興」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總結歡喜於教法興起」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疏論中「總歡教興」四字之義理解析的開端。
    在唯識學的論疏體系中,此處旨在說明對佛法教義興起而產生的總體歡喜心,通常與修行者的發心或對正法傳承的感佩相關。

名相註解
  • 總歡教興:指對佛法教義的興起而生起總體的歡喜心。

疏:「總歡教興」者。

120
白話直譯
論文說:現在應當廣泛說明,這是勸勉之語。有疏文顯示,顯示與勸勉皆可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現在應該詳細說明如何勸導修行人的話。。有的疏論解釋說,這裡的「顯」是指顯現,因此「顯」與「勸」這兩種義理都涵蓋在內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過渡語,指出接下來將詳細展開關於「勸勉」修行者精進、導向解脫的具體教導內容,在唯識論的結構中,此類勸勉通常旨在破除執著,導向正見。

    此處討論的是對特定經論文字的詮釋方式。
    在唯識學的疏論體系中,針對某個詞彙的義理,有時會區分「顯」(顯現、闡明真理)與「勸」(勸勉、導引修行)。
    此句指出部分疏論認為該處不僅具備勸勉之意,亦具備顯明義理之功用,兩者兼具。

名相註解
  • 顯:指顯現、闡明法義,使迷津消除。
  • 勸:指勸導、勉勵修行,導向解脫。

論云:今應廣說是勸之辭。 有疏言顯,顯、勸俱得。

121
白話直譯
問:論文既然自述,為何還要自我勸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這部論書是作者自己在陳述,為什麼又要在書中自我勸勉(或勸導他人)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中的疑問,探討論著之體例。
    質疑者認為若論書性質僅為客觀的自述(陳述法義),則不應出現勸勉、激勵或誘導修行者的主觀勸導語氣,此為針對論書敘事邏輯的詰問。

名相註解
  • 自述:指論著作者依據義理自行陳述、論證過程。
  • 自勸:指在論著中以勸導、勉勵的口吻指引修行者或讀者。

問:論既自述,云何自 勸?

122
白話直譯
答:是假設賓主對話,或是自我激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可能是透過假借賓主關係來引導,或者是靠著自我勉勵來激發心地。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修行或論議過程中的機緣。
    指在特定的教學或對話情境中,為了達到某種目的,暫時設定「賓」與「主」的角色關係(假興賓主)以促進對話,或者由修行者內在自我激發心念(自獎發),使其進入特定的法義思考狀態。

名相註解
  • 假興賓主:指暫時設定或假借賓客與主人的角色關係,常用於對話式論著中,以方便討論或引出議題。
  • 自獎發:指自我勉勵、自我激發,使心念在修行或思考中得以進展。

答:假興賓主,或自獎發。

123
白話直譯
論文:「如契經至四是遍行」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像契經直到第四種,這些都屬於遍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文在引用《成唯識論》之論述。
    討論的是心法(心意識)的分類,指出從契經(在此指特定的心法類別)到第四種性質的心法,皆屬於「遍行」之性質。
    遍行是指在所有心法中普遍存在、不分特定對象而隨處運行的心法特質。

名相註解
  • 契經:在此語境中非指一般的佛經,而是指論中對特定心法分類的稱呼或索引。
  • 遍行:唯識術語,指普遍運行的心法,不隨對象之不同而改變其基本功能,在所有心意識中皆能共現。

論:「如契經至四是遍行」者。

124
白話直譯
有義者認為:最初《起盡經》及此處所引,都說乃至廣泛說明。廣泛說明的是什麼?由此可誠實證明,心王也緣於別相,否則,心王如何能藉由思維取正因等?因此可以確定心王也緣於別相,而心所本身不能緣,故諸論只說緣總相,心所緣別相,依此應知有「等」字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思是:首先在《起盡經》以及這裡引用的內容中,都使用了「乃至廣說」這樣的表述。。詳細闡述的是什麼內容?。這確實證明瞭:
可以明確知道心王也能對象化地認識事物的個別特徵(別相)。如果不是這樣,心王怎麼能透過思考來把握正因等推論?所以確定心王也能緣別相。而且沒有任何心所不能認識的對象,所以其他論書說心王只認識總體特徵(總相)、而心所才認識個別特徵,這是因為文中使用了「等」字而產生的誤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引用經典內容的義理分析,說明在多處引用(包括《起盡經》)中,皆使用了「乃至廣說」這一固定術語,用以表示經文內容之詳盡,或指示讀者可於原典中參閱更廣泛的論述。

    此句為論疏中的發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的詳細展開說明。
    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證體系中,通常用於銜接對前文概論的深化解析,以釐清唯識學中複雜的名相與義理。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心王」與「心所」在對象(緣)上的差異。
    傳統部分論議認為心王僅能緣總相(概括特徵),而別相(個別特徵)僅由心所緣。
    作者在此反駁,指出心王若不能緣別相,則無法進行邏輯推理(取正因),故論證心王同樣能緣別相。
    最後指出先前論書的誤解源於對「等」字的解讀。

名相註解
  • 起盡經:佛教經典名稱。
  • 乃至廣說:佛教經典常見的結語或標記,意指前文所述僅為要義,詳細內容在原典中仍有更廣泛的解釋。
  • 正因:指能導向正確結論的邏輯根據或推理前提。

有義:初《起盡經》及此 所引,皆云乃至廣說。廣說何事?由此誠證 明知,心王亦緣別相,不爾,如何心王由思取 正因等,由此定說亦緣別相,而無心所自 不能緣,故諸論說但緣總相,心所緣別,准 此應知有「等」言故者。

125
白話直譯
詳細說明:經文顯示方隅,舉例眼識生起,未提及其他識,所以用乃至語,或論文略引而用乃至語,因此《顯揚論》第一也引用此經說,如是應知乃至身識,此中差別在於各依自身根,各自緣自身境,各自分別一切,應該引用前面兩部經,而非僅用乃至語顯示心王緣別。此外,相狀有邪正及兼具,故有「等」字,因此論文自說無心起位,沒有隨一,故知「等」字不表示心王也取別相,取別相前後就如同河漢分隔。又,心生起時從未無所緣,怎能依據無心所來說緣總相?若無心所則總相也不緣,何止於別相?順理教者認為,心王取總相可作為善談,邪正等即是總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經文中在說明方向與方位時,舉了眼識產生的例子,而沒有一一列舉其他識,所以用了「乃至」這個詞來省略。有些論書在簡略引用時也會使用「乃至」二字,例如《顯揚論》第一卷引用此經時就說:「應當知道直到身識為止」。這裡所說的差別,是指每一種識都依賴自己的感官根源,對應各自的對象,並分別地認識一切。在論證時,應該引用前面提到的兩部經,而不是僅僅用「乃至」這個詞來顯示王緣的區別。。此外,因為相有邪相、正相以及兩者兼具的情況,所以才用「等」這個詞來概括。論中提到,在心念起伏的位階上,並沒有這種隨一的情況。因此可知,「等」字並不是在描述心王本身,而是在表示一種區別。而這種區別的前後順序,就構成了所謂的河漢(指心念流轉的過程)。。而且心在運作時,必然有對象,不能說心沒有對象就存在一個總體的概括;如果沒有這個總體的對象,心就沒有東西可以感知,那又怎麼能單獨討論個別的特徵呢?。所謂符合道理的教導,是指國王採取概括性的特徵來討論,這樣纔算能言善道;而像邪正之分這類的概念,就屬於這種概括性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論書引用經典時使用「乃至」(直到...為止)之省略法及其對義理表達的影響。
    作者強調,若要說明六識(從眼識到身識)之間因依根不同、緣境不同而產生的「差別」,應詳細引用經文,而非使用省略詞,因為「乃至」掩蓋了各識在王緣(主導緣)上的特定差異。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王」與「心所」之相狀的辨析。
    重點在於解釋「等」字在論述中的功能:它並非指涉心王本身的性質,而是用來涵蓋各種可能的相狀(正、邪、俱),透過這種對「別」的採取,來定義心法流轉的次第(河漢),以此論證心王起位時的運作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與「所緣」的關係。
    論者指出心在起作用時必然有對象(所緣),不存在「無所緣」的心。
    若否認總相(概括性的對象)的存在,則心將失去緣取的基礎,如此便無法推導出對別相(個別特徵)的認識。
    旨在論證心與對象互依的邏輯,破除單方面否定總相的觀點。

    本句在討論邏輯判斷與教法對接。
    在唯識論的辨析框架中,「總相」指概括性的共同特徵(General Characteristics)。
    此處解釋「順理教」的標準在於能否正確運用總相來涵蓋對立的現象(如邪與正),透過對總相的把握來達成正確的論述(善談)。

名相註解
  • 眼識:六識之首,依賴眼根對色境產生認知。
  • 自根:指對應於各識的感官根源(如眼、耳、鼻、舌、身、意)。
  • 自境:指對應於各根的感知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王緣:指在多個緣中起主導作用的關鍵條件。
  • 《顯揚論》:指《顯揚聖教論》,是解釋大乘般若與唯識義理的重要論書。
  • 邪正及俱:指心所之相表現為不正確的(邪)、正確的(正)或兩者兼有的狀態。
  • 心起位:指心識生起、運作的位階或階段。
  • 取別:採取區分、辨別不同的特質。
  • 河漢:比喻心法如水流般連續不斷地生起與流轉之過程。
  • 心起:指心王產生意識活動或意識的運作。
  • 無所:指沒有所緣對象(所緣境)。
  • 順理教:符合正理、邏輯正確的教導。
  • 善談:指在論理上精確且恰當的表述或議論。

詳曰:經示方隅,舉 眼識生,不言餘識故云乃至,或論略引置 乃至言,故《顯揚論》第一亦引此經云,如是應 知乃至身識,此中差別者,謂各依自根各 緣自境,各別了別一切,應引如前二經,非 乃至言顯王緣別。又,相有彼邪正及俱,故 等言等,故論自云無心起位,無此隨一,故 知「等」言不表心王而亦取別,取別前後便 為河漢。又,心起時未曾無所,何得據無 心取說總,若無心所總亦不緣,何但別 相?順理教者,王取總相可為善談,邪正 等者,即總相也。

126
白話直譯
論文:「這些聖教成為證明並非只有一種」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提到:「這些聖者的教導所證得的結果,並不是隻有一種」。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聖教(佛法教理)在實踐與證悟過程中的多樣性,強調證悟的層次或路徑並非單一模式,需對照唯識學的五位或不同果位來理解。

名相註解
  • 聖教:聖者所傳授的教法。
  • 成證:成就證悟,指透過修行而達到實質的覺悟狀態。

論:「此等聖教成證非一」者。

127
白話直譯
依《瑜伽論》第五十五,也說這叫遍行,即彼論問:諸識生起時與幾種遍行心法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五卷,這裡也把這稱為「遍行」。該論中提到一個問題:各種意識在產生時,會與多少種遍行心法同時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遍行」心所的定義與數量。
    遍行心法是指在所有心王生起時,恆常伴隨而生的心所。
    文中透過引用《瑜伽師地論》來對比與確認遍行心法的共時性及其數量標準。

按《瑜伽論》五十五, 亦說此名遍行也,即彼論云:問:諸識生時 與幾遍行心法俱起?

128
白話直譯
答:有五種,指作意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共有五種,指的是作意等心所。
法義解析
  • 此處是在回答關於心所法分類的問題。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心所分為五類(遍行、別境、心所法等),此句指出的「五」是指五類心所,其中首位為「作意」等遍行心所。

答:五,謂作意等。

129
白話直譯
論文:「理謂至必有思」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論書中提到「根據道理,要達到某種境界必然需要經過思考」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中關於認知過程與思慮(思)之關係的論述引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心意識在達到特定境界或認識對象時,是否必須經過「思」這一心所的運作。

名相註解
  • 思:心所法之一,指能導向行為或思考的意志活動(Cedanā),在認知過程中起導向作用。

論:「理謂至必有思」等者。

130
白話直譯
問:如何得知觸即是三和,乃至思能令心造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說「觸」是由三種條件結合而成,而「思」則是驅使心產生造作行為的因素?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十二因緣中「觸」與「思」的組成與功能。
    在唯識體系中,「觸」被定義為三和,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六色聲香味觸法(六境)以及意識(識)三者會合。
    而「思」則是心法中的行法,是產生後續業力造作的直接推動力。

名相註解
  • 觸:指根、境、識三者會合,是感受(受)產生的前提。
  • 三和:指根、境、識三種條件的匯合。
  • 造作:指心意識產生行為的驅動或實踐過程。

問:何以得知觸謂三 和,乃至思者,令心造作?

131
白話直譯
答:依《瑜伽論》第五十五說:「作意是什麼?是能引發心法。觸是什麼?是三和合,能攝受義;受是什麼?是三和合,能領納義;想是什麼?是三和合,施設所緣,假合而執取;思是什麼?是三和合,使心造作,於所緣境隨領納和合、乖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五卷的內容,文中問道:「所謂的『作意』是指什麼?」。也就是能夠引起心法(心理活動)的產生。。所謂的「觸」是指什麼?。也就是說,因為這三種因素結合在一起,所以能夠涵蓋其義理。。所謂的「受」是指什麼?。也就是說,因為這三種因素結合在一起,所以能夠領會並接納其中的義理。。你認為怎麼樣?。指的是因為三種因素組合在一起,而設定出對象作為依據,藉由暫時的組合來加以認定。。思考起來是怎樣的呢?。也就是說,因為三種因素的共同作用,促使心產生造作,讓心與它所觀察的對象以及隨之領納的狀態產生結合或分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經論的引用,旨在探討「作意」這一心所法的定義。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作意(manasikāra)是指心將意識定向於對象的最初功能,是所有心所運作的前提。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產生的條件或因緣。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法(心、意識等)並非無端產生,而是由特定的種子或外境等因緣「引發」而生。
    此句強調該對象具備啟動或促使心法顯現的功能。

    此句為論述唯識五位或十二處時的發問,旨在定義「觸」這一心所法。
    在唯識學中,「觸」是指感官(根)、客體(境)與意識(識)三者同時具足而產生的接觸狀態,是產生受想行思等後續心理活動的前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相或法義的成立條件。
    強調特定義理的成立並非單一因素,而是依據三種條件(三和合)共同作用,才能完整地攝受(涵蓋/包容)該法義之內涵。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問答形式,旨在對「受」(Vedanā)的定義、性質或在唯識體系中的定位進行詳細探討。
    在唯識學中,「受」通常指對對象的感受(苦、樂、捨),需區分於心王本身的能取作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認知過程的構成。
    強調特定三種條件(通常指心、根、境或相關識之組合)必須共同作用(和合),意識才能正確地領受並理解對象的義理含義。

    此句為論中常見的設問句,旨在引導對象對前述議題進行思考、分析或表態,以進一步推導出正確的唯識義理。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假名」或「假合」的構成。
    在認知過程中,將三個成分(如名、色、心或特定的組成要素)和合在一起,透過「施設」(設定)的方式,建立一個可供意識觀照的「所緣」對象,使其在名相上被認定為一個整體,而非實體存在。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或學生對前述義理進行深層思考與邏輯推演,以驗證法義的正確性。

    此處討論唯識心理機制中,心如何透過特定條件(三和合)的促使,產生對外境的認知反應。
    重點在於說明「造作」如何決定心與所緣對象之間的關係(是趨向結合還是趨向分離),揭示心意識運作的因果過程。

名相註解
  • 三和合:指三種條件或要素共同結合、匯聚。
  • 攝受:指涵蓋、包容或納入其範圍之意。
  • 想:在此指思考、認定或觀測之意。
  • 施設:佛教術語,指為了方便說明或認知而設定的名稱或定義,並非事物本然的實體。
  • 假合:暫時的組合,指事物僅在名相上合而為一,實則由多個部分組成,無恆常自性。
  • 心造作:指心意識主動產生的心理活動或對對象的造作行為。
  • 隨領納:指心在認知對象後,隨之接收、涵納該對象之特徵的過程。
  • 乖離:指心與對象之間不相契合、分開或排斥的狀態。

答:按《瑜伽論》五 十五云:「作意云何?謂能引發心法。觸云何?謂 三和合故,能攝受義;受云何?謂三和合故,能 領納義;想云何?謂三和合故,施設所緣,假合 而取;思云何?謂三和合故,令心造作,於所緣 境與隨領納和合、乖離。」

132
白話直譯
疏:「《顯楊》第一引用證明有」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顯揚賽論》的第一部分引用了關於『有』的論述」這一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引用,指涉《顯揚賽論》中關於「有」(存在/實有)的論證。
    在唯識學脈絡中,探討「有」之定義通常涉及對法相、自相或對立面(無)的辨析,旨在釐清認識對象的真實狀態。

名相註解
  • 引證:引用經論作為證據以支持特定論點。
  • 說有:論述關於「存在」或「有」的法相定義。

疏:「《顯楊》第一引證說有」者。

133
白話直譯
證明有遍行,就是論中所說,如經中說,苦於此作意等。又說由此所生作意正起,這樣所生眼等識生,如經說有六觸身;又說眼、色為緣,能生起眼識,三法聚合,故能有所觸;又說觸為受的緣,如經說有六受身;又說受為愛的緣,如經說有六想身;又說依所想而起言議,如經說有六思身;又說應知我今六觸處,就是前世思所造的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證得那種普遍存在的「有」相,就是指那個。論書中提到,就像經中說的,對此種對象起心作意而感到痛苦等。。又說因為之前的因素而產生作意,接著產生了眼識等六種意識,就像經中提到的六種觸身一樣。。又說明以眼睛和顏色(色法)為條件,能產生眼識;這三種要素聚集在一起,所以才會產生「觸」的經驗。。另外說明「觸」是產生「受」的條件,就像經中提到的六種受身。。另外說明,感受是產生愛欲的條件,就像經中提到的六種想身。。另外說明,語言的表達是隨著內心的思考而產生的,正如經典中所說,意識的思考過程分為六種不同的面向(六思身)。。另外說,應該知道我現在感到的六種觸處,就是前世由「思」這個心所所造作的業力結果。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遍行」與「作意」的關係。
    文中討論如何證得或認定某種普遍存在(遍行)的法相,並引用論典說明心意識在對特定對象(此)進行作意(注意/定向)時,會產生相應的心理感受(如苦)。

    本句闡述唯識體系中意識產生的次第:由前緣觸發作意(注意),進而引起眼、耳、鼻、舌、身、意六識的生起。
    這對應了經論中關於「六觸」的定義,說明識與根、境相接而產生觸的過程。

    此句闡述唯識學中關於「觸」的產生條件。
    觸的成立必須具備三要素:感官(眼)、客體(色)與覺知(眼識)。
    三者同時具足,方能構成感知過程中的「觸」法,此為典型的十二處與十二因緣之分析。

    本句探討十二因緣中的觸與受之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觸(感官與對象的接觸)是受(情感反應)的緣。
    提及「六受身」是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在接觸對象後所產生的六種感受。

    本句論述十二因緣中「受」與「愛」的接續關係。
    在唯識與阿毘達摩體系中,感受(受)是觸發愛欲(愛)的緣分。
    文中提及「六想身」是用以佐證感受如何與對象結合而形成特定的認知狀態,進而導致執著與愛欲的產生。

    此處討論意識在造作言語之前的思維過程。
    在唯識學體系中,言語並非無端產生,而是基於意識的「思」行。
    提及「六思身」是指心在面對對象時,經過六種不同的思考階段或面向,最終導向言語的表達。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關於業果與感官接觸的因果關係。
    強調當下的六觸(眼耳鼻舌身意與對象的接觸)並非偶然,而是由前世的「思」(četana,決定心行)所造的業力牽引而來的果報,揭示了意識流轉與業力感應的機制。

名相註解
  • 眼等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六觸身:指六根與六境相接觸而產生的六種觸法。
  • 眼:視覺感官,指眼根。
  • 六受身:指對應於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所產生的六種感受。
  • 愛:十二因緣之一,指對樂感的渴求或對苦感的排斥,是輪迴的主要驅動力。
  • 六想身:指基於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而產生的六種對象認知狀態。
  • 言議:指言語的表達與討論,在唯識脈絡中指由心意識驅動而產生的語言造作。
  • 六思身:指意識在思考過程中所經歷的六種狀態或階段,是用以分析心意識如何從初步思維演變至最終決定言行的分析框架。
  • 六觸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其對應的六境接觸而產生的六種觸感。
  • 故業:指過去所造作的業力,在此指前世留下的習氣與因果種子。

證有遍行,即彼 論云,如經中說,苦於此作意等。又說由彼 所生作意正起,如是所生眼等識生,如經 說有六觸身;又說眼、色為緣,能起眼識,如 是三法聚集合,故能有所觸;又說觸為受 緣,如經說有六受身;又說受為愛緣,如 經說有六想身;又說如其所想而起言議, 如經說有六思身;又說當知我今六觸處, 即前世思所造故業。

134
白話直譯
論:「接下來是別境」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提到「接下來是別境」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論對正論(《成唯識論》)之引文標記。
    在唯識學的認識論體系中,將對象分為「自境」與「別境」,此句標誌著討論重心由自境轉向別境的分析。

名相註解
  • 別境:指與意識所覺知之對象分開的外部對象,或指意識所對的外部客觀對象,與自境相對。

論:「次別境」等者。

135
白話直譯
《瑜伽》五十五、《顯揚》第一明五體業,與此大致相同,故不再記錄。但《顯揚論》引用經文為證,此論沒有,故引之說:如經說欲為一切諸法根本,如經說我等現在,心生勝解,是內六處,必定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五卷以及《顯揚論》第一明中關於五種體業的論述,與這裡的內容基本一致,所以不再重複記錄。。不過,《顯揚論》引用了經典來證明,而這部分在目前的論論中沒有記載,所以引用該論地說:就像經典中說過,慾望是一切法的根源;也像經典中說,我們現在心中產生堅定的見解,意識到內六處絕對沒有「我」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對照校勘,作者指出《瑜伽師地論》與《顯揚論》中關於「體業」(即身口意等業力的體性)的論述與當前文本內容高度相符,為了簡潔起見而省略不錄。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派對「我」的破除。
    透過引用《顯揚論》來補足論獻不足,強調兩點:一是慾望(欲)是產生各種執著與法相的根源;二是透過正理的觀察(勝解),體認到內六處(眼耳鼻舌身意)僅是色法或心法之組成,並無恆常獨立的「我」存在,旨在破除人我執。

名相註解
  • 第一明:指《顯揚論》中將內容分為不同「明」(科目)的分類方式,第一明為基礎理論部分。
  • 體業:指業力的體質或性質,在唯識學中探討業如何形成及其運作的體相。
  • 顯揚論:《顯揚聖教論》,由真諦菩薩譯,是唯識學重要的論著。
  • 勝解:指對真理產生堅定、正確且無誤的理解與認同。
  • 內六處:指內在的六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意),是認識世界的基礎通道。

《瑜伽》五十五、《顯揚》第一明五 體業,與此大同,故不錄也。然《顯揚論》引 經為證,此論所無,故引之云:如經說欲 為一切諸法根本,如經說我等今者,心生 勝解,是內六處,必定無我。

136
白話直譯
釋曰:以無我觀,緣無我境而生勝解,確知六處皆無我。如經說諸念與隨念、別念,念及憶,不忘不失法,心明記為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透過對「無我」的觀察,將心對準無我的境界,進而產生強大的確信,明確知道六處(六根)全部都沒有自我。。正如經中所說的各種『念』、『隨念』、『別念』,以及『念』與『憶』,它們的共同特點就是不會遺忘或丟失所對境的法,其本性就是心靈清晰地記憶。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透過「無我觀」的修習,將意識對準無我的客觀境界,從而轉化認知,產生不可動搖的勝解,最終體證六處(眼耳鼻舌身意)皆非實有的自我,旨在破除對身心的執著。

    本段在唯識體系中定義「念」的心所功能。
    強調念(Smṛti)的核心在於對法(對象)的維持與不遺忘,區分了不同的記憶形式(如隨念、別念),並明確其體性(sabhāva)即是「明記」,即對過去經驗的正確保持與提取。

名相註解
  • 無我觀:對所有現象皆無恆常、獨立之自我的觀察修法。
  • 六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亦即六種感知器官。
  • 念:指記憶心所,能維持對對象的認知,不使其遺忘。
  • 隨念:指隨順而生的記憶或持續的憶念。
  • 別念:指區分對象而產生的特定記憶。
  • 憶:指對過去影像的追憶或回想。
  • 心明記為性:指該心所的本質功能在於清晰地記錄與保存資訊。

釋曰:以無我觀, 緣無我境,而生勝解,定知六處皆無我故。 如經說諸念與隨念,別念,念及憶,不忘 不失法,心明記為性。

137
白話直譯
釋曰:追憶曾經的境界名為隨念;憶起不同的境界,名為別念,或初總相念;後來別相念,憶不忘等,是念的不同名稱。如經說令心住與等住、安住、近住及定住,不亂不散,攝寂止,等持心住一緣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回想過去曾經出現過的對象,這就稱為隨念。。在記憶中分辨不同的對象,稱為「別念」;或者是指最初對總相的記憶。。之後所提到的別相念、憶不忘等等,其實都是「念」的不同稱呼。。就像經中說的各種心念安定狀態:包括心住、等住、安住、近住和定住,使心不混亂也不分散,進入寂靜止息的狀態,讓心平等地專注在單一的對象上。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學框架下定義「隨念」。
    隨念是指對曾經感知過、但目前不在眼前的對象(曾境)進行回憶或追溯的心理活動,屬於意識對記憶之對象的重新召喚。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念」(記憶/思維)的分類。
    當意識在記憶中區分不同的特定對象(別境)時,稱為「別念」;而若記憶的是對象的共同總體特徵(總相),則屬於「總相念」的初始階段。

    本句旨在說明「念」這一心所法在不同狀態或功能下的名稱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所的定義與功能會根據其作用對象或心理過程的不同而有區分,此處指出「別相念」與「憶不忘」在本質上仍屬於「念」的範疇,僅是名稱上的區別。

    本段描述禪定中心意識的不同安定狀態(住)與修習過程。
    從初步的穩定(心住)到達到平等且不波動的深定(等持),強調透過「寂止」來排除雜念(不亂不散),最終使心意識能恆定地繫於單一對象(一緣性),這是唯識體系中關於定力修習的階位描述。

名相註解
  • 曾境:指過去曾經感知過、現在已不再現前的對象或環境。
  • 別相念:指在區分對象特徵時而產生的持守心念。
  • 憶不忘:指對過去經驗的記憶且不至遺忘之狀態。
  • 心住:心念安定於特定對象而不隨境轉。
  • 等住:心與對象達到平等、穩定的狀態。
  • 安住:心安定於定境,不再動搖。
  • 近住:接近定之境界,尚未完全進入深定但已趨於穩定。
  • 定住:完全進入禪定,心意識高度集中且安定。
  • 寂止:指心意識停止妄想、進入寂靜狀態(止)。
  • 等持:心意識平等且恆久地持守在對象上,不生起偏差。
  • 一緣性:專注於單一對象(一境性),不雜染其他緣分。

釋曰:追憶曾境名 為隨念;憶別別境,名為別念,或初總相念; 後別相念,憶不忘等,念之別名。如經說諸 令心住與等住,安住近住及定住,不亂不 散攝寂止,等持心住一緣性。

138
白話直譯
釋曰:繫心住於內,不向外馳散,名為令心住;抑制其心,漸漸細微異於前,遍攝令住,名為等住。因失念而外散動,復又收攝而住於內境,名為安住。先親近念住,藉由此念,反覆專注內心,使心不向外分散,稱為近住;五塵等相會使心散亂,先於這些境相,視為過患,藉由相增上的力量,抑制其心,不讓心流蕩,稱為定住;欲、恚、害等令心動亂,故先對此生起過患想,依想的力量,於尋思及隨惑等,端正其心不使流逸,稱為不亂;因極度寂靜使心不散亂,即是正確攝持,稱為攝寂止;平等持心稱為等持;明知前面諸心,皆繫於一境,使心安住,稱為住所緣。如經所說簡擇諸法最極簡擇,極簡擇法遍了、近了、點了、通達、審察、聽敏、覺、明、惠行、毘鉢舍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把心繫住留在內部,不再向外奔散,就叫做讓心專注。。調伏並制止心念,使其逐漸變得微細,不再像以前那樣粗糙;將心意識全面攝持並使其安定,這就叫做「與等住」。。如果因為分心而導致心神向外散亂,之後又能重新把心收回來,專注於內在的境界,這就叫做安住。。首先要親近「念住」的修行,也就是透過這個覺知,反覆地提醒自己將心專注在內在,不讓心神散亂到外界,這就稱為「近住」。。色聲香味觸這五種外在對象會讓心變得散亂。首先要把這些對象看作是障礙與過患,利用這種認知轉化的力量來制止心的躁動,使其不再隨境漂流,這就稱為定住。。貪慾、憤怒和害心會讓心神不寧,所以要先思考這些情緒帶來的壞處。透過這種思考的力量,在面對各種隨之而來的煩惱時,能讓心保持正向穩定,不會隨意飄移或分心,這就叫做「不亂」。。因為心進入極其寧靜的狀態,所以不再散亂,這就是正確的專注攝持,稱為「攝寂止」。。以平等心來持守,就叫做等持。。說明之前的許多心念都集中在同一個對象上,讓心繫結並停留在此,這就稱為住所緣。。就像經中簡要說明的那樣:在對萬法進行觀察(擇法)中,最精簡的觀察方法,包括了全面瞭解、接近了解、精準瞭解、徹底通達、仔細審查、敏銳聆聽、覺知、明徹、智慧實踐以及觀照分析(毘缽舍那)。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令心住」的修法要領,強調透過「繫心」使意識不隨外境而飄散,將注意力回收至內在,是進入禪定或正念觀察的基礎,符合唯識學中對心意識控制與專注的定義。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透過「挫制」(調伏)粗重的心意識,使其在質地上由粗轉細,脫離先前的散亂狀態。
    隨後以「遍攝」之法將心意識全面收攝,使其進入一種穩定、平衡且不偏移的定境,即所謂的「與等住」(與對象平等住)。

    本句說明修行定業時,心意識在「散亂」與「收攝」之間的動態過程。
    即便在修行中發生失念(心不專注)導致心境向外流轉,只要能及時覺察並將心重新導回內在觀照的對象(內境),這種「復還撿攝」的過程即是達成安住定力的實踐路徑。

    此句描述進入正念修行的初步階段。
    修行者透過「數數作意」(頻繁地提醒與專注),將意識從外在的感官對象(遠住)轉向內在的覺察(內住),以建立穩定的正念基礎,此階段稱為「近住」。

    此處論述的是透過「轉相」來入定。
    修行者面對五塵(感官對象)引起的心散亂時,不採取單純的壓制,而是將對象的性質定義為「過患」,利用這種對過患的厭離心(增上力)來對治心的攀緣,使心不再向外流蕩而達到定境。

    本句說明對治心亂的修行次第:首先透過「過患想」(思惟煩惱的弊端)來產生警覺心,利用這種認知力量來剋制隨惑(隨煩惱)的生起,使心在面對雜染時能保持正直、不偏離目標,達到心不紊亂的狀態。

    此處論述定學(止)的修習過程。
    當心意識達到極高度的寂靜時,能止息散亂,使心神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偏移,此種正向的攝持狀態即被定義為「攝寂止」,是成就三麼地(三昧)的基礎。

    此句定義「等持」的內涵。
    在唯識學體系中,等持是指在修行定力時,心不偏向於任何特定對象,而以平等心涵蓋所有法相,不生取捨,使心境達到安定且均等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分類。
    所謂「住所緣」,是指心在面對特定的對象(境)時,能持續地專注、停留在該對象上而不散亂。
    這是在分析心意識如何與對象產生聯繫,且能維持安定狀態的機制。

    此段落描述唯識體系中對「擇法」(辨析萬法)的層次與方法。
    從最精簡的擇法開始,由淺入深地列舉了十種認知與觀察的狀態,最終導向「毘缽舍那」(觀照),旨在透過精細的分析與覺知,破除對現象的錯覺,證得實相。

名相註解
  • 繫心:指透過修習將散亂的心專注於特定對象或內在狀態,使其不再隨緣飄蕩。
  • 令心住:使心安定於一境,不隨外境而動,即為定心的狀態。
  • 挫制:指透過修行力調伏、制止粗重的妄想與心念。
  • 遍攝:將散亂的心意識全面地攝持、收攏,不使其外溢。
  • 與等住:指心與所對境達到一種平等、安定且不相脫離的狀態,是定中一種穩定的心理品質。
  • 失念:指失去正念,心不再專注於當下的修行對象。
  • 散動:指心意識向外奔走、不穩定,即所謂的散亂。
  • 撿攝:指收束、攝受心意識,將散亂的心重新集中。
  • 內境:指修行時心中設定的觀照對象或內在的心法境界。
  • 念住:指正念住,指對身、受、心、法四個對象保持持續的覺知。
  • 內住:指心不隨外境轉移,專注於內在的觀照。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在的感官對象。
  • 過患相:將對象視為導致痛苦或障礙的特徵,用以產生厭離心。
  • 增上力:指在特定修習下產生的強大正向影響力或主導力量。
  • 流蕩:心隨外境不斷攀緣、跳轉,無法安定。
  • 欲恚害:指三毒中的貪欲、瞋恚以及有害心。
  • 過患想:思惟某種法(如煩惱)所帶來的缺陷、危險或負面後果,藉此產生厭離心。
  • 隨惑:隨煩惱,指隨從於根本煩惱(貪瞋癡)而生的種種衍生煩惱,如慢、疑、巢覆等。
  • 不亂:指心意識不被雜染擾亂,保持在正定或專注的狀態。
  • 正攝持:指正確地將心專注於所觀之對象,不使其漂移或散亂。
  • 攝寂止:唯識學中關於「止」的術語,指透過攝持心意識而達到寂靜止息散亂的狀態。
  • 一境:指單一的對象或單一的心境。
  • 住所緣:心在對象上停留而產生的緣分,指心對對象的專注與安定。
  • 擇法:辨析、選擇與區分萬法之性質與特性的過程。
  • 遍了:全面地瞭解、領悟。
  • 近了:接近真理或對象地領悟。
  • 點了:精準地、重點地領悟。
  • 毘缽舍那:梵語 Vipassanā,譯作「觀」,指透過觀察現象的生滅與無常,以獲得洞察實相的智慧。

釋曰:繫心 住內,不外馳散,名令心住;挫制其心,漸細 異前,遍攝令住,名與等住。然為失念,於外 散動,復還撿攝而住內境,名為安住。先親 近念住,即由此念,數數作意內住其心,不 令此心遠住於外,名為近住;五塵等相,令 心散亂,先於彼相,為過患相,相增上力,挫 折其心,不令流蕩,名為定住;欲恚害等,令 心擾動,故先於彼,為過患想,想之力故,故 於尋思諸隨惑等,正直其心而不流逸,名 為不亂;由極寂靜故心不散,即正攝持,名 攝寂止;平等持心名為等持;明前諸心,悉 於一境,繫心令住,名住所緣。如經說簡 擇諸法最極簡擇,極簡擇法遍了、近了、點 了、通達、審察、聽敏、覺、明、惠行、毘鉢舍那。

139
白話直譯
釋曰:能正確思擇清淨所緣、善巧所緣或二者所緣,稱為簡擇法;於前三境中簡擇其真如實性,稱為最極擇,即於苦諦及苦的差別相,簡擇契經中諸苦體性,稱為極簡擇法;於所緣境全面尋思,稱為遍了;於前述遍了的所緣境,細緻推求,漸漸接近真理,稱為近了;了知心、心法,稱為點了;知曉心、心法所緣之事,稱為通達,能確定取盡其所有,稱為審察。依次於彼義中,無有遺忘,稱為聰叡;能夠簡擇與生俱來的智慧,稱為覺;習得的智慧稱為明,能誦讀、問答、決擇,於義理上愈加明了,故稱為惠行。毘鉢舍那即是觀,如《大論》中有詳細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能夠正確地思考與分辨清淨的對象、巧妙的對象,或是這兩者的對象,這就叫做『簡擇法』。。在前面提到的三種對象中,辨析出真正的如實本性,這叫做「最極擇」;而在苦諦以及各種苦的表現形式中,辨析出經論中所說的苦的本質,這叫做「極簡擇法」。。對認識的對象進行全面地思考與分析,這就叫做「遍了」。。針對之前初步認識的對象,經過詳細的推論與研究,逐漸接近真實的情況,這就叫做「近了」。。所謂覺知心與心法,就稱為「了」。。知道心以及心法所對應的對象,這叫做通達;能夠精確地掌握所有內容,這叫做審察。。能夠在學習義理的過程中,由淺入深且不遺忘,就稱為聰睿。。能夠分辨與選擇與生俱來的智慧,這就叫做「覺」。。透過學習而獲得的智慧稱為「明」,也就是能夠誦讀經文、探討論議並做出抉擇,使對義理的理解更加清晰,所以稱之為惠行。。「毘缽舍那」這個詞翻譯成中文就是「觀」,具體的詳細解釋可以參考《大論》中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簡擇法」之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簡擇是指一種辨析、區分的能力。
    修行者透過正思擇,將心意識的對象(所緣)區分為清淨的(淨所緣)與具備善巧手段的(善巧所緣),藉此在認知上釐清迷妄與真理,是修行進入更高層次覺悟的必要認知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擇法」的層次。
    最極擇是指對真如(實相)的最高級辨析;而極簡擇法則是指對苦諦及其體性(如無常、無我)的精確辨析。
    兩者區別在於前者直指真如實相,後者則是在四聖諦的框架下對苦的本質進行分析。

    此句解釋唯識學中「遍了」的定義。
    指心意識在對特定的對象(所緣境)進行認知時,並非碎片式地捕捉,而是周全地觀察與思考其性質,使認知達到全面且無遺漏的狀態。

    此句描述唯識認知過程中的階段。
    從初步的「遍了」(概括認識)到透過「委細推求」(精細分析),使認知對象(所緣境)的理解越來越精準,進入到接近真實領悟的「近了」階段,這是通往最終完全領悟(遠了與近了的對比或遞進)的認知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了」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了」指心對對象的覺知或認識(了知)。
    此句明確心與心法的功能即在於「了」,即能對對象產生認知。

    本段定義唯識學中認知過程的兩個層次:首先是「通達」,指對心法及其對象(所緣)有基本的認知與瞭解;其次是「審察」,指在通達的基礎上,能精確地把握、界定其所有法相,達到無誤的認定。

    此處在論述學習佛法或唯識義理的心智能力。
    所謂「聰叡」並非指世俗的聰明,而是指在習習義理時,能依序掌握前後脈絡且不產生遺忘,使理解具有連續性與穩定性。

    此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覺」的定義。
    指修行者能運用與生俱備的種子慧(俱生慧),對法相進行正確的簡擇與分析,從而產生覺悟之狀態。

    本文解釋「明」與「惠行」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學習體系中,透過對經典的披誦(閱讀)、問論(討論)與決擇(辨析),將學習過程轉化為對法義的深刻洞察,這種由習得而生的智慧體現為具體的修行行為,即「惠行」。

    此句旨在對「毘缽舍那」(Vipassanā)這一關鍵術語進行定義與出處指引。
    在唯識與小乘分析中,觀(Vipassanā)是指透過對現象的觀察,洞察其三法印(無常、苦、空)或萬法唯識的本質,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文中提及《大論》(通常指《大毘婆沙論》),意在告知讀者該術語的詳細義理分析已在該權威論著中詳盡論述。

名相註解
  • 淨所緣:指清淨、無染汙的認知對象,通常指法性或解脫境。
  • 善巧所緣:指運用方便、巧妙手段而建立的對象,用以引導心識脫離執著。
  • 簡擇法:指辨別、區分不同法相之能力或方法。
  • 三境:指前文所述的三種觀察對象。
  • 真如實性:事物的真實本質,不被妄想與執著所遮蔽的實相。
  • 最極擇:最高層次的辨析,直接對真如實相進行抉擇。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生命處於苦難狀態的真實法則。
  • 極簡擇法:極其精細的辨析法,在此指對苦之體性的分析。
  • 體性:事物的本質或核心性質。
  • 所緣之境: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思考的對象。
  • 了:指了知、覺知,是心法的基本功能,即對對象的認識。
  • 通達:指對義理或對象有全面且正確的理解。
  • 審察:指細緻地觀察並精確認定對象的性質與狀態。
  • 彼義:指前文所述的佛法義理或唯識論之內容。
  • 聰叡:指心智敏捷、領悟力強且記憶力穩定,能迅速且正確地掌握法義。
  • 簡擇:指分析、辨別與選擇,在認識論中是指區分法相的正確認知過程。
  • 俱生之惠:即俱生慧,指不需後天學習而與生俱有的本能智慧,在唯識中對應於種子中潛在的智慧能力。
  • 覺:指覺悟、覺知,此處指透過簡擇俱生慧而達到的認知覺醒狀態。
  • 披誦:指展開經卷並誦讀。
  • 問論:指透過質問與討論來研習法義。
  • 決擇:指在多種見解中,運用智慧判斷出正確的義理。
  • 惠行:指實踐智慧的行為,指將智慧應用於研習與體悟的過程。

釋曰:能正思擇彼淨所緣、善巧所緣或二 所緣,名簡擇法;於前三境而簡擇彼真 如實性,名最極擇,謂於苦諦及差別苦 相,簡擇契經諸苦體性,名極簡擇法;於 所緣境周遍尋思,名為遍了;於前遍了所 緣之境,委細推求,漸真漸近,名近了也;了 心、心法名點了也;知心、心法所緣之事, 名為通達,謂能定取盡其所有,名為審 察。先後漸次於彼義中,無忘失故,名為 聰叡;堪能簡擇俱生之惠,名之為覺;習 所得惠名之為明,謂能披誦、問論、決擇, 而於其義轉增明了,故名惠行。毘鉢舍那 此翻為觀,如《大論》中具廣釋也。

140
白話直譯
疏:「若言如愛至為諸法本」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如果說像『愛』這樣(的執著)是所有現象的根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引言,旨在探討「愛」在唯識體系中作為造作、能令眾生流轉諸法的根本原因。
    此處之「如愛」是指將愛取為譬喻或核心,分析其如何導致諸法之生起。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現象,包括物質的色法與精神的心法。
  • 本:指根本原因或產生之源頭。

疏:「若言如愛至為諸法本」者。

141
白話直譯
引用外難以引出下文,外難意指:你既以愛為例欲否定遍有,為何經中說欲為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用來引出接下來的外部質疑(外難)。這個質疑的意思是:既然你用「愛」來舉例證明「欲」並非普遍存在,那為什麼經典裡又說「欲」是根本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轉接,採取「破立」論證方式。
    作者先提出一個外部質疑(外難),旨在探討「欲」的普遍性(遍行)與其作為煩惱根本之間的邏輯關係,透過回答此難,進一步闡明唯識體系中關於愛與欲的精細區分。

名相註解
  • 外難:指由對立觀點或外部質詢者提出的質疑,用以透過解答來深化論點。
  • 非遍:非遍行。指某種法並非在所有情況或所有眾生中普遍存在。
  • 欲為本:指欲(渴愛)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牒彼外難生 起下文,外難意云:汝既以愛例欲非遍,如 何經說欲為本?

142
白話直譯
論:「此應復待餘便有無窮失」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這件事如果再等待其他的時機,將會產生無止盡的缺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原論之引述。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討論若在特定的認知或修證過程中,若過度依賴外部機緣(餘便)而非依正法修行,將會導致修行上的缺失或法義上的謬誤。

名相註解
  • 餘便:指其他的方便、機緣或外在條件。

論:「此應復待餘便有無窮失」者。

143
白話直譯
有義:論下解釋念能使心明記,彼宗也說能明記者是依心等,所明記者即諸法。若因此心等能明記,則應再依其他,便有無窮失,樂論宗者應善加思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義理是:在論文下方的解釋中,所謂的「念」是讓心能夠銘記。該宗派認為能夠銘記的主體是指心及其相關功能,因此,被銘記的對象就是所有的法。。如果因為這個原因就對心等法下定義,還需要等待其他條件,否則會產生無窮的錯誤。研究《樂論》的人應該仔細思考衡量。
法義解析
  • 本段在分析「念」這一心法的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銘記(明記)是指將對象保留在意識中的能力。
    此處區分了「能明記者」(能擇之主體,即心)與「所明記者」(被擇之對象,即諸法),旨在釐清念心如何運作以維持對對象的認知。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等法定義的嚴謹性。
    作者指出若僅依據目前的理由就定論,會導致邏輯上的缺失或定義不完整,提醒依循《大乘法法集論》(樂論)體系的人必須慎重推敲,避免落入名詞定義的謬誤。

名相註解
  • 能明記者:指具備銘記能力的心理主體,在此指心等。
  • 所明記者:指被銘記的對象,即意識所對治的各種現象(諸法)。
  • 心等:指心、意識等心法類別。
  • 樂論:指《大乘法集論》(Mahāyāna-dharmasaṅgraha),是唯識學重要的論典。
  • 宗者:持有該宗派見解或依循該論著學習的人。

有義:論下釋 念令心明記,彼宗亦云能明記者,約心等 故,所明記者即諸法故。若由此故心等明記, 此應復待餘,便有無窮失,樂論宗者,應善 思擇。

144
白話直譯
詳曰:勝發起本是作意根的作用,但又依其他勝解有譬喻故有無窮失,我宗認為明記非心本業,故雖依其他念也無同類,沒有無窮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所謂的「勝發起」本來就是作意根所產生的功能作用。因此,如果認為還需要等待其他的勝解(正確理解)才能起作用,就會陷入邏輯上的無限迴圈(無窮失)。而我們宗派明確記載,這並非心之本業,所以即使等待其他念頭,也不會出現這種無限迴圈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作意」與「勝發起」的機制。
    爭論焦點在於:若將勝發起視為心本業且需依賴其他勝解,將導致邏輯上的「無窮迴圈」(infinite regress/anavasana),即 A 依賴 B,B 又依賴 C,永無止盡。
    作者透過明確定義「勝發起」是「作意根」的業用(功能),而非心本業,從而破解了無窮失的邏輯謬誤。

名相註解
  • 作意根:指心將注意力導向特定對象的基礎功能。
  • 業用:指心法或根法所能發揮的功能作用。
  • 無窮失:邏輯學術語,指推理過程中陷入無限遞迴而無法成立的錯誤。
  • 心本業:指心意識最基礎的認知作用(如知、量、覺等)。

詳曰:彼勝發起本是作意根之業用 故,然復待餘勝解有喻故無窮失,我宗明記 非心本業,故雖待餘念無其類,無無窮失。

145
白話直譯
疏:「心許前有體上更立用」等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認可心在之前已有體性,在此體性之上又建立其作用」等這類論述。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的體用關係。
    探討心之「體」(本體、本質)與「用」(功能、作用)是否分立,旨在辨析心意識的運作機制是否建立在一個既有的實體之上,這是對唯識論中體用論的細膩剖析。

名相註解
  • 體:指本體、體性,指事物最根本的性質。
  • 用:指作用、功能,指體性所表現出來的運作過程。

疏:「心許前有體上更立用」等者。

146
白話直譯
問:心體立用,自認非他,怎能作為證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心靈的本體確立其功能作用,這是自己認可的而非他人認可的,這樣如何能作為證明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體」與「心用」的關係。
    質疑者提出:若心體的機能(用)僅僅是基於自我的認可(自許),缺乏外部或客觀的驗證(非他),則無法在邏輯或實踐上成立為有效的證明。

名相註解
  • 心體:指心的本體,在唯識學中指意識的根本性質。
  • 立用:確立其功能、作用或表現。
  • 自許:自我認可、自我承認為真。

問:心體立用, 自許非他,何得為證?

147
白話直譯
答:前文已廣泛說明,可作為證明無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前面已經詳細地論證過了,作為證明是沒有錯誤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對答,確認先前已就特定法義(在《成唯識論》體系中通常指對某個見解的成立與排除)進行了詳盡的論證,旨在告知質詢者該論點已獲得充分證成,不存在邏輯或義理上的缺陷。

名相註解
  • 廣成:廣泛成立。在唯識論辯邏輯中,指透過詳細的推論與分析,使某個命題在法義上成立。
  • 無失:沒有錯誤、無缺失。指論證過程嚴密,不被對手以邏輯漏洞而擊破。

答:前已廣成,為證 無失。

148
白話直譯
論:「根力覺支至非即心」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論文中提到的「根、力、覺支等這些要素並不等於心」這段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與心所法的區分。
    根、力、覺支等屬於心所法(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雖然與心(主體意識)相依而生,但在定義上與心是不同的法體,不可將其視為心本身。

名相註解
  • 力:指五力,是根在修行中進階而成的強大能力。
  • 覺支:指七覺支,是通往覺悟的七種正念狀態。

論:「根力覺支至非即心」者。

149
白話直譯
問:破除何種主張?若破本師,本師認為心所皆以心為體,智慧等同譬喻,所立不成立。若破末計,則有相互依存的失誤,尚未承認心所離心而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是要破除什麼樣的執著或錯誤見解?。如果否定本師的觀點,認為心所的體質全部都是心,那麼關於『惠』等相等的比喻所建立的論點就不能成立。。如果在破除最後一層執著時,陷入了依賴對立而成立的錯誤觀念,就不能說「心所」可以脫離「心」而單獨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唯識修習或理論分析中,需要排除哪一種錯誤的認知(計著),以達成正見。
    在唯識體系中,「計」通常指將不可得的法妄作真實而產生的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心所」之體性的辨析。
    若採取將心所完全等同於心的觀點(破本師說),則會導致後續用來解釋智慧(惠)等心所功能的比喻失去邏輯基礎,使得原有的理論建構(所立)無法成立。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心所」的關係。
    在破除對法相的最後執著(末計)時,若誤以為兩者是彼此依存的對立相(相扶),則會陷入錯誤的見解。
    事實上,心所(心理活動)必須依附於心(意識主體)而生,不存在心而獨立存在的心所。

名相註解
  • 計:指計著,指對現象的錯誤認知或執著,如對我、法等虛妄的認定。
  • 本師:指唯識宗之傳承導師或論著原作者。
  • 惠:指智慧,在此指特定之心所。
  • 所立:指在論辯中所建立的論點或理論框架。
  • 末計:指最後的執著,通常指對名言所定義之法相的微細執著(名言執)。
  • 相扶:指兩種事物相互依賴、對立而成立的關係,此處指一種錯誤的依賴論。

問:破何計耶?若 破本師,本師心所皆體是心,惠等同喻,所立 不成。若破末計,有相扶失,未許心所離心 有故。

150
白話直譯
答:依據疏文所說,破除末計時分立三、四等心所的師。惠等依思,因不是心本身,所以譬喻並無過失。有一種看法:只破本計,但譬喻無過失,因前文已成立惠等另有體性,所以可以作為譬喻。又,解釋彼宗以經典為標準,說定即是心,其他則另有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疏論中的說明,這裡設定三、四等心所的導師,是為了破除最後階段的計著。 。惠等人是依賴於「思」這個心所,而不是直接等同於「心」本身,所以這個比喻並沒有錯誤。。這裡的意思是:這段話只是為了打破原本的錯誤計著,且所用的譬喻沒有錯誤;因為前面已經確立了「惠」等是另外獨立存在的,所以這裡可以使用它來做譬喻。。此外,理解對方的宗派是以經典作為判斷標準,認為禪定就是心,而除此之外的其他事物則有獨立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的建立邏輯。
    在唯識體系中,為了對治不同的執著(尤其是末計執),需要對應設定特定的心所分析(師),以達成破除錯覺、證悟真義的目的。

    此處在討論心與心所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心王)與思(心所)雖相依而生,但其體性不同。
    若將某種狀態歸於「思」而非直接等同於「心」,則在邏輯比喻上成立,避免了將心所與心王混淆的錯誤。

    本句討論論述邏輯。
    在唯識分析中,為了破除對對象的錯誤執著(本計),需運用譬喻法。
    這裡強調譬喻的成立前提在於先前已將「惠」(智慧的應用)等名相區分開來,使其具備獨立性,因此在邏輯上能正確地作為對比或類比的對象。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派與其他宗派(如某些小乘或外道)對「定」與「心」之關係的認知差異。
    彼宗採取「經為量」的判準,主張定與心同一,但對其他法(如色法或某些心法)仍持有實有論(別有體),這與唯識宗主張「萬法唯心」且將定視為心之狀態的精細分析有所區別。

名相註解
  • 師:在此指作為基準、導引或對照的設定(即「導師」之義),用以導向正確的認知。
  • 本計:指對事物原有的錯誤認定或執著。
  • 彼宗:指被討論的對方宗派,在此語境下通常指非唯識的見解。
  • 量:量法,指能確定對象之正確性質的認知標準或判準。
  • 定即心:指禪定狀態即是心的運作,兩者並非截然不同的實體。
  • 別有體:指具有獨立的實體或自性,不依賴於心而存在。

答:准疏所明,破末計中立三、四等 心所之師。惠等依思,非即心故,喻無其過。 有義:但破本計,然喻無過,前來成立惠等 別有,故得為喻。又,解彼宗以經為量,說定 即心,餘別有體。

151
白話直譯
詳說:前文雖多次提到惠等心所,但尚未成立離心另有體性,為何不算譬喻過失?又未見教經部師中只不立定而允許其他心所。兩種解釋都難以成立,所以依疏文為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前面雖然多次提到像「惠」之類的心所,但並沒有建立起心所可以脫離心而獨立存在的實體,為什麼不認為這是比喻上的錯誤呢?。而且還沒見過在教經部的論師當中,有誰只是不承認『定』這個心所,卻承認其他心所的。。這兩種解釋方式都很困難,所以採取疏論的解釋比較好。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心」與「心所」的關係。
    心所(心法)必須依心而生,不能獨立存在(離心)。
    作者在此質詢:既然心所不能離心獨立,那麼在之前的論述中使用某些比喻時,是否會因為忽略了這種依他而生的性質,而導致比喻失準或產生邏輯漏洞(喻過)。

    本句在討論心所法(伴隨心念而生的心理活動)的成立與否。
    作者指出,在教經部的論師體系中,不存在一種觀點是單獨否定「定心所」而認同其餘所有心所的,是用以論證特定心所法在法相體系中之一致性或必然性。

    此處為論疏比對之論辯過程。
    作者在面對兩種可能的詮釋路徑(二釋)時,認為皆有難以自圓其說之處,因此決定採取疏論(對論本的詳細解釋文本)的觀點,認為其邏輯或義理較為妥當。

名相註解
  • 離心有體:指脫離心而獨立存在的實體。
  • 喻過:比喻中的謬誤或不恰當之處。
  • 教經部師:指研究、傳授經論教義的論師。
  • 定:指心所中的『定心所』,使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功能。
  • 二釋:指兩種不同的義理解釋或詮釋方向。

詳曰:前雖屢言惠等心所, 而未成立離心有體,何非喻過?又未見 教經部師中唯不立定許餘心所。二釋俱 難,故依疏善。

152
白話直譯
論:「如是至三十一句」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就像這樣直到第三十一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書(疏)對原論文本的引用,標記論述範圍的界定,旨在說明前述的論理推導或分類在原論中一直延伸至第三十一句。

論:「如是至三十一句」者。

153
白話直譯
總別之說有兩種解釋:一說二二至五,稱為總;一一分別生起,稱為別。另一說:生起一至四,稱為別,合起五種,稱為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總別」這兩個字,在傳承中 There 有兩種解釋方法:
第一種說法是:把第二個「二」到「五」的部分統稱為「總」。。逐一分開列出並說明其名稱,就叫做「別」。。其次說明:單獨列舉第一到第四項稱為「別」;將這五種合在一起說明則稱為「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討論「總」(概括)與「別」(區分)的劃分範圍。
    在唯識論的分析體系中,必須明確界定哪些內容屬於總論,哪些屬於別論,以確保義理推演的嚴謹性。

    此處在討論邏輯分類或名相定義的辨析方法。
    所謂「別」,是指將對象逐一區分,並賦予對應的名稱,以達成明確的定義與區別,避免混淆。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的分析方法。
    將對象逐一拆解分析稱為「別相」(別),而將所有分析項統合成一個整體概念則稱為「總相」(總)。
    這是典型的總分分析法,旨在透過由分到總的過程,使對法義的認知既詳盡又完整。

總別之言傳有二釋: 一云:二二至五,名之為總;一一別起,說名 為別。二云:起一至四,名之為別,合起五種, 說名為總。

154
白話直譯
詳說:後一種解釋為正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後面的解釋纔是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評註,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多種解釋方案中,明確判定後一種解讀符合法義,具有正見之導向。

名相註解
  • 後解:指在討論過程中較後提出的解釋或詮釋方案。

詳曰:後解為正。

155
白話直譯
問:合緣者,境有二或四,難道不違背同聚心法只緣一境的原則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而且所謂的『合緣』,其對象(境)有兩種或四種情況,這難道不與前面提到的『同聚心法只有一個對象』相矛盾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心法」與「所緣」的關係。
    質詢者指出,若「合緣」的對象(境)存在多種(二或四種)區分,則與先前定義的「同聚心法」僅能對準單一對象(一所緣)的論點相抵觸,旨在釐清心法在面對複數對象時的運作邏輯。

名相註解
  • 合緣:指心法與其對象(所緣)相結合、相應的狀態。
  • 同聚心法:指共同聚集、同時運作的心法狀態。

問:且合緣者, 境二或四,豈不違彼同聚心法一所緣耶?

156
白話直譯
答:本質上境只有一個,對能緣者,義理分為四種,名為所樂等,理論上並無違背。如同一個境界,若欲觀察,即稱為所樂;勝解印持,即稱為決定;念能明記時,即稱為曾習;定注惠擇,即稱為所觀。因此同聚心法所緣境只有一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本質的對象只有一個,但對於能認知它的主體來說,在意義上分為四種,也就是名、所、樂等類別,這在道理上並沒有衝突。。再舉一個例子,就像是對某個對象想要去觀察時,這個對象就被稱為『所樂』。。用卓越的理解來 firmly 把握,就稱為決定。。能夠清楚記得的時候,就稱為曾經習得。。心專注於智慧的抉擇分析,這就被稱為觀想的對象。。透過這樣的方式,讓心所感知的法與心本身融合在一起。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境」與「能緣」的關係。
    說明儘管客體(質境)在本體上是唯一的,但根據能緣(認識主體)的認知方式與功能,在義理上可區分為四種不同的面向(如名、所、樂等),強調主體認知之分不影響客體本質的統一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境」與「心」的關係。
    當意識對特定的對象(境)產生觀察的意向或傾向時,該對象在心理功能上被定義為「所樂」(指被傾向、被追求或被關注的對象),用以說明意識如何將客體化為特定的心理狀態。

    此句論述認知達到「決定」狀態的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勝解」是指對法義的正確且深刻的理解,「印持」是指如同蓋印一般牢固地掌握,不隨機改變。
    當修行者能以勝解來印持某法時,該認知便不再搖擺,達到「決定」的境界。

    此處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在唯識學中,「曾習」是指過去曾於心意識中運作過且留下種子,使得現前能清晰記憶(明記)的經驗狀態,說明習氣與記憶之關聯。

    本句說明「觀」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修習中,當心意識穩定(定)並運用智慧對法相進行精確的辨析與抉擇(惠擇)時,該被分析的對象即稱為「所觀」。
    這強調了定與慧在觀照過程中的結合。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境」的關係。
    在特定認知狀態下,主體(心)與客體(法境)不再分離,而是達到一種同聚、不二的狀態,體現唯識宗對認知過程中「心境合一」的分析。

名相註解
  • 本質境:指事物最根本的性質對象,在唯識中指被能緣所認識的質境。
  • 義分:指在義理上的區分或分類。
  • 名所樂:指在唯識辨析中,對對象進行命名(名)、定位(所)以及感受喜好(樂)等認知層面的區分。
  • 所樂:指心意識所傾向、喜好或欲追求的對象(Suki/Desired object)。
  • 印持:指像印章蓋印般牢固地把握,指心念安定且不退轉的狀態。
  • 決定:指不再有疑惑或搖擺,確定不移的認知狀態。
  • 曾習:指過去曾經學習或經歷而形成的習慣性種子(習氣)。
  • 惠擇:指運用智慧(慧)對對象進行分辨、抉擇與分析。
  • 所觀:指被觀照、被分析的對象。
  • 同聚:指兩種不同的狀態或對象在同一時間、空間或認知層面上融合在一起。

答:本質境一,對能緣者,義分四等,名所樂 等,理固無違。且如一境,謂:欲觀察,即名所 樂;勝解印持,即名決定;念明記時,即名曾 習;定注惠擇,即名所觀。由斯同聚心法境一。

157
白話直譯
疏:「此師認為天眼、耳通是意識相應的惠」等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位老師所擁有的天眼和耳通,屬於意識相應的智慧」等這樣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神通(天眼、耳通)在唯識體系中的歸屬。
    在唯識學中,意識相應慧是指與意識相應的智慧,此處旨在釐清神通是屬於意識層級的功能,而非直接屬於無相的真如或更深層的種子發現。

名相註解
  • 天眼:佛教神通之一,能見常人不可見之遠方或微細事物。
  • 耳通:佛教神通之一,能聞常人不可聞之遠方或微細聲音。
  • 意識相應慧:指與意識(manas/vijnana)相應而生的智慧,在唯識體系中區分不同層次的慧能。

疏:「此師以天眼、耳通是意識相應惠」等者。

158
白話直譯
依此師之意,不僅二通,連成事智也不是五識相應的惠,因果五識都沒有惠。或僅因位無,果位則允許有,因此後來的師以佛五識成事智提出質疑。後來的解釋更為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這位老師的觀點,不只是兩種神通,即使是事智,也不是與五識相應的智慧;因為在因果關係中,五識都沒有這種智慧。。或者僅僅是因為原因不存在,但結果的位階卻允許存在,所以後來的老師認為,佛的五種意識要轉化為事智是比較困難的。。後來的釋義在理路分析上更為優秀。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惠」(智慧/功用)與「識」的相應關係。
    論述者指出,根據該師的見解,事智(對事物的正確認知)並不屬於五識(眼耳鼻舌身)所能相應的智慧範疇,強調五識僅具備感知功能,不具備能導向解脫或成道的「惠」之性質。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轉依」的爭議。
    重點在於分析佛陀的五識(眼耳鼻舌意)如何轉化為「事智」。
    論著在探討因果邏輯:若缺乏轉化為事智的必要因緣(因無),但理論上結果的位階仍允許(果位許有),則後世學者(後師)認為將五識完全轉化為事智的論據較不充足或較難成立。

    此句為論著之評註,指出後續的解釋在理路推導與義理分析上更為精湛、優越。

名相註解
  • 二通:指特定的兩種神通,在此語境中指與五識不相應的特殊能力。
  • 事智:指對事物實相的正確認識或知識。
  • 果位:指修行達到特定階段後所獲得的果報位階。
  • 佛五識:指佛陀在圓滿覺悟後,原本的眼、耳、鼻、舌、意五種感官意識。
  • 理:指法理、理路或義理分析。
  • 優:指優秀、精深或勝於前者。

准 此師意,非但二通,即成事智亦非五識相 應之惠,因果五識皆無惠也。或但因無,果 位許有,是故後師以佛五識成事智難。後 釋理優。

159
白話直譯
論:「遮等引故至故客有定」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遮止、等量、引導、因為、到達、因為」這幾個詞,是用來確定對象(客)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邏輯推論或名言定義的界定。
    文中提到的「遮、等、引、故、至、故」是指不同類型的邏輯指示詞或推導形式,旨在說明如何透過這些語言標記來確定所指的對象(客體)具有確定性。

名相註解
  • 遮:遮止,指否定性的定義或排除法。
  • 等:等量,指對比或類比的邏輯關係。
  • 引:引導,指從前提推導至結論的過程。
  • 故:因果關係的連接詞,表示理由。
  • 至:到達,指推論達到最終的結論或對象。
  • 客:指被認識的對象(客體)。

論:「遮等引故至故客有定」者。

160
白話直譯
定的差別有多種,如《燈論》詳細辨析,還有同異之分,如《瑜伽》、《抄》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禪定的各種區分有很多種,像是《燈論》裡有詳細的分析,而《瑜伽師地論》和《抄注》中則有不同的觀點或相同之處。
法義解析
  • 此段旨在說明對「定」的分類與定義在不同論著中存在差異。
    作者指引讀者參照《燈論》(通常指《大乘作法燈論》)、《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抄注,以對照不同體系對定境與定相的辨析。

名相註解
  • 定差別:對禪定狀態、種類及其層次的區分與分析。
  • 《抄》:指對上述大論的抄注或摘要,用以精簡或深化原論義理。

定差別者,而有 多種,如《燈》具辨,更有同異,如《瑜伽》、《抄》。

161
白話直譯
疏:「《佛地論》說除漏盡通」等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佛地論》中說到了除漏盡通」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引文標記,旨在引用《佛地論》中關於「漏盡通」的定義或說明,用以佐證唯識學對修行階段或神通證得的分析。

名相註解
  • 佛地論:指《十地論》或相關論述佛之十地修行階段的著作。
  • 除漏盡通:指透過斷除煩惱(漏)而獲得的圓滿通達,通常指阿羅漢或菩薩在證悟後徹底消除煩惱障礙的境界。

疏:「《佛地論》說除漏盡通」等者。

162
白話直譯
依據該論第三卷說:其餘靜慮解脫、無諍願智、通無礙等,大多歸屬於妙觀察智,神境智通多歸屬於成所作智。漏盡智通、漏盡智力,若說漏盡相續中由四智所攝,若說緣漏盡涅槃,多歸屬於大圓鏡智、平等性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該論書第三卷的內容:像其他種類的禪定、解脫、無諍願智以及各種通達無礙的智慧,大部分都屬於妙觀察智的範疇;而關於神祕境界的智慧與神通,則大部分屬於成所作智的範疇。。關於漏盡的智通與智力,如果說在漏盡的連續狀態中,是由四種智慧所涵蓋;如果說那是導向漏盡涅槃的因緣,則大多被包含在大圓鏡智和平等性智之中。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論述四無礙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作業圓滿智、Referring to the four unobstructed knowledges)的涵攝範圍。
    說明各種修行成果(如靜慮、解脫)與特殊能力(如無諍願智、神境通)在唯識體系中如何被歸類於不同的無礙智之中,用以釐清智與能-所的關係。

    此段討論在唯識體系中,斷除煩惱(漏盡)的智慧如何對應於四種圓滿智慧(四智)。
    區分了「漏盡相續」(處於斷除煩惱的過程中或狀態)與「緣漏盡涅槃」(以涅槃為果)兩種視角,說明前者由四智共同攝受,後者則主要歸於大圓鏡智(遍照一切)與平等性智(無分差別)。

名相註解
  • 靜慮:即禪定(Dhyāna),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寂靜狀態。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中解脫的狀態或能力。
  • 無諍願智:指在菩薩道中,能正確地發願並達成願力而無爭論之智慧。
  • 妙觀察智:四無礙智之一,能對一切法之相狀、性質進行精細觀察且無所不知的智慧。
  • 神境智通:指對天神、梵天等神祕境界有認知並能自在運用神通的智慧。
  • 成所作智:四無礙智之一,指能隨機方便,圓滿達成所需之目的或行為的智慧。
  • 漏盡:指煩惱(漏)被完全斷除,達到不還果或解脫狀態。
  • 四智:指大乘佛教中佛法圓滿的四種智慧,即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大圓鏡智:如圓鏡般照徹一切法相,無遺漏且不染著的智慧。
  • 平等性智:徹悟一切法性平等,消除所有對立與分別的智慧。
  • 涅槃:煩惱熄滅,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按彼論第三云: 如是其餘靜慮解脫,無諍願智通無礙等,多 分攝在妙觀察智,神境智通多分攝在成所 作智。漏盡智通、漏盡智力,若說漏盡相續中 有四智所攝,若說彼緣漏盡涅槃,多分攝 在大圓鏡智、平等性智。

163
白話直譯
釋曰:妙觀察智作用強大,攝持多種功德,神境智通緣外塵而發,有些與五識相同,多屬於成事智。相續者指身,在漏盡身中,稱為漏盡,因此由四智攝持。若因漏盡涅槃之法,故稱為漏盡,因此平等、明鏡攝持。二因真實強盛,又得二智圓具涅槃之故。《疏》所引用的文句有誤,應依照現在的敘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妙觀察智的功能非常強大,能涵蓋許多功德;神足通(神境智通)是以外部物質環境作為對象而產生的;它有些地方與一般的五種感官意識相似,但主要差異在於能實際完成種種事情。。相續的意識狀態在漏盡 the-leakage-ended 之身中,稱為漏盡,因此被包含在四智的範疇內。。如果是以斷除煩惱的涅槃法作為條件,就稱為「漏盡」,因此被包含在平鏡的範疇中。。這兩種條件確實強而有力,再加上獲得了兩種智慧,因此能達到圓滿的涅槃狀態。。《疏》裡面引用文字的校對錯了,應該以現在的敘述為準。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等修行階段中,關於「妙觀察智」與「神境智(神足通)」的特性。
    妙觀察智側重於對法相的細膩分析與攝受;神境智則涉及對外在物質(外塵)的操控與感應。
    文中指出神境智在感知對象上與五識有相似之處,但其功能在於「成事」,即能展現神通實效。

    此處討論的是在證悟過程中的心識狀態。
    當意識(相續者身)達到煩惱與渴愛完全消除(漏盡)的狀態時,此種身心狀態即稱為「漏盡身」。
    在唯識體系中,這種最高境界的認知與智慧狀態,被納入四智(鏡智、著智、洞智、等依法智)的總括範疇之中。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對「漏盡」的定義及其在對比分析(平鏡)中的歸屬。
    漏盡指煩惱(漏)完全斷盡的狀態,而「平、鏡攝」是指在論述的邏輯對照或分類體系(如平鏡對比)中,該義項被涵蓋在內。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特定階段(如轉依或證果)所需的條件。
    所謂「二緣」是指導致解脫的關鍵條件;「二智」通常指消除習氣的智與證悟真理的智。
    當條件成熟且智慧具足時,方能進入涅槃解脫之境。

    此句為論著校勘之註記。
    作者指出前人的疏釋在引用原文或校對文字(文撿)時出現錯誤,因此要求讀者或後學者應以當前版本或作者目前的論述敘述為正確依據。

名相註解
  • 外塵:指外部的物質對象或感官對象。
  • 相續者身:指心相續,即意識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的狀態。
  • 平、鏡攝:指在論理分析中,透過對照(平鏡)的方式將該項涵蓋或納入討論範圍。
  • 二緣:指促成解脫或證悟的兩種關鍵因緣。
  • 二智: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對真如的證悟智與消除煩惱的離染智。
  • 文撿:指對文字的校勘、檢驗或刪選。

釋曰:妙觀察智作 用強勝攝多功德,神境智通緣外塵發,有 同五識多在成事。相續者身,在漏盡 身,名為漏盡,故四智收。若緣漏盡涅槃 法故,名為漏盡,故平、鏡攝。二緣真強,又 得二智具涅槃故。《疏》所引文撿者誤也,應 依今敘。

論第六

165
白話直譯
論曰:「善指信漸」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論書中提到「所謂的『善』是指信仰的漸進過程」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對論文原典的引用。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修行進路中「善」的定義,特別是指透過信心的逐步培養與深化(漸進)而產生的善法,而非指一種恆定不變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信漸:指信心的漸次生起與增長,對比於頓悟或頓信,強調修行的次第性。

論:「善謂信漸」等者。

166
白話直譯
問:此善等法是論主自說,還是依據經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這些關於善法的內容,是這部論書自己提出的觀點,還是引用經中的教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旨在釐清特定法義(此處指善法)的來源。
    在唯識論學術體系中,區分「論自施」(論書原創之分析或推論)與「經說」(依據佛經權威之記載)至關重要,以確定法義的權威層級與論證基礎。

名相註解
  • 論自施:指論書作者自行闡述、推演或分析的內容,非直接引用經文。
  • 經說:指引用佛陀在經中所說的教法,具有最高權威性。

問:此善等法為論自施, 為論經說?

167
白話直譯
答:本經所闡明,後來論典引用並解釋。因此《顯揚》第一卷引用經文證明說:如契經所說,對如來生起堅固信心,對應慚愧之處感到慚愧,對應羞恥之處感到羞恥,無貪、瞋、癡三種善根,生起精進安住,具備力量與勤奮,令意身與心安適愉悅,所有無量善法生起,一切皆依不放逸之相。又,除去貪欲、憂愁之心依止於捨,由於不害故,知彼聰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部經中所說明的內容,在後面的論書中已經引用並解釋過了。。因此,《顯揚論》第一卷引用經典來證明:就像經中所說,對佛陀建立堅定的信心,對自己的過錯感到慚愧,去除貪婪、瞋怒、愚癡這三種染汙,建立起精進的心,努力勤奮,使身心都感到滿足與安定。所有無量無數的善法能產生,全部都依賴於『不放逸』(即不懈怠)的狀態。。此外,除去貪念與憂心,轉而依止捨心,因為不對他人造成傷害,所以知道對方聰明睿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問答體,說明本經的要義在後續的論典中已有詳細的引用與詮釋,指引讀者參照後文以獲完整理解。

    本段旨在說明「不放逸」(Appamāda)作為一切善法之基礎的關鍵作用。
    在唯識學脈絡中,不放逸不僅是單純的勤奮,更是防止心念墮入染汙、維持正念的定力。
    透過信、慚、愧、精進等善根的集結,方能構成修行成功的基礎,證明瞭不放逸是所有功德法生起的必要條件。

    本句論述心態的轉化與對外表現的關聯。
    修行者透過除除貪欲與憂慮,建立「捨」的定力(捨心),進而產生不害之行。
    這種內在的清淨與外在的慈悲不害,是判定一個人具備精神聰叡(智慧)的標誌。

名相註解
  • 本經:指該疏論所依據的核心經典。
  • 後論:指後續引用或對應的論書(如《成唯識論》等)。
  • 善根:指能生長善果、導向解脫的心理種子或習氣。
  • 不放逸:指不懈怠、時刻警覺,防止心念散亂或墮入惡道,是修行之根本。
  • 不害:指不對眾生造成身心傷害,是慈悲心的實踐表現。

答:本經所明,後論引釋。故《顯揚》 第一引經證云:如契經說,於如來所起堅 固信,慚於所慚,愧於所愧,無貪、瞋、癡三種 善根,起精進住,有勢勤等適悅於意身及 心安,所有無量善法生起,一切皆依不放逸 相。又,除貪、憂心依止捨,由不害故,知彼聰 叡。

168
白話直譯
疏曰:「此是依據至理必須相合」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是在說明建立論點的依據,必須要與最高的真理相一致」。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論述建立的邏輯基礎。
    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任何立論(約立)的依據(依)若要成立,必須與最終的真理(至理,指圓成實妙法)相契合,否則論點將失去正當性。

名相註解
  • 約立:指約略地建立論點或設定定義。
  • 至理:指最高的真理,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圓成實性。

疏:「此約立依至理須相合」者。

169
白話直譯
三根、精進頌文相鄰,故稱為合說。四者同為依據,故立捨等。若非如此,未能領悟四者皆為依據,稱為理須相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三根與精進的頌文是在一起的。接著說明,這被稱為「合說」。。這四種情況都作為依據,是為了確立『捨』等心法而設定的。。不是這樣。如果不明白這四種(種子或法)都是依據,那麼名相與道理就無法對應一致。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
    討論三根(信、根、慧)與精進等修行要素在頌文中的排列位置,並指出將多項內容合併在一起討論的編排方式稱為「合說」。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捨」之心所的確立。
    在分析心法時,需依據特定的對象或狀態(四種依據)來定義與區分「捨」以及與之相關的對等心法,以確保名相定義的嚴謹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與「所依」的邏輯關係。
    強調若未能領悟四種對象皆具備依據的性質,則在名相(名)與實際道理(理)的論證上會產生矛盾,無法達成邏輯上的統一。

名相註解
  • 三根:通常指信根、定根、慧根,是修行成道所需的三種基本資質。
  • 合說:將相關的數個項目或法義合併在一起共同說明,而非逐一分項詳述的敘述方式。
  • 依:指依據、基礎或依止,在論述中指確立某種法相時所參照的條件。
  • 立:確立、設定名相之義。
  • 名理:指名相(概念名稱)與理法(實際道理)。

三根、精進頌隣 次言,名為合說。四俱為依,立捨等故。不爾, 不悟四皆為依,名理須合。

170
白話直譯
疏曰:「除無癡」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除掉沒有愚癡」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文本的引文分析,旨在討論如何去除「無癡」之誤解或特定心法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除」之對象時,需釐清是除掉「癡」還是除掉對「無癡」的錯誤認知。

名相註解
  • 無癡:指消除愚癡的狀態,或在特定邏輯分析中指稱非癡之相。

疏:「除無癡」者。

171
白話直譯
彼說無癡以智慧為性,非自性善,因此僅有十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方認為「無癡」是以智慧(惠)為本質,而不是天生自備的善法,所以(善法)只有十種。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善法的數量與性質。
    論述者指出,若將「無癡」定義為以「惠」(智慧)為本質,則其不屬於自性善(先天或不依條件的善),因此在計算善法總數時,僅計入十種(十善業),而將無癡視為智慧的體現而非獨立的善種。

名相註解
  • 自性善:指事物本身內在具備的善質,不依賴外在條件或其他法而成立的善。

彼說無癡以惠為性,非自性 善,所以但十。

172
白話直譯
疏曰:「正理論師說有十二」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正理論師說有十二種」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前文疏論內容的引用與指引,討論正理論師(Nyāyika)對於某項法義(通常指十二因緣或特定論點)的見解,旨在透過對比外道與佛法之論點,來闡明唯識宗的正確義理。

名相註解
  • 正理論師:印度正理派(Nyāya)的論師,以邏輯與認識論著稱的外道論師。

疏:「正理論師說有十二」等者。

173
白話直譯
即彼論說:頌文及語句兼攝欣、厭。厭指厭離,如緣苦、集;欣指欣向,如緣滅、道,此二互相生起必定在一心,不能同時生起。雖然皆是善法,卻非遍於善心,故在善大地法中不特別標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部論書中提到:無論是偈頌還是散文論述,都同時涵蓋了欣喜與厭離兩種心境。。所謂的「厭」,是指厭離並背對,就像對待苦與集這些原因一樣。。這裡的「欣」是指欣向心。就像緣滅與道這兩者,如果互相啟動,必然是在同一心之中,不可能同時存在。。雖然這屬於善法,但並非遍行善心,所以不會在善地(菩薩位)的法相中被單獨標出。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心意識狀態的分類。
    指出在特定的論著論述中,所謂的「頌」(偈頌)與「言」(散文/論述)之表述,其內涵已將「欣」(對法歡喜)與「厭」(對輪迴或煩惱之厭離)這兩種對立的情緒狀態同時納入討論範圍。

    此處討論修行過程中的「厭」心,指對輪迴、苦受及產生苦之原因(集)產生厭離心,從而不再追求或執著,是解脫路徑中必須經過的心理轉向。

    本句討論心法運作的排他性。
    在唯識心法分析中,特定的心意識態(如對緣滅的覺知與對道的修習)在同一心量瞬間具有互斥性,不可同時成立,強調心意識轉向的次第性。

    此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善」的層次。
    區分一般的「善法」與能遍行於一切善境的「遍善心」。
    由於該法不具備遍行的特質,因此在描述菩薩修行階段(大地)的善法體系時,不會將其作為獨立的標誌性法相來顯現。

名相註解
  • 頌:偈頌,佛教中用於概括義理的韻文。
  • 言:指散文形式的論述或對話。
  • 兼攝:同時包含或涵蓋。
  • 欣:欣喜心,指對正法或修行目標產生的歡喜心。
  • 厭:厭離心,指對生死輪迴或煩惱汙染產生的厭惡感。
  • 欣向:指對佛法或修行目標產生歡喜且嚮往的心理狀態。
  • 緣滅:指對條件(緣)的滅盡或消除之覺察。
  • 俱生:指兩種不同的心法狀態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
  • 遍善心:指能遍於一切善法境而生起、不偏頗且具普遍性的善心。
  • 善大地:指菩薩修行之十地(大地)中,與善法相應的境界與法相。

即彼論云:頌說 及言兼攝欣、厭。厭謂厭背,如緣苦、集;欣 謂欣向,如緣滅、道,此二互起必於一心, 不得俱生。雖唯是善,非遍善心,故善大地 法中不別標顯。

174
白話直譯
疏曰:「婆沙另說有欣厭」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婆沙論另外說明瞭有欣快與厭離兩種心態」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比之論述。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探討心意識狀態時,對比《成唯識論》與《婆沙》之觀點差異,指出《婆沙》論中對「欣」(欣快)與「厭」(厭離)兩種心境有額外的區分或說明。

名相註解
  • 婆沙:指《大乘婆沙論》,是唯識學的重要論著,常與《成唯識論》對照研究。
  • 欣厭:指欣快(喜悅)與厭離(厭惡)兩種心理狀態。

疏:「婆沙別說有欣厭」者。

175
白話直譯
彼二十八卷說:有別法名為厭,非智慧非無貪,是心所法與心相應;有別法名為欣,非欲、非無瞋,是心所法與心相應。然而見道中說苦、集忍智,稱為能厭;滅道忍智,稱為能欣者,由於忍智與厭、欣相應,故名能欣厭,實際上忍智並非欣、厭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二十八位(論師)說:有一種不同的法叫做「厭」,它既不是惠心,也不是無貪心,而是一種與心相應的心所法;另外有一種不同的法叫做「欣」,它既不是貪欲,也不是無嗔心,同樣是一種與心相應的心所法。。然而,在見道階段中,對苦與集所產生的忍智,被稱為能夠讓人厭離(輪迴)。。在滅道的忍智中,之所以稱為「能欣」,是因為忍智與厭離、欣悅的心態相結合,所以叫作能欣厭;但忍智本身的本質並不是欣悅或厭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細節分類。
    文中區分了「厭」與「欣」兩種心態,強調它們與對立或相近的心理狀態(如惠、無貪、欲、無嗔)有所區別。
    這是在精確定義特定心理機能(心所)的界限,以避免在分析心法時產生混淆,屬於唯識學中對心所法細微差別的辨析。

    此句探討見道位時對四聖諦的體悟。
    在見道過程中,對「苦諦」(生命本質的苦)與「集諦」(苦的產生原因)產生的忍智(即對真理的領悟與確認),能使修行者對輪迴生死產生厭離心,這是脫離煩惱的關鍵步驟。

    此處在討論滅道中「忍智」的性質。
    忍智本身是一種覺悟的智慧(智),而「欣」與「厭」是隨之產生的心理狀態(相應)。
    作者強調智與情(欣厭)的區別,說明忍智是透過與這些心理狀態相應而顯現作用,而非其本質即是情感。

名相註解
  • 心所法:伴隨心王而起,構成心理活動的具體內容或功能。
  • 與心相應:指心所法必須依附於心王而生,兩者共用同一個對象(所緣)且同時發生。
  • 苦、集: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苦的現狀)與集諦(苦的原因)。
  • 忍智:指對真理達到一種能耐受、確認且不退轉的領悟智慧。
  • 能厭:指產生厭離心,對世俗輪迴的執著失去興趣而欲脫離。
  • 滅道:指導向滅盡苦諦的修行路徑,在此指斷除煩惱的智慧過程。
  • 自性:事物本身的本質或固有性質。

彼二十八云:有別 法名厭,非惠非無貪,是心所法與心相應, 有別法名欣,非欲、非無嗔,是心所法與心 相應。然見道說苦、集忍智,名為能厭;滅道 忍智,名能欣者,由彼忍智厭、欣相應,名能 欣厭,忍智實非欣、厭自性。

176
白話直譯
論曰:「唯善」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所說的「唯善」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開端,旨在對「唯善」這一特定名相進行定義與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處通常討論的是心所法中善法之屬性,區分其與染汙法或中性法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唯善:指僅具備善性質的法,在唯識法相分析中,用以界定特定心所或心法的屬性。

論:「唯善」者。

177
白話直譯
同時遮除經部所說信、精進,因二者通於三性。因此《成實論.信品》中說:信通三性,精進亦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也排除了經部所認定的信心與精進,因為他們認為這兩者具有兩種通路與三種性質。。所以《成實論》的「信品」中提到:信心的性質可以分為三種,精進的性質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對「經部」(Sarvastivada)見解的批判與遮止。
    論者旨在指出經部對於信與精進的定義在邏輯或法義上存在缺陷(即所謂的二通三性),因此不成立。

    此句引用《成實論》說明「信」與「精進」這兩種心所的性質分佈。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某些心所會根據其作用對象或性質,被區分為三種不同的面向(三性),此處旨在強調精進與信在性質分類上的相似性。

名相註解
  • 經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主張「三世實有」。
  • 信:對佛法真理的信心。
  • 二通三性:指經部對於特定心法在運作路徑(通路)與本質屬性(性質)上的特定分類定義。
  • 成實論:全稱《成實論》,是小乘部派(說一切有部)的重要論書,旨在闡明法相與實相。

亦遮經部信、精進,二通三性故。 故《成實論.信品》中云:信通三性,精進亦爾。

178
白話直譯
疏曰:「是境第七」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這個境界是第七種」是指的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關於「第七種境界」之論述的引導與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通常涉及對心識層次或對象境界的層級分析,此處指涉的是特定討論序列中的第七項。

名相註解
  • 第七: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代第七識(意識與阿賴耶識之間的夾層——末那識),或是在特定分析序列中的第七個項目。

疏:「是境第七」者。

179
白話直譯
問:既然是信的依據,為何不是依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是用來建立信仰的依據,為什麼不是依止於那七種對象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建立信心(信依)時,選擇依止對象的數量或類別之合理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信心的建立需有正確的對象(依止),此問是在質詢為何不採取「七種」作為依止的標準或對象。

名相註解
  • 信依:指建立信仰時所依止的對象或根據。
  • 依七:指在特定論述語境中提及的七種依止對象(需結合前後文判斷具體指涉的七項名相)。

問:既為信依,何非依七?

180
白話直譯
答:雖然信依而生,但信所緣,稱為境第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雖然信心是依據某些條件而產生的,但信心所對準的對象,被稱為第七種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信」的認知結構。
    區分了「依起」(產生信心的依據/條件)與「所緣」(心中所對準的對象)。
    此處強調信心的對象(所緣)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被定義為第七境。

答:雖信依起,然信所緣,名境第七。

181
白話直譯
論曰:「以樂善為業」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樂於行善就形成了業」這句話是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業」之定義的解析。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意識對善法之傾向(樂)與實際行為(業)的關聯,說明業力的形成源於對善惡的選擇與執著。

名相註解
  • 樂善:對善法產生喜好、傾向或追求。
  • 業:指身口意三行,由能作(心)與所作(行為)構成,能產生後果的動作。

論:「樂善為業」者。

182
白話直譯
依《顯揚》第一,信業有五種:斷除不信障礙為業、成就菩提資糧圓滿為業、利益自己與他人為業、能趨向善道為業、增長清淨信心為業。後面四種,皆屬於樂善攝,即是樂於善法,故而生起這四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顯揚論》第一卷的記載,信心的業力作用分為五種:第一是消除不信的障礙;第二是讓成就菩提所需的資糧變得圓滿;第三是給予自己與他人的利益;第四是引導進入正面的善道;第五是讓純淨的信心不斷增長。。後面這四種情況,是因為對善法產生了喜愛並加以攝受,因為樂於行善,才引起這四種原因。
法義解析
  • 此段落詳細列舉「信業」的五種正向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信」不僅是心理狀態,更是一種能導向解脫的「業」(行為/功能)。
    這五種業力分別對應於破除障礙(斷)、積累功德(資糧)、利他利己(利益)、導向正途(趣向)以及深化信仰(增長),構成完整的修行進階邏輯。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在面對善法時的攝受過程。
    指修行者因對善法產生喜悅(樂)並將其納入心意識中(攝),進而建立對善的傾向,由此觸發後續的四種因果或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心意識對對象的選擇與攝受是產生特定業力或心所的關鍵。

名相註解
  • 信業:指基於正信而產生的行為或心力作用,能產生正面果報。
  • 菩提資糧:指成就佛道(菩提)所必須累積的福德與智慧。
  • 淨信:指不受雜染、不含迷信,且符合正法理的純淨信心。
  • 樂善攝:指對善法產生喜悅並將其攝受於心,使心與善法契合。
  • 四故:指前文提及的四種原因或理由,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指導致特定結果的四項條件。

按《顯揚》第一,信業有五云: 斷不信障為業、能得菩提資糧圓滿為業、 利益自他為業、能趣善道為業、增長淨 信為業。後之四種,此樂善攝,為樂於善,方 起四故。

183
白話直譯
疏:「即是論中堅固信」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就是論書裡所說的堅固信仰」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文的引述與分析。
    在唯識學脈絡中,「堅固信」是指對正法、正理(如唯識三性質或轉依之理)產生不可動搖的深信,是修行轉依、破除執著的必要心理基礎。

名相註解
  • 堅固信:指堅定且不退轉的信仰,在唯識修行中是指對正確義理的確信。

疏:「即是論中堅固信」者。

184
白話直譯
《攝大乘》第七頌說:清淨增上力、堅固心、勝進,名為菩薩初修無數三大劫。又有說法。依《瑜伽》五十七說:問:世尊依據什麼根本而說此言?於如來處,清淨信心深厚,根本生起並建立。一切世間,無論沙門、婆羅門、天魔、梵天,皆無能依法奪取者。答:依信根而說,此顯示信於聽聞、思惟、修行皆極為堅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攝大乘論》第七頌所說的:具備清淨的增上力量,且心志堅定、勇猛精進,這稱為菩薩在最初階段需要修行無數個三大劫。。另外。。參考《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七卷的內容:有人請問,世尊是透過哪一個感官或對象(根處)來說出這番話的?。對如來產生的純淨信仰深厚且堅固,信仰的根基已經確立。。在整個世間中,不管是出家修行者、婆羅門,還是天魔或梵天,有沒有誰能依照正法將其奪走?。回答說:這是根據信根來解釋的,目的是顯示他在聽法、思考、修行這三個階段中,信仰心非常堅定。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攝大乘論》說明菩薩修行之起步。
    強調進入菩薩道需具備「清淨」與「增上力」(超越凡夫的強大力量),並以「堅固心」維持「勝進」(精進)之狀態。
    由於菩薩道目標高遠,其初修階段需歷經極長的時間(無數三大劫)方能成熟。

    此為論書之轉接詞,用於引出進一步的論證、補充說明或另一個論點,以確保法義論述之完備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質詢環節,旨在探究佛陀在說法時,其意識是依託於哪一個感官(根)或對象(處)而生起,以釐清唯識體系中意識運作的生理與心理機制。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對如來產生「淨信」(不受染汙的純淨信仰)後,這種信念不再是淺層的認同,而是深植於心、穩固不移,形成了修行進階的基礎根基。

    此句旨在探討法性或正法的不可撼動性。
    透過列舉當時社會與宇宙階層中最具影響力的身分(沙門、婆羅門)以及最強大的非人力量(天魔、梵天),以反問形式強調:面對真正的如法真理,沒有任何外在力量能將其強行奪取或改變。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者在「聞、思、修」三法過程中,其信根(信仰的根基)之深厚與堅固,是成就法義領悟的前提。

名相註解
  • 攝大乘:指《攝大乘論》,是一部綜攝大乘教理的重要論書。
  • 勝進:指在修行上精進、進步,不退轉。
  • 三大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世界經歷成、住、壞、空一個完整循環的時間。
  • 根處:根指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處指感官對應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合稱根處,指認知世界的基礎途徑。
  • 如來:佛陀的稱號,意指從無條件的覺悟中來到世間教化眾生者。
  • 沙門:指捨棄家室、出家修行的人。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傳統上掌握祭祀與經學。
  • 天魔:指阻礙修行、惑亂人心且具強大神通的魔眾。
  • 梵:指梵天(Brahma),古印度神話中的創造神,在佛教中常被視為執著於自身至高地位的頂端天人。
  • 信根:指信仰的根基,是修行進入佛法之門的基礎能力。
  • 聞思修:佛教學習的三個階段,分別為聞法(聽聞)、思惟(邏輯分析與內化)、修行(將理實踐於生活中)。

即《攝大乘》第七頌云: 清淨增上力堅固心勝進,名菩薩初修無數 三大劫。又。按《瑜伽》五十七云:問:世尊依何 根處說如是言?於如來所淨信深固根生 建立。一切世間,若諸沙門、若婆羅門、若天魔、 梵,無有如法能引奪者?答依信根說,此 顯其信於聞、思、修勝堅固義。

185
白話直譯
論:「一信有實」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首先相信有真實存在」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成唯識論》中關於信心的討論進行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體系中,「信」是修行的前提,而「有實」指對法性、真如或特定法義之真實性的信認,是從迷轉悟的起始點。

名相註解
  • 有實:指認可某法具有真實的性質或實體(對應唯識論中對真如或法性的認定)。

論:「一信有實」等者。

186
白話直譯
如《疏》所明,有義者批評說:或如古師所言,實事者,指因果的本體事。如四諦之事,所謂實理者,即是四諦真理,亦即因果之理。故五蘊說:於業果諦,真實極為正確,順理名為信業果,大乘虛空滅諦所攝,不同於有宗,故無過失。《疏》說是攝虛空,但僅總稱為實,此非大乘,不可依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情況就像《疏》論中解釋的那樣。有人針對義理提出質詢說:或者像古代老師所說的,所謂的「實事」,是指因果的實體事體。。就像四聖諦的內容一樣,這裡所說的實理,指的就是四諦的真理,也就是因果的道理。。所以說到五蘊,是指在業果諦的層面上,實相與名相完全一致,依據名稱而信其為業果;這被大乘的虛空滅諦所涵蓋,並非實有的宗義,因此沒有錯誤。。《疏》論中說這是為了包含虛空,但僅是概括地稱作「實」,這不符合大乘教義,不能作為依據。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論議脈絡中,討論「實事」的定義。
    文中提到對《疏》論之解釋提出「義彈」(質詢),爭論焦點在於「實事」是否應界定為「因果體事」,即探討事物運作的實體因果關係,而非僅是名言假名。

    本句將「四諦」作為實理的例證,說明四聖諦不僅是修行路徑,其核心在於揭示苦集滅道的因果律,將現象的「事」提升至本質的「理」,強調因果理是四諦真理的基礎。

    此處在討論五蘊的性質。
    在業果諦(世俗果報的真理)中,五蘊的運作與名相相符,但從大乘最高層次的「虛空滅諦」(徹底寂滅的真理)來看,五蘊本質空寂,並非真實存在。
    因此,將五蘊視為業果是依名而立,而非實有之宗,如此判讀則在義理上沒有失誤。

    此處作者在對比不同論著的觀點,批評某種《疏》論將虛空納入「實」之範疇的解釋不符合大乘唯識的正見,提醒讀者在研讀時應辨別正確的法義依據。

名相註解
  • 義彈:對法義理據的質詢、批評或反駁。
  • 實事:在唯識學中指具有真實自性、非虛妄分別的事物。
  • 因果體事:指構成因果關係的實體事體,強調事物的真實運作機制。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個聖諦,是佛教解釋生命苦難及其解脫路徑的核心教法。
  • 實理:指真實不虛的法理,在此指超越假名、符合實相的真理。
  • 因果理:指因緣生滅、果報不虛的運作規律。
  • 業果諦:指關於業力及其果報之真理,屬於世俗或有漏的真理層面。
  • 虛空滅諦:大乘佛教中指完全寂滅、如虛空般無礙的最高真理(第一義諦)。
  • 非如有宗:指並非將其視為實有的主體或根本準則。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實:在此語境下指對立於「虛空」或「空」的實體概念。

具如《疏》明,有義彈云:或 如古師,言實事者,因果體事;如四諦事,言 實理者,四諦真理,即因果理。故五蘊云:謂於 業果諦,實極正符,順名信業果,大乘虛空滅 諦所收,非如有宗,故無有失。《疏》說為攝 虛空,但總言實,此非大乘,不可依據。

187
白話直譯
詳述:《疏》說本空,因空無所有,故非諦所攝,不談識變、依如建立者,諦不攝此。故第二疏說:識變虛空,三諦所攝。又依識、如所建立的虛空,僅是假名虛空,並非真實空性。若依如、識變而說虛空屬於諦所攝,亦不完全合理。既然心能變,為何不將苦、集、道三諦也攝入?又七真如許四諦所攝,依如建立空性,為何只屬於滅諦?又本空,本來無有,怎能稱為因果之理?若說非因果理,為何又說四諦真理即是因果理?因此寬容看待,不稱為諦,於理無礙。此論總談,五蘊分別列舉,亦無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如下:《疏論》中提到本質是空的,因為既然是空就沒有實體存在,所以不能被納入「諦」的範疇;對於意識轉變或依據如來藏而建立的事物,諦亦不能攝受。。所以第二段疏論提到:這是意識轉變的結果。

而虛空這個對象,是被三種諦義(真理)所涵蓋的。。此外,這裡所說的虛空,是依據意識所設定的虛空,僅是一個暫時的名稱,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空。。即使根據如來、意識轉變、虛空或是語言上的真理來涵蓋,也無法完全解釋其道理。。既然是隨能變心而定,為什麼不將其納入苦、集、道這三項真諦中來解釋?。此外,七種真如被包含在四聖諦之中。既然是依據真如來建立「空」的義理,為什麼只有滅諦才被視為空呢?。而且既然本質就是空且不存在,那怎麼還能稱之為因果道理呢?。如果說這不是因果理,那為什麼又說四聖諦的真理就是因果理呢?。從寬鬆的解釋來看,因為這裡沒有提到真諦,所以對道理並沒有影響。。這部論書在總體論述時,將五蘊分開列舉,但彼此之間並不矛盾。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空」與「諦(真理/實相)」的攝受關係。
    文中強調若將事物定義為「本空」(絕對空),則因其缺乏實體性(無有),無法被納入具備特定性質的「諦」之分類中。
    這是在辯證意識轉變(識變)與依止如來(依如)的建立過程中,如何界定實相與空性的邏輯關係。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變」的機制。
    指出外在的虛空現象實際上是意識轉變(識變)所顯現的影像,且此現象能被三諦(三種真理層次,通常指真諦、俗諦、中諦)所分析與攝受,用以說明現象與實相的關係。

    本句旨在區分「假名虛空」與「實空」。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所感知或設定的空間感(如外在空間)僅是依識而起的假象,屬於名言假立,而非指涉法性空或絕對的空性。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試圖以不同的依據(如如來境界、阿賴耶識的轉變、虛空的廣大或言詞上的真理定義)來涵蓋或解釋某種法義,但結論認為這些途徑仍不足以窮盡其深刻的理體。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能變心」與四聖諦(此處指苦、集、道三諦)的關係。
    質詢為何在分析能變心的轉變過程時,不使用聖諦的框架將其攝受(歸納)其中,以論證心轉與解脫路徑的對應關係。

    本句在討論真如與四聖諦的關係。
    作者質疑若真如是所有法空性的基礎(依如立空),那麼不應僅將「滅諦」(苦的熄滅)視為空,而應審視四諦整體與真如的契合程度,旨在破除對滅諦單一空性的偏見,強調真如遍及四諦。

    此句為論辯式提問,旨在探討在「空性」或「無性」的前提下,因果律如何成立。
    在唯識體系中,這是用以區分「實有」與「假名」的辯論,旨在說明因果雖在名言上成立(假名),但就體性而言並無實質的恆常主體。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旨在指出對方的矛盾之處。
    若否定某法屬於因果理,則無法解釋為何四諦(苦、集、滅、道)的核心邏輯正是建立在因果律之上(如:集諦為苦之因,道諦為滅之因)。

    本句是在對論著中的表述進行邏輯辯析。
    作者指出,若採取較寬鬆的解釋方式,由於文中並未明確界定為「諦」(真諦或世俗諦),因此在法理推論上不會產生矛盾或妨礙。

    本文說明在論述體系中,採取「總論」與「別論」的結構。
    雖然將五蘊(色、受、想、行、識)作為獨立的項目分別討論,但在法義的整體邏輯上是統一且不衝突的,旨在兼顧概觀與詳析。

名相註解
  • 本空:指事物的本性本來就是空的,無實體。
  • 諦:真諦,指真實的狀態或真理的範疇。
  • 識變:指阿賴耶識根據種子演變出世界與經驗的過程。
  • 依如:指依據如來藏或如來之真如性質而建立。
  • 虛空:指空間或空域,在唯識境中為識所變現的對象。
  • 三諦:指三種真理,在不同語境中可指真、俗、中三諦,用以分析現象的虛妄與實相。
  • 依識:指事物是依據意識的顯現而存在,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 假名: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不具有恆常的實體。
  • 實空:指法性本身之空,或指完全 devoid of substance 的絕對狀態。
  • 虛空言諦:指虛空之廣大境界或語言文字所能表達的真理(言諦)。
  • 能變心:指能引起變革、轉變的心識,在唯識學中指能將識轉變為智的能動心。
  • 苦、集、道諦: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苦的真相)、集諦(苦的根源)與道諦(解脫的途徑)。
  • 七真如:指真如的七種層次或表現方式,在唯識或相關論疏中用以說明真如的圓融與多面性。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苦的熄滅,即涅槃狀態。
  • 空:指法無自性,在此語境下指依據真如而顯現的空性。
  • 本無:指本質上不存在實有之體。
  • 不相違:指邏輯上一致,沒有矛盾或衝突。

詳 曰:《疏》說本空,空無有故,故非諦攝,不言 識變、依如立者,諦不攝之。故第二疏言:識變 虛空,三諦所攝。又依識、如所立虛空,假名 虛空,非實空也。設據依如、識變,虛空言諦 攝者,亦不盡理。隨能變心,何不苦、集、道 諦三攝?又七真如許四諦攝,依如立空,何唯 滅諦?又本空,本無,何得名為因果理耶?若 言非是因果理者,如何說云四諦真理即 因果理?由斯從寬,不言諦故,於理無妨。 此論總談,五蘊別列,亦不相違。

188
白話直譯
問:於所依境,為何依次生起忍、樂、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面對所依的對境時,為什麼會依序產生忍受、喜樂與希求這三種心理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面對特定的對象(所依境)時,心意識如何按照特定的心理順序產生「忍」(耐受/安住)、「樂」(法樂/歡喜)與「希」(希求/願力)的機制,屬於唯識學中對心法運作次第的分析。

名相註解
  • 所依境:指心識在認知或依止時所對應的對象或環境。
  • 忍:指對法義的耐受、契合或安住,在此指忍辱或忍心。
  • 希:指對解脫或聖果的希求心、願力。

問:於所 依境何故次第起忍、樂、希?

189
白話直譯
答:必須決定後方能希求,且因果本有此次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希望能得到明確的判定,而且因果之間確實存在這樣的先後順序。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演繹的邏輯順序。
    文中強調「要決」(明確判定)的重要性,並指出因果關係並非隨機,而是遵循特定的次第(順序)而運作,是用以論證法相與因果邏輯的關鍵點。

名相註解
  • 要決:指明確的判定、決定或關鍵的結論。
  • 次第:指事物發展的先後順序或邏輯階層。

答:要決方希, 又因果爾有斯次第。

190
白話直譯
問:於實等三者,信心生起不可如所說,既然信皆生起,僅舉因果以明之,為何忍、欲有或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針對『實』等三種情況,如果相信它們會產生,就不能像之前那樣解釋。既然相信都會產生,而僅僅是用因果關係來證明,那麼『忍』與『欲』又是如何存在或不存在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實」、「假」、「空」等三種名相(或三種實相)的辯論。
    問題核心在於探討心識在面對特定對象(如忍、欲等心理狀態)時,其生起與不存在的因果邏輯,旨在釐清意識如何對對象產生認同或否認,以及這種認知的邏輯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實等三:指唯識學中討論的實、假、空三種性質或三種實相。
  • 欲:指慾望或追求,在此指引起心識波動的渴求狀態。

問:於實等三,信有 起不可如所說,既信皆起,但舉因果而以 明之,如何忍、欲、而有、不有?

191
白話直譯
答:初以總體認知法體理、事,故僅信忍;後則分別觀察功德、自己與他人之有能,故信樂欲。又初實中亦包含四諦,苦、集不樂,故總稱為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剛開始是因為總體地瞭解到法體的原理與現象,所以只有信心和忍耐;後來詳細觀察到德行以及自己與他人具備的能力,才產生了信心與求法的願望。。此外,在第一個實相的說明中也包含了四聖諦,因為苦諦與集諦都不是快樂的,所以統稱為『忍』。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修行階位中信心的轉化過程。
    初期對法體(真理本質)的理會與事相之認知較為概括,因此僅達到信受與忍辱的階段;而當修行者能具體觀察到法門的功德以及自身與他人的實踐能力(能),則會激發出更深層的信願與樂欲。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忍』的定義與涵義。
    說明在初步揭示實相(初實)的過程中,已涵蓋了四聖諦的義理。
    由於苦(苦諦)與集(集諦)皆屬於不樂之法,面對此類非樂之境而能心不亂、不捨離,故以『忍』來總括其心法狀態。

名相註解
  • 法體:指正法、真理的本體或體質。
  • 理、事:理指普遍的真理原則,事指具體的現象或實踐過程。
  • 信忍:指信根(信心)與忍辱,是進入修行初期的基礎心法。
  • 樂欲:指對修行佛法產生強烈的喜悅與渴望(欲),即願力之萌芽。
  • 初實:指在論述實相的初步階段或第一種實相說明。

答:初約總知 法體理、事,故但信忍,後別觀德、自他有能, 故信樂欲。又初實中亦包四諦,苦、集不樂, 故總言忍。

192
白話直譯
論:「三信有能」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三種信心具有能力」等這類表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原論內容的引用與解析,討論的是在修習唯識法門中,三種信心(對師、對法、對自)如何產生實際的修行效能,是論證信心與能指(能力)之關係的開端。

名相註解
  • 三信:指對導師、對正法、對自身修行能力的三種信心。

論:「三信有能」等者。

193
白話直譯
信有力言,總共有兩種解釋:一、依據人來分辨,如《疏》所說明;二、依據法來說,因此有義理說:或有力言,即所信的善,指信善法能夠獲得、能夠成就有為、無為、世間、出世間的果報,因為生起希望而修習。雖然不是論文,也不違背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信有力」這個說法,總共可以分為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是根據對象的不同來區分,就像《疏》論中所解釋的那樣。。第二,從法義的解釋來看,意思是:有些人認為,這裡指的是對「善法」的信仰,相信實踐善法能得到有為或無為的果報,以及世間或出世間的果位,因此產生嚮往而努力修行。。雖然這不是正式的論書,但內容並不違背佛法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關於「信」之強弱或效力的定義(信有力)。
    作者指出對此有兩種詮釋路徑,第一種方法是採取「依人辨」的邏輯,即根據信心的主體(不同根機的人)來區分其力量的差異,而非僅就信心的客體或性質本身討論。

    本段在討論「信」的對象(所信)。
    作者區分了不同的義理視角,此處採取「約法說」的觀點,將信的對象定為「善法」。
    強調修行者的動力來自於對善法能導向不同層次果報(有為/無為、世間/出世間)的信心與希求心。

    此句在《成唯識論演祕》中,作者在評論或引用某段文字時,說明該段文字雖然在形式上不屬於嚴謹的論理推演著作(論文),但其所傳達的義理仍與正法一致,沒有錯誤。

名相註解
  • 信有力:指對佛法或特定教義產生的信心具有強大的效力或能導向解脫的力量。
  • 依人辨:指根據人的根機、能力或心態等主體因素來區分與判別。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指世間一般的果報。
  • 無為:不依賴因緣和合,指解脫後的寂滅狀態或涅槃果。
  • 世:世間果,指在六道輪迴中獲得的善果(如天人果)。
  • 出世:出世間果,指超越輪迴、證得阿羅漢或菩薩果位。
  • 論文:指具有嚴密論證體系、旨在破除他見並確立正義的佛教論書。
  • 違理:違背佛法真理或邏輯理路。

信有力言,總有二釋:一、 依人辨,如《疏》所明;二、約法說,故有義云:或 有力言,即所信善,謂信善法能得,能成有為 無為、世、出世果,起希望故而修習之。雖 非論文,亦不違理。

194
白話直譯
論:「忍謂勝解」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忍指的是勝解」等這類話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原論(《成唯識論》)之引用。
    此處討論的是「忍」在唯識五位(信、解、忍、修、證)中的定義,強調「忍」並非單純的忍耐,而是對真理達到深信不疑且能正確抉擇的「勝解」狀態。

論:「忍謂勝解」等者。

195
白話直譯
問:這裡的信與因果是同時還是不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這裡所說的信心及其產生的果報,是否都是發生在不同時間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信」這一心法與其產生的果報(如得法、解脫等)在時間關係上的配置。
    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中,需釐清因與果是同時發生(俱時)還是前後相繼(異時)。

名相註解
  • 因果:指條件(因)與其產生的結果(果)。
  • 俱:指同時,即俱時。
  • 異時:指發生在不同時間,即前後相繼。

問:此信因果為俱異時?

196
白話直譯
答:解釋詳見《燈》、《疏》。有義理認為:依下文可知是同時生起,初師必定同時,推究事理,尚未決定時,信不會生起,因此信等,必須欲、解同時具備。若依後師,也允許不同時生起。即使在事理尚未決定時,信也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詳細的解釋請參閱《燈論》和相關的疏釋。。這段的意思是:根據後文來看,信、願、解這三者是同時產生的。最初的導師必須在同一時間指導,因為如果在探究事理尚未得出定論時,信心就無法產生。因此,信等心念必須與欲求、理解同時具足。。如果根據後代老師的說法,也允許在不同的時間發生。。即便對於事理的道理還沒有完全確定,信心仍然可以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指引性文字,告知讀者若需更詳盡的論證或解釋,應查閱《大乘量論》(簡稱《燈論》)及其相應的疏釋文本。

    本段討論修習唯識法門時,信(信心)、欲(欲求/願)、解(理解)三者的發生關係。
    強調在初步探究法義尚未獲得確定結論前,單純的信心難以成立,因此這三種心理狀態必須同步生起,互為條件,方能建立正確的修行基礎。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派的傳承中,對於特定法義或現象發生的時間點,若採納後世論師的見解,則認可其時間上存在差異,而非必須絕對一致。

    本句討論信心的生起條件。
    在唯識論的論議脈絡中,說明信心的產生並不一定要求對所有事理(事相與理體)都有絕對的決定性認知,即便在尚未完全透徹、決定之前,初步的信心仍能建立,以作為進一步修行與推究的基礎。

名相註解
  • 《疏》:指對論書進行詳細解說的「疏論」,旨在闡明論中深奧的義理。
  • 初師:指初次指導修行者進入法門的導師。
  • 解:指對法義的正確理解與認知。
  • 事理:指事相(具體的現象、對象)與理體(普遍的真理、本質)。

答:釋具《燈》、《疏》。有義:准下俱起,初師必同時, 推尋事理,未決定時,信不生故,由此信等, 必欲、解俱。若依後師,亦許異時。設於事理, 未決定時,信亦生故。

197
白話直譯
詳細來說:後師認為因果同時或不同時都不違理,前師則必定同時,理上也合理,為什麼呢?只是說決定之後才會生起信,不說欲、解必須同時生起,先決定,後有信,難道違背了決定後才生信的道理嗎?如果依據那段文,只能說因同時生起,怎麼能說果也同時生起呢?由此可知,否定是合理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後來的老師認為因果不管是相同還是不同都沒有矛盾,但之前的老師卻堅持必須相同,這樣的道理怎麼成立?理由是什麼?。僅僅是說在確定(決定)之後才會產生信心,而不是說欲樂、理解和需求要同時出現。既然是先確定、後產生信心,怎麼會說因為失去了確定才產生信心呢?。如果依照那段文字,只能說明原因(因)是同時存在的,那麼根據這個邏輯,怎麼能說結果(果)也是同時產生的呢?。根據這樣說來,並不是這樣,臧可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不同論師(前師與後師)在因果關係(同分或異分)看法上的辯論。
    核心在於探討在唯識體系中,因與果的性質是否必須一致,以及不同論著之間邏輯推演的相容性。

    此處在辨析信心的產生次第。
    論述重點在於「決定」與「信」的先後關係。
    作者反駁某種觀點,強調信心是建立在對法義明確決定(認定)之後,而非與欲、解、要(欲聞、理解、需求)同時發生,且質疑若認為先決定後生信會導致失去決定的邏輯是錯誤的。

    此處為論疏之辯論邏輯。
    作者在質詢對方的論據(彼文),指出若僅能證明「因」的並列(並行),在邏輯上不足以推導出「果」也具有俱生性(同時發生)。
    這涉及唯識學中關於因果同時性或種子生現行的嚴謹推論。

    此句為論著中的對話或詰問形式,針對前文之論點進行否定,並點名對話對象臧可都以進行進一步的辨析。

名相註解
  • 前師/後師:指在論述體系中被引用或討論的先前論師與後繼論師。
  • 因果同異:指因與果在性質上是相同(同分)還是不同(異分)的論議。
  • 欲、解、要:指聞法時的欲聞之志、對義理的理解以及對解脫的需求。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果:指由因所產生的結果。
  • 臧可都:此處為人名,應為當時參與討論或被討論的學者/弟子名。

詳曰:後師因果同、異 無違,前師必同,理便焉有,何所以耶?但言 決定,方有信生,不說言欲、解要俱時起,先 決,後信,豈失於決,方生信義。設依彼文,但 可因並,准何說果,亦俱生耶?由此言之,否 臧可暏。

198
白話直譯
論:「慚等雖是善法,卻不是清淨為其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像慚愧等心法雖然是善的,但它們的特徵並不屬於『淨』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善」與「淨」的區別。
    慚、愧等善法雖能對治惡業,屬於善法,但尚未達到完全離染、無漏的「淨」之境界(如無漏慧)。
    在唯識體系中,有漏之善(有著著)與無漏之淨(離染)是有明確界限的。

名相註解
  • 慚:指對自己內心所造之惡而感到羞愧,是剋制惡行的心理功能。
  • 淨:指完全離染、無煩惱之狀態,通常指無漏之法。

論:「慚等雖善,非淨為相」者。

199
白話直譯
問:如果慚不是清淨,為何前面難問說:若令心清淨,慚等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慚』不屬於淨業,那麼之前的質詢中提到的『若使心變得清淨,慚等與清淨有什麼區別』這句話該如何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之辯論結構。
    討論焦點在於「慚」(對自身過錯的羞愧)是否屬於「淨」(清淨心/淨業)。
    若認定慚非淨,則會與前文關於心淨與慚等之區別的論述產生矛盾,故此問旨在要求對齊論理邏輯。

名相註解
  • 前難:指前文提出的質疑或難點。

問:若慚非淨,如何 前難云:若令心淨慚等何別?

200
白話直譯
答:慚既然稱為善法,怎麼會不是清淨?但不如彼,清淨是其特徵,與信不同。因此難問與回答,所依義理不同,所以沒有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既然『慚』被歸類為善法,怎麼會是不清淨的呢?但它與前面提到的(信)不同,因為『淨』是(信)的特徵,而慚則不同。。因為問題的切入點和回答的解釋方向不同,所以並沒有出錯。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善法」的細微分類。
    在分析「慚」與「信」等善法時,雖同屬善法(淨法),但其相貌(相)有所差異。
    信法具有明顯的「淨相」,而慚雖然也是善法,但其在心所的功能與特徵上,並不與信法的「淨相」完全相同。

    此處在討論論述中的矛盾之處。
    作者解釋,當提問(難)與回答(答)所依據的義理視角(望義)不一致時,表面上的衝突並不代表論證有誤,而是由於切入的義理層次不同所致。

名相註解
  • 望義:指觀察、看待義理的角度或所依據的義理標準。

答:慚既稱 善,何得非淨,然不似彼,淨為其相,與信 不同。由斯難、答,望義不同,故無有失。

201
白話直譯
論:「止息諸惡行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的「停止所有惡行的業」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止惡」之定義解析。
    在唯識學框架中,強調透過止息造作惡業,切斷煩惱與業力的循環,是修行解脫的基礎步驟。

名相註解
  • 行為業:指身、口、意三種造作的業力,在此特指導致惡果的惡行。

論:「止諸惡行為業」者。

202
白話直譯
依據《顯揚論》第一,業有五種:一、斷除無慚障礙為業;第五、增長慚為其業;中間三種,與信中三種相同,所以彼論中指同前面的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顯揚論》第一卷的內容,業分為五種:第一種是消除「無慚障礙」的業。。第五點,是培養慚愧心來作為對治的業力。。中間的三種情況與「信」裡面的三種是一樣的,所以在那部論書中,指的是前面提到的「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體系中關於「業」的分類。
    在修行進階中,首先需對治「無慚」(缺乏羞恥心),因為無慚是導致造惡且不自覺的根本障礙,必須透過特定的業力對治(斷除)方能進步。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正向的心理建設(業)來對治之前的過錯。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意識地增長「慚」(對自我的羞愧感)來轉化心識,使其不再造作惡業,以此正業來消弭舊業之影響。

    此句為論疏對特定法相分類的對照說明。
    在唯識學的精密分析中,經常將不同類別的法相(如心意識的種種狀態)進行對比。
    此處指出「中間三種」的內容與先前討論的「信中三種」義理一致,因此在引用原論時,其指涉對象即為前文所述的信義內容。

名相註解
  • 無慚障:指缺乏對造惡的羞恥心,是修行者必須克服的心理障礙,屬於煩惱障的一種。

准《顯揚論》第一,業有 五種:一、斷無慚障為業;第五、增長慚為其 業;中間三種,同信中三,故彼論中指同前 信。

203
白話直譯
疏:「即是二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這就是兩種緣起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關於「二緣」之論述進行引導或解析的開端,旨在明確討論對象為產生特定識相或法相的兩種條件。

疏:「即是二緣」者。

204
白話直譯
《顯揚》自法等二,是慚的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顯揚論》中提到的「自法」等兩種因素,就是觸發「慚」心(對自身過錯感到羞愧)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慚」之心理機制的組成。
    根據《顯揚論》,慚心(對自己犯錯而感到羞愧)的產生需要特定的緣分(條件),此處指出「自法」等兩種因素即是構成慚心的對象或條件。

《顯揚》自法等二,是慚緣也。

205
白話直譯
論:「止息惡為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停止作惡這件事本身也是一種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業力的運作。
    在唯識法義中,業不僅指造作惡業,停止惡行的決定心與行為本身亦屬於業的範疇(善業或不善業的轉化),強調意識在對治惡業時的能作作用。

名相註解
  • 止息:指停止、斷除或使其平息。

論:「止息惡為業」者。

206
白話直譯
《顯揚》業有五種:最初斷除無愧;最後增長愧;中間三種同前,其他善業也都有五種。只是最初、最後的業是用來除自障並能自我增長;中間三種都相同,不再重複,依前文可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顯揚論》中將業分為五類:第一項是要斷除缺乏慚愧心的狀態。。之後會增加慚愧心。。中間的三項與前面的一樣,其餘的善業也都分為五種。。只要最初和最後的業力能消除自身的障礙,就能夠自我增長。。中間的三項內容都一樣,所以不再重複記載,請參照前面的說明即可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顯揚論》對「業」的分類分析,討論修行者在消除業障或對治煩惱時,首先應處理「無愧」(缺乏慚愧心)的問題,因為慚愧心(慚愧)是防止造作惡業的重要心理防線,缺乏此心則易墮入深業。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特定次第或對治後,內心對過往過錯的覺察力增強,進而生起慚愧心。
    在唯識學體系中,慚愧是正法修行中重要的心理品質,有助於斷除煩惱、淨化心識。

    此處為論述業力種子的分類。
    文中「中三」指中間三項分類在性質或運作上與前述對象一致;而「餘善之業」則是指除前述特定項以外的所有善業,在唯識體系中均依五種不同的特質或種種方式進行區分。

    此句討論業力在特定條件下的運作。
    在唯識學的業力分析中,若能除去遮蔽心靈的習氣或障礙(自障),則業力的果報或其修行之功德能產生正向的增長與成熟。

    此句為論疏作者的註記,說明在分析某個法相或次第時,中間三項的論述邏輯與前項一致,為了簡潔而省略,要求讀者透過類比前文來推導其義理。

名相註解
  • 業五:指將業力或業種分為五種類別的分析框架。
  • 無愧:指缺乏慚愧心(Hri-apracārya),即對自己的行為不感到羞愧或對他人不感到愧疚,是造作惡業的心理基礎。
  • 愧:指慚愧心,分為『慚』(對自己感到羞愧)與『愧』(對他人或聖者感到羞愧),是能導向善法、止惡的良性心理狀態。
  • 善業:指能產生善果的行為、言語或心念。
  • 五種:指在唯識論對業力的分析中,將善業依據其果報或運作方式分為五類。
  • 初、後業:指業力在時間序列或因果鏈條中的起始與終結階段。
  • 自障:指個體內在的煩惱、習氣或遮蔽智慧的障礙。
  • 中三:指在討論的某個系列項次中,中間的三個項目。
  • 不錄:指不重複記載,是古籍註疏中常見的省略寫法。

《顯揚》業五:初斷無愧;後 增長愧;中三同前,餘善之業皆有五種。但 初、後業望除自障能自增長;中三皆同復 不錄之,准前可解。

207
白話直譯
論:「依世間訶厭增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是指藉由世人對自己的批評與厭惡,來激發修行心而進步」。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者如何將外在的負面環境(如他人的毀謗或厭惡)轉化為精進的動力。
    在唯識體系中,這屬於將「逆境」轉化為「增上」的心理機制,使行者不再執著於名聞利養,進而強化出離心。

名相註解
  • 訶厭:指他人的呵斥、毀謗、厭惡或輕視。
  • 增上:指修行境界的提升、進步或強化。

論:「謂依世間訶厭增上」者。

208
白話直譯
有義:訶是訶責,厭是厭離,見世間人及世間法,訶責暴惡之人,厭離惡法,因此對暴惡產生輕拒。而彈《疏》說:是自己厭惡,這一定不正確。自厭惡,就是輕拒,是愧的自性,不是世間的原因。如今既然顯示世間的訶責與厭離,所以前面的說法是正確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含義是:「訶」是指責備,「厭」是指厭惡而遠離。當看到世間的人和事時,對暴戾的人進行責備,對惡劣的法厭惡遠離,因此對暴虐之惡產生輕視與排拒的心情。。作者在批駁《疏》論時說:認為對自身的厭惡並非定然如此。。所謂的自厭惡,就是一種輕視與拒絕。因為「愧」這種心態的本質不屬於世間法。。現在既然已經揭示了世間的毀謗與厭離,所以之前的說法纔是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解析修行者在面對世間暴惡之相時,心中生起的心理反應。
    透過「訶」與「厭」兩種心法,建立對惡法的辨識與排斥,從而導向對正法的追求。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屬於對對象(所緣)的正確判別與情感反應,以達到遠離惡道的目的。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辯論,針對《疏》中關於「自厭惡」之心理狀態的定論進行反駁,旨在釐清唯識心相中,對自我的厭惡感是否為必然或定式之狀態。

    此處在分析「愧」心之性質。
    論述者指出,自厭惡(對自己的厭棄)表現為一種輕拒(輕視並排斥)的狀態。
    其核心在於說明「愧」之自性(本質)並非屬於一般的世間法(世俗情感或凡夫習氣),而是具有特定法義的心態轉向。

    此處討論論述的邏輯順序。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先揭示世間對某法或某觀點的否定(訶厭),以此反襯或對比,證明前述的法義纔是正確且成立的正理。

名相註解
  • 訶責:指對錯誤或惡劣行為進行嚴厲的指責與糾正。
  • 厭離:指對世間輪迴、惡法或煩惱產生厭倦之心,進而決定遠離、不再執著。
  • 彈:指批駁、批評或對論點進行校正。
  • 自厭惡:指意識對自身狀態產生厭離或排斥的心理作用。
  • 世間:指受輪迴影響、由煩惱驅使的世俗狀態或世間法。

有義:訶謂訶責,厭 謂厭離,見世間人及世間法,訶責暴人,厭 離惡法,故於暴惡而生輕拒。而彈《疏》云:謂 自厭惡此定不然。自厭惡者,即是輕拒,愧 之自性,非世間故。今者既顯世間訶厭,故 前為正。

209
白話直譯
詳解:惡法違背自己,得世間之名,應先厭離,後才輕拒,這有何不可?所以下文說,對自己有益或有損,名為自他,因此惡名是他名、是世間名,並沒有錯失。另外,厭離與輕拒兩義不同,若不先厭離,怎會拒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是:當一種不好的法違背了自己的本意,卻在世間獲得了名聲,應該先對其產生厭離心,之後才能輕易地將其拒絕,這樣做並沒有道理不通吧?。所以後文提到:根據對自己的利益或損害來區分自與他;因此將惡名定義為他名世間,這樣做在義理上沒有錯誤。。而且「厭離」和「輕視拒絕」這兩種意思是不一樣的。如果沒有先產生厭離心,怎麼會去拒絕它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面對違背正法或自身心性之「惡法」時,若該惡法在世俗中仍具有名聲(誘惑力),必須先建立深層的厭離心(厭之),才能在後續實踐中果斷地捨棄與拒絕(輕拒)。
    這是一種心轉化的次第:先由理上的厭離,再到行上的捨離。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與「他」的定義區分。
    在分析名相時,是以對個體(己)產生的益處或損害作為判準。
    將「惡名」歸類為「他名世間」,是基於其對個體有損之義,此種分類符合邏輯,並無義理上的缺失。

    此處在辨析心意識在面對特定對象時的心理機制。
    強調「厭」是主觀上的離棄心,是「拒」的前提條件。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必須先有對對象的厭離感,才會產生實際的拒絕行為,藉此釐清不同心所或心態的先後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惡法:指不符合正理、導致痛苦或遮蔽真心的法,在此指違背修行目的之法。
  • 世間名:指在世俗社會中被認可、稱讚或具有吸引力的名聲與地位。
  • 自他:唯識論中區分主體(自)與客體(他)的對立概念。
  • 他名世間:指屬於客觀外在或對己有損的世俗名相定義。
  • 輕拒:指輕視並拒絕,在此指對法或對象不予接納的行為或心理反應。

詳曰:惡法違己,得世間名,為先 厭之,後方輕拒,何理不得?故下文云,於己 益損名自他故,故惡名他名世間者,而無 有失。又厭、輕拒二義不同,若不先厭,何乃 拒之?

210
白話直譯
疏:「由前一理二教」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根據前面所說的一個理據與兩種教法」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內容的引述與解析起首。
    在《成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一理二教」通常指涉前文已建立的論理基礎(理)以及對不同層次教法(教)的區分,用以推導後續的唯識義理。

名相註解
  • 一理二教:指前文所論述的一個核心理據與兩種教法體系。

疏:「由前一理二教」者。

211
白話直譯
就是前面標示宗旨,這是理,二教可以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標出的宗旨就是這個道理,在兩種教法中都可以知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指出前文所標示的宗旨(宗義)即是目前的討論理路,且此理在兩種教法(通常指聖教量或不同層次的教理)中皆能得到證實或理解。

名相註解
  • 標宗:標記出全篇或該段落的核心宗旨、主旨。
  • 二教:在此唯識論疏語境下,指兩種教理體系或兩種量法(如現量與比量,或不同階段的教法)。

即前標宗而是理也,二 教可知。

212
白話直譯
論:「然而集論說至理必然如此」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然而集論所說的終極真理,必然應該是這樣」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原論內容的引用與分析。
    在此語境中,「集論」指涉特定的論典或論議彙編,「至理」指涉唯識體系中所探討的究竟實相(Paramārtha)。
    此處旨在討論理論推導的必然性與符合至理的邏輯一致性。

名相註解
  • 集論:指彙編而成的論著或特定的論議集合。

論:「然集論說至理必應爾」者。

213
白話直譯
這是說彼論依因果而論,不是彼論自限於因果分辨,彼論所說,如前疏所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對方的論點是根據因果關係來說明的,但對方論點本身並不是在討論因果的辨析;至於該論點具體說明瞭什麼,就如前面疏論所引用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辨析論題的邏輯立論基礎。
    作者指出,雖然目前的討論是基於因果關係來分析對方的論點(彼論),但對方的原論在建立理論時,其核心目的或切入點並非在於論證因果律本身。
    這是在區分「分析者的視角」與「被分析論點的原意」,以避免在論辯中產生誤讀,並指引讀者參閱前文疏論的引用內容以釐清原意。

名相註解
  • 疏引:指在對論書(論)進行詳細解釋的註釋書(疏)中所引用的文字。

此說彼論據因 果言,非彼論自約因果辨,彼論所明,如前 疏引。

214
白話直譯
疏:「若如此,三念住等也同理」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三念住等法也是同樣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法相之推論。
    透過「若爾」建立假設前提,將前文討論的邏輯推演至「三念住」等對象上,以證明其性質或運作模式具有一致性。

名相註解
  • 三念住:指正念住的三種觀察對象,通常指身、心、法等對對象的專注覺察。

疏:「若爾,即三念住等亦爾」者。

215
白話直譯
這是質疑:念住也以無嗔為本體,應與大悲相同,不是根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質意提出疑問:念住也是以沒有嗔恨心為本質,應該與大悲心一樣,不是由根(感官或根源)所攝持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念住」的本質。
    質意(提問者)認為念住若以「無嗔」為體,其性質應與「大悲」相似,屬於心法層面的體現,而非由生理或基礎的「根」所能涵蓋或控制的範疇。
    這是在辨析唯識體系中,心所法的體用關係及其歸屬。

名相註解
  • 質意:指在論議中提出疑問、請求解釋的人或其行為。
  • 無嗔:指沒有嗔恨心,是心所法的一種狀態。
  • 大悲:指菩薩廣大的慈悲心,在此作為體性類比的對象。

此質意云:念住 亦用無嗔為體,應同大悲,非根所攝。

216
白話直譯
疏:「念住依慧故,根所攝」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正念的住持是依賴智慧的,所以被歸類在根(根法)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念住」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的歸屬。
    念住(正念)之成立需依據智慧(惠)的導引與作用,因此在法相分析中,其性質被納入「根」的範疇(指能生之因或基礎),說明其作為修行基礎的能動作用。

疏:「念住依惠故,根所攝」者。

217
白話直譯
這位師以《對法》為正確依據。依據第十四卷所說念住本體:對一切愛、恚等煩惱及習氣不現行,具足其中的定、慧等為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老師將那部《對法》論視為正確的標準。。根據第十四項對念住本質的說明:當所有的貪愛、瞋恚等煩惱以及它們留下的習氣都不再起作用時,在那種狀態下所具備的定力與智慧,就是念住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不同學派或論師的見解差異。
    文中提到的「對法」是指一種通過對比、對照法義來釐清正誤的論著或方法,該師將其視為判斷法義正確與否的依據。

    此句在唯識學框架下定義「念住」的體質。
    強調念住並非單純的記憶或專注,而是在煩惱(俱煩惱)及其潛在影響(習氣)完全不顯現的狀態下,由定(三摩地)與惠(般若)共同構成的心理狀態。

名相註解
  • 俱煩惱:與心王同時產生的煩惱,此處特指貪愛與瞋恚等。
  • 習氣:煩惱雖被制伏但仍留在阿賴耶識中的潛在種子,易在條件成熟時再次顯現。
  • 不現行:指潛在的種子不轉化為實際的心理活動或行為表現。

此師以彼《對法》為 正。按彼第十四出念住體云:於一切種 愛、恚俱煩惱并習氣不現行,具足中所有定、 惠等為體。

218
白話直譯
釋曰:總以五法——無貪、無嗔、大捨、定、慧作為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總結起來,這是以五種法作為實體,即:沒有貪欲、沒有嗔恨、大捨心、禪定以及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某種心法或境界的組成要素。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消除貪嗔(煩惱)並培養捨、定、慧(正法),構成該心境的本體(體)。

名相註解
  • 無貪:消除對對象的執著與渴求。
  • 大捨:指平等心,不偏袒、不執著,對所有對象保持中立的覺知。

釋曰:總以五法:無貪、無嗔、大 捨、定、惠而為體也。

219
白話直譯
疏:「且依約影顯非真理文」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而且是根據『影像的顯現並非真實理法』這段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之引文,旨在討論「影像」與「真理」的對立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中,強調現象(影像)的顯現僅是識的變現,而非實有的真理(實相),用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影:指影像、虛幻的顯現,在唯識中常比喻為意識對對象的投射。
  • 真理:指事物的真實相狀,即實相、真如。

疏:「且依約影顯非真理文」者。

220
白話直譯
會《瑜伽》:依五十七卷說,念住不是根所攝,因為無貪、嗔所攝。會通之說,影顯非實,舉佛其他功德依慧根收攝。顯示此念住,理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與《瑜伽師地論》的觀點一致。根據該論五十七卷的記載:念住並不屬於根的範疇,因為它不受貪念和嗔心等煩惱的影響。。結合起來的意思是:影像的顯現並非真實存在,而舉出佛陀的其他功德,是為了讓具有慧根的人能夠領受。。顯現出這種念住(正念覺知)的道理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念住」的性質及其在唯識與瑜伽法相中的歸屬。
    文中強調念住(正念的確立)是一種清淨的心理狀態,不應將其歸類為感官根(根)的範疇,因為根通常與感官反應及隨之而來的貪嗔等煩惱相關,而念住則能遠離這些汙染。

    本句討論影像與真實的關係,指出顯現的像非實體,以此對比佛陀的功德。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對象的顯現(相分)與真實性質(體)的區別,並說明佛德的顯現是依於眾生的慧根而有所收攝或感應。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下的「念住」修行。
    強調在對特定對象(如身、受、心、法)進行正念觀察並顯現其特質時,其運作邏輯與前述的理路是一致的,是用於確認修行法理的通用性。

名相註解
  • 影顯非實:指影像的顯現並非實有,屬唯識中對「相」與「實」的辨析。
  • 佛餘德:指佛陀除了特定顯現之外的其他功德。
  • 惠根(慧根):指具備智慧、能領悟深奧法義的根機。

會《瑜伽》也,按 五十七云:念住非根攝,無貪、嗔所攝故。會 之云,影顯非實,舉佛餘德依惠根收。顯 此念住,理亦爾也。

221
白話直譯
疏:「此亦不然」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也不是這樣」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觀點的否定或修正,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常用於排除錯誤的見解(破邪)以確立正確的見解(立正)。

疏:「此亦不然」者。

222
白話直譯
後師不同於前師,尚未說明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的老師並非之前的老師,還沒有說明這樣區分的理由。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派中不同階段傳承師徒之辨析。
    重點在於釐清後繼傳承者(後師)與前代導師(前師)在法義傳承或境界上的差異,而該段論述尚未對此差異的根本原因(所以)進行詳細闡述。

名相註解
  • 所以:指理由、原因或根據。

後師非前,未出所以。

223
白話直譯
疏:「如五見至此無癡亦爾」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就像五種見解到這裡為止,沒有愚癡的情況也同樣如此」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論疏的義理分析。
    在唯識學的五位(或五種見解)分析框架中,探討從有見到無見的轉化過程。
    文中將「五見」的邏輯類比於「無癡」的狀態,說明在達到特定境界後,由於不再有錯誤的見解,因此亦不再有相應的愚癡(癡),兩者在邏輯推導上具有一致性。

名相註解
  • 五見:指五種錯誤的見解,在唯識體系中常與對法相的誤認相關。

疏:「如五見至此無癡亦爾」者。

224
白話直譯
前師舉見,證明無癡是真實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前的老師舉出見解,證明瞭癡心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癡」的實體性問題。
    前師(指先前的論師或解釋者)透過舉證說明,所謂的「癡」(無明)在究極義上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而是依緣而起的虛妄分別,旨在破除對煩惱實體化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無癡實:指「癡」不具備實相或實體。在唯識學中,許多煩惱被解析為依賴種子與緣起而顯現的虛妄相,而非永恆不變的實體。

前師舉見,證無 癡實。

225
白話直譯
疏:「或作善事至非要聖果」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有些人雖然做了善事,但並不是為了追求聖者果位」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的動機(意樂)。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有漏之善」與「無漏之善」。
    若行善而無求聖果之志,則屬於有漏的善法,雖能獲世間福報,但無法直接導向解脫的聖果。

名相註解
  • 聖果: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而獲得的聖者果位,如須陀洹、須陀洹果等,是脫離凡夫位、趨向解脫的標誌。

疏:「或作善事至非要聖果」者。

226
白話直譯
隨因果位,所修之事完成,即名為圓滿,不必等到聖果極致才稱為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不同的因位或果位中,只要該階段需要修習的事項全部完成,就稱為「滿」。並非只有達到聖者的最高境界才叫作「滿」。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滿」字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滿」是指該階段的修行目標已達成(圓滿)。
    這是一個相對的概念,適用於各個修行階位(如十地、十行等),而非僅指最終的成佛或阿羅漢果(聖極)。

名相註解
  • 因果位:指修行過程中的因位(如十地)與獲得果位後的果位。
  • 滿:圓滿,指在特定階段的修習已達到該階段的最高標準或完成度。
  • 聖極:指聖者的最高境界,通常指佛果或究極的涅槃境界。

隨因果位,所修 事畢,即名為滿,非唯聖極,方得滿名。

227
白話直譯
疏:「若言勤至然此中」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說勤奮修行到了這個程度」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特定論述的引用,旨在討論修行勤勉的程度及其在唯識體系中對證悟的影響。
    文中以「若言」開啟假設性討論,分析修行者在特定階位或心態下勤勉修行的界限與定義。

名相註解
  • 勤:指修行上的精進(Vīrya),是波羅蜜及五種修行條件中的重要一項。

疏:「若言勤至然此中」者。

228
白話直譯
問起生下,所說「然此中」的意思是:此中所說的勤,是什麼勤?文中省略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下文提出的問題,提到「然此中者」這句話,其意思是:這裡所說的勤勉之人,具體是指什麼樣的勤勉?。這裡的文字被省略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正文的細節解析,旨在釐清「勤」在特定語境下的具體定義,區分其是指一般的精進,還是指針對特定法義(如唯識體系中的轉依或修習)的特殊勤勉。

    此句為論疏中的註記,指出在引用或解釋前文時,部分文字為了簡潔而未完整列出。

問起生下,言然此 中者,意云:此中勤者,是何勤耶?文省略也。

229
白話直譯
疏:「暫且可以稱為純」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暫時可以稱作純淨」這句話,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對《成唯識論》的疏釋,討論在特定修行階段或分析層面上,某種狀態雖能暫時被稱為「純淨」(純),但並非最終絕對的純淨,是用於區分暫時狀態與究竟實相的辨析。

名相註解
  • 純:指純淨、不雜染,在唯識學中通常指心識脫離煩惱或客塵的狀態。

疏:「乍可名純」者。

230
白話直譯
雖然不是精純,仍然勝過染污之法,所以暫且稱為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還不到完全純淨的程度,但仍比被汙染的法好,這樣的情況怎麼能稱為純淨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的脈絡下,討論心法或種子在轉依過程中的淨化程度。
    指出即便某種狀態比一般的染汙法(染法)要好,但只要尚未達到完全無染的「精」純狀態,就不能真正稱之為純淨。
    強調對「純」之定義的嚴格要求,旨在區分「相對之淨」與「絕對之淨」。

名相註解
  • 精:指純淨、無雜染的狀態,在唯識中通常指完全離染的淨種子或淨心。
  • 染法:被煩惱、客塵等所汙染的法,指處於輪迴與無明中的心法狀態。

雖非是精,猶勝染法,名乍 可純。

231
白話直譯
論:「二乘究竟之道,欣求大菩提」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聲聞與緣覺這二乘修行者的最終目標,是欣悅於圓滿的大菩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二乘(聲聞與緣覺)在達到其階段性目標後,如何轉向追求佛果(大菩提)。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最終需由小乘之解脫轉向大乘之圓滿覺悟。

名相註解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相對於菩薩乘。
  • 究竟道:指最終的解脫路徑或最高目標。
  • 大菩提:指佛之圓滿覺悟,即無上正等正覺。

論:「二乘究竟道,欣大菩提」者。

232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欣求大菩提」稱為無足,暫且依勝義來說,實際上是多次進入無漏觀,使觀照更加明顯,也稱為無足。若不是如此,定性者就沒有無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思是:「對覺悟大智慧感到欣喜」。
之所以稱為「無足」,根據卓越的解釋,是因為理實多次進入無漏的觀照中,
使觀照的智慧光明不斷增長,因此也稱為「無足」。。不是這樣的,因為「定」這個名稱本身並不包含「沒有」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解釋「無足」這一名相的內涵。
    在唯識論的精密分析中,此處將「無足」與對大菩提的欣悅以及無漏觀的深化聯繫起來。
    透過反覆地進行無漏觀(脫離世俗煩惱的觀照),使心靈的智慧光明(增明)不斷擴展,這種超越物質、不依賴外在形式的圓滿狀態,被賦予了「無足」的名稱。

    此處涉及唯識論中對名相(術語)定義的邏輯辨析。
    在討論特定法相或名稱時,論及該名稱(定姓)是否能涵蓋某種否定義(無),結論是否定,強調名詞定義的嚴謹性,避免將特定名相誤認為具有否定性質。

名相註解
  • 無漏觀:指不雜染煩惱的觀照,能直接導向解脫的修行觀法。
  • 增明:指智慧光明的增長,指對真理的洞察力更加深廣。
  • 定姓:指特定的名稱或名相的本質、屬性。
  • 無足:指不具備、沒有(某種特質或義理)。

有義:「欣大菩提」 名無足者,且依勝說,理實數數入無漏觀, 令觀增明,亦名無足。不爾,定姓無無足故。

233
白話直譯
疏:「連同前文合為五種解釋」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將這部分與前面內容合併,總共分為五種解釋」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註疏內容的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常透過將多個分析面向(解)進行整合,以建立完整且嚴謹的法義結構。
    此處旨在說明對特定名相或理論的五種綜合解釋方式。

名相註解
  • 五解:指五種不同的解釋角度或義理分析方式。

疏:「并前合為五解」者。

234
白話直譯
前面論、經所列舉的五個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的,是指論書和經典中所列出的五種名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註釋,旨在明確前文所述之對象,指出該五種名稱是根據論書(如《瑜伽師地論》等)與經藏的記載而設定的定義。

名相註解
  • 經:指佛陀之教言,為佛教教義的根本來源。

前者論、經所列五名。

235
白話直譯
問:後面四種義理,解釋前面五個位次,怎麼能說是所釋,還是能解釋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後面的四種義理是用來解釋前面的五個位階,請問這樣解釋的依據是什麼,又是如何能夠成立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詰問,旨在探討邏輯上的解釋關係。
    質詢者要求說明「後四義」(解釋工具/理據)如何能有效地對「前五位」(被解釋的對象/對象位階)進行剖析與釋義,要求揭示其能解的機制與根據。

名相註解
  • 五位:指在特定論述中設定的五個層次、位階或階段。

問:後之四義,解前五位,何得所釋,為能解 耶?

236
白話直譯
答:所列的五種就是解釋精進的義理,所以合為五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前面列出的這五項,就是用來解釋那種精進的含義,所以總共分為五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精進」之定義進行的邏輯對應。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特定心所(如精進)的解釋往往採取分項分析法,此句旨在明確上述五種分析項即構成了對該精進義項的完整界定。

答:即所列五即是解彼精進之義,故合 為五。

237
白話直譯
疏:「問:為何此處以無貪為首」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一個問題:為什麼這裡把「無貪」排在第一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修行次第或對治法門中,為何將「無貪」作為優先處理或首要列出的項目。
    在唯識法相的分析中,貪欲是產生執著的核心,故優先討論其對治。

疏:「問:何故此中以無貪為首」者。

238
白話直譯
其質疑的意思是:前面強調不放逸,以勤為首,為何後面卻以無貪為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意提出疑問:前面標記時說不應懈怠,將精勤視為起點,為什麼後面總結時卻把無貪當作首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難意),討論在修行次第中,「精勤」(勤勉不懈)與「無貪」(對法塵無貪著)作為起始條件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修習中,精勤是克服惛沉與散亂的基礎,而無貪則是破除執著、進入定慧的核心,此問旨在釐清兩者在次第上的優先順序。

名相註解
  • 難意:指提出質疑或反問的意向,在論書中常用於透過問答來深化義理。
  • 精勤:指在修行中不懈怠,持續努力地實踐法門。

其難意云:前 摽不放,以勤為初,何故後結無貪為首?

239
白話直譯
疏:「答以前文依次而結」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從之前的回答開始,一直到用近因來做結論」這一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對論文結構的標記,指出討論的範圍是從先前的回答起始,直到以「近因」作為總結之處。
    在唯識學論辯中,明確界定論述的起止範圍對於釐清義理推演至關重要。

名相註解
  • 近:指近因,在因明或唯識邏輯中,指與果最直接相關的條件。

疏:「答以前至從近而結」者。

240
白話直譯
這裡的回答是:依照前文的次序,如果善於依持文義來結論,所以以無貪為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回答的意思:根據前面提到的,如果能好好依循並持守,所以將『無貪』列在首位。
法義解析
  • 本文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修行次第的邏輯,說明為何在特定的依持條件下,將「無貪」作為修行或觀察的首要重點,強調依循前文脈絡的邏輯推導。

名相註解
  • 答意:指對前文疑問或特定論點所給予的解答意旨。
  • 依持:指依循教法並在心中持守、實踐。

此答意云:依次前 云,若善依持之文結故,無貪為首。

241
白話直譯
論:「以靜住為業」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以靜住作為業」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特定名相的釋義開端。
    在唯識學脈絡中,「靜住」通常指心意識處於不亂、安定且專注的狀態;「業」在此處並非指世俗的善惡業力,而是指心識運作的功能或特定的心法活動(karmas)。
    此處旨在解析何謂將這種安定狀態作為心識的運作對象或功能。

名相註解
  • 靜住:指心不散亂,安住於一境的禪定狀態。

論:「靜住為業」者。

242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問:寂靜住只可稱為性,為何稱為業?因為以性顯示業,前後都沒有,所以《集論》中只說:「不容雜染所依為業。」因此本論主的說法應該是錯誤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思是:有人提問,處於寂靜狀態的僅能被稱為「性(本質)」,為什麼還可以被稱為「業(作用)」呢?。因為自性的顯現讓業力不再有前後之分,所以《集論》中僅提到:不能讓雜染的依止物成為業。。所以,這部論書的作者在這裡應該是錯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性」與「業」的辨析。
    在論述心法或法性時,通常「性」指恆常的本質,「業」指運作的功能。
    提問者質疑,既然是「寂靜住」(不變動的狀態),理應僅具備本質屬性,而不應具有動態的業力或功能屬性。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業」與「所依」的關係。
    強調當自性(真如或本性)顯現時,時間上的前後因果相續(業)便不再成立。
    引用《集論》旨在說明,若所依(依止對象)中含有雜染,則無法成立清淨的業力運作或解脫狀態。

    此句為疏論對原論之批導。
    作者在解析《成唯識論》時,針對特定見解或論點,判定原論作者(論主)的推論或結論有誤,屬於典型的論疏辨正過程。

名相註解
  • 寂靜住:指心法或法性處於無波瀾、不生滅、不動搖的寂靜狀態。
  • 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恆常不變的特徵。
  • 雜染:指由煩惱、客塵所汙染的狀態。

有義:問:寂靜住者但可名性, 如何名業?以性顯業前後無,故《集論》中但 云:「不容雜染所依為業。」故此論主應是錯 也。

243
白話直譯
詳細說明:如果以令心平等三種作為業,則如所批評。靜住既不是平等等三,為何質疑以性為業?而且,靜住就是不容染污的意思,《對法》為何只批評本論?由此可見,諸論雖文字略有不同,義理卻大致相同,不會造成迷惑。而且,以性顯業又有何不妥?如第七、第八識以思量、了別為性相。如果說心所沒有這樣的情況,理論上也不成立。在本論中,忿以憤發為性,《對法》則以憤發為業,性與業同為憤發,所以兩論互相舉例。此外,此處以惱暴等為性,䖧螫為業,《五蘊論》說:發起惡言尤䖧為性,也是性、業兩論互相說明,這有何不可?由此可見,本論實際上並非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果把讓心趨向平等的這三種方法當作是具體的業力行為,那麼確實可以像之前所指責的那樣分析。。既然靜住不屬於平等之三種情況,為什麼還會困難地說將本性視作業力呢?。而且,「靜住」的意思就是不容許染汙,這與《對法論》的觀點沒有區別,為什麼要單獨指責這部論著呢?所以這些論書雖然在文字表述上有些微差異,但核心義理是大體相同的,希望大家不要因此感到困惑。。而且,自性的顯現與業力的運作之間,又有什麼矛盾或不一致的地方嗎?。就像第七識與第八識一樣,它們的本質特徵就在於能夠進行思量與辨別。。如果說心所並不存在,這在道理上也是不成立的。。就像這部論書裡說的,忿怒的本質是憤發;而《對法》論則將憤發視為它的運作表現。既然本質和表現都同樣是憤發,所以這兩部論書互相引用、印證。。另外,這裡說明惱怒、暴躁等屬於「性」的範疇,而誹謗、毀謗等行為屬於「業」的範疇。但《五蘊論》卻說:發出惡言,尤其是誹謗屬於「性」。這同樣是性質與行為兩種論述互相說明,為什麼這裡不允許這樣做?。從這個角度來看,論文的論述是真實正確的,並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平等」的修習方式是否能被定義為一種「業」(行為)。
    在唯識論的精細分析中,區分心法的功能與業力的造作,討論若將特定心法操作視為業,則會得出被對方指責(責)的邏輯結果。

    本句處於對「業」與「性」之辨析論證中。
    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心意識狀態(如靜住)是否能被歸類為某種特定的業力或本性。
    作者在此質疑:若靜住狀態不符合先前定義的「平等」三種特徵,則將其性質誤認為是業力的推論便缺乏依據,因而產生矛盾或困難。

    本文旨在辨析不同論書對「靜住」名相的定義。
    作者指出,儘管不同論著在文字遣詞上有所出入,但其內含的法義(即不容染汙的狀態)是一致的,藉此消除讀者因文字差異而產生的疑惑,強調唯識體系中對同一義理的不同表述並不構成矛盾。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自性(本質)」與「業(造作)」之間的關係。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討論的是心識的本質顯現與過去業力所驅動的現象之間,是否存在對立或矛盾,旨在論證兩者的相應性或統一性。

    本句說明唯識體系中意識(第六)、末那識(第七)與阿賴耶識(第八)在功能上的共通性或差異比對。
    在此強調第七、八識亦具有思量與了別的特徵,用以界定其識體的性相(本質屬性)。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的存在性。
    作者反駁將心所完全否定(無)的觀點,強調心所作為心理活動的組成部分,在法義理路中是必須存在的,不可單純以「無」來概括。

    此處在討論「忿」(忿怒)的定義。
    論者比對《成唯識論》與《對法論》對忿怒的界定:前者強調其「性」(本質/體),後者強調其「業」(作用/用),結論認為兩者在定義上實質相同,故可互為依據。

    此段為論述中針對「性」與「業」定義界限的辯論。
    在唯識學體系中,「性」指心法本身的特質(如瞋心),「業」指由心發出的具體行為(如惡口)。
    作者在此質疑:既然《五蘊論》在定義惡言時將誹謗歸為「性」,而此處卻將其歸為「業」,兩者在論述邏輯上是一樣的互明方式,為何在此處不被允許(不被認可)?。
    此句為論疏作者在對比分析後,對《成唯識論》之論點進行肯定,確認其義理之真實性與正確性,旨在排除對論中特定觀點的疑惑。

名相註解
  • 令心平等:指透過修行使心擺脫偏見或對立,達到平等觀的狀態。
  • 所責:指對方在辯論或論述中提出的指責或質疑。
  • 不容染義:指無法被煩惱、雜染所浸染的性質。
  • 《對法》:指《對法論》(Dharma-samgraha),一部系統整理佛教教法、用以對照辨析的論書。
  • 性顯:指自性的顯現,在唯識學中通常指心識本質的功能或特質之呈現。
  • 第七識:指末那識,主要功能是恆沈著我,執著於阿賴耶識而產生自我意識。
  • 八識:指阿賴耶識,是所有種子心的儲藏之所,也是生命延續的根本。
  • 思量:指對對象進行推敲、衡量或思考的心理過程。
  • 性相:指事物的本質特徵或定義屬性。
  • 忿:指忿怒心,在唯識學中是一種煩惱心法。
  • 䖧:誹謗、毀謗,指用言語傷害他人。
  • 螫:毀謗、毒害之言。
  • 五蘊論:指分析五蘊之性質與運作的論典。

詳曰:若以令心平等三種而為其業, 可如所責。靜住既非平等等三,如何難云 以性為業?又,靜住即是不容染義,《對法》何 殊獨責此論,由斯諸論,文雖少異,義理大 同,幸不致惑。又,性顯業亦復何違?如第七 八識思量、了別為性相故。若云心所無 如是者,理亦不然。如此論中,忿以憤發而 為其性,《對法》即以憤發為業,豈不性、業同 憤發故,二論互舉。又,此明惱暴等為性,䖧螫 為業,《五蘊論》云:發舉惡言尤䖧為性,亦是 性、業二論互明,此何不許?由此觀之,論實 非錯。

244
白話直譯
疏:「不是指行為」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裡指的不是『行法』」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之解釋,旨在釐清某個特定名相並非指稱五位業(行法),以避免將其與心所法中的「行」混淆,體現唯識論對名相定義的嚴謹區分。

名相註解
  • 行:指五位業(saṃskāra),在唯識學中是指能引起後續心法生起的心理造作功能。

疏:「非謂行也」者。

245
白話直譯
「行」不是平聲,應該用去聲來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行」這個字不是讀平聲,應該讀去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音義校正,旨在指導讀者正確讀誦經典中的特定字詞,以避免因讀音錯誤而產生對法義的誤解。
    在唯識論的精密分析中,字詞的正確讀音有時與其義項(如動詞或名詞)直接相關。

名相註解
  • 平聲:中國古代聲調的一種,音調平緩。
  • 去聲:中國古代聲調的一處,音調由高而低。

行非平聲,應從去聲讀。

246
白話直譯
論:「在初中再次分辨捨的差別」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首先在中間的段落裡,重新分析『捨』這個心所的不同之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文對論文結構的引述。
    在唯識學體系中,「捨」作為心所,在不同層次(如正定與非定、有漏與無漏)有其細微差別,此處指論文在中間章節對此進行詳細的對比分析。

論:「初中復位辨捨差別」者。

247
白話直譯
顯示平等三種差別的原因。所以《雜集》第一卷說:心的平等性,是指在初、中、後三位中分辨捨的差別,為什麼呢?因為捨與心相應,遠離沈沒等不平等性,所以最初證得心的平等性;由心平等遠離加行,自然相續。接著又證得心的正直性,因心正直,對諸雜染無畏懼,最後證得心無功用住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闡明為何會產生平等三別的原因。。所以《雜集論》第一卷中提到:所謂心的平等性質,是指透過區分初級、中級、高級這三個階段,來辨別『捨』這個心所的差異。這是為什麼呢?。因為捨心與意識結合,能消除沈沒等不平等的心態,所以最初證得了心的平等狀態;而這種心平等狀態能使修行者脫離刻意的加行,自然而然地延續下去。。接著再次證悟到心靈正直的特質。正因為心靈正直,面對各種汙染時不再恐懼憂慮,最後才證悟到心不再需要刻意造作而能安住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平等三別」(即對法相的平等、不平等與非平等非不平等之三種區分)之所以成立的理據或根據,屬於唯識學中對法相分析的論述過程。

    此處引用《雜集論》旨在說明「捨」這一心所(中立、不偏袒)在不同修行層次(位)上的差異。
    在唯識體系中,心平等性並非絕對的同一,而是根據修行者所處的位階(如初位、中位、後位),其捨心的純淨度與穩定度有所不同,故需以此來區分其性質的差別。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心態轉變。
    透過「捨」的修習,消除心中不平等的偏向(如沈沒、昏沈等),達到心平等性。
    當心達到平等狀態後,不再需要依賴刻意的、有意識的加行努力,而能進入一種自然相續的定境或智慧狀態。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心意識轉化過程中的次第:先證得「正直性」(指心不偏斜、不被妄想牽引),以此作為基礎,使心在面對煩惱雜染時能保持不動、不畏懼,最終達到「無功用住」的境界,即不再需要刻意努力而自然進入定境的最高狀態。

名相註解
  • 平等三別:唯識學中將對象之性質分為平等、不平等以及超越這兩者的第三種狀態(非平等非不平等)的分析方法。
  • 《雜集》:《雜集論》(Grahyā-samuccaya),屬小乘阿毘達摩論書,常被唯識論著引用以作對照或論證。
  • 心平等性:指心不偏向任何一邊,保持中立、平衡的性質,此處特指「捨」心所的特質。
  • 初中後位:指修行過程中的不同階段或等級,用於區分同一心所(如捨)在不同層次上的強度與品質。
  • 心相應:指心與心所(心理功能)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運作。
  • 沈沒:指心神昏沈、不靈活或陷入低迷的狀態,屬於不平等的心相。
  • 加行:指為了達到某種境界而進行的刻意修行、準備工作或輔助練習。
  • 自然相續:指修行成果不再依賴外在或刻意的驅動,而能自然地連續不斷。
  • 心正直性:指心意識不再偏向執著或妄想,恢復正覺且不偏不倚的特質。
  • 無功用住性:指一種自然而然的安住狀態,不需要經過刻意的調伏或努力(功用)即可維持定慧,屬高階禪定或證果之境界。

顯平等三別之所 以。故《雜集》第一云:心平等性者,謂以初中後 位辨捨差別,所以者何?由捨與心相應離 沈沒等,不平等性故,最初證得心平等性, 由心平等遠離加行,自然相續故。次復證 得心正直性,由心正直,於諸雜染無怯慮 故,最後證得心無功用住性。

248
白話直譯
疏:「對法第十至為貪憂」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在對法(對境)的分類中,第十項到最後是屬於貪與憂」。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對法」(心所所對之對象)的分類。
    在特定的對法分類體系中,將第十項起之對象歸類為引起「貪」與「憂」等煩惱心所之對境。

名相註解
  • 貪憂:貪欲與憂苦,屬煩惱心所,此處指能引起此類心所的對境。

疏:「對法第十至為貪憂」者。

249
白話直譯
依據彼論:解釋七覺支中的捨覺支時說,捨是不染污的本體,能永遠除去貪、憂,不染污的狀態,因為是自性。有《疏》本記載:《對法》第十八道支中所說是錯誤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該論的解釋:在七覺支裡的「捨覺支」是指,捨的本質是不被汙染的,能永遠除去貪婪與憂慮,其自備的特性就是處於一種不染汙的狀態。。有些版本的疏論中提到,《對法》第十八道支裡的說法是錯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七覺支中的「捨覺支」。
    在唯識學體系中,捨並非指漠不關心,而是一種平等的心境,其核心在於「不染汙」,即心不隨境轉,從而根除貪心與憂慮,達到心境的純淨與安定。

    此處為對論著版本差異的校勘,指出某個版本的疏論在引用《對法》第十八道支的內容時出現了謬誤。

名相註解
  • 七覺支:修行覺悟的七種分支,包括念、擇法、精進、捨、定、正知、覺」。
  • 捨覺支:指心境平等、不偏不著、不染著於對象的覺悟狀態。
  • 不染汙體:指心靈本質純淨,不受煩惱、客塵之汙染。
  • 道支:指修行解脫的道之分支,通常指三七覺支或三十七道品。

按彼論:解七覺 支中捨覺支云,捨是不染污體,永除貪、憂, 不染污位,為自性故。有《疏》本云:《對法》第十八 道支中說者誤也。

250
白話直譯
疏:「以憂根亦有捨」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因為憂根這種心態中,也包含著捨的精神」。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所法中「憂」與「捨」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某種心所(如憂根)在特定條件下是否能與捨心(平靜、不偏不著)共存或轉化,探討心意識狀態的細微組成。

疏:「以憂根亦有捨」者。

251
白話直譯
憂也能通於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憂慮的心情可以通向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所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憂」雖屬煩惱心所,但其性質屬於「染」,且能與「善」法共起(通善),意指憂慮之情在特定條件下能與善心共存或導向對善法的追求。

名相註解
  • 通善:指該心所能與善心共同產生,或能轉向善法之性質。

憂通善故。

252
白話直譯
論:「雖有義別至故不別立」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雖然在義理上有所區別,但因為已經能達到目的,所以不需要另外單獨設立名相。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名相建立的原則。
    在唯識學的論理分析中,若某個概念雖有細微的義理差異,但若既有術語已足以涵蓋其功能或達到說明目的,為了簡潔與避免冗贅,便不另設新詞。

名相註解
  • 義別:指義理、定義上的差異。
  • 別立:指另外獨立地設立名相或定義。

論:「雖有義別至故不別立」者。

253
白話直譯
依據《瑜伽論》第五十六卷,依嗔、貪等建立其他染污法。應翻譯為淨,因為沒有差異,所以此處不再說明。即彼論說:多隨嗔、恚自在轉變,一切部分是有爭執;多隨愛見自在轉變,一切部分是有愛著。多隨貪自在轉變,一切部分是依耽嗜,其他地方有相關文類可知不再記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瑜伽師地論》中提到的五十六法,是以瞋心、貪心等為基礎,來建立其他種種染汙心的法。。應該翻譯成「淨」,因為兩者沒有區別,所以這裡就不再贅述。。那部論書說:所謂『大多隨從嗔心與恚心而轉』的意思,是指在所有的部分中,有一部分存在爭論;而『大多隨從愛欲與見解而轉』的意思,是指在所有的部分中,有一部分存在愛染的滋味。。關於「多隨貪欲而自在轉動」的義理,其中一部分是依據對嗜好的耽著;其他地方已有類似的文字,所以這裡不再記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成唯識論》在對比或引用《瑜伽師地論》時,關於「染法」(煩惱法)的建構邏輯。
    在瑜伽師地的體系中,將染法分為主導性的煩惱(如貪、嗔)以及由其衍生或伴隨而生的其他染汙心法,用以詳盡分析心識的染汙狀態。

    此處為論疏對譯名的考量,指出特定名相在義理上與「淨」並無差異,為了簡潔或避免重複,在文本中不另行說明。

    此句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心意識轉變的機理。
    探討心念在被嗔恚(厭惡)與愛見(執著)驅動時,如何導致認知上的分歧(有諍)或對對象產生執著之快感(愛味),分析染汙心意識在運作時的細微差異。

    本句為論疏對特定義理的註釋。
    討論在意識或心王轉動時,如何受貪欲影響而產生自在轉變。
    文中指出部分義理是基於對耽嗜的依著,並說明因其他篇章已有類似論述,故在此省略不錄,以維持論著之簡潔。

名相註解
  • 五十六:指《瑜伽師地論》中對心所或相關法門的特定分類數量。
  • 嗔、恚:嗔指對不悅對象的憤怒,恚指內在積累的怨恨,皆為擾亂心識的煩惱。
  • 自在轉義:指心識在特定煩惱的主導下,能自由且強烈地向該方向轉變或運作的含義。
  • 有諍:指因見解不同或心中有嗔恚而產生的爭執、不和。
  • 愛見:愛指對對象的貪著,見指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或執著的見解。
  • 愛味:指對感官或心理對象產生愛染後所感受到的快感或滋味。
  • 自在轉:指心識在特定條件下能隨意運作或轉化。
  • 耽嗜:指對感官對象或特定對象產生強烈執著與渴求,是貪心的具體表現。

准《瑜伽論》五十 六中,依嗔、貪等立餘染法。應翻為淨,為 無異故,故此不言。即彼論云:多隨嗔、恚自 在轉義,一切一分是有諍,多隨愛見自在轉 義,一切一分是有愛味。多隨貪自在轉義,一 切一分是依耽嗜,餘處有文類知不錄。

254
白話直譯
論:「欣謂欲俱」等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論書中提到「欣喜、稱謂、慾望、俱時」等相關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論對《成唯識論》正文的引用與解析。
    文中提及的「欣、謂、欲、俱」是指在分析心意識運作或心所狀態時,討論這些心理狀態是否能同時存在(俱都)或其產生的先後順序。

名相註解
  • 謂:指稱謂、認定或分別認定的心理過程。

論:「欣謂欲俱」等者。

255
白話直譯
問:為何根本煩惱與隨煩惱不依次翻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在翻譯時,沒有按照根本煩惱和隨煩惱的順序來排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問答體,探討在翻譯或闡釋唯識法相時,關於「根本煩惱」(Klesha)與「隨煩惱」(Upaklesha)之排序邏輯,旨在釐清法相之次第與翻譯之準確性。

名相註解
  • 根本煩惱:指最基本的煩惱種子,如貪、嗔、癡、慢、疑等,是所有隨煩惱的根源。

問:何故根本、隨惑不次而 翻之耶?

256
白話直譯
答:同類相鄰明顯。欣、不忿等沒有嗔的部分。所以先翻欣,再翻不忿等;厭、不慳等都沒有貪的部分,所以先翻厭,再翻不慳等,其他可依此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是屬於同類鄰明的推論方式。。像欣快、不憤怒這類心態,並不包含嗔恨的成分。。所以接下來在說明「欣」之後,會解釋「不忿」等心所;而「厭」與「不慳」等心所中都沒有貪心的成分。接著在說明「厭」之後,再解釋「不慳」等心所,其餘的部分依照這個邏輯就可以明白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在討論因明(佛教邏輯學)中的推論方法。
    同類鄰明是指透過觀察與目標對象性質相似且相近的對象,從中推導出結論的論證方式。

    本句在分析心所的組成。
    在唯識學的心所分類中,某些正向或中性的心理狀態(如欣悅、不憤怒)在性質上並不包含「嗔」(對立、厭惡、嗔恨)的心理因素,藉此區分不同心所的特徵與對立面。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心所(心伴隨的心理活動)的分類與分析。
    作者在解釋心所的對立或對應關係時,指出某些心所(如不忿、厭、不慳)在性質上並不包含「貪」的成分,藉此建立一套邏輯類比,讓讀者能透過已知的分析模式(準此)去推導其他相似心所的性質。

名相註解
  • 同類鄰明:因明學術語,指以性質相似且相近的類比對象作為論據來證明目標對象的推論方法。
  • 不忿:不忿怒,指心中沒有嗔恨、不滿或惱怒的狀態。
  • 嗔分:嗔恚的成分,指心所中具有對立、厭惡或毀損對象的心理特質。
  • 不慳:心所名,指不慳貪,不對他人的財物或功德產生覬覦之心。
  • 貪分:指心所中包含的「貪」之性質或成分。

答:同類隣明。欣、不忿等無嗔分故。 故次欣後明不忿等,厭、不慳等俱無貪分, 故次厭後明不慳等,餘准可悟。

257
白話直譯
論:「不恨惱嫉」等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提到「不怨恨、不惱怒、不嫉妒」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文標記,旨在對《成唯識論》中關於修行者應具備的心理品質(捨心或慈心)進行解析。
    重點在於破除對他人的嗔心與嫉妒心,以達到心境的平靜與清淨。

名相註解
  • 恨:對他人懷有怨恨之心。
  • 惱:因不順心而產生的煩躁與怒氣。
  • 嫉:因他人獲得好處而產生的不滿與妒心。

論:「不恨惱嫉」等者。

258
白話直譯
依據《瑜伽論》第八十九卷,依嗔建立七種差別法,也應翻譯,依無嗔建立善法,所以說「等」。即彼論說:若煩惱纏能令發起,執持刀杖爭鬥違逆,故名憤發;對不順言語性格不能忍受,故名惡說。對罵還罵,對嗔還嗔等名為不忍,因性格惱害他人,名為抵突。性格喜歡譏嫌,名為諀訿。心懷憎惡,對他人攀緣不利益的狀態生起,發意言語,隨順隨轉名為恚尋思。心懷損惱;對他人攀緣惱亂的狀態生起,發意言語,其他如前所說,名為害尋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瑜伽師地論》第八十九卷,是以「嗔心」來建立七種不同的法門;同樣地,也可以將其解釋為:依據「沒有嗔心」來建立善法,所以這裡使用了「等」這個字。。那部論書中提到:如果被煩惱束縛而激發,拿起刀劍棍棒地爭鬥衝突,這就稱為「憤發」;對於不順耳的話無法忍受,這就稱為「惡說」。。被人家罵了反而回罵,被人家生氣而反過來生氣,這就叫做『不忍』;因為這種行為的本質是在惱怒他人,所以稱為『抵突』。。因為本性喜歡指責和嫌棄他人,所以稱為諀訿。。心中懷著憎恨,對他人起不獲利益的想法,並產生相關的念頭或言語,以此持續運轉,就稱為「恚尋思」。。內心心存怨恨與煩惱。。當心中生起對他人攀緣而導致惱亂的狀態時,起心念如前所述,這就稱為「害尋思」。
法義解析
  • 本文在解析唯識法相時,引用《瑜伽師地論》來說明對待「嗔」心(瞋恚)的對治與分類。
    作者指出,既可以從有嗔心的差別來分析法,也可以從消除了嗔心(無嗔)的狀態來確立善法。
    這裡的「等」字是用於涵蓋上述兩種對立而相補的分析邏輯,將其統攝在同一法義體系中。

    本段解釋「憤發」與「惡說」兩種心態。
    憤發是指煩惱驅使下產生的激進暴力行為;惡說則是指因缺乏忍辱能力,對不悅之言產生嗔心而回以惡言。
    這屬於對煩惱纏縛如何轉化為具體身口業的分析。

    本句在解析唯識體系中關於「不忍」與「抵突」的定義。
    不忍是指缺乏忍辱能力,在面對他人嗔惱時不能剋制而產生對立反應;而抵突則強調這種反應所產生的對抗性與攻擊性,其核心在於以惱怒之心回應他人,造成衝突。

    此句在論述心所或特定性格特質時,說明「諀訿」這一名相的定義來源,即是以「好譏嫌」(喜歡批評、挑剔他人)這一心理傾向作為其命名依據。

    本句詳述「恚尋思」的形成過程。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這是一種由嗔心(恚)驅動的尋覓與思考過程。
    其特點在於對象(他)被視為不饒益(無益或有害)之相,隨後心意識隨此惡念持續運轉,將嗔恨之情轉化為具體的思維活動。

    此處描述心意識狀態中產生的損惱心(Klesha),指因不滿、嗔恨或對立而產生的心理擾亂,在唯識體系中,此類心意識狀態會導致心識的染汙,妨礙覺悟。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尋思」(vitarka-vicāra)在受煩惱影響時的狀態。
    當心意識攀緣於外界對象而產生惱亂、不安的相狀時,其思惟過程被定義為「害尋思」,即具有損害性質的尋覓與思慮,屬於心所中不善的運作狀態。

名相註解
  • 嗔:指瞋恚,佛教將其列為三大不善心之一,指對不順意之對象產生厭惡、憤怒之心。
  • 差別法:指對法相進行區分、分類而建立的分析體系。
  • 善法:能導向解脫、不產生苦果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煩惱纏:指煩惱如繩索般束縛眾生,使其無法解脫並驅使產生不善業。
  • 憤發:指憤怒之情劇烈爆發,導致肢體衝突或暴力行為。
  • 惡說:指因嗔心而產生的惡劣言語,通常源於不能忍受不順心的言論。
  • 不忍:指缺乏忍辱之功德,不能對抗外界的誹謗或嗔恨而產生反作用。
  • 抵突:指對抗、衝突或頂撞。在此指因不能忍辱而產生的反擊與惱怒行為。
  • 譏嫌:指對他人進行嘲諷、指責或表示厭惡。
  • 諀訿:指多口舌、好爭辯且傾向於批評他人之特質。
  • 不饒益相:指不獲利益、有害或不友善的特徵與樣貌。
  • 隨順隨轉:指心意識順著之前的心理傾向(此處為嗔心)持續運作且不斷轉化深化。
  • 恚尋思:指在嗔恨心驅使下,對對象進行持續的思考與尋覓,屬於心所運作的一種狀態。
  • 損惱:指損害他人或自己、令心不安的煩惱,多指嗔心或對立的心理狀態。
  • 攀緣:心意識對外境的依附與追逐。
  • 害尋思:指在思維過程中伴隨煩惱、對心靈產生負面影響或損害的尋覓與思慮。

准《瑜伽論》八十九,依嗔 而立七差別法,亦合翻之,依於無嗔,立於 善法,故言「等」也。即彼論云:若煩惱纏能令 發起,執持刀杖鬪訟違諍,故名憤發,於不 順言性不堪忍,故名惡說。於罵反罵於嗔, 反嗔等名為不忍,為性惱他故,名抵突。性 好譏嫌故,名諀訿。心懷憎惡,於他攀緣不 饒益相起,發意言,隨順隨轉名恚尋思。心 懷損惱;於他攀緣惱亂之相起,發意言,餘 如前說,名害尋思。

259
白話直譯
論:「不慳、憍」等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不吝嗇、不傲慢」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文標記,旨在對《成唯識論》中關於消除「慳」(吝嗇)與「憍」(傲慢)等煩惱的內容進行詳細解釋。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對染汙心識的轉依與對治。

名相註解
  • 慳:吝嗇,不願捨離財物或法義的執著心。
  • 憍:傲慢,以自我為中心而輕視他人的心態。

論:「不慳、憍」等者。

260
白話直譯
同樣依據《瑜伽論》第八十九卷,依貪所立諸煩惱法翻譯為善法,即彼論說:「現行遮止有所乞求,故名研求;對所得利益不生喜足,即使獲得他人利益,還要追求更高利益,名為以利求利……耽著財利,顯示不實德行,想讓他人知曉,故名惡欲;對大德所欲求廣大利養恭敬,故名大欲;懷染污心顯示不實德行,想讓他人知曉,名為自希欲;對自身諸欲深生貪愛,名為耽嗜;對於其他欲望深生貪愛,稱為遍耽嗜;對於各種境界深生耽著,稱為貪;對於惡行深生耽著,稱為非法貪;對於自父母等財寶不正當使用,稱為執著;對於他人託付的財物,因欲據為己有而抗拒,稱為惡貪;對於所緣境深生繫縛,如美睡遮蔽心識,稱為不應理轉;心懷愛染,攀緣諸欲,生起意念言語,隨順轉動,稱為欲尋思;心懷染污,攀緣親屬感情,生起意念言語,其餘如前所說,稱為親里尋思。心懷染污,攀緣國土,生起意念言語,其餘如前所說,稱為國土尋思;心懷染污,攀緣自身利益,推託遷延,期望未來能生起意念言語,其餘如前所說,稱為不死尋思。心懷染污,攀緣自他,無論劣或勝,生起意念言語,其餘如前所說,稱為輕蔑相應尋思。心懷染污,攀緣施主,往返家勢,生起意念言語,隨順轉動,稱為家勢相應尋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與《瑜伽師地論》第八十九卷的說法相同,將基於貪心而建立的種種煩惱法,反而在善法中列出。該論解釋道:「因為現行心被遮蔽而產生乞求行為,稱為『研求』;對已經得到的利益不滿足,如果看到別人有更好的,就想追求更勝的利益,稱為『以利求利』……沉溺於財利,卻顯現出不真實的德行,希望讓他人知道,所以稱為『惡欲』;。因為渴望得到大德者的廣大供養與恭敬,這稱為「大欲」;內心帶著貪染,卻偽裝出不真實的德行,希望別人知道,這稱為「自希欲」。。對自己所追求的慾望產生深厚的貪愛,這就叫做耽嗜。。對其他的種種慾望產生深厚的貪戀與執著,這就稱為「遍耽嗜」。。對各種外在的對象產生深厚的執著與渴求,這就叫做「貪」。。對各種惡行產生深厚的執著與渴求,這就叫做「非法貪」。。不正當地使用父母等人的財產寶物,就叫做執著。。把別人託付給自己的財產企圖據為己有,不願歸還,這就叫做「惡貪」。。對所觀察的對象產生深厚的執著與束縛,就像陷入沉睡而遮蔽了心智,導致對名相的轉化不符合理法。。心中懷著對感官對象的愛染,追求各種慾望,進而產生相關的念頭與言語,隨之而轉動,這就稱為「欲尋思」。。心中帶著染汙的念頭,因為對親近對象的感受而產生內心的意念與言語,其餘情況與前面說的一樣,這就叫做「親裡尋思」。。心中帶著染汙,對國土產生攀緣,並起發意之言,其餘過程與前面所說相同,這就稱為「國土尋思」。。內心被染汙,執著於自己的見解,推託到不久的將來纔打算發起意念與言語,其餘部分與前面所說相同,這就稱為「不死尋思」。。內心帶著染汙,在思考自己或他人時,覺得對方較差或自己較優而產生念頭,其餘過程與前面說的一樣,這就叫做與輕蔑心相應的尋思。。內心存有雜染,心念依止於施主,因為在不同家庭勢力間往來而產生主觀的想法與言論,隨之而順應變遷,這就稱為與家勢相應的尋思。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將本質屬於「貪」之煩惱的心理狀態,在某些特定情境或分類中被誤認為或反列為「善」的現象。
    文中詳細定義了三種由貪心驅動的心理狀態:研求(乞求)、以利求利(貪得無厭)以及惡欲(虛偽地顯現德行以獲利)。
    這是在唯識學中對煩惱細微分類的分析,旨在區分真實的善與偽裝成善的貪欲。

    此處分析修行者在追求名聞利養時的心理狀態。
    區分了兩種貪欲:一種是直接追求外在的物質供養與地位(大欲);另一種則是透過偽造修行境界或德行來獲取他人認可的虛榮心(自希欲),揭示了染汙心如何透過偽裝德行而產生。

    本句在唯識學體系中定義「耽嗜」的心理機制。
    耽嗜是指對欲法產生的強烈黏著與渴求,是導致眾生在輪迴中不斷受縛的深層貪欲。
    其核心在於「深生」,強調貪愛之強烈且執著。

    此句描述一種深陷慾望的心理狀態。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意識如何對外境的欲樂產生強烈的黏著與渴求,將其定義為「遍耽嗜」,強調貪欲之廣泛且深沉的特性。

    本句定義「貪」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中,貪是一種染汙心所,其特質是在對對象產生「樂」的感受後,進而產生的深層執著與追求,使其心神被對象牽引而不能脫離。

    此處定義「非法貪」的心理機制:指對不應貪著的惡行(非法)產生強烈的執著與追求,屬於貪心在錯誤對象上的表現,是造成業力與輪迴的核心因素之一。

    本句探討於唯識學或戒律體系中,對財產的錯誤使用如何構成一種心理上的「執著」。
    強調將財富視為私有且不義地處置,反映了內心對物質與親緣關係的深層執取(Upādāna)。

    此處討論的是貪欲的細分。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貪心分為不同層次。
    所謂「惡貪」,是指不僅僅是對財物的渴求,更涉及對他人合法財產的侵佔與不誠信的拒絕歸還,是一種伴隨著損人利己、違背戒律的強烈貪著。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所緣境」(意識所對的對象)時,若產生強烈的執著(繫縛),會使心靈陷入如沉睡般的昏沉或迷妄狀態(隱翳),導致無法正確地透過「轉依」或「轉依」將名相轉化為真實理法,而是在錯誤的認知中打轉。

    本句解析「欲尋思」的構成過程:起於對欲樂的愛染,透過攀緣(對象的追尋)激發意識的思慮與言語(意言),使心意識在慾望的驅使下持續轉動。
    此屬於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運作與煩惱交織的心理過程分析。

    此處在分析唯識體系中關於意識攀緣的細分。
    指心意識在染汙狀態下,基於對親近對象的情感連結(親感),而生起內在的思維(意)與語言功能(言),此類特定的心意識活動被定義為「親裡尋思」。

    本句描述唯識學中關於「尋思」的心理運作過程。
    當意識在染汙狀態下,將國土作為對象進行攀緣,並在心中生起初步的構思或意念(發意言),此種心意識的運作模式被定義為「國土尋思」。

    本句描述一種由於心被染汙而產生的遲鈍心態。
    修行者因執著於自我義理,而將實踐或發心推遲到未來(後時),這種對「不死」或長久生存的錯誤追求與遲緩的思考模式,被定義為「不死尋思」。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心意識的運作過程。
    當心被染汙(非清淨)時,在對自他進行攀緣(對象化思考)時,若產生優劣的對比心,並由此生起發意(初步意向)與言語思考,即構成「輕蔑相應」的尋思。
    這是在分析煩惱如何與認知過程結合,導致心靈的不清淨。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施主時,若心不純淨,會根據施主的社會地位、家庭權勢(家勢)來調整自己的心念與言行,導致心意識被外在環境所牽著走,而非依於正法。
    這是一種典型的「攀緣」心態,顯示出意識在面對世俗名利時的隨順與染汙,屬於一種不淨的尋思狀態。

名相註解
  • 研求:一種強烈的追求或乞求心,在此指由貪心驅使的索求。
  • 惡欲:指為了獲取名利而偽裝德行,是一種不誠實的慾望。
  • 大人:指具有大德、大位或高深修行境界的人。
  • 利養恭敬:指物質上的供養與精神上的尊敬。
  • 不實德:指並非真實獲得或修成,而是在外表上偽裝出來的德行。
  • 自希欲:指渴望他人對自己的名聲、德行產生嚮往或認同的貪欲。
  • 貪著:對對象產生強烈的渴求並不願捨離的心理狀態。
  • 遍耽嗜:指廣泛地沉溺於感官慾望之中,無法自拔的貪愛狀態。
  • 境界:指心識所對取的對象,包括內在的心法與外在的色法。
  • 耽著:指執著不捨,對對象產生強烈的渴求與黏著感。
  • 非法貪:指對不合正法、不道德或有害的對象(惡行)所產生的貪欲。
  • 不正受用:指不符合正法、不合儀理或違背戒律地使用財物。
  • 執著:指對對象產生強烈的攀附與認同,使其成為煩惱與輪迴的根源。
  • 惡貪:指不正當、具有損害性且違背道義的貪著,特指企圖非法佔有他人財產的心理狀態。
  • 繫縛:指因執著而產生的束縛,使心靈無法解脫。
  • 隱翳:遮蔽、掩蓋,指煩惱或無明遮蔽了心靈的清明。
  • 名不應理轉:指對名相的認知或轉化過程不符合正理(理法)。
  • 愛染:對色聲香味觸等感官對象產生執著與眷戀的心理狀態。
  • 意言:心中產生的思考、構思或自我對話,非指實際發出的聲音。
  • 欲尋思:唯識術語,指在慾望驅使下而產生的尋覓、思慮之心。
  • 染汙:指被煩惱(如貪、嗔、癡)所汙染,非清淨狀態。
  • 親裡尋思:唯識分析中,一種基於親近感而產生的尋覓、思考之心態。
  • 發意言:心中初步產生的意念或構思,尚未成形為明確的言語,但已具備表達意向。
  • 國土尋思:在唯識心理分析中,對特定國土環境進行初步思考或構思的心態過程。
  • 自義:指自身的見解、義理或自我中心之定義。
  • 不死尋思:在唯識論體系中,指一種對恆常不滅(不死)之狀態的錯誤思維或遲緩的思考方式。
  • 發意:指在正式決定行動前,心中初步產生的意向或念頭。
  • 尋思:指心意識在對象之間往來、思考的過程。
  • 施主:提供物質供養以支持僧侶修行的人。
  • 家勢:指施主的家庭背景、社會地位或權勢。

亦等《瑜伽》八十九說,依貪 所立諸煩惱法翻立善中,即彼論云:「現行 遮逼有所乞匃故,名研求,於所得利,不 生喜足,設獲他利,更求勝利,名以利求 利……耽著財利,顯不實德,欲令他知,故名 惡欲;於大人所欲求廣大利養恭敬故,名 大欲,懷染污心顯不實德,欲令他知,名 自希欲;於自諸欲深生貪愛,名為耽嗜;於 他諸欲深生貪著,名遍耽嗜;於諸境界深 生耽著,說名為貪;於諸惡行深生耽著, 名非法貪;於自父母等諸財寶不正受用,名 為執著;於他委寄所有財物規欲抵拒故, 名惡貪;於所緣境深生繫縛,猶如美睡隱 翳其心,名不應理轉;心懷愛染,攀緣諸欲, 起發意言,隨順隨轉,名欲尋思;心懷染污, 攀緣親感起發意言,餘如前說,名親里 尋思。心懷染污,攀緣國土,起發意言,餘如 前說,名國土尋思;心懷染污,攀緣自義,推 託遷近後時望得發起意言,餘如前說,名 不死尋思。心懷染污,攀緣自他,若劣、若勝 起發意言,餘如前說,是名輕蔑相應尋思。 心懷染污,攀緣施主,往還家勢起發意言, 隨順隨轉是名家勢相應尋思。」

261
白話直譯
問:此處所說的貪與根本貪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這裡提到的「貪」和「根本貪」之間有什麼區別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疑問,旨在區分一般的「貪(隨眠或隨質之貪)」與深層的「根本貪(俱生集起之根本煩惱)」。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煩惱的層次(如根本煩惱與隨煩惱)對於理解心識的運作與斷除次第至關重要。

名相註解
  • 根本貪:指作為煩惱之源頭的貪心,是與意識共生的根本煩惱,能生起種種隨煩惱。

問:此中言 貪與根本貪而何別耶?

262
白話直譯
答:根本貪稱為不善根,此則不然,因此有所區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那種根本的貪欲被稱為不善根,但這裡的情況並非如此,所以兩者是有區別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的定義,區分「根本貪」作為一種不善根(導致輪迴的深層習氣)與目前討論的特定心法狀態之差異。
    強調在不同的心法分析中,不能將所有貪欲簡單等同於不善根,需視其功能與性質而定。

名相註解
  • 不善根:指能導致痛苦果報且具有強大驅動力的惡業習氣。

答:彼根本貪名不 善根,此即不爾,故有別也。

263
白話直譯
論:「不覆、誑、諂」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的「不隱瞞、不欺騙、不奉承」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特定戒律或修行品德的引用,旨在討論修行者在言行上應具備的誠實與純淨,排除一切欺瞞與諂媚的虛偽行為,以符合唯識學中對心意識淨化與真實見地的要求。

名相註解
  • 誑:用虛假言行欺騙他人。
  • 諂:諂媚、用好話討好他人以獲利益。

論:「不覆、誑、諂」等者。

264
白話直譯
即《瑜伽論》六十二及八十九憍、許也是入所翻譯之中。六十二說:何為憍?即因增上煩惱而毀犯戒律,於見聞疑他所舉時,便推託他事,假借外在言語誘引他人。何為詐?即因恐懼他人,或有所希求,雖犯重罪而不坦白,也不現行,非真心意樂,欺詐有智者,與梵行者所現行相同,親愛恭敬,柔善身語二業。八十九說:心懷染污,為了顯示自身功德,假現威儀,稱為憍。心懷染污,為了顯示自身功德,或現親事或說柔語,稱為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就是說,《瑜伽師地論》第六十二卷以及第八十九項提到的「憍」與「許」這兩個詞,也包含在這次的翻譯內容之中。。第六十二項中說道:什麼是傲慢?。是指因為增上煩惱的影響而違犯戒律,在看到或聽到他人行為而產生懷疑時,便藉口其他事情,用謊言來誘惑他人。。什麼叫做欺詐?。指的是因為害怕他人,或是希望從對方那裡得到什麼,即便犯了嚴重的罪行也不坦承,也不在表面上表現出來。這並非出自真心,而是對有智慧的人採取欺瞞,在行為上表現出與同修一樣的親近、恭敬和謙卑的身口行為。。第八十九項說:內心懷著染汙的念頭,卻表現出自己的德行,假裝出莊嚴的儀貌,所以稱為『憍』(傲慢)。。內心懷著汙染的企圖,為了顯擺自己的德行,或是假裝親近,或者說些卑下低劣的話,所以這被稱為欺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文本之對照與校勘,指出《成唯識論》之義理或譯詞與《瑜伽師地論》特定卷次及項目的內容相符,確認翻譯的對應關係。

    此處在討論煩惱或心所的分類,探討「憍」(傲慢)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憍(Māna)屬於遮染心所,指以自我為中心,與他人比較而產生的自大心。

    此段討論的是在特定惑亂狀態下,如何透過欺瞞與誘引導致毀犯戒律的心理過程。
    在唯識學語境中,強調意識受惑後產生的妄作與不誠實行為,導致對戒律(屍羅)的毀損。

    此句為詰問句,旨在探討在唯識學或修習過程中的「詐」之定義,通常涉及對自身修行境界的虛報或對法義的歪曲,用以釐清正信與妄稱之間的界限。

    本句描述一種隱蔽的違犯戒律狀態。
    修行者因恐懼或貪欲而隱瞞重罪(不發露),並在有智慧的同修面前偽裝成具備德行的樣子。
    這種行為屬於「詐偽」,雖表面維持身語的謙恭,但內心與實際行為不一,屬於心口不一的不誠實狀態,在唯識論的心理分析中,這涉及對對象的錯誤認知與虛偽的意樂。

    此句解析「憍」(māna,傲慢)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學語境中,憍慢是一種煩惱,其特徵在於內心實則染汙,卻透過外在的威儀或言行來掩飾,藉此顯現虛假的德行以獲取優越感,屬於一種虛偽的自我顯現。

    此句解析「詐」業的心理動機與外在行為。
    其核心在於「心懷染汙」,即基於貪婪或傲慢的染汙心,透過虛構德行、偽裝親密或使用不當言語來欺瞞他人,以達到私利,符合唯識論中對造作與心所運作的分析。

名相註解
  • 憍、許:此處指特定譯名或術語的音譯/意譯詞彙,用於對照不同譯本的精確度。
  • 增上惑:指由於業力或環境等外部因素強烈影響而產生的煩惱。
  • 屍羅:梵文 śīla,指戒律、道德操守。
  • 詐:指不誠實、虛偽或欺瞞,在論疏語境中常用於剖析心識的妄想與對外表現的不一致。
  • 犯重:犯下重罪,通常指犯了波羅夷等嚴重破戒行為。
  • 發露:指坦承自己的過錯,在僧團中將犯戒之事告知在師長或同法面前,以求懺悔。
  • 同梵行:共同修行清淨戒律的人,即同修。
  • 身、語二業:佛教將行為分為身業(肢體動作)與語業(言語表達),此處指外在表現出的謙卑與恭敬。
  • 威儀:指莊嚴端正的外在儀態、舉止。
  • 顯己德:指誇大或偽造自己的功德與德行,以獲取他人讚賞或信任。
  • 耎語:卑下、低劣或不誠實的言語。

即《瑜伽論》六十二中及八 十九憍、許亦是入所翻中。六十二云:云何 為憍?謂於增上惑毀犯尸羅,由見聞疑 他所舉時,遂託餘事假他餘事,惑設外 言而相誘引。云何為詐?謂怖他故,或復於 彼有所希故,雖有犯重而不發露,亦不 現行,非實意樂詐於有智,同梵行所現行, 親愛恭敬耎善身、語二業。八十九云:心懷 染污為顯己德,假現威儀故名為憍。心 懷染污為顯己德,或現親事或行耎語, 故名為詐。

265
白話直譯
問:兩段文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這兩種說法之間有什麼不同之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問答體例,旨在透過對兩種不同文字表述(文)的辨析,釐清其在唯識法相或義理上的細微差異,以避免對名相產生混淆。

名相註解
  • 文:指文字的表述方式或言說的內容。

問:二文何別?

266
白話直譯
答:前者是為了掩飾罪過;後者是為了顯示功德,因此二文有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首先討論的是關於隱瞞罪業的情況;。後面的內容是為了顯現其功德,所以這兩段文字的表述方式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開端,針對前文提問進行回答。
    在唯識與戒律的討論脈絡中,「覆罪」是指修行者犯戒後不願承認而企圖隱瞞,這在法義上被視為一種加重的罪障,因為隱瞞本身即是另一次造作。

    此句在論述經論文字構成時,解釋為何相同對象在不同段落有不同的描述。
    指出後文的措辭是為了特別彰顯其特質或功德(顯德),因此在文字呈現上與前文有所區別,而非矛盾。

名相註解
  • 覆罪:指犯錯後隱瞞不報、遮掩罪業的行為。
  • 顯德:顯現其功德或特質。
  • 二文:指文中提到的兩處不同表述或兩段文字。

答:初約覆罪;後 為顯德,故二文別。

267
白話直譯
疏:「《對法》解釋慢」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對法》這部書裡關於『慢』的解釋」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用標記,指出疏論(對論之註釋)在引用《對法》(通常指《對法論》)中關於「慢」(傲慢心)的定義或分析。

名相註解
  • 慢:佛教心理學中的一種煩惱,指對自己或他人的誤認而產生傲慢或輕視的心態。

疏:「《對法》解慢」等者。

268
白話直譯
據彼釋說:不敬者,指對師長及有德者生起傲慢;苦生者,指因生後有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那裡的解釋:所謂的不敬,是指對老師、長輩以及有德行的人心生傲慢。。所謂苦的產生,是因為有後世的生存(後有)。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析「不敬」的定義,將其明確為一種傲慢心(憍傲),且對象限定於具有導師地位或德行高尚之人。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這屬於一種損毀對境之敬意的煩惱心理狀態。

    本句解析苦諦的產生原因。
    在唯識與阿含的因果框架中,眾生因執著而產生業力,導致在後世繼續生存(後有),而生存本身即是苦的基礎,因此後有是苦生之因。

名相註解
  • 不敬:指缺乏敬畏心,在修行中屬於妨礙進步的心理障礙。
  • 有德所:指具有德行的人或應受尊敬的對象。
  • 憍傲:指傲慢、自大,認為自己優於他人而心生輕視。
  • 後有:指死後再次投生於五趣之中,指後世的生存。

按彼釋云:不敬者,謂 於師長及有德所而生憍傲;苦生者,謂生 後有故。

269
白話直譯
疏:「合根本二十六隨煩惱中」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是在解釋疏論中所說的:「將根本的二十六種隨煩惱合在一起計算」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註解,旨在說明如何將二十六種隨煩惱(隨舉煩惱)進行歸納與合計,屬於唯識學中對煩惱相續與分類的細節分析。

名相註解
  • 隨煩惱:指隨之而生的煩惱,亦稱隨舉煩惱,是依附於根本煩惱而生起的種種心理狀態,如傲慢、疑、嫉等。

疏:「合根本二十六隨煩惱中」者。

270
白話直譯
意思是:根本與隨煩惱共二十六,其中有十一翻入善,《疏》文顛倒了。應當說明根本與隨煩惱二十六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本質、隨緣共總共二十六種,其中有十一種被歸入善法之中,而《疏》論的文字敘述順序顛倒了。。應該稱作是在合根本與隨煩惱這二十六種煩惱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心所的分類數量。
    文中對比「本質」與「隨緣」的總數(二十六),並指出其中十一項被重新歸類於「善」之項目中。
    作者在此指出《疏》論在描述這一分類邏輯時,文字順序或歸類邏輯出現了顛倒之誤。

    本句是在討論唯識學中煩惱的分類與歸屬。
    文中提及「合根本」與「隨煩惱」,是指將根本煩惱(如貪嗔癡)與隨之而生的隨煩惱共同歸類,總計二十六種,用以分析心識中汙染法(Klesha)的結構。

名相註解
  • 隨:指隨緣,指心所隨依緣而生起的狀態或分類。
  • 合根本:指將根本煩惱與隨煩惱合併計算的總稱。
  • 二十六中:指在根本煩惱與隨煩惱合計二十六種的範疇之內。

意云:本、隨總 二十六,於中十一翻入其善,《疏》文倒也。應 云合根本、隨煩惱二十六中。

271
白話直譯
論曰:「若相用有別,即可立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相狀與作用不同,就將其設定為不同的法」,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相」與「用」的區分標準。
    在設定法相時,若其顯現的特徵(相)與其產生的功能(用)有所差異,則在邏輯上將其區立為不同的對象,以避免混淆。

名相註解
  • 相:指法的形態、特徵或顯現的樣貌。

論:「相用別者便立之」者。

272
白話直譯
問:不放逸等沒有不同的相和用,為何能夠立為一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像不放逸這類沒有差別相的功用,應該如何設定與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是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心所」或「心法」的功用(用)之定義。
    針對「不放逸」等心法,若其功用在相上沒有明顯的區別,在論理上應如何建立其定義與性質,以區分彼此的不同。

名相註解
  • 無別相用:指在功能作用上沒有明顯區分之相狀的功用。

問:不放逸等無別相 用,云何立之?

273
白話直譯
答:前面說無用,是指沒有那四種外在別體的作用。現在說有用,是指有同體但有差別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前面提到的「沒有作用」,是指在(前面所說的)四種法之外,不存在另外獨立的實體在起作用。。現在說到『有用』,是指雖然本體相同,但表現出的功能有所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用」(作用/功能)的辨析。
    旨在否定「外在實體」的獨立作用,強調作用必須依附於其體(四法),而非在四法之外另有獨立的實體在運作,以維護唯識不立外境的核心義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體」與「用」的關係。
    強調同一本體(同體)在不同條件下能產生不同的功能或表現(差別之用),用以說明心法在運作時,雖然本質不變,但其作用隨緣而異。

名相註解
  • 別體:指獨立於既有對象之外的另一個實體。

答:前云無用,無彼四外別 體之用。今云有用,有彼同體,差別之用。

274
白話直譯
問:雖然作用有差別,但本體和相還是相同,怎麼能分別立為一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雖然在用法上有區別,但本質與相貌仍然相同,為什麼還要另外區分建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探討在唯識學體系中,當兩個對象的「體」(本質)與「相」(形態)一致時,僅因「用」(功能/作用)的不同而將其區分為不同名相的邏輯合理性。

問: 雖用有別,體相還同,如何別立?

275
白話直譯
答:只要相或用有一處不同,就可以立為善法之中。若相和用兩者完全不同,才能另立一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當事物的相狀與作用有所區別時,就將其確立在『善』的範疇之中。。相與用這兩者,並非完全獨立地建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善」的定義。
    在辨析心所或法性時,若其表現出的「相」(特徵、形態)與「用」(功能、效用)之間存在差異或特定的區分,則可將其歸類於「善」的性質之中。
    這涉及對法相與功能的細緻分析,以區分善、不善與無記。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相」與「用」的關係。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相(現象/特徵)與用(功能/作用)雖然在分析上有所區分,但在實體上並非截然不同的兩個獨立對象,而是互為表裡、不離不對的關係,旨在破除將其視為二種獨立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善中:指將該法確立在「善」的性質類別之中。
  • 方立:指設定、建立或界定定義。

答:相之與 用,隨有一別,即立善中。非相、用二,全別方 立。

276
白話直譯
疏曰:「下方所說的八法或十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下之八法,或者說是十法」這句話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法相分析的引用與導引,討論在唯識體系中,關於特定類別(下之法)的數量界定,在不同解釋體系中可能被劃分為八法或十法。

名相註解
  • 八法/十法:指唯識學中對特定心法或法相的分類數量。

疏:「下之八法或復十法」者。

277
白話直譯
八指大隨煩惱,十則加上邪欲、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項是指大隨 the-great-following,第十項則是加上了邪欲與邪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對特定數目項目的對照說明。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對比不同層級的隨順與錯誤認知(邪欲、邪解),來界定心意識的狀態或修行的階段。

名相註解
  • 大隨:指大隨順,指在修行或認知上高度契合法義的狀態。
  • 邪欲:不正確、違背正法或導致輪迴的慾望。
  • 邪解:錯誤的見解或對法義的誤解。

八謂大隨,十加邪 欲、解。

278
白話直譯
論曰:「論中說十一法在六位中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論書中提到「論述十一六位之中的起承轉合」等內容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文,旨在引用《成唯識論》中關於修行位次(十一六位)的論述起點進行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位次的劃分是分析心意識轉化與證悟過程的核心框架。

名相註解
  • 十一六位:指唯識學中修行者的十一個階段(十信、十覺、十行、十見道、十住、十透過、十地、十化、十法、十圓滿等綜合劃分,或指特定的十一種位次體系),此處指論書中對修行位次的層級論述。

論:「論說十一六位中起」等者。

279
白話直譯
問:這位師所說的善法最多能同時生起多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這位老師所掌握的善法,最多共有多少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形式的提問,旨在探詢該導師(師)在唯識法相體系中,所能成就或教導的善法(正法、善業)之具體數量與極限。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這通常涉及對心所法中「善」類及其組合數量的精確分析。

問:此師善法極 多幾俱?

280
白話直譯
答:如《疏》詳細說明。有義者認為:在無漏位中最多可同時生起九種,輕安屬有漏,慚、愧只能生起一種,因為沒有第二種。有漏定心最多可同時生起八種,排除捨、不放逸、慚、愧其中之一;散善最多可同時生起七種,前八種中排除輕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請參閱《疏》論中的詳細解釋。。這句話的意思是:在無漏的境界中,可以讓九種心法同時運作;但輕安屬於有漏法,而慚心與愧心一次只能產生一種,不會同時出現第二種。。在有漏的定心中,可以有八種心所同時產生。但如果扣除捨心、不逸心、慚心與愧心,則只能隨其中一種同時產生。而散善心則只能容納七種同時產生,是因為在前面提到的八種心所中,扣除了輕安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注書中的常見格式,指示讀者若需詳細的論證或解釋,應回溯查閱對應的《疏》(即對論書的詳細註釋書)。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論、疏、注層次分明,此處體現了對前文或對應註疏權威性的引用。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共時性(俱起)。
    在無漏位(聖者境界)中,某些心所可同時運作。
    但文中指出「輕安」在此處被界定為有漏之法,且強調「慚」與「愧」這兩種對治心所的特性,在特定運作機制下,一次僅能起一種,不可併發。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心所」俱起(同時產生)的數量限制。
    根據心王與心所的性質,有漏的定心在特定條件下可容納八種心所共時;而散善心(非定之善心)由於缺乏定力,其共時心所數量較少,且因不具備「輕安」之特質而減至七種。

名相註解
  • 無漏位:指擺脫了煩惱牽引、不產生新業的聖者境界。
  • 俱起:指多個心所(心理功能)在同一剎那同時運作。
  • 有漏定心:尚未斷除煩惱、仍有漏失的禪定心。
  • 不逸:指不懈怠、恆心不墜。
  • 散善:指不屬於禪定的普通善心。

答:如《疏》具明。有義:於無漏位 容九俱起,輕安有漏,慚、愧起一,無第二故。 有漏定心容八俱起,除捨、不逸、慚、愧隨一, 散善容七,前八之中,除輕安故。

281
白話直譯
詳細說明:這是依據《疏》來談,雖然表現上略有差異,義理並無違背。而《疏》的意思是:因為此師引用六位作為證明,怕有人誤以為此師允許彼決定等位;只是因為信等一法,所以說此師都允許同時生起,即顯示六位每一位都能與其他所等並列,稱為都允許。並非說十一法同時生起就叫「都」。九、八、七法同時生起在理上都可以,因此不一一詳述,也沒有過失。有人說:《疏》主張允許十一法同時生起,這與本意不符。怎麼會《疏》主不理解前師對慚等的看法,而不一併說明十一法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這部分參考了《疏》論的論述,在具體闡述上稍微有些差異,但核心含義是一致的,沒有超出範圍。。《疏》論的意思是:因為這位老師引用了「六位」來證明,是擔心有人會誤以為這位老師認同對方將其判定為同等地位。。因為只有一個共同的認同(信),所以說這位老師認可全部;也就是說,在六個位階中,每一位都能容納其他部分的並列,這才稱為全部認可。。這裡的「皆」不是指十一種因素全部同時產生。。關於第九、第八、第七項,道理上都可以推知,所以不再詳細一一說明,這樣做也沒有錯。。有人主張《疏》論的作者認同這十一項全部成立,但這種看法與原意不符。。難道《疏》的作者不明白前輩慚愧等人的觀點,所以才沒有一起提到十一種俱時的情況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者的說明,指出本處論述與參考的《疏》論在表達方式(隨顯)上雖有細微不同,但在唯識學的義理體繫上完全相符,不具有衝突或超出原義之處。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次(位)的判定問題。
    作者解釋《疏》論的意圖,即透過引用「六位」的標準來界定,以防止對手或學習者誤解為該師認可了對方對位次的認定(決定等位)。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派中對於某位師徒或論師觀點的認同程度。
    文中分析「皆許」(全部認可)的邏輯:並非指單一的全面認同,而是指在六個不同的分析位階(六位)中,每一位都能與其他位階的義理相容並存,從而構成整體的認同。

    此處在討論唯識法義中關於「皆」字的定義,旨在澄清該詞並非指涉所有十一種組成因素(或條件)必須同時具足(俱起)才成立,是用以限定其義理範圍,避免對量詞產生誤解。

    此句為論著中的解釋性文字。
    作者認為在論述特定法義時,後續的幾項(九、八、七)在邏輯與理路與前項相似或可類推,因此省略詳細敘述,以保持論述精簡,且這種省略並不影響義理的完整性。

    此處為論注之校勘與義理辨析。
    作者針對前人對《疏》論(即對《成唯識論》的解釋書)的解讀提出質疑,指出將「十一項」全部認可的觀點屬於誤讀,不符合原著的旨趣。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俱」之定義或類別的認定。
    作者質疑《疏》主是否因未能領會前代論師(如慚愧分等)的見解,纔在論述中遺漏了十一種俱時的綜合說明。

名相註解
  • 隨顯:指根據對象或情境的不同而隨機展開的詳細說明。
  • 六位:指唯識宗在判定修行階段時所依據的六個階段或標準。
  • 決定等位:指確定將某個修行階段判定為與另一階段相同的等級或地位。
  • 皆許:指對該論點或理論的所有部分都表示認同或允許。
  • 理準:指依照理路、邏輯準則推斷。
  • 縷言:指詳細地、逐一地敘述。
  • 本旨:指經典或論書原作者最初設定的真實義理方向。
  • 前師慚等:指前代的唯識論師,此處「慚」可能指代慚愧分或相關論師。
  • 十一俱:指唯識學中討論意識與對象、心與心所等共時發生(俱)的十一種特定情況或類別。

詳曰:此 望《疏》談,隨顯少差,義無越也。而《疏》意云:由 此師引六位為證,恐惑者云此師許彼決 定等位;但一信等故,云此師而皆許俱也, 即顯六位一一容與餘所等並,名皆許也。 非說十一俱起名「皆」。九、八、七俱理准可悉, 故不縷言,故亦無咎。有云:《疏》主許十一 俱,此乖本旨。豈可《疏》主不解前師慚等, 不並言十一俱。

282
白話直譯
疏曰:「雖然慚與愧最終合為一位攝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雖然慚愧分兩種,但應將它們合併歸納在一個項目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慚」與「愧」的分類歸屬。
    慚(內恥)與愧(外恥)雖在定義上有別,但在某些分析框架或位階劃分中,為了簡潔或因功能相近,被建議合併攝入同一個類別(一位)中處理。

疏:「雖慚與愧至合一位攝」者。

283
白話直譯
這是在解釋難點,難點是:慚、愧二法既然不能同時生起,為什麼六位要合在一起?因此有了這個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是在回答一個疑問。問題是:慚愧這兩種心理狀態既然不會同時產生,為什麼要把這六種心位定義在同一個地方?。所以針對剛才提出的問題,在此給予解答。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法(慚、愧)的起作機制。
    在分析心位(心所的位階或組合)時,質疑者提出:若慚與愧在心理運作上不具備同時發生的特性(不俱),則將其與其他心所共同歸類於同一心位(合居一處)在邏輯上如何成立。

    此句為論書之轉接語,表示前文之論述是為了回應先前所提出的疑義(生義),旨在釐清唯識理論中的特定爭點。

名相註解
  • 答生:指回答(答)所產生的疑問(生)。在論疏體裁中,常以「生」指代提出的疑問或質詢。

此釋伏難,難意 云:慚、愧二法,起既不俱,何故六位合居一 處?故此答生。

284
白話直譯
論曰:「應當說信等十種遍善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應該說信等(六波羅蜜)直到十遍善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用《成唯識論》之內容,探討信等(信、願、行等)之修習如何遍至十遍善心(十種善根心),說明菩薩修行在不同心王狀態下的具足與運作。

名相註解
  • 十遍善心:指十種能生善法的心(十善心),在唯識學中指能遍及十種善心狀態的修習過程。

論:「應說信等至十遍善心」者。

285
白話直譯
問:忿等依嗔而立,嗔位中沒有忿等,行捨等依其他,四法無法同時生起,這樣有什麼問題?如果如此,怎麼會有十種遍善心?有義者問答,反覆解釋,文多不錄,只說其意:忿等屬於嗔分,不能與嗔同時生起;捨等義理不同,所以能同時生起。難以捨棄等,義理有所區別,可稱為假,忿既然是另生,應非假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忿等是依據嗔心而建立的,但在嗔心的位置上卻沒有忿等;行與捨等則是依據其他條件而立。這四種法沒有確定的啟動方向。答:如果真是這樣,會有什麼問題嗎?。既然這樣,所謂的「十遍善心」是指什麼?。這裡有一些關於義理的問答與詳細解釋,因為篇幅太長所以不全部記錄,只把核心意思寫下來:像是忿怒這類含有嗔心成分的心理狀態,與單純的嗔心是不會同時出現的。。因為「捨」與「等」在義理上有區別,所以兩者可以同時產生。。像「難以捨棄」這種意思相近的區別可以稱為「假」;但忿怒既然是獨立產生的,就不應被歸入「假」的範圍。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唯識論中關於心所法(忿等、行、捨等)之定義與成立條件的邏輯辯論。
    討論焦點在於特定心所(如忿等)與其依止之心(如嗔)之間的關係,以及這些心法在起作用時是否具有特定的方向性(方起)或依止對象。
    對方的提問旨在測試若採納此種定義,是否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或法義上的缺失。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詢問,旨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善心在十種對象或十種境界中普遍運作的具體義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嗔」及其相關心所的細微區分。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需釐清「嗔」(對境之不滿)與「忿」(激烈的憤怒)在時間或狀態上的共時性問題,強調特定類型的嗔心成分與一般嗔心在同時成立(俱有)上的差異。

    此句討論心所法的生起條件。
    在唯識學中,若兩種心所的義理完全相同,則無法同時存在於同一心王之中;而「捨」與「等」雖皆屬捨心所,但其義理功能有所差異(義別),因此在特定心態下能同時運作(俱起)。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的定義與涵義。
    論述者認為,若僅是義理上的微小差異(如難捨與捨的對立),可視為假名或暫時的區別;但「忿怒」作為一種具體的、獨立產生的心所(心法),其性質明確且獨立,不能僅以「假」的名義將其概括或攝受。

名相註解
  • 忿等:指忿怒等心所,在唯識體系中指一種強烈的憤懣、不滿之心理狀態。
  • 行捨等:指「行」心所與「捨」心所等其他心法。
  • 方起:指心法在起作用時的方向、方式或特定的成立條件。
  • 設爾:若如此,假設情況如前所述。
  • 不俱:指不共存,即兩種心所狀態不能在同一剎那同時成立。
  • 假:指暫時的、名義上的或非實質性的設定。

問:忿等依嗔立, 瞋位忿等無,行捨等依他,四法無方起,答 設爾何失?若爾,云何十遍善心?有義問 答,展轉釋之,文多不錄,但寫意云,忿等嗔 分,與嗔不俱;捨等義別,故得俱起。難捨等 義別,可名為假,忿既別生,應非假攝。

286
白話直譯
答:因其本質就是嗔,沒有另外稱為假。難:既然嗔不共存,怎麼能說本質是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其本質就是嗔心,並沒有另外的名稱來假借稱呼。。提出疑問:既然嗔心不能與其他心法同時存在,那它是如何構成嗔心的實體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言與實體的關係。
    意指某種心法(或其狀態)的本體即是嗔心,並非在嗔心之外另有實體,而僅是以名詞形式假立其稱號。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心所」與「心王」共存關係的辯論。
    質詢者(難)在探討:若嗔心(心所)不能與某些特定狀態共存(不俱),則其作為一種能對象化、具體體現的「嗔」之性質從何而來。

名相註解
  • 名假:指名言假立,指事物本身無恆常實體,僅依賴語言標記而暫時設定的名稱。

答:以 體即嗔,無別名假。難:嗔既不俱,云何體嗔?

287
白話直譯
答:正是說嗔的本質,才稱為忿等。難:既然忿就是嗔,為什麼像瞋不是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裡是指在說明「嗔」的本質,也就是所謂的忿怒之類的心態。。有人提出質詢:既然忿怒就等於瞋心,那麼像瞋心這樣的名相,難道不是假名(暫名)嗎?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嗔」之名相的內涵。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區分名相的總稱與其體質。
    此處解釋「嗔」所指的正是其本質(體),而「忿怒」則是其具體的表現或等同之義。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名相」與「實義」的辯論。
    質詢者(難)試圖透過「忿」與「瞋」在義理上的同一性,來挑戰該法是否僅為假名而無實體,旨在探究心所法在定義上的真實性與暫名之區分。

名相註解
  • 瞋:指瞋心,對不悅對象產生厭惡、排斥的心理狀態,在某些層次與忿通用。

答:即說嗔體,名忿等故。難:既忿即嗔,如瞋 非假?

288
白話直譯
答:說嗔成為忿,忿為什麼不是假?難:忿的時候沒有嗔,怎麼能說嗔以忿為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既然把「嗔」解釋為「忿」,那麼「忿」為什麼不能說是假名呢?。有人提出疑問:在忿怒發作時並沒有嗔心,為什麼又要說嗔心就是忿怒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名言(假名)與實義的辯論。
    討論核心在於「嗔」與「忿」在定義上的區分,以及這些術語是否僅為方便設定的假名(假制),而非具有獨立實體的自性。
    此句旨在質詢對手:若將嗔心等同於忿怒,則忿怒本身亦應被視為一種假名設定。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忿怒」與「嗔心」之細微區分的辯論。
    在唯識心所分析中,需釐清忿怒(忿)作為一種強烈情緒狀態時,其與基礎的嗔心(嗔)在時間、強度或性質上的差異,探討兩者是否可等同或互為因果。

答:說嗔作忿,忿何不假。難:忿時無 嗔,云何說嗔以之為忿?

289
白話直譯
答:由瞋的種子生起,說嗔成為忿。難:受由受的種子生起,稱為受而不是想;忿由嗔的種子生起,稱為嗔而不是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由瞋心的種子所產生的,就稱為「忿」。。有人提出質疑:如果是由於「受」的種子所產生的感受,那應該稱為「受」,而不是「非想」。。由忿嗔的種子所產生的心態,應該稱為「嗔」而不是「忿」嗎?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瞋」與「忿」的細微區別。
    在種子生現的過程中,由瞋種子產生的心法,在特定語境下被稱為「忿」,強調其激發出的憤怒狀態。

    此句為論議中的「難」項(質疑)。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非想處定時,質疑者認為若此境界是由受種子生起的受,則其本質仍是「受」,不能被定義為「非想」(即沒有想念的狀態),旨在討論非想處定中「想」與「受」的細微差異及其生起機制。

    此處在辨析唯識學中「忿」與「嗔」的微細差異。
    根據種子生起的性質,探討該心法在定義上應歸類為暴烈的「忿」還是較為細微或持久的「嗔」,旨在精確界定煩惱的相狀。

名相註解
  • 瞋種: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瞋恨心之種子。
  • 種生:指種子生現行,即潛在的種子在條件成熟時轉化為實際的心理經驗。
  • 非想:指非想處定,一種極其深沉的禪定狀態,其特點是意識中的「想」功能暫時停止或消失。

答:從瞋種生,說 嗔作忿。難:受受種生,名受非想;忿嗔種生, 名嗔非忿?

290
白話直譯
答:忿由嗔的種子生起,義理不同所以稱為忿;受由受的種子生起,是領納而非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由忿嗔的種子所產生的心態,根據其意義,另外稱為「忿」。。承受由受種子所產生的結果,而領受非想處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忿」的定義。
    在種子生現行的機制下,當忿嗔種子成熟而顯現為現行心法時,依其特定的義理特質,將其定義為「忿」。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意識與種子生起的關係。
    指意識接收由「受」之種子所生出的果相,進而領納進入非想非非想處等定境的狀態,說明心意識如何根據種子業力而生起相應的領受。

名相註解
  • 忿嗔種: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憤怒、嗔恨心之種子。
  • 種起:種子成熟而轉化為現行心法的過程。
  • 義別名:根據其法義特質而給予的特定名稱。
  • 受種:指種子中的受相,在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此指受之種子產生現行果報。

答:忿嗔種起,義別名忿;受受種 生,領納非想。

291
白話直譯
詳述:忿由嗔的種子生起,假如不共存,不害是合理的,離開無瞋和無應兩者不並存,怎能說不害另有種子生起?因此不能說瞋、忿二者,種子相同但不共存。所以應該說:忿等依靠瞋的境界,行為粗重違逆而不共起,不造成損害,不然,任何善位都不損害他物,因此能夠共生。行捨等二者,依此也應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如果忿怒與嗔心種子生起時,假定它們不能同時存在,那麼「不害」的狀態應該是這樣。但如果脫離了「沒有嗔心」以及「沒有應對」這兩種不共存的情況,怎麼能說「不害」是另外一種種子生起而來的呢?。從這裡可以看出,不能說「瞋」和「忿」這兩種心理作用的種子是相同的,且不能同時存在。。所以應該這樣說:忿怒等心法雖然依據瞋心對象,其行為粗暴違逆,但並不與之同時產生而造成傷害。事實並非如此,因為無論在什麼善法位階,都不會損害他人,所以才能與善法同時存在。。關於「行」與「捨」這兩個對象,應該比照前面的方式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與心所狀態的邏輯關係。
    作者透過「假不俱」(假定不共存)的論證方式,質詢若不滿足特定條件(無瞋、無應),則不能將「不害」視為獨立的種子產物,旨在釐清種子與現行之間的正向與反向關係,避免對種子生起的誤解。

    此處在討論唯識心理學中「瞋」與「忿」的細微差異。
    作者旨在論證這兩者在種子層面(潛在心)並不相同,且在顯現時具有不共演(不能同時發生)的特性,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煩惱心法。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俱生」的條件。
    分析忿怒等心法與善法是否能共存。
    論述重點在於:若心法表現為麁違(粗暴)且產生損害,則與善法相悖不能俱生;但若在善位中不損物(不傷害對象),則能與善法共存。

    此句為論述中的指引性說明。
    在討論心所法或心意識狀態時,作者將「行」與「捨」的分析邏輯與前文所述的對象(如受或想等)相類比,指示讀者依照相同的推論方式來判定其性質或功能。

名相註解
  • 忿嗔種生:指忿怒與嗔恨的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成熟並現行。
  • 瞋境:引起瞋心、忿怒的對象或環境。
  • 麁違:粗魯、違背法理的行為表現。
  • 善位:指處於善法的心理狀態或修行位階。

詳曰:忿嗔種生,假不俱者,不 害應然,離無瞋無應二不並,豈可不害別 有種生?由斯不得言瞋、忿二,種同不俱。 故應說云:忿等依瞋境,行麁違而不俱起, 不害,不爾,隨何善位皆不損物,故得俱 生。行捨等二,准此應知。

292
白話直譯
問:《瑜伽》五十六說:問:諸法誰與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六卷中提到:
請問:在所有的法之中,哪些法會彼此相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相應」之定義與條件。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精神活動及其伴隨的心理功能)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運作的狀態,是用於區分心法與色法(物質)之特性的重要準則。

問:《瑜伽》五十六云: 問:諸法誰相應?

293
白話直譯
答:是他性相應,不是自性。既然不相應,怎麼能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是與他者的性質相應,而不是它本身的自性。。既然彼此不相應,怎麼可能同時產生作用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性」的辨析。
    指涉某種狀態或現象並非由其自身固有的本質(自性)決定,而是依託於其他條件或對象而產生的相應關係(他性相應)。

    此句是在探討心法(心王)與心所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相應」是指心王與心所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處所同時產生。
    若兩者不相應,則邏輯上不可能在同一時刻共同起作用,此處是以詰問的方式論證心法相應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他性相應:指非由自身本質決定,而是與他法、他性產生關聯或對應的狀態。

答:他性相應,非自性。既不相 應,云何俱起?

294
白話直譯
答:只是相應,必定同時生起,也有同時生起但不是相應。色、非相應法雖然與心同時存在,但不是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雖然相應的法一定會同時產生,但有些法雖然同時產生,卻並不屬於相應的關係。。色法和不相應行法雖然在時間上與心心意識同時存在,但它們與心並沒有產生功能上的相應關係。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相應」與「俱起」的邏輯關係。
    相應(samprayukta)是指心與心所之間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處所共同運作的緊密關係。
    論著指出,「相應」必然導致「俱起」(同時產生),但「俱起」並不必然等於「相應」(例如兩個獨立的心相雖同時發生,但若對象不同,則不構成相應)。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相應」與「俱有」的區別。
    心與心所稱為「相應」,是指四法(時間、處所、作用、時量)一致。
    而色法(物質)與不相應行法(如異熟果)雖然在同一時間點與心共同存在(俱有),但因其性質不同,無法在作用與時量上與心完全一致,故稱為「非相應」。

名相註解
  • 不相應:指不相應行法,指那些雖是心法之果,但其性質不與心相應的行法。
  • 心俱:指與心同時存在,即「俱有」。

答:但是相應,而必俱起,自有 俱起,不是相應。色、不相應雖有心俱,非相 應故。

295
白話直譯
問:四事缺少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所謂的四件事中,缺失的部分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問答環節,旨在釐清在特定的修行或論證條件中,哪四項要素未能滿足或有所缺失,以進一步推導出對應的法義結果。

名相註解
  • 四事:指在該論述語境中設定的四項基準或條件。

問:四事闕何?

296
白話直譯
答:相應有四種義理,缺少的是事等。不害、無瞋無別體事,捨、不放逸,對勤、三根也依此明白。對於其他信等,可以稱為相應,因為不離本體,不害、捨等也具備四種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是因為缺少了相應四義等條件。。不害與無瞋在實體上沒有區別;至於捨、不放逸、對治懈怠的勤奮以及三根,也可以依照這個邏輯來理解。。剩下的信等心所可以稱為相應,其作用不脫離主體,而像不害、捨等心所也同樣具備四種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應」的判定標準。
    相應四義(指相應、相承、相依、相隨)是判定心法與心所、或不同心法之間是否構成相應關係的準則。
    文中指出某種情況不成立,是因為缺少了這四種義理中的相關條件。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法或修行法門的體性分析。
    指出某些看似不同的名稱(如不害與無瞋),在法體(本質)上是同一種心所的表現,並將此類比推論至捨、不放逸、勤奮及三根(信、定、慧)的分析上。

    此處在討論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中,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並共用同一對象。
    文中說明除了前面提及的,其餘如「信」等心所同樣與主體相應且作用不離,而「不害」與「捨」等心所亦符合相應的四種定義(義)。

名相註解
  • 相應四義:唯識論中判定心法相應的四種標準,通常指相應、相承、相依、相隨,用以區分心王與心所的共時性與依止關係。
  • 闕事:指缺少、不足或不完備之事項。
  • 無瞋:心中沒有瞋恨,與不害在體性上相通。
  • 對勤:指對治懈怠的勤奮心。

答:相應四義,闕事等 也。不害、無瞋無別體事,捨、不放逸,對勤、三 根亦准此知。望餘信等,可名相應,用不 離體,不害、捨等,亦具四義。

297
白話直譯
論:有義認為:定加行也能稱為定地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這樣一種解釋:在修行禪定的準備階段(定加行),也可以被稱為進入了定地」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修行體系中,關於「加行」與「地」的界限定義。
    爭論焦點在於處於定加行階段的修行者,是否在名義上可以被視為已進入定地。
    這涉及對修行進階(十地、五位)之名相定義的精確界定。

名相註解
  • 定加行:在進入正式的定地之前,為了習得定力而進行的準備修行階段。
  • 定地: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而進入的禪定階段,通常指初禪至四禪或更高的三三昧地。

論:「有義:定加行亦得定地名」等者。

298
白話直譯
問:為何《瑜伽》五十六說:「輕安與三摩地及其眷屬,以及果法所不攝的義理,是欲界所繫。」既然說輕安不被攝受,才稱為欲界,怎麼能說欲界有輕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為什麼《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六卷中說:「指那些伴隨著輕安狀態的禪定、相關的隨伴法,以及不能被這些果法所涵蓋的義理,都屬於被欲界所束縛的狀態。」。既然已經說過欲界是不包含在「輕安」之中的,才被稱為欲界,那為什麼又說欲界能獲得輕安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禪定過程中的繫限問題。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若三摩地僅達到「輕安」之層次,且其相關的果法無法涵蓋特定義理時,此狀態仍未脫離欲界的束縛(欲界繫),尚未達到完全出離欲界的境界。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
    在唯識學體系中,輕安(laघवta)是指身心脫離粗重、安詳自在的狀態,通常屬於定境或更高層次的心理狀態。
    欲界以貪著與粗重為特徵,若欲界能有輕安,則與欲界「不被輕安所攝」的定義相矛盾。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矛盾,剖析欲界與定境輕安的區別。

名相註解
  • 三摩地:梵文 Samādhi,指心意識統一、不散亂的定境。
  • 眷屬:指與主法相隨而生的相關法或隨伴法。
  • 果法:修行達到某個階段後所產生的結果或效能。
  • 欲界繫:指心識仍被欲界(貪欲、五欲)的種子或業力所束縛,未能解脫出欲界。
  • 不攝:不包含在內,或不能被該定義所涵蓋。

問:何故《瑜 伽》五十六云:「謂輕安俱三摩地及彼眷屬,并 彼果法所不攝義,是欲界繫。」既云輕安所不 攝故,方名欲界,云何言欲得有輕安?

299
白話直譯
答:如《疏》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就如《疏論》中所解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問答形式,指就前述問題的回答,其詳細論據與解釋已在對應的「疏論」(即對論書的詳細註疏)中予以說明。

答: 如《疏》明。

300
白話直譯
疏:然而尋伺等自有長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不過尋尋覓覓、伺伺觀察等心念,本身就有時間長短的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意識狀態(尋伺)在時間維度上的差異。
    在唯識學中,尋(vitarka)是指粗重的思考,伺(vicāra)是指細膩的審視,此處強調這些心念的持續時間並不一致,用以論證心意識運作的特性。

名相註解
  • 尋:指心念在單一對象上粗重的思考或尋覓。
  • 伺:指心念在對象上細膩的審視或持續觀察。

疏:「然自有尋伺等有長短」者。

301
白話直譯
遍及三地者,稱為長;雖然三地皆有,但未能遍及者,故稱為短。如輕安初尋伺地,未能遍及,故稱為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遍佈於三界中都存在,就稱為「長」;雖然在三界中都有,但並非處處遍在,就稱為「短」。。就像輕安這種狀態,在初次尋伺的地位時並沒有遍佈所有心意識,所以被稱為『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長短」之名相定義,並非指物理長度,而是指存在範圍的廣度。
    若某種法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中全面遍在,則定義為「長」;若僅在三界中部分存在而未全面覆蓋,則定義為「短」。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短』的定義。
    在此語境下,「短」並非指長度,而是指「不遍有」(非普遍存在)。
    以輕安(心身之安樂)為例,在初次尋伺(尋伺地)的階段尚未達到遍佈所有心識的狀態,因此被定義為短。

名相註解
  • 三地有:指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存在。
  • 遍:指周遍,即在所有範圍內皆存在且無一處不含。
  • 尋伺地:指心意識在初步對象的尋覓(尋)與持續審視(伺)之狀態。
  • 遍有:指一種法在所有心意識或所有時間空間中普遍存在的情況。

遍三地有,名 之為長,雖三地有而不遍者,故說為短。 即如輕安初尋伺地,而不遍有,故名為短。

302
白話直譯
疏:第二又解釋定所引善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第二點,再次解釋由禪定所導出的善法」等這一段文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論疏的引文標記。
    在唯識學討論心所或定慧關係時,探討「定」如何作為條件引導出隨後的「善」法(如慧或其他善心所),分析其因果與導引關係。

名相註解
  • 所引善:指由禪定狀態所導出、或在定中產生的善法(如正見、正思等)。

疏:「第二又解定所引善」等者。

303
白話直譯
此解釋定所引證因五識,成事智同時具足,能通達因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對解脫定(或定解)的推論依據。五種意識在成就事智後,都能夠通達並證得因果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事智」的證得過程。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透過對定境的分析與證悟,五識在轉化為事智後,能澈底洞察現象(果)與其潛在種子(因)之間的運作邏輯,從而證得因果實相。

名相註解
  • 解定:指對法義的領悟與定境的結合,或指解脫之定。
  • 引證因:論理學術語,指用來推導結論的依據或前提。
  • 通證:全面地、徹底地證悟或驗證。

此解定引證因 五識,成事智俱,通證因果。

304
白話直譯
疏:此據因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是根據因位來分析」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文的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學的修行階位中,「因位」是指修行者尚未證得果位,但正處於修行、積累因緣的階段(如十心、十行、十地等),以此位階作為分析對象或依據。

名相註解
  • 因位:指證果之前的修行階段,對應於「果位」(證得之位)。

疏:「此據因位」者。

305
白話直譯
結論為定所引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總結關於定境所引發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標題或總結語。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中,探討「定」作為一種心狀態如何成為後續果位或心轉變的引導原因(引因)。

名相註解
  • 結:總結、歸納。
  • 引因:指能導向特定結果的牽引因素或條件。

結定引因。

306
白話直譯
疏:若在佛果,這才是正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是在佛果的境界,這就是正確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不同的修行階段或果位(如佛果)中,同一法義的適用性與正確性。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某些見解在初學者或修行者眼中可能是權宜之計,但若站在圓滿的佛果視角,則其內在義理纔是真正正確且究竟的。

名相註解
  • 佛果:指修行達到究竟圓滿的佛之果位。
  • 正義:指正確、究竟的義理或教義。

疏:「若在佛果,此為正義」者。

307
白話直譯
明示第二成事智因以下,正義認可成事智,唯有在佛果才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第二種智慧——成事智。從「因」這個字開始的內容,根據正義的解釋,成事智只有佛陀才具備。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解析《成唯識論》中關於四種智的定義。
    成事智(圓成實智之運用)是指能將圓滿的真理運用於度化眾生、圓滿事業的智慧。
    此處強調在特定的義理框架(正義)下,這種圓滿的事業成就智僅限於佛陀,而非一般聖者。

名相註解
  • 成事智:指圓滿成就事業的智慧,能將真如之理運用於具體的度化眾生之實踐。
  • 佛方:指佛陀的境界或層次。

明其第二成事智 因以下,正義許成事智,在佛方有。

308
白話直譯
疏:或初地時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或者在初地的時候」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註(疏)的引文標記,旨在針對前文提及的菩薩修行階段(初地)進行詳細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初地(轉依)是從凡夫轉向聖者的關鍵起點。

名相註解
  • 初地:指十地菩薩之第一地,名為『法化地』,是修行者初證聖果、捨離煩惱之起始階段。

疏:「或初地時」等者。

309
白話直譯
顯示成事因,也證明因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顯示了它能成就結果的實際原因,同時也證明瞭五種因的理論。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旨在說明某個法(因)如何能實際導致果的產生(成事因),並以此驗證唯識學中關於「因」的五種分類定義(因五),確保理論與實際運作一致。

名相註解
  • 成事因:能使結果真正產生的實際原因。
  • 因五:指唯識或因明中對「因」的五種分類方式(如正因、擬似因等,依上下文而定)。

顯成事因,亦證因五。

310
白話直譯
疏:若作此解至有輕安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這樣解釋,直到產生一種身心輕安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對《成唯識論》的疏釋,討論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認知過程中,若採取某種理解方式,最終能導向「輕安」的狀態。
    輕安在唯識體系中,是指脫離了煩惱的粗重感,心身達到一種舒暢、寧靜且不沉重的狀態,是禪定或智慧進展的標誌。

疏:「若作此解至有輕安故」者。

311
白話直譯
顯示釋成事在因位,不及於明非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清楚解釋,《成唯識論》所論述的修行實踐是在於因位(尚未成佛的修行階段),而不是在於討論是非對錯或理論邏輯。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成唯識論》的論述重心。
    強調該論之「成事」(成就事業/修行實踐)聚焦於「因位」(即菩薩修行階段),而非僅僅在於邏輯上的「明非」(辨析是非)或純粹的「理路」推演。
    這體現了唯識學不僅是理論體系,更是具體的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成事:指成就修行事業,在此指《成唯識論》中所闡述的修行實踐過程。
  • 非及明非理:指對是非對錯的辨析以及理論邏輯的推演。

顯釋成事在因 位,非及明非理。

312
白話直譯
疏:彼前但據至非為盡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之前的論述僅僅根據到『非』這個字,還不能稱作是完整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論疏的文本分析。
    討論重點在於前文的論據是否充分,指出僅僅依據「非」的否定表述,尚不足以涵蓋或推導出完整的法理(盡理),需進一步論證以臻完備。

名相註解
  • 盡理:指完整、周延且無缺失的真理或論理推導。

疏:「彼前但據至非為盡理」者。

313
白話直譯
釋前難處,並且會通前文釋欲,說明無輕安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前的解釋很困難,包括前面關於『欲』的說明,都是因為沒有達到輕安的狀態而導致的。
法義解析
  • 本文在論述修行過程中的心態與狀態。
    指出若缺乏「輕安」(身心舒暢、無障礙的狀態),則在面對煩惱(欲)的解析與對治時會感到困難,無法圓滿體悟法義。

釋前難也,并 會前釋欲,無輕安之所以也。

314
白話直譯
疏:第三又解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第三種解釋」之類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銜接語,指引讀者關註疏論中提出的第三種解釋方案,是用於分析與對照不同義理詮釋的導引詞。

名相註解
  • 第三又解:指在分析某個法義時,順次提出的第三種解釋可能性。

疏:「第三又解」等者。

315
白話直譯
此釋意為:文中雖然總說五識有輕安,實際上只談三識。輕安在色,鼻、舌僅有欲,故只論三識。言語雖總括,意義卻有分別,因此不違前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解釋的意思是:雖然文中總著說五種感覺(五識)都有輕安的狀態,但實際上是在討論三種識。。輕安的感受存在於色境之中,而鼻子和舌頭的感知僅限於欲界,所以這裡只提到三種意識。。雖然文字上是用總括的說法,但內在含義是指個別的義理,所以並不與之前的論述相矛盾。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成唯識論》中關於「輕安」之體悟的範圍。
    文中雖以「五識」統稱,但從法義實質分析,輕安的體現主要集中在意識及其相關的三識(如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或指特定三種識),旨在區分總稱與實義的差異。

    此處討論在特定禪定或境界中,意識功能的運作範圍。
    指出「輕安」之感受依於色境,而嗅覺(鼻)與味覺(舌)僅在欲界層級運作,因此在該特定分析脈絡下,僅討論三種識的狀態。

    此句為論疏中的邏輯辯證。
    在唯識學的論述中,經常出現「總」與「別」的對立統一。
    此處解釋為何後文看似與前文矛盾,實則是因為文字採取了總稱(總),而其深層意涵是指涉特定對象或細節(別),從而化解表象上的衝突,維持論述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三識:在此語境下,指從五識中區分出實際能體會或主導輕安之特定三種識。
  • 言總:指在文字表達上使用總括性的名稱或概括性的敘述。
  • 意別:指在內在義理或實際指涉上,是指個別的、具體的或區分的義項。
  • 不違前:指邏輯上不與前文的論點相抵觸或矛盾。

此釋意云:文雖總言五 有輕安,意談三識。輕安在色,鼻、舌唯欲,故 但三識。言總意別,故不違前。

316
白話直譯
問:三種解釋哪一種正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關於這三種解釋,哪一種纔是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疑問句,旨在探討針對某一法義(在此語境下通常指對特定名相或觀點的解釋)所提出的三種不同解讀方式中,哪一種才符合正法義理或論述原意。

名相註解
  • 三解:指針對同一議題所提出的三種不同解釋或義理分析。

問:三解何正?

317
白話直譯
答:有斷定說:第三種為正,第一種違背文義。果位唯有善,自他皆同意。何必再說定所引言,第二種違背道理。前文說欲界無輕安,現在又說有,故違背道理。有義釋說:三種皆無違。最初只是標明宗旨,尚未論及因果,故說善言。大地菩薩生於欲界中,無漏引生也不會有失。會通前文者,如《疏》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但有人採取截斷式的論點認為:第三種說法纔是正確的,而第一種說法則與經文不符。。達到果位(覺悟的境界)只有善法,這一點是自他雙方都認同的。。為什麼要麻煩地再次說明關於禪定的引言呢?其次,這樣做不符合道理。。前面說過欲界沒有輕安,現在又說有,這樣在邏輯上是矛盾的。。有解釋說:這三種情況彼此並不矛盾。。因為剛開始是在標明總綱宗旨,還沒討論到具體的因果關係,所以先說了一些善言。。大地菩薩在欲界中出生,是由於無漏的定力與智慧引導而生,不會因此而退失或受損。。如何將前文的內容統合起來,請參考《疏》論中的詳細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論書中對不同解釋方案的辯論。
    在分析唯識法義時,針對同一對象常有多種詮釋,此句記錄了對立觀點,主張第三種解釋才符合正義,而第一種解釋則因與原文(文義)相悖而應被排除。

    此處討論果位(如阿羅漢、菩薩、佛等覺悟境界)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果位之法不含染汙之不善或無記,純粹由善法構成,且此觀點在自宗(唯識宗)與他宗(如小乘或其他部派)之間具有共識。

    此處為論疏之辯證,作者質詢為何需重複陳述關於定學的引言,並指出其在邏輯或法義上存在不合經理之處,旨在精簡論述或糾正前文之誤區。

    此處為論述之辨析,指出前後論述在關於「欲界是否具有輕安」的認定上存在矛盾,旨在透過邏輯推導排除錯誤見解,以確立唯識體系中關於欲界心態與定境的正確定義。

    本句出於對唯識論義理的深層剖析,指出在特定的論述框架下,所提及的三種觀點、定義或狀態在法義上是相容的,不存在對立或衝突。

    此處為論疏之結構分析。
    在論述體系中,首先設定「宗」(主旨/論題),在進入詳細的「因果」(論據與結論)推導之前,通常會先以概括性的正向說明(善言)來引導,以使讀者對整體方向有初步認識。

    此處論述高位菩薩(大地菩薩)即便化現或生於欲界,其生起之因亦是基於無漏慧,而非由煩惱業力牽引,因此不會陷入凡夫的輪迴缺陷或法義上的損折。

    此句為論著中的索引指引,說明當前論點與前文之邏輯關聯(會通)已在對應的釋義(疏)中詳細闡述,旨在引導讀者查閱更詳盡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斷雲:指截斷式的評判或斷定,在此指對前述論點的否定或定論。
  • 違文:違背經文或論書的文字原意。
  • 自他共許:指自宗(本論所屬宗派)與他宗(其他佛教部派或學說)共同承認的見解。
  • 義釋:對經論文字之深層義理的解釋說明。
  • 無違:指不相矛盾、不相抵觸,在邏輯或法義上能相互成立。
  • 善言:指正確、圓融且符合法義的說明文字。
  • 大地菩薩:指修行達到極高階段、如大地般廣大承載眾生且堅固不動的菩薩。
  • 會:會通,指將分散的義理統攝、整合而使之圓融一致。

答:而有斷云:第三為正,初說違文。果位 唯善,自他共許。何煩更說定所引言,第二 違理。前言欲界無有輕安,今復成有,故違 理也。有義釋云:三皆無違。初標宗故,未 論因果,故說善言。大地菩薩生欲界中,無 漏引生亦無有失。會前文者,如《疏》具明。

318
白話直譯
詳述:第二種解釋中,定所引善在因位可成立,成所作智不僅限於果位,這違背護法義理;三種解釋的優劣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在第二種解釋裡,如果認定這裡提到的善法是在因位(修行階段),這是可以接受的;但如果說「成所作智」不單純是果位(覺悟階段)的產物,那就與護法論的義理相抵觸了。。關於這三種解釋哪個更好,只要思考一下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成所作智」的位階屬性。
    論者分析第二種解釋的邏輯:若將善法置於因位(修行過程)尚能成立,但若將成所作智(圓滿成就的智力)定義為非僅限於果位,則與護法在《護法論》或相關唯識體系中對果位智的定義相悖。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總結,指引讀者透過對比前述三種解釋的論理嚴密性與法義精確度,自行判斷其優劣,以確定最正確的義理方向。

名相註解
  • 護法義:指護法師(Dharmapāla)在唯識學論著中所闡述的義理體系。

詳曰:第二釋中,定所引善,在因可然,成所作 智不唯果者,違護法義;三釋優劣思可知 之。

319
白話直譯
疏:餘受可有即通果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其他的受心(感受)可能還存在,這就涵蓋了果位上的心狀態」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受」在修行不同階段的狀態。
    在達到果位(如阿羅漢或菩薩果)後,雖然某些煩惱受已滅,但非煩惱性的受(如捨受或特定的果位受)依然存在,以此說明果地心的心法運作。

名相註解
  • 果心:指證得果位(如四果或佛果)後的心識狀態。

疏:「餘受可有即通果心」者。

320
白話直譯
捨棄樂受後,獲得輕安,這就是通果,指的是有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捨受的餘樂中獲得輕安,這句話是在說明通達果位,指的則是具備此心的人。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禪定中的受法。
    當行者進入捨受(平靜的感受)並在其中體驗餘樂時,所獲得的「輕安」狀態被視為通往果位的標誌(通果)。
    文中強調「言」與「指」的區別,說明文字表述的是果位,而實際上是指向擁有此種心境的修行者。

名相註解
  • 通果:指通往解脫果位或證悟果位的過程與標誌。

餘樂捨受得有輕 安,言即通果,指有之心。

321
白話直譯
疏:「若如此,鼻舌等又如何通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鼻子和舌頭等感官之間又是如何相互溝通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唯識學中感官(根)與對象(境)之關係的質詢。
    在討論意識如何處理感官資訊時,探討不同感官(如鼻根、舌根)在認知過程中的相通性或差異性。

名相註解
  • 鼻舌:指鼻根與舌根,佛教心理學中負責嗅覺與味覺的感官。

疏:「若爾鼻舌至如何通」者。

322
白話直譯
顯示只有通果才有輕安,理論上並不善正,有相的例子就會失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顯然這種輕安屬於共果的範疇;但在理法上並不屬於善正的境界,若仍有相狀,按照常理就失去了正義。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修習中「輕安」的性質。
    區分「共果」(與凡夫或外道共有的定境之安樂)與「善正」(真正導向解脫的正確修習)。
    指出若僅有感官或心靈上的輕安而缺乏正理導向,且仍執著於相狀,則不符合解脫道的正軌。

名相註解
  • 共果:指許多修行路徑(包括非佛法修行)都能共同達到的果位或狀態,如禪定中的輕安。
  • 善正:指符合正法、能導向究竟解脫的正確修習路徑。
  • 有相:指心中仍有對象的執著或對境界的相狀呈現,與無相、真空相對。

顯是通果方有輕 安,理非善正,有相例失。

323
白話直譯
疏:「苦根雖名無漏,但五識不俱」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苦根雖然被稱為無漏,但它與五識並不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根」的性質與運作。
    苦根(指覺知苦受的功能根)雖屬於無漏法(非染汙之法),但在意識運作的層次上,它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的作用並不共時或共存,旨在釐清無漏根在認識過程中的定位。

疏:「苦根雖名無漏至五識不俱」者。

324
白話直譯
五識不俱有二義:一、五識總體不與輕安同時存在,因為有苦受;二、只有苦受相應時不俱,其他捨受、樂受則可以同時存在。前面的解釋是善說,所以《疏》下文說:其實菩薩只是除去苦受。如果依後面的解釋來顯示菩薩五識都能有輕安,這樣的文句豈不是太繁瑣,所以知道前面的解釋較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種意識(眼耳鼻舌身)不能與輕安同時存在,這裡有兩種含義:第一,這五種識全部都不能與輕安共存,因為它們本身帶有苦的性質。。第二點,只有苦受在相應時不能同時存在,而不是說其餘的捨受或樂受不能同時存在。。之前的解釋是正確的,所以《疏》論下文提到:但實際上菩薩能做到僅僅去除痛苦的感受。。如果按照後面的解釋,僅僅為了說明菩薩的五種獲得就結束了,但這樣的話,文中提到「實等」的內容就變得多餘且繁瑣,因此可知之前的解釋更為恰當。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輕安」與「五識」的相容性。
    輕安是一種遠離身心苦惱的定境狀態,而五前識(眼、耳、鼻、舌、身)在產生時必然伴隨對對象的執著與感官的擾動(苦),故在法相定義上,五識與輕安不能同時具足。

    本句在討論受(感受)的相應與共存關係。
    在唯識論的心理分析中,探討特定心所(受)在同一剎那是否能與其他心所共存。
    此處強調的是「苦受」具有排他性(不俱),而「捨受」與「樂受」則不具有此種絕對的不共存限制。

    此處為論疏之校勘與義理分析。
    討論重點在於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能對「受」(感受)的掌控能力。
    文中肯定前文對特定義理的釋義正確,並引用《疏》論來佐證菩薩在對治苦受方面的實踐能力,強調菩薩能精準地去除苦受而不在其他方面產生偏差。

    此段為論疏中的文本分析,旨在討論對「菩薩五得」之解釋。
    作者透過分析文本結構,指出若採納後者的解釋,會導致文中部分文字(實等)失去必要性而顯得冗贅,以此證明前者的解釋在邏輯與文義上更為嚴謹、契合。

名相註解
  • 苦受:指心靈感受到的痛苦、不適或苦惱。
  • 樂受:指心靈感受到的快樂、舒適或愉悅。
  • 菩薩:指發心覺悟眾生、願成佛果的修行者。
  • 五得: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獲得的五種能力或境界(通常指五種智慧或五種得法)。
  • 煩賸:指文字冗贅、繁瑣且不必要。

五識不俱 而有二義:一、五總不與輕安俱也,由有苦 故;二、但苦受相應不俱,非餘捨、樂不容俱 也。前釋善也,故《疏》下云:然實菩薩至但除苦 受。若准後解以顯菩薩五得有訖,然實等 文豈不煩賸,故知前善。

325
白話直譯
疏:「不斷違文」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不斷違文」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不斷違文」這一術語的釋義開端。
    在唯識論的註釋傳統(疏)中,「違文」指譯文或原論中與邏輯、法義或語法不相符之處;「不斷」則是指在解釋時,不應強行切斷或違背原文的字面結構,而應在不違背原文的前提下進行義理上的圓融解釋。

疏:「不斷違文」者。

326
白話直譯
違背《對法論》中惡趣的果報,皆有斷滅的文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與《對法論》的說法不同,這裡提到惡道的果報全部都被斷除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比不同論著的見解。
    文中指出某種觀點與《對法論》不符,其核心在於討論修行者在達到特定境界後,是否能將所有惡趣(地獄、餓鬼、畜生)的果報徹底斷除。

名相註解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狀態。

違《對法論》惡趣之報,皆見斷 文。

327
白話直譯
疏:「善染二因等皆名為斷」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無論是善因還是染汙因,只要到達果位,都稱為斷除」。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即使是「善」的種子(善因)或「染汙」的種子(染因),一旦達到成熟並轉化為聖果,原有的種子狀態即被消滅,故稱之為「斷」。

名相註解
  • 善染二因:指產生善果的種子(善因)與產生染汙果的種子(染因)。

疏:「善染二因至皆名為斷」者。

328
白話直譯
總的來看,因果都可稱為斷滅,依四種斷義分別說明。如下文及《燈論》,所以此處不再詳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總結來說,無論是原因還是結果,都可以稱為「斷」。接下來根據四種斷除的義理,分別詳細說明。。因為後面的內容以及《燈論》中已經提到過,所以這裡就不再重複說明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總結與引導。
    在唯識學中,對於煩惱及其產生的果報,需區分其是作為「因」而被斷除,或是作為「果」而被斷除。
    文中提到的「四斷義」是指對治煩惱的不同層次或方式,旨在系統化地分析如何徹底斷除種子與現行。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性說明。
    作者指出相關法義在後文或引用的權威論典《燈論》中已有詳細論述,為了保持論述簡潔,在此處省略不議。

名相註解
  • 斷名:指「斷除」的名稱或定義,指透過智慧與修行使煩惱不再生起。
  • 四斷義:指在唯識法義中,針對不同性質的煩惱所採用的四種斷除義理。

總望因果皆 得斷名,約四斷義,別別明之。如下及《燈》, 故此不敘。

329
白話直譯
疏:「不生名斷,其因亦斷」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當『不生』這個名稱被消除時,造成這個名稱的因也隨之被消除了」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與「實」的關係。
    在分析法義時,若能破除對某個名稱(如「不生」)的執著或定義,則產生該名稱的依止因(對象或條件)也會隨之被否定,達到破除戲論、回歸實相的目的。

名相註解
  • 不生:指不產生、不生起,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討論法性或空性的特徵,避免落入恆常或斷滅的極端。

疏:「不生名斷,其因亦斷」者。

330
白話直譯
依不生來解釋斷義,無想天的因入見即名為斷,因為永不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不再投生來解釋「斷」的義理。無想天之所以被稱為「斷」,是因為進入了見分(且處於無想狀態),導致永不再投生。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斷」的定義。
    在無想天中,由於意識功能暫時停止(入見分/無想),在該定境期間不產生新的業力與心意識,且從特定的法義視角看,其狀態被視為一種中斷,最終因不更生而符合「斷」的義理。

名相註解
  • 斷義:指在佛教論述中關於「斷滅」或「中斷」的義理定義。
  • 無想天:色界最高層天,其眾生在定中無意識之想,僅餘微細心意識。
  • 見名:指進入見分(見所)的狀態,在此語境下指意識活動的特定轉向或停止。

據不生故以釋 斷義,無想天因入見名斷,永不生故。

331
白話直譯
疏:「《百法》等說」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百法》等說」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中的引文導引,旨在討論《百法明門論》等典籍對於特定法相的定義或說法是否一致,是典型的唯識論著比對分析之開端。

名相註解
  • 百法:指《百法明門論》,唯識宗將一切現象歸納為一百個法相的基礎理論。

疏:「《百法》等說」者。

332
白話直譯
《百法》顯示癡通於利鈍,所以安置於鈍利兩種煩惱之間,《唯識》則明癡是不善根,故貪、嗔列於下,慢等列於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百法》論述中顯示「癡」這個煩惱無論對根器聰明或遲鈍的人都適用,所以把它放在鈍根與利根兩種惑之間;而《唯識》論則說明「癡」是一種不善的根本煩惱,因此在排序上將它放在貪與嗔之後,慢等煩惱之前。
法義解析
  • 此段在比較《百法》與《唯識》兩種體系對「癡」之排列順序的邏輯差異。
    《百法》從受影響的對象(利鈍根器)來定位;而《唯識》則從煩惱的性質(不善根)及其在煩惱層級中的強度或順序來定位。

名相註解
  • 癡:根本煩惱之一,指對真理不明白、愚癡,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 利鈍:指眾生根器的聰明(利根)與遲鈍(鈍根)。
  • 貪、嗔、慢:皆為根本煩惱。貪指渴求,嗔指瞋恨,慢指傲慢。

《百法》顯癡通於利鈍,故安 鈍利兩惑中間,《唯識》明癡是不善根,故貪、嗔 下,慢等上列。

333
白話直譯
疏:「愛佛貪滅皆染污收」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對佛的愛著以及對涅槃滅盡的渴求,都屬於被染汙心所所攝受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染汙」的界定。
    即使是對佛的愛戴或對解脫(滅盡)的強烈追求,若基於貪愛之情,在唯識體系中仍被視為一種「染汙」的心理狀態,屬於煩惱的收攝範圍,而非純粹的無漏智慧。

名相註解
  • 收:指收攝、歸類,意指某種心法被歸入特定的類別中。

疏:「愛佛貪滅皆染污收」者。

334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現在解釋這些並不是法執,如果不堅持執著,只是生起欣求。既然是善心,就不能稱為執著,可以和有部所說的善法欲相同。如果生起染愛,就是煩惱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現在理解這些並不屬於對法的執著;如果沒有強烈的執著,就僅僅是產生了追求的心。。既然這是善心,就不能稱作執著,這點與有部所說的「善法欲」是一樣的。。如果產生了染著的愛愛,這就是一種煩惱性的貪婪。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修行者對法義的認知狀態。
    區分「法執」(對教法或名相產生錯誤的實有見)與「欣求」(對正法產生正向的嚮往與追求)。
    強調若對法不產生堅固的執著,則僅僅是生起追求真理的願心,而非陷入名相的執著中。

    此處在辨析「執」與「欲」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心性屬善,則不具備貪執的煩惱特質,因此不可稱為「執」。
    文中將其與有部(Abhidharma)對「善法欲」(對善法產生的欲求,屬善業)的定義對比,說明兩者在屬性上的相通之處。

    本句區分了「愛」與「貪」在唯識體系中的心理運作。
    染愛是指對五欲六塵的執著與追求,這種心理狀態在唯識分析中被判定為「煩惱貪」,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心理因素。

名相註解
  • 法執:對佛法名相或現象產生實有之錯覺而產生的執著。
  • 欣求:對正法或解脫產生強烈的嚮往與追求之心。
  • 善心:指心意識在生起時具足善根、不染煩惱的狀態。
  • 執:指對對象的緊抓不捨,通常與貪愛、煩惱相關。
  • 有部:古印度部派佛教之一,以分析法相著稱。
  • 善法欲:有部術語,指對正法、善行產生的嚮往與渴求,雖名為「欲」,但因其導向解脫,故屬善法。
  • 染愛:指被汙染的、對世俗對象產生執著的愛欲。
  • 煩惱貪:指引起心靈不安、遮蔽真理的貪著心,是五煩惱中的一種。

有義:今解此等非 是法執,若不堅著,但起欣求。此既善心,不 可名執,可同有部名善法欲。若起染愛, 是煩惱貪。

335
白話直譯
詳說:如同名稱所指,既然說貪佛,怎會有貪法不是染執,還能稱為善呢?如果只是欣求而不生染執,誰會說這些叫做貪?又有誰不知道這是善法欲,卻還要費力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根據名相來推論義理,既然說到貪著於佛,那麼貪著於法難道不是一種染著的執著嗎?怎麼能稱作是善的呢?。如果只是心生嚮往而沒有產生染汙的執著,誰會說這種狀態叫作貪心呢?。而且誰不知道,這種善法追求的願望會讓人辛苦地陷入分別心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貪」的性質。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無論對象是佛、法還是僧,只要是出於「貪」心的執著,在本質上都屬於「染執」(汙染的執著)。
    作者在此質疑:若將對法的貪著視為善法,則與對佛的貪著同樣屬於染執的邏輯相悖,旨在強調破除一切形式的執著。

    此句旨在區分「欣求心」與「貪欲」。
    在唯識學體系中,真正的「貪」必須伴隨染著與執著。
    若僅是對正法、解脫或善法產生嚮往(欣求),而無貪著之染汙,則不應將其定義為煩惱中的貪欲。

    此處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即使是對「善法」的追求或執著(善法欲),若仍處於分別妄想之中,反而會成為一種精神上的勞累與障礙。
    強調若不破除分別,即便行善亦可能陷入一種精進的疲累(勞),而非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名起義:根據名稱的定義來推導其內在的義理或含義。
  • 染執:被煩惱汙染的執著,指不能夠離欲、仍有我執的牽著。

詳曰:如名起義,既云貪佛,豈 有貪法非是染執,名為善耶?若但欣求不 起染執,誰言此等名之為貪?又誰不知 是善法欲勞為分別?

336
白話直譯
論:「謂由愛力取蘊生故」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也就是說,因為有愛的牽引力,才執著於五蘊而導致出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輪迴的動力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愛」是觸發「取」的關鍵,因對感官對象產生渴愛(愛力),進而產生對五蘊的執著(取蘊),最終導致業力的牽引而投生成為個體,說明瞭生死輪迴的因果鏈條。

名相註解
  • 愛力:指渴愛(Taṇhā),是導致輪迴的主要驅動力。
  • 取蘊:指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執著與抓取(Upādāna),是生死的直接原因。

論:「謂由愛力取蘊生故」者。

337
白話直譯
解釋這些貪等聖教並不一致,主要意思是無著,只是詳略不同。而且作者的意圖也不相同,現在引用不同要點,繁瑣的就不取。《顯揚論》第一卷說:業有五種,能障礙無貪為業,障礙菩提資糧圓滿為業;損害自己和他人為業,能導向惡道為業,增長貪欲為業,其他嗔等業也各有五種。第一和最後兩種是分別的。中三皆相同,思惟即可完全明瞭。五十五中貪由十事生起:一、執取蘊;二、各種見解;三、尚未獲得的境界;四、已獲得的境界;五、已受用過去的境界;六、惡行;七、男女;八、親屬支分;九、資具;十、後有及無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貪心等聖教的解釋並不只有一種版本,其核心主旨與無著菩薩的論述是一致的,只是在詳細程度或簡略程度上有所不同。。這是因為作者在理解義理上的取捨不盡相同。現在如果引用不同的見解卻要求結論一致,會導致內容過於繁瑣,所以不予採納。。《顯揚論》第一卷中提到:業分為五類。其中一種是阻礙消除貪心的業,另一種是阻礙菩提資糧達到圓滿的業。。傷害自己或他人、導致墮入惡道、增加貪慾,這些都屬於業力;而瞋心等其餘的業力,也同樣分為五種類別。。最開始的情況和最後的情況是不一樣的。。中間的三個項目內容相同,關於如何思考與運作的細節,可以推而得知。。在五十五種煩惱之中,貪心是由十種原因產生的:第一種是執著於五蘊。。第二點,關於各種錯誤的見解。。第三種情況是尚未獲得對象的境界。。第四種是已經獲得的境界。。第五種是已經感受過、屬於過去的境界。。第六項是惡行。。第七項是關於男女之分。。第八項是親支。。第九項是資具。。第十種是:後世存在或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關於「貪」等煩惱的聖教解釋。
    作者指出,雖然針對同一法義的教導可能存在多種表述方式(非一),但其核心義理(大意)與無著菩薩(Asaṅga)的論著是一致的,差異僅在於論述的詳略之分,而非義理之爭。

    此句為論疏對論書編纂邏輯的說明。
    作者解釋在處理不同學說(異義)時,若強求將其統一在同一框架下,會造成冗餘且繁瑣的論述,因此在編撰時選擇省略或不予採取的處理方式,以維持論著的精簡與核心義理的清晰。

    此處引用《顯揚論》討論業的分類,重點在於分析業力如何對修行產生障礙。
    第一種障礙是使修行者無法去除貪欲(無貪);第二種則是阻礙修行者累積足以成佛的資糧(福德與智慧)。

    此處討論業力的分類及其對生命去向(趣)的影響。
    文中將業力分為損害、導向惡道、增長貪欲等類別,並指出瞋心等其他心理狀態產生的業力亦有五種細分,旨在分析業力如何驅動輪迴與心靈狀態的演變。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對比分析,指出在特定的法義推演或修行階段中,起始狀態(初)與最終結果(後)存在差異,強調法義的轉化或次第的不同。

    此句為論疏中的簡略概括。
    在分析唯識體系之特定法相或次第時,指出中間的三個層次或項目在性質上是一致的,因此其對應的思慮過程(思作)與運作邏輯可以依此類推而得知,無需重複贅述。

    此處在分析唯識體系中的煩惱分類。
    貪心(lobha)並非無端產生,而是由特定的對象或觸發因素(事)引起。
    首先提到的「取蘊」是指對色、受、想、行、識五蘊的執著(upādāna),將其誤認成恆常的「我」,進而產生貪著。

    此處為論述體系之目錄或分項標題。
    在唯識學框架下,「見」通常指對法義的錯誤認知或執著(如我見、法見),此處旨在對各種偏見或見解進行分類與分析,以破除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意識對對象(境界)的獲取狀態。
    指意識在特定的認知過程中,尚未能與其對應的對象(境界)建立正確的相應或獲取該對象的覺知狀態。

    此處指在唯識學的認知過程中,意識對對象(境界)的領納與獲取狀態。
    在論述心意識與對象的關係時,將境界分為不同的獲取階段或類別,此句標誌第四種狀態:已將對象納入認知範圍。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對象(境界)的分類。
    指意識已經接觸並體驗過,現已成為過去記憶或種子形式的對象,不再是當下的現行受用。

    此處為唯識論中對特定心法或業力的分類列舉,指違背正道、產生負面業力的行為或心理活動。

    此處為唯識論中對種種相狀或種姓之分類列舉,將「男女」作為一種區分特徵(相)列入討論,用以分析識之顯現或種子生起的差異。

    此處為論述中關於某種法門或體系之分類條目,指稱屬於「親支」的範疇。
    在唯識學或相關論述中,通常指與主體或核心法義具有親近、相應關係的支分。

    此處為論述修行或儀軌所需之物質準備清單,資具指修行過程中所需的各種物質設備與生活必需品,旨在確保修行者能專注於法義而無後顧之憂。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命死後狀態的見解(見論)。
    「後有」指認為死後仍有轉世或投生之身;「無有」指認為死後一切滅盡、不再投生(斷滅論)。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屬於對存在狀態的錯誤或正確認知分析。

名相註解
  • 無著:指無著菩薩,與世親菩薩共同開創瑜伽行派(唯識宗)的兩大宗師。
  • 意取:指在理解佛法義理時,對重點的截取與領悟。
  • 異要同:指引用不同的論點(異)卻要求達到相同的結論或目的(同)。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去處。
  • 思作:指思慮的運作、思考的造作過程。
  • 五十五中:指唯識論中對煩惱進行分類後的五十五種心意識狀態。
  • 諸見:指各種對現實或真理的錯誤認知、偏見或執著,在唯識論中常涉及對「我」與「法」的妄執。
  • 受用:指意識對對象的感知、體驗與使用。
  • 男女:指生物性的性別區分,在唯識學中是用於分析名言、相狀或種姓差異的標記。
  • 親支:指與核心義理親近、相應的支分或組成部分。
  • 資具:指修行或儀式所需要的物質設備、生活用品及各類法器。
  • 無有:指認為意識或生命在死後完全消失,不再有後續投生的見解,即斷滅見。

釋此貪等聖教非 一,大意無著但廣略異。蓋作者意取尚不 同,今引異要同繁不取。《顯揚》第一云:業有 五,能障無貪為業,障得菩提資糧圓滿 為業;損害自他為業,能趣惡道為業,增 長貪欲為業,餘嗔等業皆有五種。初後二 別;中三並同,思作可悉。五十五中貪由十 事生:一、取蘊;二、諸見;三、未得境界;四、已得 境界;五、已所受用過去境界;六、惡行;七、男女; 八、親支;九、資具;十、後有及無有。

338
白話直譯
論曰:「何謂嗔」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什麼是嗔心」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對照體系,作者正在引用《成唯識論》中關於定義「嗔心」的相關段落,準備對其義理進行詳細演繹與分析。

論:「云何嗔」等者。

339
白話直譯
五十五中由十事生起:一、自身;二、所愛的有情;三、非所愛的有情;四、過去的怨親;五、未來的怨親;六、現在的怨親;七、不如意的境界;八、嫉妒;九、過去習氣;十、他人見解。又五十八說:有四種,詳如《疏》所列,略有二種解釋:一說:一、於損己他人見解;二、損己他人有情。上文損己言談下分為兩處,一說於損己,二為他人見解及有情,其餘二種可悉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五十五種情況中,有十種是由這十件事產生的:第一是自己的身體;。第二種是所愛的人或眾生。。第三種是那些不被他人喜愛的眾生。。第四種是過去世中的仇敵與親友。。第五種是未來世的敵人或親友。。第六種是目前的敵人與親友。。第七種是不可意境。。第八項是嫉妬。。第九種是過去累積的習氣。。第十種是他人持有的見解。。在第五十八項中提到:這有四種情況,詳細內容如《疏》論所列,簡略可分為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首先,看到損害自己或他人的情況。。第二種情況,是指對自己或對其他有情眾生造成損害。。關於前面提到損害自己的言論以及後面兩處:第一處說到損害自己,第二處說到他人看待其他有情眾生,剩下的兩處道理相同,可以自行推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或感知對象的分類分析。
    文中提到的「五十五」是指特定類別的法或狀態,而其中一部分是由十種具體因素(十事)所誘發或構成,首項即為個體自身的身體(己身)。

    此處討論的是對對象產生執著或情愛的對象。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將「有情」作為愛染的對象,是用以說明意識如何透過對外在對象的投射而產生貪著與執取。

    此處討論在特定修行或對境時,對不同對象所產生的心理反應或對待方式。
    此句指涉的是對象為「非所愛」的有情眾生,用以分析在面對不討厭或不喜愛的對象時,如何調伏心念或實踐慈悲。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業力的感應對象。
    在唯識學的業力果報分析中,過去世形成的怨憎與親近之情,會成為今生感果的對象或緣分,影響眾生的人際關係與環境處境。

    此處論述種子或業力感召之對象,指在未來的生命週期中,依據往昔業因而感得的仇怨關係或親近關係,屬於唯識學中分析業果感應的對象類別。

    此處論述種子或業力感應之對象,指在現前世間所感得的仇敵與親近之人的關係,屬唯識論中分析業力感果之對象範疇。

    此處指在唯識分析中,某些對象因其特殊性或超越性,無法透過一般的意識(意根)去對應或構思其境界,屬於心法分析中關於認知對象之限制的討論。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嫉妬屬於一種煩惱心法,指因他人獲得優越地位或利益而產生的不快感與嗔心,是導致心靈不寧且妨礙修行的一種負面心理狀態。

    此處指在唯識學中,導致意識或心識產生特定傾向、反應的深層原因之一。
    宿習是指往昔世中反覆造作而留下的習氣(習慣性傾向),在現前面對境時,會影響認知與反應的模式。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見」或「見解」的分類列舉。
    在分析意識對對象的認知或錯誤認知(錯見)時,將其區分為自身之見與他人之見,以辨析認知的主體與對象。

    此段為對《成唯識論》及其相關疏釋的註解,討論特定的心法或見解分類。
    文中提到四種類別,並將其簡化為兩種解釋方向,第一種方向的第一項聚焦於對「損己」與「損他」之見解的分析,旨在剖析意識如何對損益產生認知與反應。

    此處在論述損害行為的分類,指涉一種不僅傷害他人,亦對自身造成損害的不善業態,強調業力的共業性或自我傷害與傷害他人的雙重結果。

    此段文字屬於論疏的校勘或義理比對,在分析「損己」與「損他」的言論邏輯。
    作者透過對比不同處所(上文與下文)的描述,指出關於損害自身以及他人觀察有情眾生的兩種情形,並說明其餘類似情況可依此類推。

名相註解
  • 五十五:指在《成唯識論》等唯識體系中,針對特定心法或相狀的細分數量。
  • 十事:指導致特定結果或構成特定相狀的十種原因或條件。
  • 有情:指具有情識(感受與意識)的眾生。
  • 怨親:指在過去世中建立過仇恨或親近關係的人,在佛法因果論中,這決定了今生相遇時的初始心態與互動性質。
  • 意境:指意識所能覺知、構成或涵蓋的對象範圍(境界)。
  • 嫉妬:指因他人之得而心不快,屬於煩惱心之類,在唯識分析中常被視為嗔心的一種變相。
  • 宿習:指過去世中長期重複造作而形成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習氣,對現行心識具有潛在的驅動作用。
  • 他見:指他人所持有的觀點、見解或錯誤的認知(異見)。
  • 損己他見:指對損害自己或損害他人之情況的見解或認知。
  • 可悉:指可以推知、可以明白,意指道理相同,不需贅述。

五十五中由十事生:一、己 身;二、所愛有情;三、非所愛有情;四、過去怨 親;五、未來怨親;六、現在怨親;七、不可意境;八、 嫉妬;九、宿習;十、他見。又五十八云:謂有四 種,具如《疏》列,略為二釋:一云:一、於損己他 見;二、損己他有情。上損己言談下兩處,一 云於損己,二他見他有情,餘二可悉。

340
白話直譯
疏曰:「獨頭無明迷理」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唯有無明使人迷失理義」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前文的引用,討論修行者因「無明」而不能領悟真理的核心問題。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明是造成遍計所執性、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名相註解
  • 無明:指對真實理義的迷亂、不知,是眾生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根源。

疏:「獨頭無明迷理」等者。

341
白話直譯
問:前第五說:獨行無明有兩種:即主、非主。非主無明通於見修,為何現在只判為迷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前第五章中提到,單獨運行的無明分為兩種,一種是主導性的,另一種是非主導性的。。如果無明並非主導,且在見道與修道中能相通,那麼現在為什麼還判定為僅僅迷失了理路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探討唯識體系中「無明」作為單獨行法(獨行)時的分類。
    在唯識學中,無明(Avidyā)分為主導意識的「主無明」與不主導意識的「非主無明」,用以分析煩惱如何驅動心意識的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探討無明在「見道」與「修道」中的作用。
    質詢者提出:若無明並非主導力量且能與見修過程相通,則不應將其簡單判定為僅在理法上產生迷妄(迷理)。
    這涉及唯識學中對於無明如何遮蔽真理以及在不同修行階段如何消除的細膩分析。

名相註解
  • 獨行:指單獨運作、不依附於其他法而獨立存在的狀態。
  • 非主:指非主導性的,指不主導心識運作的無明。
  • 見修:指「見道」與「修道」。見道是初次證悟真理的階段;修道是在見道後進一步除去殘餘習氣的過程。
  • 迷理:指對法理、真理產生錯誤認知或無法領悟正理之狀態。

問:前第五云:獨行無 明而有兩種:謂主、非主。非主無明通於見 修,云何今判唯迷理耶?

342
白話直譯
答:暫且如此。《瑜伽》是主者所說,五十八又說:此無明總有二種:一、煩惱相纏相應;二、獨行,若沒有貪等煩惱纏繞,只因對苦等諸諦境界不如理思考,鈍根之人未能如實抉擇,心被障蔽纏裹而昏暗,這種心所性質稱為獨行無明。又非主導者,多因迷失道理而生,從多方面來說,因此《疏》中不說唯獨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暫時是這樣。。《瑜伽師地論》的主要論述中提到,在第五十八卷中說:這種無明總共分為兩種,第一種是與煩惱相互纏結、相應的無明。。第二種是『獨行無明』。如果一個人沒有被貪欲等煩惱所束縛,但因為在面對苦、集、滅、道等真理對象時,缺乏正確的注意力導向,導致悟性較慢的人無法正確地分辨與選擇,這種遮蔽心靈、使其昏暗的心理狀態,就稱為獨行無明。。此外,那些不掌握主導權的人,因為對理法有許多迷誤而產生執著,在討論多個部分時,所以《疏》論中沒有使用「唯」這個字來限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過渡性答詞,表示對前文所述之觀點予以暫時的認同或承接,以便進一步展開更深層的辨析或修正。

    本句引用《瑜伽師地論》對「無明」的分類。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無明並非單一狀態,而分為與煩惱相伴隨的「煩惱無明」以及與習氣相應的「分染無明」。
    此處強調的是第一種,即與煩惱共生且相互牽制、導致心靈被遮蔽的狀態。

    此段定義「獨行無明」在唯識體系中的特質。
    它與一般的煩惱無明不同,獨行無明不一定伴隨貪嗔等強烈煩惱,而是一種「功能性」的缺失——缺乏如理作意(正確的注意力對準),導致對四聖諦等真理境無法進行正確的簡擇(辨別)。
    這是一種消極的遮蔽,使心靈處於闇昧狀態,而非積極的煩惱驅使。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唯」字的用法。
    作者解釋為何在某些段落中不使用「唯」字(即不採取絕對排他的限定語氣),是因為在面對對理法尚有迷悟、且從多個分項(多分)來討論的情況時,不宜僅以「唯」字概括,以符合對象的認知層次與論述邏輯。

名相註解
  • 相纏相應:指兩種心法在同一剎那同時起作用,且彼此緊密結合、互為條件的狀態。
  • 獨行無明:唯識學中指不與煩惱共起,單獨運作的無明,主要表現為對真理的不能簡擇。
  • 諦境:指真理的對象,在此通常指四聖諦(苦、集、滅、道)。
  • 鈍惠士:指悟性較遲緩、對法理領悟較慢的人。
  • 唯:指「唯識」中的唯,意為僅僅、單純,用於排除其他可能,強調絕對的單一性。

答:且然。《瑜伽》是主 者說,五十八云:又此無明總有二種:一、煩惱 相纏相應;二、獨行,若無貪等諸煩惱纏,但 於苦等諸諦境中,不如理作意力故,鈍惠士 夫諸不如實簡擇,覆障纏裹闇昧等心所性 名獨行無明。又非主者,多迷理起,從多 分言,由斯《疏》中不言唯也。

343
白話直譯
疏:「邪見撥無至諸雜染」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因為持有錯誤的見解,否認了法性的存在,進而導致各種煩惱與雜染的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由於「邪見」導致的認知偏差。
    在唯識體系中,若錯誤地否定(撥無)應有的法性或真理,會使心識陷於虛妄,進而生起種種雜染(煩惱與業障),無法達到清淨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邪見:指不正確的見解,違背正理的認知。
  • 撥無:指強行否定、主張不存在。

疏:「邪見撥無至諸雜染」者。

344
白話直譯
有人說:邪見總括五種見,若說邪定只顯邪見,其他四見為何不提?若等同之語,為何在邪見之後又舉鈍根與利根?又《雜集》說:「邪決定者,即顛倒智慧。」而總體來說並未單指邪見,因此可知邪定同樣涵蓋五見。有義救說:《疏》並無錯誤,邪見多因疑惑而生,所以邪定只說邪見,其他見如戒禁取等,即使沒有疑惑也會生起,因此此處不再詳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疑問:如果說「邪見」這個詞包含了五種見解,那麼當提到「邪定」時,如果只指涉「邪見」這一種,為什麼其他四種見解沒有被提到呢?。如果說兩者是相同的,那為什麼之後又要舉出鈍根與利根這種邪見的區分呢?。另外引用《雜集論》中提到:所謂的「邪決定」,指的就是一種顛倒的認知(錯誤的見解)。。在說明總體特徵時沒有提到邪見,所以可以知道邪定與之前的情況一樣,同樣適用於五種分類。。義救解釋說:《疏》論的內容沒有錯誤。因為邪見大多是因為心中有疑惑才產生的,所以『邪定』這裡只討論邪見和其餘的見解。但像『戒禁取見』這種錯誤觀念,即使心中沒有疑惑也會產生,因此這裡就不另外討論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名相定義的辨析。
    討論在特定的修習或定境中,「邪見」作為總稱時是否包含五種錯誤見解(五見),以及在定義「邪定」時,其所對應的見解是否僅限於其中一種,而忽略了其餘四種,旨在釐清概念的涵蓋範圍。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旨在探討若將某些法相視為等同,則後文關於「鈍根」與「利根」之差異區分(或將其視為邪見的對立)將失去邏輯依據。
    在唯識論的辯論框架中,是用來推導法相之差異,以破除對等同性的錯誤認知。

    此句旨在定義「邪決定」之內涵。
    在唯識與阿毘達摩體系中,「決定」指對事物性質的確定認知。
    若該認知與真實法相相違,則稱為「邪決定」,其本質即是「顛倒智」,即將錯誤的認知誤認為正確的真理。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定」的分類。
    作者指出在對總相(共相)的描述中,雖然未明確提及「邪見」,但根據邏輯推論,邪定(基於錯誤見解而產生的定)其性質與前述討論對象一致,同樣適用於五種不同的界定或分類標準。

    此段在討論「邪定」的定義範圍。
    義救針對《疏》的論述進行辯護,說明為何在定義邪定時僅聚焦於由「疑惑」引起的邪見,而排除掉如「戒禁取」等即便無疑也會因執著而產生的定見。
    這區分了邪見的兩種生成機制:一種是基於不確定而產生的疑惑,另一種是基於錯誤執著而產生的定見。

名相註解
  • 邪定:基於錯誤見解而進入的定境,雖有定力但方向錯誤,無法導向解脫。
  • 鈍等利:指鈍根(悟性較慢者)與利根(悟性較快者)的對比。
  • 雜集:指《雜集論》(Saṃgraha-granthamu-kāyā),屬阿毘達摩論書,系統整理佛法名相。
  • 邪決定:指錯誤的定見,將非真實的對象確定為真實,或對法性產生錯誤的認定。
  • 顛倒智:指顛倒識。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的錯誤認知。
  • 通五:指通用於五種分類或五種定義標準。
  • 義救:指對《成唯識論》等論書進行註釋或演祕的學者/僧侶。
  • 戒禁取:指執著於錯誤的戒律、禁忌或苦行,誤以為能透過這些方式獲得解脫的錯誤見解。

有云:邪見總顯 五見,若云邪定唯顯邪見,餘之四見何以不 說?若等言等,何邪見後舉鈍等利?又《雜 集》云:「邪決定者,謂顛倒智。」而總相說不言邪 見,故知邪定同彼通五。有義救云:《疏》無有 失,邪見多由疑惑生故,故邪定言,但說邪 見餘見等等,戒禁取等,設無疑者而亦生故, 故此不說。

345
白話直譯
詳解:更有義救說,《疏》中邪見之語通含五見,因見不正,皆可稱為邪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更助救提到,《疏》論中所謂的邪見是指五種含見,因為這些見解是不正確的,所以都被稱為邪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邪見」的定義。
    這裡引用《疏》論,指出邪見包含了五種涵蓋範圍的錯誤見解(含五見),強調只要見解偏離正法(不正),即被定義為「邪」。

名相註解
  • 含五見:涵蓋五種主要的錯誤見解,通常指在唯識或阿毗達磨體系中分類的五種執著見。

詳曰:更助救云:《疏》邪見言通含 五見,見不正故,並得邪名。

346
白話直譯
問:依據何種教法為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應該用什麼樣的教法來作為證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探詢在特定法義論證中,應採取何種層次的教法(如四法、三諦或唯識五位等)作為判定標準或依據,以確立論點的正確性。

問:何教為證?

347
白話直譯
答:《瑜伽論》第五十八說:邪見即是一切顛倒之見,對所知事理顛倒而轉,皆稱邪見。應知此見略分為二種:一是增益,薩迦耶等四見;二是損減,誹謗因果等諸見。同樣如《雜集》所說,顛倒智慧涵蓋五見,《疏》若不明言邪見,恐使人不知邪定源於見。若分五見分別說,則言論繁瑣,只說邪見則文簡意明,理義無誤。又第五十八說:有四種無明,若於不見、聽聞、覺察、認知義中,所有無知,稱為無解愚;若於見、聽聞、覺察、認知所知義中,心散亂、失念而無智慧,稱為放逸愚;於顛倒心中無智慧,稱為染污愚;於不顛倒心中無智慧,稱為不染污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八卷的說法,所謂的邪見,就是指所有顛倒的看法。對於所認知的事物產生錯誤且相反的認知,就都稱為邪見。。應該知道,這種見解大致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增益見,例如自我見(薩迦耶見)等四種見解;。第二種情況是損害減輕,誹謗關於因果律的各種見解。。就像《雜集論》把顛倒智包含在五種見解之中;《疏》中解釋說,如果不特別提到邪見,擔心學習者會不知道,錯誤的定力(邪定)其實是由錯誤的見解(見)所導致的。。如果對五別說採取過多繁瑣的論述,只要指出那是邪見,在文字表達上只要大意明確,其理路就沒有錯誤。。另外,在第五十八項中提到:無明有四種。如果在不見、不聞、不覺、不知這些意義上有所缺失,就稱為「無解愚」。。如果在視覺、聽覺、觸覺和意識所感知的對象中,產生了心散亂或失去專注的無知狀態,就稱為放逸愚。。對於顛倒心所缺乏智慧,就稱為被染汙的愚笨。。心不再顛倒,且對無智狀態有所覺知,這就叫做不被愚癡所染汙。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定義「邪見」,強調其核心在於「顛倒」。
    在唯識學體系中,邪見是指對現實法(所知事)的性質、功能或因果關係產生錯誤認知,導致心靈對真實狀態的把握發生偏移,使其無法正向地導向解脫。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之錯誤認知(見解)。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錯誤的見解分為「增益」與「減少」兩類。
    增益見是指在無我的實相之上,妄加想像出一個恆常、獨立的「我」或「靈魂」而產生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對正法或正見的損害程度。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誹謗或否定因果法則(因果諸見)被視為對真理的嚴重損減,會導致修行者無法建立正確的業力觀與解脫路徑。

    此處討論見與定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與阿毗達摩體系中,見(見解)是定(心意識的集中)的導向。
    若見解錯誤(邪見),則所導出的定亦為邪定。
    文中引用《雜集論》說明顛倒智(對現實的錯誤認知)屬於五見之列,強調必須先正見才能得正定。

    此處討論在論述「五別」等邏輯推論時的簡約原則。
    作者認為在批駁邪見時,不需過於冗長的論證,只要能準確地指出其違背正理的要點(約旨),即可在理法上達到正確且無誤的效果。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明」的細分分類。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無明區分為四類,其中「無解愚」是指對感知功能(見、聞、覺、知)及其對象的性質缺乏正確理解或認知,導致在義理上的不知與迷失。

    本句在論述心識對對象(所知義)的認知狀態。
    當意識在處理感官與知覺資訊時,若缺乏正念而導致心神不集中(散亂)或遺忘對象(失念),這種缺乏智慧的狀態被定義為「放逸愚」,指因不謹慎而導致的愚癡狀態。

    本句定義「染汙愚」的成因。
    在唯識體系中,當心意識對「顛倒心所」(如慢、疑、癡等導致認知錯誤的心理狀態)缺乏正確的覺知與智慧,未能破除錯覺,這種狀態即被定義為染汙的愚昧。

    本句論述在修行過程中,心意識不再處於顛倒狀態,並能對「無智」(即對真理的不知)之性質進行正向觀察,從而達到不被愚癡所染汙的境界。
    這是在唯識體系中,關於轉識成智、破除無明之過程的細微分析。

名相註解
  • 倒見:顛倒之見,指將錯認、誤認或反向認知對象的性質。
  • 所知事:指一切可以被認知、被覺察的事物(對象)。
  • 增益:指在原本不存在的實體上,妄加增加、想像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 薩迦耶:梵語 Sārvāstivāda 或 Sākāya,此處指「身見」或「我見」,即執著於五蘊構成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
  • 損減:指對法義的削弱、毀損或使其減少。
  • 謗:誹謗,指以錯誤的見解否定或攻擊正確的教法。
  • 因果諸見:指關於種種因果關係、業報循環的正確見解。
  • 見:指對法理的認知、見解或觀點。
  • 五別:指印度邏輯學(因明)中五種推論的形式,用於建立論證。
  • 約旨:約於要旨,指簡潔地把握核心意義。
  • 無解愚:指因缺乏分辨與理解能力而產生的愚癡,特指對特定義理或感知性質的認知缺失。
  • 見、聞、覺、知:指眼、耳、身、意四種感官對對象的接收過程。
  • 所知義:指被認知對象的含義或實質內容。
  • 散亂:心不專一,在多個對象間跳轉,無法定於一處。
  • 放逸愚:指因心不專注、不剋制而產生的愚昧狀態。
  • 顛倒心所:指導致認知錯誤、不符合實相的心理作用,如將無常視為常恆、將苦視為樂。
  • 無智:缺乏正確的辨析能力或智慧,不能如實見法。
  • 染汙愚:被煩惱汙染而產生的愚癡,指無法區分正法與邪法、實相與假相的狀態。
  • 不顛倒心:指不再將錯認作對、將幻象認作真實的覺悟心狀態。
  • 不染汙愚:指雖然處於或面對愚癡的對象,但心不再被其牽引或汙染,達到一種清淨的覺察狀態。

答: 《瑜伽》五十八云:邪見者一切倒見,於所知事 顛倒而轉,皆名邪見。當知此見略有二種: 一者增益,薩迦耶等四見;二者損減,謗因 果諸見。亦如《雜集》顛倒智言包於五見,《疏》 若不置邪見言,而恐惑者不知邪定因於 見也。若五別說,復繁言論,但云邪見文約 旨明,理固無爽。又五十八云:有四無明,若 於不見、聞、覺、知義中,所有無知,名無解愚; 若於見、聞、覺、知所知義中,散亂、失念所有無 智,名放逸愚;於顛倒心所有無智,名染污 愚;不顛倒心所有無智,名不染污愚。

348
白話直譯
釋曰:四種顛倒等煩惱相應的無明,稱為染污;所知障者,稱為不染污,針對二乘而說,另有其他解釋。如《瑜伽論》、《鈔》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由四倒等煩惱所伴隨的無明,就被稱為染汙。。所謂的「所知障」被稱為「不染汙」,這是對二乘修行者所說的解釋,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義理分析。。就像在《瑜伽師地論》和《成唯識論鈔》中所述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染汙」的定義。
    染汙是指心王或心法被煩惱所汙染。
    具體而言,當無明(對真理的遮蔽)與四倒(轉依前對事物性質、時間、主體、因果的四種顛倒認知)等惑相應時,心識便處於被染汙的狀態。

    本句討論「所知障」在不同對象(二乘與大乘)中的定義差異。
    在對二乘(聲聞、緣覺)的教法中,所知障被描述為一種不染汙的狀態(或指其不染汙的特性),但論著指出這並非唯一解釋,針對大乘或更深層的唯識義理,對所知障的定義與解析另有不同。

    此句為論疏中的引用標記,指出該義理之依據源自唯識學派的核心文獻《瑜伽師地論》以及對《成唯識論》的詳細註釋書(鈔議)。

名相註解
  • 四倒:指四種顛倒,即對眾生(常)、對法(淨)、對時間(實)、對因果(我)的錯誤認知。
  • 所知障:指對真理的認識不足,或對錯誤知識的執著,阻礙證悟真理的障礙。
  • 鈔:指《成唯識論鈔》,係針對《成唯識論》所作的詳細解說與註釋。

釋曰: 四倒等惑相應無明,名為染污;所知障者,名 不染污,對二乘說,更有餘釋。如《瑜伽》、《鈔》。

349
白話直譯
疏:「或遠從根本說」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疏論是在解釋「或者遠離根本原理而進行說明」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內容的解析。
    在唯識學論述中,「根本」通常指最核心的法義或最初的定義。
    此處討論的是某種見解或說法是否直接依據核心原理,或是經過推論、演繹後而產生的較遠之說。

疏:「或遠從根本說」者。

350
白話直譯
《對法論》說:依止薩迦耶見,心高舉為本體,是依根本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法論》中提到:依賴於一種認為有個實體自我的見解(薩迦耶見),將心意識視為高舉於上的主體,這是根據原論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薩迦耶見」(有身見)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中,這種錯誤見解將心意識誤認為是一個獨立、高舉且恆常的實體(主體),從而產生對「我」的執著。
    此句旨在說明《對法論》對此名相的定義方式。

名相註解
  • 薩迦耶見:梵文 Sākāya-diṭṭhi,意為「有身見」。指錯誤地認為五蘊中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我」或「靈魂」的見解。
  • 心高舉:指將心意識視為獨立於色身之外、主宰一切的最高主體,是誤執自我的具體心理狀態。

《對法論》言:依止薩迦耶 見,心高舉為體者,據本說也。

351
白話直譯
論:「此慢差別至我德處生」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這種慢心的差異,是產生於對自我功德的認同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分析「慢」心(傲慢)的生起機制。
    在唯識學中,慢是一種對自我的錯誤衡量。
    當意識將某種「德」(功德或特長)執著為恆常、獨立的「我」時,便會根據此德與他人的比較,產生出各種差別的慢心。

名相註解
  • 差別:指不同種類或程度的差異。
  • 德處:指具有功德、優點或特質的狀態或處所,在此指將功德視為「我」的依憑處。

論:「此慢差別至我德處生」者。

352
白話直譯
問:三品、我、德合計有五事,依《瑜伽論》第五十五,七慢依六事,前四同此,第五是已得未得顛倒,第六是功德顛倒,為何不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這裡將三品、我、德合在一起算作五種事項;但根據《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五卷的記載,七種慢心是依據六種事項而生,其中前四項雖然與這裡相同,但第五項是關於「已得到而以為未得到」的顛倒,第六項是關於「功德」的顛倒,為什麼這兩者的設定會不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辯證,討論「慢」(傲慢)之依止對象在不同論典中的定義差異。
    問者指出本論將慢心的對象分為五項(三品、我、德),而《瑜伽師地論》則列為六項,重點在於對比兩者在「顛倒」義上的細微區別,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對慢心機制的精確分析。

名相註解
  • 三品:指三種品類或層次,在此指慢心所依之對象。
  • 七慢:指七種傲慢心,是唯識與瑜伽師地論中分析煩惱的細分項目。
  • 已得未得顛倒:指對已經獲得的法以為未獲得,或未獲得而以為已獲得的錯誤認知。
  • 功德顛倒:指將無功德視為有功德,或將有功德視為無功德的錯誤認知。
  • 《瑜伽論》:指《瑜伽師地論》,是現量與唯識學的重要基礎論典。

問:三品、我、德合 有五事,按《瑜伽論》五十五中,七慢依六事, 前四同此,五已得未得顛倒,六功德顛倒,何 乃不同?

353
白話直譯
答:此處合併,彼處分開。功德分為二種,所以並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裡是用概括的總稱,而那裡則是將其詳細展開說明。。德行的分類分為兩種,所以兩者並不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邏輯之辨析。
    在唯識論的分析體系中,「合」指將多個義項概括為一個總稱(合稱);「開」指將一個總稱拆解為具體的組成部分(開顯)。
    此處旨在說明前後文在定義同一對象時,採取了不同的表達方式(總述與分述的關係)。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德」的分類。
    指出當德行被區分為不同類別(如自利與利他,或不同層次的功德)時,其定義與作用各異,因此在邏輯上不會產生相互衝突或矛盾。

名相註解
  • 合:指合稱,將多個相關的概念或組成部分統稱為一個名稱。
  • 開:指開顯,將概括的名稱詳細拆解,說明其具體的內涵或組成。
  • 德分:德行的分類或組成部分。

答:此合彼開。德分二種,故不相違。

354
白話直譯
問:又彼論說:應知二種慢依勝有情事而生,其餘各依一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另外那本論書中提到,應該知道兩種慢心是根據優越的有情眾生而產生,其餘的慢心則各自依據一件事情而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慢」之生起依據。
    在唯識學術語中,「慢」指自大他小之傲慢心。
    文中區分了兩種慢(可能指對比或綜合之慢)是依據於「勝有情」(比自己優越或特定的有情眾生)而生,而其餘類型的慢則僅依據單一對象或條件而生。

名相註解
  • 勝有情:指在某些方面(如功德、地位、能力)較為優越的有情眾生。
  • 事:指對象、條件或具體的事項。

問:又彼論云:當知二慢依勝有情事生, 餘各依一事。

355
白話直譯
釋曰:二者指卑慢及慢過慢,五蘊於彼有何不同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第二種是指卑慢以及比慢更甚的慢心。那麼五蘊與這些慢心在義理上如何區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慢」的不同種類及其與「五蘊」的關係。
    卑慢(卑下慢)與慢過慢(比他人更傲慢)皆屬心所中的慢心,文中旨在探討這些特定的心理狀態(慢)與構成生命的五蘊在定義與功能上的區別。

名相註解
  • 卑慢:一種低估自己或以卑下姿態表現的慢心,亦可指對他人卑視。
  • 慢過慢:指傲慢程度超過一般的慢心,一種極端自大的狀態。

釋曰:二謂卑慢及慢過慢,五蘊 於彼何意別耶?

356
白話直譯
答:五蘊已詳細說明,《瑜伽論》僅作簡略介紹。又,慢分為二,因此《五十八》說:慢略有二種,分為:亂慢、不亂慢。不惑亂慢,是指對於卑劣者認為自己勝過,對於同等者認為相等,因而生起傲慢。惑亂慢,是指其餘六種慢。又因受用卑劣的資具,卻自認尊貴,稱為惑亂慢。若因受用殊勝資具,自認富足快樂,稱為不亂慢;也有因邪行認為後有勝,名為惑亂;若因正行認為後有勝,名為不惑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關於五蘊的詳細說明,在《瑜伽師地論》中已有概括性的闡述。。此外,慢心分為兩種。因此在第五十八論中提到:慢心概括分為兩種,也就是混亂的慢心與不混亂的慢心。。所謂不被惑亂,是指沒有對比自己差的人產生優越感,也沒有對同等的人計較平庸,而由此生起傲慢心。。所謂的惑亂慢,是指除了主要之外的其餘六種慢相。。另外,因為使用低劣的物質資具,卻自以為高貴,這就叫做惑亂慢。。如果一個人因為擁有優越的物質條件而覺得自己富足快樂,這不叫亂慢;但如果是因為做錯事(邪行)卻還以為未來會得到更好的果報,這就叫惑亂;而如果是因為行善(正行)而認為未來會有更好的果報,則不叫惑亂。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問題的回答,指出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詳細分析與理論基礎,可在《瑜伽師地論》中找到大致的論述框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慢」的分類。
    慢是指對自我的傲慢或執著。
    根據《成唯識論》等論著的體系,將慢分為「亂慢」(心神不安、散亂且傲慢)與「不亂慢」(心境安定但仍持有傲慢心)兩種,用以分析煩惱在不同心理狀態下的運作模式。

    此句在論述憍慢(māna)的心理機制。
    憍慢分為三種:計較勝(對下劣者自認優秀)、計較等(對同等者自認相當)以及計較下(對優越者自認低劣)。
    文中提到的「不惑亂」是指能斷除這類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自我對比與傲慢心。

    在唯識學的慢相分類中,將慢分為不同種類。
    此處明確定義「惑亂慢」的範疇,即包含除主導之外的其餘六種慢,用以說明傲慢心如何擾亂心識並造成認知偏差。

    此處討論的是「慢」的一種細分形式。
    修行者或眾生若在物質條件(資具)低劣的情況下,依然產生不相稱的自傲之心,將自己視為尊貴,這種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傲慢被稱為「惑亂慢」。
    這屬於一種由錯覺與妄想驅動的傲慢,與事實不符且心神紊亂。

    此段在分析「慢」與「亂」的心理狀態。
    區分自覺富足、對未來果報的預期與行為(正行或邪行)之間的邏輯關係。
    重點在於:對現實優越感的認知不必然構成亂慢,但對未來果報的錯誤預期(基於邪行)則屬於惑亂;而基於正法修行而預期正果則非惑亂。

名相註解
  • 亂:指心神散亂、不寧,不能專注於法。
  • 憍慢:指傲慢、自大,在唯識學中是一種煩惱,特指對自我與他人進行比較而產生的不正確計量。
  • 惑亂慢:指因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傲慢,導致心智混亂、不依理而行。
  • 六慢:指在特定分類法中,除主慢外的六種傲慢表現(如慢心、慢自高、慢自尊等,依據論典具體分類而定)。
  • 亂慢:指心志紊亂且心高氣傲,混淆了真實情況而產生不正確的自大。
  • 邪行:不符合正法、違背戒律或不道德的行為。

答:五蘊委陳,《瑜伽》粗示。又 慢有二,故五十八云:慢略有二:謂:亂、不亂。 不惑亂者,謂於下劣計己為勝,於等計等, 而生憍慢;惑亂慢者,謂餘六慢。又由受用 鄙劣資具,自謂尊貴,名惑亂慢;若由受用 勝妙資具者,自謂富樂,名不亂慢,亦由邪 行謂後有勝,名為惑亂,若由正行謂後有 勝,名不惑亂。

357
白話直譯
問:對於卑劣認為勝過,對於同等認為相等,這稱為境知,因為沒有高舉之心。何謂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把較差的稱為優秀,把相等的稱為相等,這屬於對對象名稱的認知,因為並沒有將其提升到更高層次的定義。。什麼叫做「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稱」與「境」的認知邏輯。
    在區分對象(境)的層級時,若僅是在相對劣勢中稱其為勝,或在同級中稱其為等,這僅僅是基於對象名稱的認知(稱境知),尚未達到真正能將該對象從低階提升至高階(高舉)的實質轉化或定義改變。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定義「慢」這一心所法的具體含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慢」是指一種以我為中心,衡量自身與他人高低、產生傲慢或自大的心態,屬於作意心所。

名相註解
  • 稱境知:指對對象名稱、標籤或相對屬性的認知,而非對其本質層級的深層洞察。
  • 高舉:指將某個對象從原有的低層次定義中提升,賦予更高層次的地位或屬性。

問:於劣謂勝,於等謂等, 此稱境知,無高舉故。何名為慢?

358
白話直譯
答:《順正理論》說:雖然實際處於卑劣或同等之地,卻能令心高舉而染惱,這就是慢煩惱,於理有何過失?又《正理論》中,邪慢與增上慢各有二種解釋:增上慢二者,一是對未證得殊勝德行卻認為已證得;二是對已證得少分德行卻認為已證得多分。邪慢二者:一是將諸惡行稱為無德,卻認為自己已有殊勝功德,特別是惡行高舉;二是如前所述,完全沒有卻認為有,但大乘義理有所不同,應當明瞭。慢的種類及意義,詳見《燈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順正理》中提到:即便事實如此,這種心態是由於處於劣勢而產生的,卻能讓心產生高傲且被汙染的煩惱,這就叫做「慢」,在道理上並沒有什麼問題。。另外根據《正理論》這部論書,將「邪慢」和「增上慢」分別分成兩種情況來解釋。關於增上慢的兩種解釋中,第一種是指:對於自己還沒有達到的高深境界或功德,卻妄稱自己已經得到了。。第二種情況是:明明只獲得了少數的功德,卻自稱已經獲得很多。。關於邪慢的第二種解釋:有一種說法認為,雖然惡行被稱為沒有德行,但這裡所說的邪慢,是指一個人實際上擁有某些殊勝的功德,卻故意傲慢地將其誇大標榜。。第二,雖然前面提到的情況都說是不存在的,但大乘佛教的義理與之不同,這點可以推想而知。。關於傲慢類等義的詳細解釋,就如同《月燈論》中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慢」這一煩惱的生起機制。
    即便修行者或眾生處於劣等狀態(如能力或地位較低),但若心生高傲,導致心靈被染汙,即構成「慢」之煩惱。
    此句旨在論證「慢」的定義與其生起條件在邏輯與法義上是成立的。

    此處在討論對自我的錯誤認知(慢)。
    「增上慢」是指一種極其強烈的誤認,修行者將尚未獲得的聖果或功德誤認為已達成,導致無法正確認知自身位置,進而阻礙真正的修行進展。

    此句在論述修行者對自身證果的誤認或誇大。
    在唯識學的判準中,強調對「德」之證得必須精確,防止因微小進步而產生自滿或錯誤認定,以免陷入慢心或誤導修行。

    此處在討論「慢」的分類。
    邪慢是指對自己功德的錯誤認知或誇大。
    文中區分了惡行(無德)與邪慢的差異:邪慢並非完全沒有功德,而是擁有功德後產生了不正確的傲慢心,將其過分誇耀,導致心法轉向邪徑。

    此處為論著之辨析,指出儘管在某些前提下(如小乘或特定見解)認定某事物「全無」,但在大乘唯識的義理框架下,其對該事物的定義、性質或存在方式有其獨特之處,兩者不可混淆。

    此句為論書中的指引性說明,告知讀者關於「慢」及其相關類比義理的詳細論述,可參照《月燈論》(Candra-pradīpa)中的內容。
    在唯識學體系中,慢(Māna)是指對自我價值之錯誤衡量或執著,此處強調對該名相及其等義項的分析應與權威論典保持一致。

名相註解
  • 順正理:《順正理論》,唯識學派之論書,旨在透過正理推論來確立教義。
  • 慢煩惱:指對自我的過高評價或對他人的輕視,是使心染汙的五根本煩惱之一。
  • 正理論:指《正理論》(Nyāyasūtra),古印度邏輯與認識論的基礎論著,在此被引用以釐清名相定義。
  • 邪慢:指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傲慢,包含對自身能力的誤判。
  • 增上慢:指將未證得的果位或功德誤認為已證得的極端傲慢,是五慢中最嚴重的一種。
  • 德:指修行中證得的功德、智慧或定力等正向品質。
  • 無德:缺乏善法或功德之狀態。
  • 大乘義:指大乘佛教的教義與理路,在此語境下特指唯識論中對法相與真如的詮釋方式。
  • 類等義:指與該名相意義相近、類比或同類的義理說明。

答:《順正 理》云:如是雖實,劣等處生,而能令心高舉 染惱,名慢煩惱,於理何失?又《正理論》,邪、增 上慢各為二釋:增上二者,一云:於未證得殊 勝德中謂已證得;二云:於證少德謂已證 多。邪慢二者:一云:謂諸惡行名為無德,彼 成此法,謂已有斯殊勝功德,特惡高舉;二、 即如前全無謂有,然即大乘義不同者,思可 知矣。慢類等義,具如《燈》也。

359
白話直譯
論:所謂「云何為疑」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什麼是懷疑」之類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論對原論之引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疑」屬於煩惱心與量上的不確定狀態,此句旨在開啟對「疑」這一心法名相的定義與分析。

名相註解
  • 疑:指對法之不確定,在唯識分析中,疑屬於「決定」的對立面,是一種猶豫不決的心狀態。

論:「云何為疑」等者。

360
白話直譯
問:《瑜伽論》五十八說:應知此疑略由五種差別建立,分別是對他世、作用、因果、諸諦、寶中心懷猶豫,為何此處只說諦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八卷中提到:應該知道這種懷疑大致是由五種不同的方面建立的,也就是對他世、作用、因果、諸諦以及寶藏這些內容心存猶豫。既然如此,為什麼這裡僅僅提到諦理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中的質詢(問),探討修行者在面對法義時產生疑惑的根源。
    根據《瑜伽師地論》,對真理的懷疑通常分為五個面向(五相),而本段在質詢為何在特定脈絡下僅強調「諦理」(真理)的疑惑,旨在進一步釐清疑義的層次與重點。

名相註解
  • 五相:指產生懷疑的五種對象或面向,包括他世(他方世界)、作用(法之運作)、因果(因果關係)、諸諦(四聖諦等真理)、寶(如法寶、功德寶)。
  • 諦理:指真理,在佛教中通常指四聖諦等絕對正確的法義。

問:《瑜伽》五十八云:當知此 疑略由五相差別建立,謂於他世、作用、因 果、諸諦、寶中心懷猶預,此中何唯云諦理 耶?

361
白話直譯
答:這些疑都包含在諦理之中。如何相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就在這個真理之中,包含了前面提到的五種盡除(煩惱)。。所謂的相互攝受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問答形式。
    意指在目前討論的「諦」(真理/真諦)之義理範圍內,已經涵蓋了將五種煩惱(或五種執著)徹底消除(盡)的內容,無需另行說明。

    此句為論述中的疑問句,探討在唯識體系中,不同層次的法相或義理如何相互包含、涵蓋或攝受(攝受指將多個個體歸納於一個共同的概念或總相之中)。

名相註解
  • 五盡:指五種煩惱或執著的盡除(消除)。
  • 相攝:指相互攝受。在論理學或唯識分析中,指一個法相涵蓋另一個法相,或彼此之間具有包含與被包含的關係。

答:即此諦中攝彼五盡。相攝云何?

362
白話直譯
答:寶、滅、道諦皆能涵攝,作用即業,就是因,也包括過去集諦所攝,總體來說,過去是現因,未來及果由苦諦所攝。因此《雜集論》第一卷說:「對諦理猶豫,也涵攝對寶的猶豫,依其所應,滅道諦皆能涵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關於寶滅道的攝受,其作用是指業力,這就是原因,且都屬於過去集諦的範疇;從整體相貌來看,過錯是現在的因,而未來則屬於果苦諦的範疇。。所以《雜集論》第一卷中說:對於四聖諦猶豫不決的人,也包含在對三寶猶豫的人之中;並根據具體情況,將其歸類於對滅諦或道諦的猶豫。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四聖諦中「集諦」與「苦諦」的時間維度與因果關係。
    說明業力(作用)作為導致苦果的原因,在時間上屬於過去集諦的攝受;而目前的過錯(過)則是現在的因,將導致未來被果苦諦所攝受的痛苦結果。

    此段討論「猶豫」這一遮法在不同層次的歸類。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對真理(諦)的猶豫被視為對寶(佛法僧)之信心的缺失。
    由於四聖諦包含苦、集、滅、道,而猶豫通常發生在對「滅」與「道」的認可上,因此將其具體攝歸於滅道二諦。

名相註解
  • 集諦:四聖諦之一,指眾生產生痛苦的根本原因,即煩惱與業力。
  • 果苦諦:四聖諦中關於苦果的真理,指因業力而導致的痛苦果報。
  • 雜集論:指《阿毘達磨雜集論》,是分析法相與心法之重要論書。
  • 猶豫:指在兩種或多種對立的見解中不能決定,是一種精神上的不確定狀態,屬於一種煩惱遮法。
  • 滅道諦:指四聖諦中的「滅諦」(涅槃)與「道諦」(修行次第)。

答:寶滅道收,作用謂業,即是其因及於皆過 去集諦攝,總相而言,過為現因,未來及果苦 諦所攝。故《雜集論》第一云:「諦猶豫者,亦攝 於寶猶預,如其所應,滅道諦攝。」

363
白話直譯
論:「猶豫簡擇說為疑故」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猶豫不決、猶疑選擇之間,這就稱為『疑』」。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疑」這一心所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疑」是指心在兩種或兩種以上的情況中猶豫不決,無法確定其真偽或屬性,故稱為「簡擇」(選擇、辨別)。

名相註解
  • 猶豫簡擇:指心在兩種對立的選擇中搖擺不定,無法決定其一。

論:「猶豫簡擇說為疑故」者。

364
白話直譯
即《瑜伽論》第八卷說:因親近不善之人,聽聞非正法,對所知之事僅用分別,異覺為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像《瑜伽師地論》第八卷所說的:因為親近不正觀的導師,聽到的不是正確的法,所以對所知道的事物僅僅是用分別心去判斷,其本質就是一種錯誤的覺知。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用《瑜伽師地論》說明「錯覺」或「非正覺」的成因。
    強調外在環境(親近不善丈夫)與資訊來源(非正法)如何導致內在認知僅停留在「分別」層面,而非真正的「覺悟」。
    在唯識體系中,「分別」是指對對象產生主客對立的虛妄認定,與體現真理的「覺」相對。

名相註解
  • 不善丈夫:指缺乏正知正見、不能導向解脫的導師或教導者。
  • 正法:符合真理、能導向覺悟與解脫的正確教法。
  • 異覺:指與正覺(真覺)相反的錯誤認知或錯覺。

即《瑜伽論》第八說 云:謂親近不善丈夫,聞非正法故,即於所 知事唯用分別,異覺為體。

365
白話直譯
論:「所謂惡見者多受苦」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提到的「持有錯誤見解的人會承受較多痛苦」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原論的引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惡見」指不符合正法、導致輪迴深陷的錯誤見解(如外道見、我執見),此類見解會導致行為偏差,進而造就更多苦果。

名相註解
  • 惡見:指違背正理、導致迷誤的錯誤見解,是造成苦果的深層原因。

論:「謂惡見者多受苦」者。

366
白話直譯
有義:多受苦者遍及五趣之苦,一切苦果皆由惡見而生。因此《佛地論》說:業、煩惱及果報,一切皆因我見而生,處處皆說由惡見之力使生死輪迴無有止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承受許多痛苦的人,其苦難遍佈在五種生命形式之中,而所有的苦果,全部都是因為錯誤的見解所導致的。。所以《佛地論》提到:所有的業力、煩惱以及業果,全部是由於對「我」的執著(我見)而產生的;因此處處說明,正是因為這種錯誤見解的力量,才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永無止息。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見」在造業與受報中的決定性作用。
    在唯識體系中,對法理的錯誤認知(惡見)是導致眾生墮入五趣、承受種種苦果的核心根源,揭示了破除我執與法執的重要性。

    本句闡明輪迴的根本驅動力在於「我見」。
    在唯識與路徑論(佛地論)的框架下,所有的造業(業)、心理煩惱(惑)及其產生的報應(果)皆源於對自我的錯誤認知。
    若不破除此「惡見」,則無法脫離輪迴的因果鏈條。

名相註解
  • 五趣: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五種生命去處。
  • 苦果:由過去惡業所感召而來的痛苦果報。
  • 惑:指遮蔽真理的煩惱,如煩惱慢、疑問等。
  • 我見: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是輪迴之根源。

有義:多受苦者通五 趣苦,一切苦果無不皆由惡見生。故《佛地 論》說:業、惑及果,一切皆由我見生故,處處 皆說由惡見力生死輪迴無休息故。

367
白話直譯
詳述:若遍及五趣三苦為遠因,則此義無誤;若依欲界三惡道等,則苦為近因而生。今依《疏》來辨,觀此論疏所說更為優越,論中說招感痛苦,能招苦者即是分別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如果能涵蓋五趣與三苦的遠因,且在義理上沒有錯誤;。如果是以欲界三惡道之類的痛苦作為直接原因而產生的。。現在根據疏論來分析。觀察後發現,這部論書的疏解更為出色。論中提到會招來痛苦,而造成痛苦的原因正是因為有了分別心。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業力與果報的邏輯推演。
    探討如何將「五趣」(五種輪迴去處)與「三苦」(苦苦、壞苦、行苦)的深層遠因(即過去業力)納入論述框架中,且能維持法義的嚴謹與正確。

    本句討論心所或特定意識狀態的產生條件。
    在唯識學框架中,分析某種心理狀態的生起需考量其「近因」。
    此處指在欲界的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中,因承受極大的痛苦而觸發的心理反應或業力果報。

    此處為論疏對照之辨析。
    作者認為疏論對「招苦」的解釋更為精準,明確指出痛苦的根源在於「分別」(vikalpa),即對事物產生錯誤的對立或執著的認定,導致心靈不寧與苦果。

名相註解
  • 三苦:指苦苦(直接的痛苦)、壞苦(樂境喪失後的痛苦)、行苦(遷轉不定、處於生存狀態本身的痛苦)。
  • 遠因:指非直接導致結果,但在遠古或過去世中種下種子,導致現前果報的間接原因。
  • 三塗:指三惡道,即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境地。
  • 近因:指在時間或空間上最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與遠因相對。

詳 曰:若通五趣三苦遠因,而有義無失;若依 欲界三塗等,苦為近因發。今依《疏》辨,然觀 此論疏說為優,論云招苦,招苦之者是分 別故。

368
白話直譯
疏:「分別與俱生如《顯揚論》第一卷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關於『分別俱生』的解釋,請參閱《顯揚論》第一部分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的引用與註解,旨在指引讀者回溯至《顯揚論》中關於「分別俱生」之名相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分別俱生」指與意識共生的種子生起的意識分別,與後天習得的「分別造作」相對。

名相註解
  • 分別俱生:指與意識共生的、天生具備的分別認知功能,非後天造作而生。
  • 《顯揚》:指《顯揚聖教論》,由窺基菩薩造,旨在闡明唯識教義之要義。

疏:「分別俱生如《顯揚》第一說」者。

369
白話直譯
意在顯示俱生我與分別我皆緣於五蘊,即論中所說:一、薩迦耶見,是於五取蘊執取我與我所,染污慧為本體,或是俱生,或由分別而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意識顯現出「俱生我」與「分別我」這兩種我執,它們都是以五蘊為對象。正如該論所說:第一,薩迦耶見,是指對五取蘊產生「我是我」或「這是我的」這種執著,其本質是一種被染汙的智慧,這種見解可能是天生就有的,也可能是後天思考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解析唯識學中對「我執」的分類。
    薩迦耶見(身見)是將五蘊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或「我的」之錯覺。
    其體分為「俱生」(先天潛在的習氣)與「分別」(後天邏輯推論或思惟)兩種。
    值得注意的是,此處將其體定義為「染汙慧」,意指這種執著並非完全無知,而是由於對現象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扭曲智慧。

名相註解
  • 五取蘊:指被執著、抓取的五蘊。
  • 我所:將外界事物視為自己所有之執著。
  • 染汙慧:指雖有辨析能力,但因處於煩惱之中而產生偏差、錯誤的智慧。

意顯俱生、分 別二我皆緣五蘊,即彼論云:一、薩迦耶見, 謂於五取蘊計我、我所,染污惠為體,或是 俱生,或分別起。

370
白話直譯
論曰:「此見差別有二十句」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論書中提到:「這種見解的差異可以分為二十種表述」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對正論(《成唯識論》)內容的引用,旨在分析不同見解(見)在邏輯表述與義理上的細微差別(差別),透過將其歸納為「二十句」來進行系統性的破除或建立。

名相註解
  • 句:指語言的表述方式或邏輯命題。

論:「此見差別有二十句」等者。

371
白話直譯
如《對法論》、《疏》、《燈》雖然引用,讀來仍難以領悟。今再簡要說明。彼論問曰:為何十五是我所見?因為相應我所、隨轉我所、不離我所。所謂相應我所,是指我有色,由於我與彼相應,所以說有彼。隨轉我所,是指色屬於我,若彼因這種自在力而轉變,或捨或役,世間便說彼是我所。不離我所,是指我在色中,彼認為我確實處於蘊中,遍及全身隨行。其他蘊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對法論》、相關的疏釋以及《燈論》這些書,雖然被引用來解釋,但讀起來依然很難理解。。現在我再簡略地說明一遍。。那部論書在問:為什麼要把這十五種法視為是我所看到的?。因為與「我所」相結合,因為隨著「我所」而轉變,也因為無法脫離「我所」。。所謂的「相應我所」,是指認為「我有身體」;因為意識將自我與身體聯繫在一起,所以才會說身體是屬於我的。。所謂能隨意掌控的「我所有物」,是指物質現象被視為屬於我的財產或身體;如果能用掌控能力去支配它,決定放棄或使用它,世人就會說那是「我的東西」。。所謂不脫離「我所」的執著,是指認為「我」存在於物質色身之中,因為對方認定有一個真實的我住在五蘊裡面,且隨處遍在。。其餘的蘊也是同樣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在研習唯識法義時,即使引用了權威的論書(如《對法論》)及其註釋(疏)或導引之作(如《燈論》),若缺乏正確的指引或對深奧名相的掌握,學習者仍難以透徹領悟其義理。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表示作者在先前已討論過相關內容後,為了強化理解或在不同脈絡下,決定再次以簡練的方式對該義理進行闡述。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十五種法」的認知問題。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意識如何將特定法項(如十五種法)錯誤地認定為「我」所感知或擁有的對象,旨在分析執著與能見的機制。

    此句闡述意識與「我所執」(對自我所有物的執著)之深層聯繫。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在運作時與我執、我所執緊密相隨,使其在轉依之前,始終在自我中心(我所)的框架中運作,無法獨立離析。

    此句在分析「我所執」的形成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透過「我」與「色法」的相應(連結),產生了將物質身體視為自我所有物的錯覺,進而形成「我所」的執著。

    此句在分析「我所執」的構造。
    論述者說明世間眾生如何將「色法」(物質現象)誤認為是屬於自己的財產或身體(我所),其判斷標準在於是否能對該對象行使支配權(自在力),如捨棄或役使。
    這是在揭示意識如何透過對對象的掌控感,而產生強烈的所有權執著。

    此處分析唯識學中關於「我執」與「我所執」的關係。
    對象將色法(物質)視為「我所」(我的東西),並進一步誤認為有一個真實的「我」住在這些五蘊之中,且與身體完全同步、遍佈全身,這種執著導致了我與我所互不分離的錯覺。

    此句在論述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特性或運作機制時,表示前述對某一蘊的分析與論證,同樣適用於其餘的蘊,以避免重複冗長的論述。

名相註解
  • 燈:指《燈論》,通常指引導進入法義、如燈明照耀的導引論書。
  • 十五:指唯識法門中特定分類的十五種法項。
  • 我所見:指意識將對象認定為「我」之所見或所有之見解,屬執著之表現。
  • 相應我所:指將特定對象(如身體、財產)視為「我的」之執著心。
  • 自在力:指能夠隨意支配、掌控對象的能力。
  • 役:指役使、使用或支配。
  • 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組成要素。
  • 實我:指對象妄想中認為真實存在、不變且獨立的自我主體。

如《對法論》、《疏》、 《燈》雖引,讀猶難悟。今重略明。彼論問云:何 因十五是我所見?相應我所故,隨轉我所故, 不離我所故。相應我所者,謂我有色,由我 與彼相應,說有彼故。隨轉我所者,謂色屬 我,若彼由此自在力轉,或捨或役,世間說 彼是我所故。不離我所者,謂我在色中,彼計 實我處在蘊中遍體隨行故。餘蘊各然。

372
白話直譯
問:我與我所的行相不同,為何我又是所呢?答有二種解釋:一說色蘊中根、塵等各自不同,身為我,其他色為所;二說:談每一蘊都有一我、三所的差別,並非三所就是當蘊我之所,而是其他蘊我之所。後一種解釋為正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我』這個主體與『我所』這個客體,在表現形式上完全不同,為什麼說『我』就是『我所』呢?。這可以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就像在色蘊中能區分出感官(根)和對象(塵)一樣,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主體(我)」,而將其餘的物質現象當成「客體(所)」。。第二點說:在討論每一蘊都對應一個我、以及三種不同的處所時,並不是說這三處就是該蘊之我所處的地方,而是屬於其他蘊之我所處的地方。。後面的那種解釋纔是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能」與「所」的關係。
    在現象層面,能執著的「我」(能見)與被執著的「我所」(所見)看似對立且行相不同,但從體性上看,兩者皆由阿賴耶識之種子生起,本質上是同一識之分飾。
    此問旨在質詢能與所如何能合一,以導向破除二元對立的體悟。

    此處在討論「能」與「所」的對立關係。
    在唯識學分析中,討論對象與主體的區分。
    第一種解釋是基於物質層面的區分,將感官(根)與外境(塵)分開,並將身體這個主體視為「我」,而將外界色法視為被觀察的「所(對象)」。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蘊」與「我」之執著關係。
    旨在分析對象(三所)與執著主體(蘊我)之間的邏輯關係,區分對象是屬於當前討論的蘊之我,還是屬於其他蘊之我的執著對象,以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錯覺。

    此句為論疏中的判釋語,旨在對前文提出的多種解釋(釋義)進行裁定,明確指出後者(後釋)更符合法義或論著原意。

名相註解
  • 我:指能執著的主體(能見)。
  • 復即:又是、即是,指在體性上的同一性。
  • 色蘊:五蘊之一,指物質現象。
  • 塵:指感官的對象,如色塵、聲塵等,是被覺知的客體。
  • 三所:指三種不同的處所或對象範圍。

問: 我與我所行相不同,如何是我復即所耶? 答有二釋:一云:如色蘊中根、塵等別,且身為 我,餘色為所;二云:談一一蘊皆有一我、三 所差別,不言三所即是當蘊我之所也,而 是別蘊我之所故。後釋為正。

373
白話直譯
問:若如此,為何我能在其中住遍體隨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真是這樣,我如何能在其中安住,且讓身體各處都隨之運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住」與「隨行」的法義討論。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心識如何於特定對象(中)安住,同時又能在整個身心或法界中遍行不礙。
    這涉及對「住」之定義的辨析,即是在特定的意識狀態中,如何達成全面性的覺知或作用。

名相註解
  • 中住:指心意識安住於特定的對象或狀態之中。
  • 遍體隨行:指意識的作用遍及整個身體或對象的全部範圍,且隨之而行,不留餘缺。

問:若爾,如何 我在中住遍體隨行?

374
白話直譯
答:色為所,是受等我在其中而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而且色法是被感知對象,而受覺等心分處於其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心所」與「所緣」的關係。
    色法作為被認識的對象(所緣),而受、想、思等心所(心分)是在這個認識過程中共同起作用並依附其中,說明心法與色法在認知過程中的交互關係。

名相註解
  • 我在中而住:指心所法在意識的認知過程中共同運作且依附於該對象。

答:且色為所,是受 等我在中而住。

375
白話直譯
問:色、受等各自不同,為何能稱遍體隨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像顏色或感受這種具有差異性的特質,怎麼能說它是遍佈整個身體且隨之運行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別相」(差異性特徵)與「隨行」(隨主體而存在)的關係。
    質詢者在於:若某種特質(如色、受)具有區分彼此的差異性(別),理論上應有其特定範圍,為何在論述中卻被定義為遍佈全體且隨主體而行的屬性。

名相註解
  • 色受:指物質的色彩/形狀(色)與心理的感受(受),在此作為具有差異特徵的代表。
  • 遍體:指遍佈於整個法體或主體之中,不留餘隙。
  • 隨行:指隨從主體而存在,隨主體的生起而同步運行的性質。

問:色受等別,如何遍體稱 隨行?

376
白話直譯
答:如藥在銅中隨行遍及全體,道理也無妨。因此說分別行緣蘊等,顯示二十句、六十五句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就像藥物塗在銅器上,藥效會隨著銅的形體遍佈各處,這個道理同樣適用,沒有什麼問題。。透過這個方式來說明關於「分別行」以及「緣蘊」等內容,藉此顯出二十句與六十五句之間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以「藥塗銅」為類比,說明某種法義或作用(藥)如何依附於特定對象(銅)而遍佈其全體。
    在唯識論的辯論語境中,常用此類比說明「相隨」或「屬性遍在」的邏輯,旨在論證某種特質在對象中並非局部存在,而是隨其體而遍,以反駁對方的質疑。

    此處在討論《成唯識論》中對於心所法(如分別行)及其所緣(緣蘊)的分析數量。
    作者旨在說明透過不同的分析視角或分類標準,會導致在論述中出現二十句或六十五句的不同數量表述,是用以釐清論著中名相數量差異的校正說明。

名相註解
  • 隨行體遍:指藥力或特質隨著物質的身體/形體而全面分佈,不留餘隙。
  • 分別行:唯識學中屬於心所法的一種,指能將對象區分、辨別的心理活動。
  • 緣蘊:指作為對象的蘊(色、受、想、行、識),在此指心所法所能對應的對象範圍。
  • 二十句、六十五句:指在唯識論分析中,對特定法相進行分類時所產生的不同項數或句數。

答:如藥處銅隨行體遍,理亦何失?由 斯說云分別行緣蘊等,顯二十句、六十五 句有差別也。

377
白話直譯
問:分別行等是誰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所謂的「分別行」等概念,是由誰提出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釐清「分別行」等唯識術語的來源與權威依據,以確定其在法相學體系中的理論出處。

問:分別行等誰所說耶?

378
白話直譯
答:是佛法者談論外道,認為我有差別,故有這些不同。讓學者明白所說之義,也不是外道自己說我有二十等句的差別。都是內部談外道,為了讓人全面了解,能夠棄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佛法在討論外道對於『我』的執著與區別時,有這樣的不同之處。。讓學習的人明白,這裡所說的話,並不像外道那樣自認為「我」具有二十種不同的特徵或區分。。這些都是將內在的道理對外說明,好讓大家普遍知道確實有捨棄這回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佛法與外道在「我」這一概念上的根本分歧。
    外道(非佛弟子)通常計著有恆常不變的「我」或將「我」分為不同種類,而佛法則透過分析與破執,揭示「我」之虛幻與無常,此即為兩者之決定性差異。

    本文旨在區分唯識學對「我」的分析與外道(非佛教)對「我」的執著。
    外道傾向於將「我」實體化,並賦予其具體的屬性(如二十種等句之差別);而唯識論則是透過分析名言與依他起性,揭示所謂的「我」僅是虛妄分別,而非實有的特質區分。

    本句說明論述的教學法門,將內在心意識的轉化過程(內談)以語言形式對外闡述(外),旨在使修習者明確領悟並實踐「棄捨」執著的修行要義,以達到破除我執之目的。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承認佛法教義,追求解脫但法門錯誤的非佛教修行者或其教義。
  • 計我:指對「我」之實有的執著或妄計,即我執。
  • 等句:指對象在性質、數量或類別上的對等劃分或詳細區分。
  • 內談外:指將內在的省察、心法或心意識的運作過程,透過語言文字向外傳達說明。
  • 棄捨:在唯識學脈絡中,指捨棄對虛妄分別、我執及對外境之攀緣執著。

答: 是佛法者談彼外道,計我差別,有斯不同? 令學者知說斯言也,亦非外道自說計我 有二十等句之差別也。皆內談外,為令遍 知,有棄捨故。

379
白話直譯
疏曰:「六十二見」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六十二見」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疏)對正文內容的引述或標記。
    所謂「六十二見」,是指在阿毘達磨系統(如《阿毘達磨法集論》)中對外道各種錯誤見解的詳細分類,旨在透過分析破除對自我的執著,以建立正確的法相認知。

名相註解
  • 六十二見:佛教對外道關於靈魂、世界、因果等錯誤見解的分類總稱,共六十二種。

疏:「六十二見」等者。

380
白話直譯
據《大智度論》第十五卷說:身見、邊見為根本。五蘊各有四種,我、我所見,三世各成二十句見。並本身見、邊見二種合計為六十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大智度論》第十五卷的內容:將對身體和邊見的執著視為根本原因。。五種蘊各分為四種,再加上「我是」的見解(我見)與「這是我的」見解(我所見),並涵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如此組合便形成了二十種不同的錯誤見解。。加上本身見和邊見這兩種,總共是六十二種。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眾生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深層根源在於「邊見」,特別是對於個體生命(身)之恆常或斷滅的錯誤認知,導致對自我的執著。

    此處在解析「見」的組合方式。
    根據唯識論對「見」的分類,將五蘊(色受想行識)作為對象,每一蘊分別與四種見(如我見、我所見等)以及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相結合,推演出眾生對自我與執著的複雜層次,旨在揭示執著之深與廣。

    此處在分析錯見的種類。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各種錯誤的見解(如對自我的誤認、對邊極的執著等)進行分類累加,最終得出六十二種錯誤見解的總數。

名相註解
  • 大智度論:龍樹菩薩造,詳解《大般若經》之論書。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句見:指具體的見解組合或對象之認定。
  • 本身見:指對自身實有的錯誤見解,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

按《大智度論》第十五云: 身、邊見以為根本。五蘊各四,我、我所見,三世 各成二十句見。并本身見、邊見二種合六 十二。

381
白話直譯
疏曰:「以為何證」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認為可以用什麼來證明」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引文標記,旨在對前文(疏論)中提出的質詢或論證要求(即「以何證明」)進行分析與回應。
    在唯識學論證體系中,強調每一項主張都必須有明確的量(證明手段)支撐。

疏:「以為何證」等者。

382
白話直譯
據五十八卷說:愚夫於五取蘊中生起二十句薩迦耶見、五句我見,其餘見為我所,這就是迷苦薩迦耶見。又總結說:這十種煩惱皆是迷苦諦見苦所斷,既然說迷苦見苦所斷,所以分別惑的道理極為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第五十八項的說法:愚笨的人在五取蘊中產生了二十種關於個體的見解(薩迦耶見)和五種關於自我的見解(我見),其餘則將事物視為我的所有(我所見),這就叫做迷失於苦中的薩迦耶見。。再次總結:這十種煩惱是因為對「苦諦」有迷妄而產生,必須透過正確體認到苦的本質才能斷除。既然迷誤被正確的見地所破,那麼關於「分別惑」的理論邏輯就成立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薩迦耶見」(身見)之細分。
    愚夫因不識五蘊空性,在五取蘊中執著產生多種錯誤見解。
    包括對身心實體性的誤認(薩迦耶見)、對自我主宰性的誤認(我見),以及對外部對象之所有權的執著(我所見),最終導致深陷於輪迴之苦。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煩惱與諦見的關係。
    十煩惱(指隨眠等)根源於對苦諦的迷妄,而修行者透過「見苦」(正確認許苦諦)來對治並斷除此迷。
    此論證旨在說明「分別惑」如何透過對治的理路而得以消滅,確立了修行斷惑的理論基礎。

名相註解
  • 愚夫:指未覺悟、被煩惱遮蔽而未能見諦的凡夫。
  • 分別惑:指由於對法理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迷妄,需以正確的智慧(正見)來破除。
  • 理極成:指理論邏輯完全成立、圓滿契合。

按五十八云:愚夫於此 五取蘊中起二十句薩迦耶見、五句我見,餘 見我所,是名迷苦薩迦耶見。又總結云:此十 煩惱皆迷苦諦見苦所斷,既云迷苦見苦 所斷,故分別惑其理極成。

383
白話直譯
疏曰:「等十四不可記事」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是在討論疏論中提到的「十四種不可記」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說之引言,旨在針對「疏」中提及的「十四不可記」進行詳細解釋。
    在唯識學中,「不可記」是指由於特定的法相或因緣,無法在心識中建立定相或無法被記憶記錄的法。

名相註解
  • 不可記:指不能在心中建立記憶或無法被定格記錄的法相,常用於討論心意識之運作與記憶限制。

疏:「等十四不可記事」者。

384
白話直譯
若有人問這十四種事,不應為其解釋,因為沒有義理和利益,所以稱為不可記。這十四事,依《大般若經》所說:世界是常、是無常、是亦常亦無常、是非常非無常,共四種。世間有邊、無邊等,共四種。如來滅後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共四種。命與身是一、命與身是異,各為一種。合計共十四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詢問那十四種問題,不應該為他們解答,因為這樣做沒有實質的利益,所以稱為不可記。。關於這十四項,根據《大般若經》的記載:對世界的看法分為四種,即:是永恆的、是非永恆的、是既永恆又非永恆的,以及既非永恆也非非永恆的。。關於世間的範圍,分為有邊、無邊等四種情況。。關於如來死後是否存在,分為四種看法:存在、不存在、既存在也不不存在、以及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將命與身體視為同一體算作一種看法,將命與身體視為不同之物算作另一種看法。。總共起來共有十四項。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某些深奧或不適於特定根機者聞之的法義(十四事)。
    在唯識學的教法傳承中,若對象缺乏相應的根基,強行解釋並無實質修行利益,反而可能造成誤解,因此將其定義為「不可記」(不可對外傳授或記錄)。

    此處引用《大般若經》說明對「世界」存在狀態的四種邏輯判斷(四Catuskoti/四句),旨在透過窮盡所有可能的邏輯組合,最終導向破除對相的執著,符合般若系破執之理,並在唯識論的框架下分析對對象之能取、所取的妄想分別。

    此處討論世間空間的界限屬性。
    在唯識學的空間觀中,對世間的界定分為有邊、無邊以及其他兩種對立或綜合的狀態,旨在分析心意識所能涵蓋的空間範圍及其特徵。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佛陀入滅(涅槃)後之狀態的四種邏輯可能性,即古印度邏輯中對「有」與「無」的四種組合(四句)。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類討論旨在破除對如來實有的執著,導向中道或空性的理解。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命(命)」與「肉身(身)」之關係的邏輯分析。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探討名言假立的對象是否應被視為同一實體或兩個不同實體,旨在透過對立的假設來分析名言的定義與實相。

    此句為對前文所列舉之法相、種子或心所等項目進行數量總結,在唯識論的分析體系中,精確的數量統計是用以界定法相分類的嚴謹基礎。

名相註解
  • 十四事:指特定類別的十四項問題或法義議題。
  • 大般若經:大乘佛教核心經典,主論空性與智慧。
  • 常:指永恆不變、恆常存在。
  • 無常:指遷變不居、不存在恆常之實體。
  • 四:指四句,佛教邏輯中用以窮盡所有可能性的分析方法(肯定、否定、亦肯亦否、非肯非否)。
  • 死:在此指佛陀的入滅(涅槃),非一般凡夫之生死輪迴。
  • 身:指物質構成的肉體或色身。

如有問彼十四事 者,不應為釋,無義利故,名不可記。其十四 者,按《大般若經》云:世界常耶、無常耶、亦常 無常耶、非常非無常耶,為四。世間有邊、無邊 等,為四。如來死後有耶、無耶、亦有亦無耶、 非有非無耶,為四。命與身一為一、命與身 異為一。合為十四。

385
白話直譯
疏:「這六十二見只是分別而生」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這六十二種錯誤見解完全是由分別心所引起的」等這類論述。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對「六十二見」(即對自我與世界的各種錯誤認知)的成因分析。
    在唯識學框架下,所有錯誤的見解並非基於客觀實相,而是由意識的「分別」作用(即對對象進行主客體切割的妄想)而生起。

名相註解
  • 分別起:指由意識的分別妄想而產生,而非基於真實如實的觀察。

疏:「此六十二見唯分別起」等者。

386
白話直譯
依據那部論說:「邊執見,就是在六十二種見趣中,推論前際的各種遍常論、一分常論,以及推論後際的有想論、無想論、非想非非想論,皆屬斷見所攝。」邊執見,就是七種斷論,這邊執見只是分別而生。邪見的分別不需言說,故不記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該論所述:所謂的「邊執見」,是指在六十二種錯誤見解中,認為生命在過去有盡頭且恆常的「遍常論」、部分恆常的「一分常論」,以及認為生命在未來有盡頭的「有想論」、「無想論」和「非想非非想論」,這些全部都被歸類為「斷見」。。所謂的邊執見,指的是那種認為一切都徹底斷滅的「七事斷論」,這種錯誤的見解完全是由於心靈的錯誤分別而產生的。。關於邪見的分別心,不需要特別說明就能成立,所以這裡不予記載。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界定「邊執見」在六十二見趣中的具體範圍。
    邊執見分為「常見」與「斷見」。
    此處重點在於將計度前際(過去)的恆常論與計度後際(未來)的有限論(如非想非非想處等)共同納入斷見的範疇中,用以分析對生命存續之誤見的邏輯構造。

    本句旨在界定「邊執見」在唯識體系中的具體內涵。
    邊執見在此指「斷邊」,即極端地認為生命與行為在死後或解脫後完全消失(斷滅論)。
    論著強調此種見解並非基於真實實相,而是由「分別心」(vikalpa)在對現實錯誤認知下所產生的虛妄分別。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的分別功能。
    作者認為「邪見」的產生是基於錯誤的認知與執著,其成立邏輯在唯識體系中已然明確,無需贅述即可推知,故在論著中省略不錄。

名相註解
  • 邊執見:對生命存續持有極端見解,分為常見(認為有永恆不變之我)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滅盡)。
  • 六十二見趣:古印度外道依據世界恆常與否、我恆常與否等邏輯組合而產生的六十二種錯誤見解。
  • 遍常論:認為生命在過去是恆常且遍在的見解。
  • 一分常論:認為生命中只有一部分(如靈魂)是恆常的見解。
  • 有想論:認為死後進入一個有意識狀態且永恆的境界。
  • 無想論:認為死後進入一個沒有意識狀態且永恆的境界。
  • 非想非非想論:指進入非想非非想處,認為此狀態為終極且恆常的見解。
  • 斷見:認為死後不再有轉世或存在,一切徹底消失的極端見解。
  • 七事斷論:一種極端的斷滅論,從七個方面(如身、心、壽命等)論述一切皆將斷滅,不承認轉世與業報。

按彼論云: 「邊執見者,謂六十二諸見趣中,計度前際諸 遍常論,一分常論及計後際諸有想論、無 想論、非想非非想論,斷見所攝。邊執見者, 謂七事斷論,此邊執見唯分別起。」邪見分別 不待言成故不錄也。

387
白話直譯
疏:「彼文又說梵王常」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引用:「那段文字又提到梵王是恆常不變的」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師在分析前文(彼文)中關於梵王(梵天)具有「恆常」特質的論述。
    在唯識體系中,此類討論通常旨在破除對外道「常住」觀唸的執著,說明即便如梵王之高位,亦不脫離因緣生滅之理。

名相註解
  • 梵王:指大梵天,印度教及佛教宇宙觀中色界最高處的主宰,常被外道視為永恆不變的創造神。

疏:「彼文又說梵王常」等者。

388
白話直譯
那五十八種見中,有人妄想認為自在、世主、釋梵及其他物類是常、是恒,沒有變化,如此邪見也迷失於苦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五十八種情況中提到:有些人錯誤地認為自在天、世主、釋天、梵天以及其他類型的眾生是永恆不變的,這種錯誤的見解也是對『苦諦』的迷失。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對「苦諦」產生迷染時,由於對「常」的執著而產生的種種邪見。
    將天道或其他眾生視為永恆不變(常恆),違背了佛教的核心教義「諸行無常」,因此被判定為迷失苦諦的一種表現。

名相註解
  • 自在:指大自在天主,欲界最高層級的神格。
  • 世主:指化主或世間之主。
  • 釋梵:指釋諦達(帝釋天)與梵天。
  • 常、恆:指永恆不變、不隨因緣而遷變的狀態。

彼五十八云:有諸 見妄計自在、世主、釋梵及餘物類為常,為 恒,無有變易,如是邪見亦迷苦諦。

389
白話直譯
疏:「依現在至過」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疏論是在解釋「依據從現在直到過去」這個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書或疏論中特定片段的引述與解析,旨在界定時間維度(從現在回溯至過去),用以說明種子生現行或業力運作的時間跨度。

疏:「依現在至過」者。

390
白話直譯
即《瑜伽論》第八十七卷說:何謂前後際同時存在?就是有人這樣思考:我曾經有誰?誰將會有我?現今這有情從何而來?在此滅亡後又往何處?又《毘婆沙論》卷一百九十九:若依現在而生分別見,或稱前際,或稱後際,是未來在前、過去在後,或未來為因、過去為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像《瑜伽師地論》第八十七卷所說的:什麼樣的情況會出現「前後際同時運作」的現象?例如有人在思考:「我過去曾是什麼樣的人?」。誰能擁有一個真實的自我?。現在這個眾生是從哪裡來的?。在這裡消失之後,又去了哪裡?。此外,《毘婆沙》論第199卷提到:如果根據現在的時間點來區分,有些被稱為「前際」(之前的時間),有些被稱為「後際」(之後的時間)。這是因為將未來視為在前,將過去視為在後,或者說未來是因,過去是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運作的「前後際」問題。
    所謂「前後際俱行」,是指在意識的認知過程中,對過去的記憶(前際)與現在的思惟(後際)在同一心念運作中共同作用,用以分析心意識如何處理時間性的記憶與當下的認知對象。

    此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唯識學框架下,透過質詢「我」的存在,揭示所謂的「我」僅是依他起名言的虛妄分別,實際上並無實體可得。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議脈絡中,旨在探討有情眾生在業力驅使下,其意識流轉與投生之來源。
    透過詢問「來何所從」,是用以分析種子業如何導致意識在不同處分(境域)中生起並遷轉的機理。

    本句處於唯識論探討心識流轉與相續的語境中,旨在追詢某種心態或意識狀態在消滅(沒)之後,其相續之因導致的下一處去向,用以分析識心的生滅與遷轉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時間際」的分析。
    在區分前際與後際時,若以「現在」為基準,其邏輯關係在於分析因果的時間序位。
    文中提到「未來前過去後」或「未來因過去果」,是在探討心識在對待時間維度時的分別方式,旨在釐清時間之相狀如何被分別識所定義。

名相註解
  • 前後際:指心法運作中,前一個時間點的狀態(前際)與後一個時間點的狀態(後際)。
  • 俱行:指同時運作或共同作用。
  • 沒:指心識狀態的滅盡或消失。
  • 何所至:指意識相續所到達的下一處境或狀態。
  • 毘婆沙:指《大毘婆沙論》,是一部對阿含經等教義進行詳細註釋的大型論書。
  • 前際:指在目前時間點之前的時間邊際或狀態。
  • 後際:指在目前時間點之後的時間邊際或狀態。

即《瑜伽論》八十七云:云何 當有前後際俱行者,謂如有一作是思惟: 我曾有誰?誰當有我?今此有情來何所從? 於此沒已去何所至?又《毘婆沙》百九十九:若 依現在起分別見或名前際,或名後際,是 未來前過去後故,或未來因,過去果故。

391
白話直譯
論:「四遍常」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四遍常」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引文,旨在對「四遍常」這一名相進行定義與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處涉及對法性或特定狀態之恆常性的界定。

名相註解
  • 四遍常:指在四種範圍或四種層面上皆為恆常不變的狀態,屬唯識論中對法性分析的專門術語。

論:「四遍常」者。

392
白話直譯
問:《瑜伽論》第六卷說:或依三品靜慮而生宿住念,或依天眼,不談劫數,《顯揚》、《梵網》也是如此。依《長阿含經》說:有些沙門、婆羅門等,憑三昧力能憶四十八次成壞劫的事,其中眾生不增不減,常聚不散,第四種直接以迅速智慧觀察,說一切皆常,為何會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瑜伽師地論》第六卷中提到:有些人是透過三品靜慮來想起過去生的事情,或者透過天眼來觀察,但並沒有說明需要經過多少劫;《顯揚論》和《梵網經》也是同樣的說法。。根據《長阿含經》記載:有些沙門或婆羅門利用三昧的定力,能回憶起四十八個成壞劫的事情,看到其中的眾生數量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且一直聚集不分散。因此,他們直接用快速的智慧推論,認為一切都是永恆不變的,這與(正確的)見解有何不同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修行者如何獲知前世記憶(宿住念)。
    文中指出透過特定的禪定(三品靜慮)或神通(天眼)即可達成,而不需要像某些論述中強調的必須經過極長的時間(劫數)積累,是用以論證獲知前世記憶之途徑與條件的多元性。

    本段旨在透過引用《長阿含經》來分析一種常見的認知錯誤:即便修行者擁有強大的三昧力能憶起極長遠的過去(四十八成壞劫),但若僅憑觀察到的現象(如眾生數量的相對穩定)而直接推論出「一切常住」的見解,仍落入「常見」的邊見中。
    在唯識與阿含的語境下,此處強調「定力」與「正確智慧(正見)」的區別,說明單純的憶念能力不足以導向解脫的真理。

名相註解
  • 三品靜慮:指三種層次的禪定,能使心意識清淨,進而能起宿住念。
  • 宿住念:指憶起過去世中所有經歷的念力或能力。
  • 劫數: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在此指獲取神通或記憶所需經歷的時間。
  • 梵網:指《梵網經》,大乘佛教中關於菩薩戒律的重要經典。
  • 三昧力:指禪定的高度專注力,能使心靈進入寂靜且具備特殊功能的狀態。
  • 成壞劫:佛教對宇宙時間的衡量單位,包含世界形成(成)與毀滅(壞)的完整週期。
  • 捷疾智:指反應迅速、能快速捕捉名相的智慧,但在本處指缺乏深究而直接下結論的推論能力。
  • 一切常:指「常見」,認為事物本質永恆不變,與佛法核心的「無常」相對。

問:《瑜伽》第六云:謂或依三品靜 慮起宿住念或依天眼,不言劫數,《顯揚》、《梵 網》亦然。按《長阿含》云:或有沙門、婆羅門等, 以三昧力能憶四十八成壞劫事,其中眾生 不增、不減,常聚不散,第四直以捷疾智見, 說一切常,何乃不同?

393
白話直譯
答:宗派見解既然不同,不必強行統一。或外道執著品類不一,各自敘述一種見解,所以《瑜伽論》說:「或依天眼。」既然用「或」字,明示見解不只一種,暫且只敘述一種。《婆沙論》等另有分別,依此可知。不同,並無過失。《瑜伽論》等並未談及劫數,只是略述而已。所以〈第六〉卷說:如經中廣泛敘述。因此可知只是略述。其他見解的差異,依此類推皆可明瞭。義會說:《瑜伽論》等依據《梵網經》,認為本計師主張依定心,因伊師迦等上古仙人獲得五通,但未能如實知曉,因而產生錯誤見解。《毘婆沙論》依據《阿含經》,認為本初並未產生錯誤見解,是依散心而說,後來學徒依照先前傳授,才另起錯誤見解。兩部經典雖有簡略,但義理並無偏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既然理論體系和計算方式截然不同,就沒有必要費心地將它們強行統一起來。。或者有些外道認為萬物的種類各不相同,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看法,所以《瑜伽師地論》中提到:「有些人是依據天眼(來觀察)。」。既然已經安置妥當,有些人說明計數並非只有一種,而且還敘述為一種。。關於《婆沙》等論著的差異,應該根據前面所說的內容來理解。。兩者並不衝突,也沒有任何錯誤或遺漏。。像《瑜伽師地論》這類論書沒有提到具體的劫數,只是因為寫得比較簡略而已。。所以第六卷中提到:正如經中詳細說明的那樣。。所以可以知道,這裡只是簡略地說明。。說明其他見解的差異,類似的情況應該全部掌握。。有義會解釋說:《瑜伽師地論》等書參考了《梵網經》的內容,意思是最初那些計師的觀點是基於定心的狀態。因為像伊師迦這樣的高古仙人,雖然擁有了五種神通,但還沒能真正如實地看待事物,所以才產生了錯誤的計量與執著。。《毘婆沙論》在依據《阿含經》通本時沒有計算數量,而其論述是基於散亂的心念;後來的學習者則根據之前傳承下來的內容,另外進行了計數。。因為這兩部經的內容雖然簡略,但義理並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不同學派或理論體系(宗計)在見解上的分歧。
    在唯識學的論辯中,若兩者的基本前提或推論邏輯(宗)與計算方法(計)本就不同,則無需強求其一致,以免造成混淆或勉強調和而失真。

    此處討論對象的認知差異。
    外道因執著於現象的區別(品類不一)而產生不同的見解。
    文中引用《瑜伽師地論》說明某些觀點是基於天眼等特殊能力而得,而非基於正確的正見或唯識理路。

    此句討論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關於某種法相或計數的認定問題。
    文中探討的是在設定(置)之後,對於該對象是屬於單一計數還是多重計數的邏輯辨析,旨在釐清名相定義的統一性與差異性。

    此句為論著體裁之辨析。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針對經論的注釋(婆沙)與原論在體例、功能及論述層次上有所區別,作者要求讀者參照前文的分析標準來判定其差異。

    此處在論述唯識體系中不同觀點或層次之對比,強調在正確的義理框架下,即便表述方式或切入角度不同,其核心義理亦不相矛盾且完整無缺。

    此句為論疏對原論的解釋,說明在《瑜伽師地論》等唯識論著中,若未詳細記載修習或時間的具體劫數,並非義理缺失,而是基於編撰時的簡略處理(略述)。

    此句為論疏中的引用與指引,說明前述論點在《成唯識論》第六卷(或第六品)中已有對應表述,且其詳細義理可參照相關經典的廣泛闡述,體現了論疏對原論及經典依據的嚴謹對照。

    此句為論師對前文論述範圍的說明,指出該部分內容採取簡略敘述之法,而非詳盡剖析,提醒讀者在理解時需參照相關詳細論著或對照對照。
    在唯識論的論疏體系中,常用此類語句界定論述的深度與廣度。

    本句意在指示學習者,在分析完前述的見解差異後,對於其他類同的錯誤見解或理論分歧,應以同樣的分析方法類推並全面掌握。

    本段在討論《瑜伽師地論》與《梵網經》的關係,並解釋為何某些古仙人(如伊師迦)即便具備神通,仍會產生「計」(錯誤的分別與執著)。
    這揭示了「定力」或「神通」並不等同於「正見(如實知)」,若無智慧導引,即便在高深定境中仍會起計執。

    此段討論論書在編纂與傳承過程中,對於經文數量或法義項目的計計方式差異。
    說明《毘婆沙論》在依循《阿含經》通本時未採取定量計數,而是根據心法散論而定,而後世學者在承接傳授後,才針對其內容另行整理計數。

    此處在討論論述與經典比對時,說明即使某些經論的記載較為簡略(影略),但其核心的法義依然準確,並未發生偏差。

名相註解
  • 宗計:指理論的宗主旨(宗)與推論的計算方式(計),指稱整個學術體系或論證邏輯。
  • 品類:指事物的種類、性質的分別。
  • 置:指在論議中設定前提、安置名相或建立分析框架。
  • 廣說:指詳細地、全面地闡述法義。
  • 略:指簡略、概括,與「詳」相對。在論書中常用於區分概要說明與詳細分析。
  • 見差:指對法義的見解出現偏差或差異,在唯識學中常用於分析對立的論點。
  • 義會:指對經論義理的會集或解釋。
  • 梵網經:此處指與瑜伽師地論相關的早前經典或特定版本的梵網經。
  • 計師:指傾向於以計量、推論或錯誤分別來解釋法義的人。
  • 定心:指進入禪定狀態的心,但在未獲正見前,定心仍可能產生錯覺。
  • 伊師迦:古印度著名的仙人(Rishi),在佛教文獻中常被提及作為具神通但未證正果的代表。
  • 五通:指神足、天眼、天耳、他心通、漏盡通(此處指前四種神通及相關能力)。
  • 如實知:指不被妄想、分別所遮蔽,如實地觀察事物真相(實相)。
  • 毘婆沙論:指對經論進行詳細解釋的釋論,在此語境下指特定之釋論。
  • 阿含經:佛教早期的經典彙編,記錄佛陀及其弟子之教法。
  • 通本:指通用或基本的文本版本。
  • 散心:在此指非系統性、非定量地散見於心之論述或隨機而發之說明。
  • 影略:指內容簡略、不詳盡地概括描述。

答:宗計既殊,不煩和 會。或外道執品類不一各敘一計,故《瑜伽》 云:「或依天眼。」既置或言明計非一,且敘 一也。《婆沙》等別,准此應知。不同,無失。《瑜伽》 等論不言劫數,但略故爾。故〈第六〉云:如經 廣說。故知略也。說餘見差,類此應悉。有 義會云:《瑜伽論》等依《梵網經》,謂本計師說依 定心,以伊師迦等本上古仙,由得五通,不 如實知,而起計故。《毘婆沙論》依《阿含經》 通本未計,說依散心,諸後學徒依先傳授, 別起計故。二經影略,義無失故。

394
白話直譯
疏:「大種常無常」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大種恆常或無常」等這類論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物質組成基本元素(大種)之屬性(常或無常)進行的辨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物質世界的生滅特性,旨在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分析其依賴條件而生的無常本質。

疏:「大種常無常」等者。

395
白話直譯
問:既然未說我,為何還有邊收,難道不是因我而起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不承認有『我』的存在,那要如何劃定界限,來定義什麼是『非我』之後的部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環節。
    其核心矛盾在於:若建立在「非我」的定義上來界定某個範圍(邊收),前提必須先有一個可對比的「我」的概念。
    若完全否定「我」的存在,則失去了界定「非我」的參照基準,導致邏輯上的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邊收:指界定範圍、限定邊際。
  • 非我:指不屬於「我」的對象或狀態,在唯識論中常討論對我執的破除與對象的區分。

問:既不云我,云何邊 收,非我後故?

396
白話直譯
答:雖然文中未明言,但實際上是因為蘊我之見而產生此計,所以才有邊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雖然文中沒有詳細說明道理,但實際上是因為那些把五蘊誤認為自我的人產生了這樣的想法,所以才能將範圍限定在邊際上。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對「蘊」與「我」的錯誤認知(計我)。
    在唯識體系中,眾生因無明而將五蘊(色受想行識)執著為恆常的自我。
    此處說明即便文字未詳盡論述,但邏輯在於:正是因為有了「計蘊為我」的執著,才使得對自我的定義能被限定在特定的邊界(邊收)之內,而非無限擴張。

名相註解
  • 計蘊我:指將五蘊(色、受、想、行、識)錯誤地執著為恆常不變的自我。

答:文雖不言理,實是彼計 蘊我者起斯計也,故得邊收。

397
白話直譯
疏:「其全常至如何全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所謂的完全恆常,究竟是指什麼樣的完全恆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關於「全常」之定義的質詢。
    在唯識學討論恆常性(常)與相續性時,需釐清所謂的「完全恆常」是指實體上的不變,還是指法性上的恆常,以避免對「常」字的誤解。

名相註解
  • 全常:指完全的恆常,在唯識體系中通常用以討論法性或真如的恆常狀態,以區別於世俗的遷變。

疏:「其全常至如何全常」者。

398
白話直譯
也有版本說如前全常,疏文不同,略有三種解釋:一、應說「如何」,「如何」即是隨何之義,隨何全常皆有自我;二、應說「如四」,如四全常中皆有自我;三、應說「如前」,如前常言是指前文。三種解釋皆有道理。應依多數版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有一些版本寫作「如前完全恆常」。因為疏論的解釋不一致,這裡簡單分三種方式來解釋:第一,應該說成「如何」。這裡的「如何」意思就是「隨著什麼」,意思是隨著什麼而恆常,就隨之產生自我感。。第二點,應該說「像這四種情況一樣」,在這四種完全恆常的狀態中,都存在著自我。。第三,應該說「如前」;這裡常說的「如前」,是指前面提到過的內容。。這三者在道理上都是成立的。。應該參考多本不同的版本。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校勘與義理辨析。
    討論在對待「常(恆常)」的認知中,若誤認為某種狀態是完全恆常的,則會陷入「隨何」而產生「自我(Samatman)」的執著。
    此處在辨析唯識學中關於恆常與我執的邏輯關係。

    此處為論書對前文之校正或義理分析。
    討論在某些特定的觀念(如「全常」)中,對象如何被錯誤地認知為具有恆常不變的「自我」實體。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是為了分析對法執著的錯覺過程。

    此處為論疏之校勘或註釋,說明在特定的論述邏輯中,應使用「如前」一詞來指涉前文已討論過的義理,以維持論證的連貫性與簡潔。

    此句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議脈絡中,是用於總結前述三種觀點、定義或分析方式,在各自的理據或層次上均具有正當性與合理性,並非彼此排斥,而是依據不同的視角(如世俗、勝義或不同種姓的觀照)而成立。

    此處為論疏中關於文獻校對或典籍參照的指示,強調在解析論義時,不應拘泥於單一譯本或抄本,而應透過多本對照以求精確。

名相註解
  • 自我:指對恆常不變之實體的執著,即我執(Atman)。
  • 如前:佛教論疏中常見的指稱詞,用於避免重複論述,直接引用前文已確立的定義或結論。
  • 三:指前文討論之三種對象或三種見解。

亦有本云如前全 常,疏既不同,略為三釋:一、應云「如何」,「如何」 即是隨何之義,隨何全常皆有自我;二、應 云「如四」,如四全常中皆有自我;三、應云 「如前」,如前常言結指前也。三皆有理。應 從多本。

399
白話直譯
疏:「一箇邊見至是何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所謂的一種邊見,究竟是指什麼樣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提出的疑問進行引述。
    在唯識學討論中,邊見通常指對極端見解(如常見或斷見)的分析,此處旨在釐清特定邊見的定義與內涵。

疏:「一箇邊見至是何見」者。

400
白話直譯
有解釋說。一箇邊見是因緣上下而生。屬於前文者不然,此屬於下文。引用作為問,緣上為常。下為無常。依多數分別而說。四分常中,大種與心並非上下之分。或依梵文說法,名為上無失。但缺少下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過,也有另一種解釋說:。在其中一個邊界,可以看到因緣導致的上下出生。。這句話不是接續前面的內容,而是接續後面的內容。。詳細分析,是將詢問的緣由視為恆常不變的。。下方的部分是指無常。。從多個方面來詳細說明。。因為在四分常中,大種與心之間並沒有高下之分。。或者根據梵文的說法來解釋,在名稱的定義上沒有錯誤。。然而,後續的細節義理缺失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轉折語,表示在既有觀點之外,存在另一種對法義的解釋或詮釋方式,常用於引出對立觀點或補充說明。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空間或相分之邊際的觀察,說明在特定邊界(一邊)中,能觀察到眾生依因緣而在上下處(或不同層次)生起的現象。

    此句為論疏中的文本校勘或結構分析,說明該段文字的邏輯歸屬。
    作者指出此處的論述並非對前文的解釋或延續,而是對後文的預設或歸屬,旨在釐清論著的結構脈絡。

    此處是在分析對象的認知偏差。
    在唯識論的判讀框架中,此句旨在指出某種錯誤的見解,即將作為詢問對象的「緣」(條件/對象)誤認為具有「常」的特質,這屬於對法相的錯覺(遍計所執性)。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說明,指出在特定的對照或分項分析中,下方的內容是用來論述「無常」之法義。
    在唯識體系中,無常是指諸行遷流、不恆常的性質。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指出接下來將針對前述議題,從多個不同的分析維度或層次進行詳細的論述與解析。

    此句探討心法與色法(大種)在特定法相(四分常)中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心與物質大種在性質或位階上並不存在絕對的優劣或高低之分,強調其共存或相互依存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校對或義理辨析,討論在界定特定名相時,若參照梵文原義(梵說),其名稱的運用與定義是準確無誤的,旨在確保唯識學術語在翻譯與解釋過程中的精確性。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或註釋語,指出前文在論述某個名相或法義時,缺乏對其「下義」(即從總義中推導出的具體分類或細節定義)的詳細說明。

名相註解
  • 見緣:指觀察或感知對象的條件與因緣。
  • 上下生:指在空間層次或果報層級中的上升或下降而出生。
  • 四分常:指唯識分析中關於時間、空間或性質的特定分類法。
  • 梵說:指根據梵文原典的語言結構、詞源或解釋方式來說明義理。
  • 下義:佛教邏輯與唯識學術語,指從一個總括性的定義(上義)中,進一步區分出的具體特徵或次級分類。

而有解云。一箇邊 見緣上下生。屬前文者不然此屬下也。牒 以為問緣上為常。下為無常。從多分說。 四分常中大種與心非上下故。或依梵說 名上無失。然闕下義。

401
白話直譯
疏:「此雖非斷至是染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雖然這還沒有達到徹底斷除的程度,但仍能帶來染汙層面的利益」。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尚未達到完全斷除煩惱(斷至)的階段,修行者所獲得的階段性利益。
    在唯識學體系中,即使在染汙狀態下的修習,若能導向解脫,亦被視為一種「染惠」(染汙之益),用以對比最終的清淨解脫。

名相註解
  • 斷至:指煩惱被徹底斷除,達到不再生起的境界。
  • 染惠:指在仍有染汙(煩惱)的情況下所獲得的利益或正向影響。

疏:「此雖非斷至是染惠」者。

402
白話直譯
非無常解都稱為斷見,否定未來永遠不存在才叫斷見,所以此處不是斷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並非所有認為事物是無常的見解都叫作「斷見」;只有在否定了因果聯繫後,認為未來再也沒有延續的人,才叫作「斷見」。因此,這裡所說的並非斷見。
法義解析
  • 本文旨在辨析「無常見」與「斷見」的區別。
    在唯識論的邏輯中,認可萬物無常是正見,而斷見(斷滅見)是指否認因果輪迴,認為死後一切滅盡。
    作者強調,僅僅理解無常並不等同於落入斷滅見的誤區。

非無常解皆名斷 見,撥後永無方名斷見,故此非斷。

403
白話直譯
問:緣下無常與緣上常,兩種見解會同時存在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認為依止對象下方是無常,而依止對象上方是恆常,這兩種看法是否都屬於錯誤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緣」(對象/依止)之恆常與無常的見解。
    在論述心意識之依止或對象時,若將其區分為上方恆常、下方無常,這種二分法在法相分析中被質詢是否屬於執著於實有的「二見」(兩種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二見:指兩種錯誤的見解,通常指對法相的誤認或執著。

問:緣下 無常與緣上常,二見俱耶?

404
白話直譯
答:不會同時存在,因為一心中不會有兩種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既不是兩者同時存在,也不是隻有一個,因為心中同時具備兩種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識中智慧的存在狀態。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特定心法時,其性質並非簡單的「同時存在(俱)」或「單一存在(一)」,而是根據心相的細分,說明心中具備兩種不同的智慧功能或層次。

答:不俱,無一 心中有二惠故。

405
白話直譯
疏:「此總是我」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全部都是我」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對論中關於「我執」之描述的引用。
    在唯識學框架下,此處討論的是眾生將五蘊或種子等現象錯誤地統攝為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之錯覺(遍計所執性)。

名相註解
  • 此總是我:指一種強烈的我執觀念,將所有現象或心意識之總和錯誤地認定為單一、恆定的自我。

疏:「此總是我」等者。

406
白話直譯
總是將五蘊計為一個我,沒有差別。五蘊無不遍及,依次稱為遍滿、無二、無異、無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把色、受、想、行、識這五種構成成分全部加在一起,就把它當成一個『我』,而且認為這之中沒有任何區別。。種種蘊都無處不在,依照這個順序,分別稱作遍滿、沒有差別、沒有異樣、沒有缺失。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凡夫因無明而產生的「我執」。
    在唯識學中,五蘊本是分開的現象流,但由於心意識的錯覺(虛妄分別),將其總合視為一個恆常、單一的實體(我),這種將「多」誤認為「一」的認知偏差即是痛苦之根源。

    此處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遍」的性質。
    說明五蘊(或其對應之識體)在空間或體相上的周遍性,透過「遍滿、無二、無異、無缺」四個層次,由淺入深地界定其完整且不分彼此的狀態,強調其體性之統一與完備。

名相註解
  • 一我:指將五蘊假合而執著為單一、恆常的自我實體。
  • 遍滿:指法體在空間或對象上完全覆蓋,沒有遺漏。
  • 無二:指在體性上不分兩種,無對立之別。
  • 無異:指性質相同,沒有差異。
  • 無缺:指圓滿完備,沒有任何不足或缺失。

總計五蘊而作一我,更 無差異。蘊無不遍,如次名為遍滿、無二、無 異、無缺。

407
白話直譯
疏:「我有色」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我有色」等這類說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之引文,討論關於「色法」與「我」之關係的執著或見解。
    在唯識學框架下,此類討論旨在分析眾生如何透過對色法(物質現象)的錯誤認知而產生「我」的執著。

疏:「我有色」等者。

408
白話直譯
因為有色身和有彼想,所以稱為有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心中產生了「有色身」和「我有」的這種想法,所以被稱為有想。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有想」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指意識對色身或自我(我執)產生對象性的認知(想),這種對物質形態或主體性的虛妄認定,構成了「有想」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色我:指對物質身體(色身)產生自我認同的虛妄意識。

即有色我有彼想故,名為 有想。

409
白話直譯
問:既然說死後仍有想,為什麼又依地而說「我有想名為有想」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說死後仍然有意識活動,但如果對照到(意識不顯現的)地道狀態,怎麼能說「我有意識,所以稱為有想」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死後意識(有想)與特定地道(如無想定或特定生死狀態)之間的矛盾。
    問題核心在於:若處於意識不顯現的狀態(約於地),如何能界定該狀態仍屬於「有想」的範疇。

名相註解
  • 於想:指意識的覺知或心念的活動。
  • 約於地:指對照特定的境界或心識狀態(地道),在唯識學中常指心識運作的不同層次或定境。

問:既云死後而有於想,復約於地如 何得云「我有於想名有想」耶?

410
白話直譯
答:因為我有想,之後隨著生處而存在,稱為有想,不是現在沒有、以後才有。如果不是這樣,無想和有想都不屬於八論,不應各分為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是因為在有想之後,還會有相應的生存處而稱為「有想」,而不是說現在沒有想,等到以後才產生想。。不是這樣的,無想狀態並不屬於八論的範疇,因此不應該各自計算為八。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有想」與「無想」的時間順序與因果關係。
    強調「有想」之定義是基於後續隨生的生存狀態(生處),旨在釐清意識狀態的連續性,否定將其理解為「先無後有」的斷裂過程,符合唯識論中對心意識流轉與相續的分析。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想」與「論」的分類邏輯。
    作者反駁前述觀點,指出「無想」的狀態並不符合八論(指唯識體系中對意識或心所的特定分類論述)的定義,因此在計數或分類時,不能將其視為獨立的八種論述來計算。

名相註解
  • 有想:指具備意識分辨能力、能對對象產生認識的狀態。
  • 隨生處:指隨心意識狀態而決定投生或存在的處所(環境)。
  • 無想:指缺乏分別心、不能產生對象表象的狀態,在唯識學中常討論無想之人或無想之定。
  • 八論:指在特定論議脈絡中,針對心識或法相所設定的八種分析論點或分類。

答:由我有 想後隨生處,名為有想,非今時無後方有 也。不爾,無想俱非八論,不應各八。

411
白話直譯
疏:「二我無色」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兩種我都是沒有色質的」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前文疏論內容的引用與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我」的實體與色法(物質)的關係,旨在透過分析破除對「我」之實有的執著,說明所謂的「我」並非色法,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

名相註解
  • 二我:通常指pudgala(pudgalā)在不同義項下的分類,或指世俗假名之我與深層執著之我,需依上下文判定具體指涉之兩種我。

疏:「二我無色」等者。

412
白話直譯
問:四無色蘊是總為一我,還是分為四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四種無色蘊是共同組成一個「我」,還是各自獨立地被視為四個「我」?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在無色界或無色蘊的狀態下,執著於「我」的對象是如何界定。
    是在將四無色蘊(空色蘊、意識蘊、受蘊、想蘊之無色部分)整體視為一個恆常不變的「我」,還是將其分別視為四個獨立的實體。
    這是在分析錯覺(虛妄分別)如何將色心法蘊結合成「我執」的邏輯過程。

名相註解
  • 四無色蘊:指無色界中的四種蘊,即不具有物質形態的受、想、行、識四蘊。
  • 別為四:指將四種蘊分別視為四個獨立的自我或實體。

問:四無色蘊總為一我,為 別為四?

413
白話直譯
答:分別計為四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將其分別計算,總共分為四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體裁。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別計」指將整體對象依據特定的標準進行個別區分與計量。
    在此語境下,是指針對前文討論的法相或對象,透過分析將其劃分為四個類別。

名相註解
  • 別計:指依據差異將對象分別計量或區分的分析過程。

答:別計為四。

414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想蘊作為我,怎麼能說我有想呢?必定是在他方才稱為有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如果把想蘊當成是我,那怎麼能說「我有想」呢?。必定是因為在其他地方被稱作「存在」,所以才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若將「想蘊」(意識的表象功能)等同於「我」,則「我」與「想」便成同一物。
    在邏輯上,主體不能擁有與其自身完全相同的客體(即不能說「我擁有我」),以此破除將五蘊中的想蘊執著為恆常自我的錯誤見解。

    此處討論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強調某些對象之所以被認定為「有」,往往是因為依循名言的慣習,在其他空間或方位被如此稱呼,而非其本身具有獨立的實體性。

名相註解
  • 想蘊:五蘊之一,指對對象進行領會、比擬、概念化及名稱標記的心理功能。
  • 他方:指其他地方或不同的空間方位,在此脈絡中常用於討論名言假立的對比。
  • 名:指名言、稱號或語言上的定義,區別於實質的法性。

若爾,想蘊而為 我者,云何得言我有想耶?必有於他方名 有故。

415
白話直譯
答:有彼想的作用,稱為「有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有這種想相在起作用,所以被稱為「有想」。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辨析「有想」之定義。
    在唯識學中,名相的定義往往基於其功能或作用(用)。
    這裡說明「有想」並非單純的名稱,而是因為心識中確實存在著對對象的認知作用(想相),才將此狀態定義為有想。

答:有彼想用名為「有想」。

416
白話直譯
疏:「一想者在前三無色」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一想是指在前三種無色界」等這類表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對原論的引用與分析,討論在無色界(無色定)的層次中,心意識(想)的運作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不同定境下意識之「想」的數量與性質,此處旨在釐清前三種無色定中,意識僅剩下一種單一的想(一想)。

名相註解
  • 一想:指在特定的定境中,意識僅維持單一的對象認知或單一的心相。

疏:「一想者在前三無色」等者。

417
白話直譯
問:什麼叫做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所謂的「名一」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體式之提問。
    在唯識學的名相分析中,「名一」涉及對單一對象之名號定義或對單一實體的稱名分析,旨在釐清名言(smapvaja)與實相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名一:指對單一對象的名稱定義,或在分析名言分別時,將多種特徵統稱為一個名稱的邏輯分析。

問:何為名一?

418
白話直譯
答:只有一個意識,其他五個沒有,所以《婆沙論》說:「因為那些想只在一門轉動,所以稱為一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只有意識在運作,其他五種感官意識都不存在。所以《婆沙論》裡說:「因為所有的感知都透過同一個門戶(意識)來轉動,所以就稱之為一種想。」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在特定定境或意識狀態下,五根識(眼、耳、鼻、舌、身)已不再 functioning,僅剩意識在運作。
    由於所有感知對象皆由意識單一門戶處理,故在法相上被統稱為「一想」。

名相註解
  • 餘五:指前五識,即眼、耳、鼻、舌、身識。
  • 婆沙論:指對經論進行詳細解釋的論著,此處指唯識體系中的相關論書。
  • 一門轉:指所有感知對象僅透過單一的意識路徑進行轉化與處理。

答:唯一意識餘五無故,故《婆沙論》云:「由彼諸 想一門轉故,說名一想。」

419
白話直譯
疏:「種種想在欲界、色界」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種種想在欲色界」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引文,旨在討論在欲界與色界中產生的種種意識狀態(想),屬於唯識學中對於心意識在不同三界層級之運作分析。

名相註解
  • 欲色界:指欲界與色界。欲界為充滿慾望之世界,色界為脫離慾念但仍有物質形體的精細世界。

疏:「種種想在欲色界」等者。

420
白話直譯
所以《婆沙》說:因為那些想在六、四門轉動,並且緣於各種境界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婆沙》論中說:是因為這些想相經過六根與四種門徑的轉化,並對應各種外在境界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意識(想)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的運作需透過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四門(指意識與前四識的轉向或對接)的轉化,並依託於對境界的緣對而起,說明瞭識之轉變與境界之緣起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六四門:指六根(感官)與四種門徑(如意識的四種轉向或對接方式),指涉意識運作的通道與機制。

故《婆沙》云:由彼諸 想六四門轉,及緣種種境界起故。

421
白話直譯
疏:「純有苦至尋伺皆客得起」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從單純的痛苦直到心念的尋覓與伺伺,這些全部都是由客塵(外在影響或雜染)所引起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狀態的產生原因。
    強調從最基本的苦受,到較為複雜的尋(粗著)與伺(細著)之心法,皆非自性本然,而是由「客塵」(即客塵煩惱或外境觸發的雜染)所引起而生起的現象。

名相註解
  • 客得:指客塵所引起。客塵指如客居般暫時停留、非本質的雜染煩惱。

疏:「純有苦至尋伺皆客得起」者。

422
白話直譯
因為依等至而能普遍生起,見到苦、樂等之後才生執著,依尋、伺是憑邪師教導樂等事,因為處所差異而執著生起,或見現世的苦、樂等,因而產生種種計論。這一世既然是苦,他世也是如此,樂等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等至等心意識能產生通達,在觀察到苦樂等現象後產生執著。對於依止尋、伺心意識的人,是因為聽信邪師教導關於樂等事宜,對空間或地點的差異產生執著;或者看到現世的苦樂現象,因此構思出關於極端計論的見解。。這個世界既然有苦,其他世界也是一樣;同樣地,快樂等感受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段解析唯識體系中,眾生如何因心識(等至、尋、伺)的運作而產生錯誤認知(執著)與計論。
    說明瞭執著的兩種路徑:一是受外界邪師導引而對處所差異產生誤認;二是基於對現世苦樂經驗的觀察,進而推演成錯誤的計論(如斷見或常見)。

    此句論述業力感果的普遍性。
    在唯識學的構造中,無論是本世(此世)還是其他世界的眾生,只要處於相同的業力與依止環境中,其感受到的苦與樂皆遵循相同的因果規律,並無絕對的區別。

名相註解
  • 等至:指心意識達到某種特定的狀態或境界,在此指引發通達能力的心理過程。
  • 盡計論:指在極端推論中,企圖將對象計量至盡頭而產生的錯誤見解或定論。
  • 此世:指眾生目前所處的生存環境或生命週期。
  • 他世:指除了目前所處世界以外的其他生存空間或輪迴境界。

由依等至而 能起通,見苦、樂等而後起執,依尋、伺者 憑邪師教說樂等事,處、所差別因執而生, 或見現世苦、樂等,因茲搆盡計論而起。此 世既苦,他世亦然,樂等亦然。

423
白話直譯
論:「無想俱非各有八論」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提到:「關於『無想』、『俱』以及『非』這三個概念,分別有八種不同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原論的引用,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針對「無想」(無想定或無想意識)、「俱」(俱有)及「非」(非有或否定義)這三種名相在不同見解下的八種論議分析。

論:「無想俱非各有八論」者。

424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有相具備十六種無想俱,不是都除去後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有相的俱有(心所)有十六個,無相的俱有(心所)也有十六個,而不是兩者共同去掉後面的八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俱有法)的分類與數量計算。
    針對「有相」與「無相」的俱有法在數量劃分上的邏輯提出疑問,探究為何兩者皆維持十六個之數,而非採取扣除特定項目的計算方式。

名相註解
  • 有相具:指具有特定相狀(特徵)的俱有法(心所)。
  • 無想俱:指不具備特定相狀的俱有法(心所)。
  • 後八:指在心所分類清單中後方的八項法項。

問:何故有相具 有十六無想俱,非俱除後八?

425
白話直譯
答:後面八種,稱為小樂等,明顯都是有想,所以無想、無想又顯示利,俱非也缺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後面提到的八種狀態(如小樂等),都明確說明是有意識活動的,因此說它們是「無想」或「無想後又恢復意識」並不成立,兩者都並不符合且有缺失。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意識狀態的分類。
    針對前文提到的八種心識狀態(如小樂等),論著指出這些狀態在定義上明確具有「想」(意識知覺),因此無法將其歸類為「無想」或「無想後重新獲得意識」的狀態。
    這是在透過邏輯排遣法,釐清不同定境或心識狀態的界限。

名相註解
  • 小樂:指一種較低階的禪定樂感或心識狀態。

答:後之八種 云小樂等,明皆有想,故無想無想復明利, 俱非亦闕。

426
白話直譯
疏:「見他得定」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看見他人進入禪定」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特定段落的引用或分析,討論的是關於觀測他人心境(如進入定境)的認知過程,在唯識學框架下,此類討論通常涉及「心意識」如何感知他心或對外境的分別。

疏:「見他得定」等者。

427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有想不說見他得定生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這裡只提到『有想』,而沒有說到像『看到他人進入禪定而投生』之類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之辨析,探討意識在投生或感知過程中的相續狀態。
    提問者質疑為何在論述特定心相時,僅強調『有想』(意識的存有),而未將其擴展至如『見他人得定』等更複雜的感知與因果投生情境。

名相註解
  • 生:指投生,意識隨業力在六道中獲身。

問:何故有想 不言見他得定生等?

428
白話直譯
答:無想處只有一種,所以必須見他,自己生起執著,有想則不是如此,怎能作為例子?或者只是影子顯現,不如前面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無想處只有一個,所以需要透過觀察他人來產生執著心;但有想處的情況並非如此,怎麼能拿來作為類比呢?。或者是指像影子一樣顯現出來,但這種解釋不如之前的分析深刻。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在定境中產生執著的條件。
    在無想處定中,由於意識功能暫時停止,若要生起對該境界的執著(錯覺),需依賴對外在他者的觀察或對比;而有想處則保有意識活動,其執著的機理不同,因此不能將無想處的邏輯直接類比到有想處上。

    此處為對特定名相或現象的詮釋討論。
    作者在探討某種顯現方式時,提出「影像(影)」的可能性,但隨即判定此種解釋的義理深度或準確度不如前文所作的分析(前釋)。

名相註解
  • 無想處:第四禪後之定境,指心意識暫時停止活動,無意識之想覺的狀態。
  • 有想處:在無想處之後,恢復意識活動而進入的定境,意識雖有但極為微細。
  • 前釋:指前文所作的解釋或分析。

答:無想處一,故要見 他,自方生執,有想不爾,何得為例?或影 顯也,不及前釋。

429
白話直譯
疏:「等至尋伺皆客等起」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從等至到尋伺,全部都是客塵心產生的」,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之性質的分析。
    在心王及其心所的分類中,區分「自體」與「客塵」。
    「等至」與「尋伺」作為心所,在此語境下被判定為客塵心(由外在緣或妄想而起的非本質心),強調其生滅不常且依他起之特性。

名相註解
  • 尋伺:尋是指粗心的思考與追尋;伺是指細膩的審視與思惟。
  • 客等起:指如客人般暫時 arising(起)的心態,即客塵心,指非本質、由緣而起的妄心或心所。

疏:「等至尋伺皆客等起」者。

430
白話直譯
依《婆沙》說:諸尋、伺者執色為我,有時見到,熟睡、昏迷、受苦時似乎完全沒有想,便生念:我雖有色身但沒有想,如同此世、他世也是如此。因此說:「死後無想。」據此,不一定是計生無想才叫無想,和前面得定所計的無想不同。前面有苦等,也可以依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婆沙》的記載:那些鑽研探究的人把肉體當成自我。他們看到有人在熟睡、昏迷或遭受劇烈痛苦時,看起來好像完全沒有意識,於是就認定:雖然身體還在,但意識可以不存在,而且在現世或來世都是如此。。所以才說:「死後不再有意識活動」。。根據這個邏輯,並不一定要產生「沒有思想」的計量認知才叫作無想,這與前面提到的進入禪定後而認定為無想的情況是有區別的。。前面提到的「苦」等其他名相,也可以按照這個邏輯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段旨在分析「執著色身為我」的錯覺來源。
    尋伺者(指研究心靈與物質關係的人)觀察到人在深眠或昏厥時意識暫時缺失,便錯誤推論出「色」與「想」可以分離,且認為這種狀態可獨立存在,以此論證物質身體即是恆常不變的「我」,揭示了對物質與意識關係的誤解。

    本句在唯識論脈絡中,是用以分析對「死後狀態」的錯誤認知或特定見解。
    在此處指因前述原因,而得出死後意識(想)消失的結論。
    在唯識學中,這通常是用來討論「無想」之定義,以辨析意識與阿賴耶識在死後狀態的差異。

    此處在辨析「無想」的定義。
    區分了「實際處於無想狀態」與「對無想狀態產生計量認知(計生)」兩種情形。
    前者是實然的狀態,後者則是心意識對該狀態的認定。
    論者旨在說明,無想的成立不必然依賴於對無想的計量認知,藉此區分不同的定境與認知層次。

    此句為論疏中的推論指引。
    作者指出前文提及的「苦」等概念,其分析理路與當前論述的對象相同,讀者可類推而知,無需重複詳細論述。

名相註解
  • 尋、伺者:指對法義進行尋覓、思惟與探究的人。
  • 計生:指心意識產生對特定對象的計量、認定或分別認知。
  • 得定:指進入禪定狀態,心意識趨於安定且專一。

按《婆沙》云:諸尋、 伺者執色為我,見或有時,熟眠、悶絕、苦受所 切似全無想,便作是念:我雖有色而無其 想,如於此世、他世亦爾。由此故云:「死後無 想。」准此未必計生無想方名無想,與前 得定計無想別。前有苦等,亦准此知。

431
白話直譯
論曰:「俱非八」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全部都不是這八種」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中特定名相的解析。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俱非八」是指在討論心意識的種種相狀或對象時,排除掉八種特定的可能性或範疇,以確立正確的法相。

名相註解
  • 俱非八:指共同地不屬於前述所討論的八種類別或特徵。

論:「俱非八」者。

432
白話直譯
依《疏》所列,並參照《婆沙論》略要,說:一切尋伺者執色為我,見有情想不明了,便生念:說我有色,非有想也非無想,如此世、他世皆然,並非由定力可生此執,原因何在?唯有離開無所有處染者,才會執非想非非想處諸蘊為我。既然無色,這種執著理應不存在,但依另一義,說得彼定也有此執。即生故色已離無所有處染者,執彼非想非非想處諸蘊為我。所執之我,雖非色體,卻與色合,故名有色我。如說髣人人體有髣,雖不執色為我,但所執之我未離色,乃至命終仍隨身而滅,故說有色。因入定時想不明了,便執我現非有想、非無想,死後亦然。許無色界也有色者,認為執非想、非非想處,我確實有色,但既非有想,也非無想。二得彼定者,執彼非想、非非想處,諸無色蘊以之為我,或為我所。所執之我以無色為性,或有無色,名為無色我。因入彼定時想不明了。執我現非有想、非無想,死後亦然。諸尋伺者執無色為我,見有情想不明了,便念:我無色,非有想、非無想。第三句中分三節:初只在尋、伺中許依定。後許有色,所有喻等皆同初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照《疏》的列舉方式,參考《婆沙論》概括要點如下:第一,那些猶豫尋伺的人將物質(色法)執著為自我。他們看到有情眾生的心想,因不明白真相就認為:說我有身體,既不是有想也不是無想,在現世或他世都是如此。這種執著並非由定力引起,這是為什麼呢?。必須先擺脫在「無所有處」定境中的染汙,才會把「非想非非想處」的諸蘊誤認為是我。既然那個定境中沒有物質色身,理上來說不可能有這種執著;但根據特殊的意義,仍說那種定境有此執著:也就是指在出生後,色身已經脫離了無所有處的染汙,才執著非想非非想處的諸蘊是我。而這種被執著為「我」的實體,雖然本身不是物質色身,但因為與色身結合在一起,所以稱為「有色之我」。。就像說髣人認為身體有髣毛一樣,他們雖然不把色身當成我,但心中所執著的「我」依然離不開色身,所以直到生命結束,這個執著仍跟隨身體,因此說他們仍有色身。因為在入定時意識不清不楚,所以執著目前的「我」既不是有想也不是無想,死後也是如此。。如果承認無色界中其實仍有色身,那麼對方就承認會產生這樣的執著:在非想非非想處中,我真實擁有色身,但既不是有想,也不是無想。。第二種情況是,進入這種禪定的人,將非想處和非非想處中的無色蘊誤認為是『我』或是『我的東西』。他們執著的這個『我』沒有物質形態,或者認為存在一個無色的自我,就稱為『無色我』。這是因為在進入這種定境時,意識狀態不清晰而產生的錯覺。。執著認為自我現在既不是有意識狀態,也不是無意識狀態,死後也是如此。。那些在尋求真理的人,執著於沒有形體的無色境界就是「我」。他們看到有情眾生的心念並不清晰,於是認為:我是無色的,既不是有想,也不是無想。。第三個句子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說,僅在尋與伺的狀態中允許依止定。。後續允許有色法,其餘的所有譬喻與說明都與第一句相同。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我執」的產生機制。
    重點在於分析「尋伺」狀態下的眾生如何將「色法」(物質身體)誤認為恆常的「我」,並在面對「想」(意識活動)時產生矛盾的認知(非有想非無想)。
    文中強調這種錯誤的執著是由於對法相的不明瞭,而非由禪定狀態所導致。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定境與我執的微妙關係。
    重點在於說明「非想非非想處」之我執並非發生在純粹的定境中(因其無色),而是發生在「色身已離前一階段染汙」後,將意識狀態(諸蘊)與物質色身結合而產生的錯誤認知。
    這說明瞭我執的產生需要依託於色身與意識的合一,而非單純的精神狀態。

    此段討論關於「髣人」(一種特殊觀唸的眾生)對自我的執著。
    即便在修行或入定中嘗試分離色身與自我,但若心中對「我」的執著仍依附於物質基礎(色),則無法真正脫離色身之縛。
    文中強調定境中的「想」若不明晰,會導致對自我存在狀態的錯誤認知(非有想非無想),這種錯誤的執著會貫穿生命直至死後。

    此處為唯識論中針對「我執」之論辯。
    討論重點在於即便在最微細的無色界(非想非非想處),若仍認同有色身存在,則證明該處的意識(執著)依然在運作,以此推論「我執」之根源不隨境界的粗細而消失。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進入高階無色定(非想處、非非想處)時,因定境極其微細且意識模糊,容易產生錯誤的認知,將無色蘊(精神組成部分)誤認作恆常的自我(我執)。
    這說明瞭即便達到極高的禪定境界,若無智慧(般若)導引,仍會陷入對「無色我」的深層執著中。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的錯誤見解(我見)。
    修行者或凡夫在對自我的認知上產生偏差,陷入一種既非肯定有想(有意識),也非肯定無相(無意識)的矛盾執著中,且將此錯誤的認知延伸至死後,屬於對自體性質的錯誤計度。

    本段描述一種錯誤的見解(常見於無色界定居者或執著無色定之修行者)。
    其核心錯誤在於將「無色」的狀態誤認為永恆不變的「我」,並對心意識(想)的狀態產生錯誤認知,陷入非有想、非無想的矛盾推論,這在唯識學中屬於對「我」與「法」的錯誤執取。

    此處在分析心法狀態的層次。
    尋(Vitarka)與伺(Vicāra)為粗著之定前的意識活動。
    文中討論在特定的心識狀態(尋伺)中,如何與「定」之狀態相依或轉化,屬於唯識論中對心意識運作細節的剖析。

    此處為論書的推論或分類說明。
    在討論心意識或相分等對象時,指出後續的分析允許包含「色法」之對象,而其論證邏輯與所使用的譬喻,則完全參照前述的第一個句式或基準。

名相註解
  • 有情想:指有情眾生的意識活動或心識之相。
  • 無所有處:第四禪之上的第四個定境,意識到「什麼都沒有」的狀態。
  • 非想非非想處:第五個定境,超越了「有想」與「無想」的極其微細意識狀態。
  • 染者:指由於煩惱或習氣而產生的染汙、遮蔽。
  • 諸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在此指構成該定境的心法成分。
  • 有色、我:指將精神上的我執與物質色身結合,視為一個整體實體的錯誤認知。
  • 髣人:指一種對自我與身體有特殊錯誤認知、執著於特定身分或形相的眾生。
  • 有想、無想:指意識活動的狀態。有想指有意識顯現;無想指意識處於極其微細或停止狀態(如無想定)。
  • 非有想、非無想:指處於兩種極端狀態之間,或因不明瞭而產生的混淆認知狀態。
  • 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四種定境,僅有心意識而無物質色身。
  • 非想處:第四禪之上的定境,意識極其微細,近乎沒有思想。
  • 非非想處:最高層次的無色定,意識既非完全沒有想,也非有想,處於極其微妙的狀態。
  • 無色蘊:指不具有物質形式的心理組成部分(受、想、行、識)。
  • 無色我: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存在一個沒有物質形態、純粹由精神構成的永恆自我。
  • 執我:對自我存在及其性質產生錯誤的執著與認定(我見)。
  • 無相:沒有意識或想상을狀態。
  • 尋伺者:指在尋找真理或修行中仍處於尋覓、伺候狀態的人。
  • 喻:譬喻,指為了說明深奧法義而採用的類比方式。

列之如《疏》,按《婆沙論》略拾要 云:一諸尋伺者執色為我,彼見有情想,不 明了便作是念:說我有色,非有想非無 想,如於此世、他世亦爾,非由彼定可起 此執,所以者何?要離無所有處染者,方執 非想非非想處諸蘊為我,彼既無色,此執理 無,有依別義,說得彼定亦有此執,謂生 故色已離無所有處染者,執彼非想非非 相處諸蘊為我,彼所執我,體雖非色,而 與色合,名有色、我。如說髣人人體有髣, 彼雖不執以色為我,而所執我,未離色 故,乃至命終猶隨身故,故說有色,由所 入定想不明了,故執我現非有想、非無想, 死後亦然。許無色界亦有色者,彼許有執 非想、非非想處,我實有色,而非有想,亦非 無想。二得彼定者,執彼非想、非非想處,諸無 色蘊以之為我,或為我所,彼所執我,無色 為性,或有無色,名無色我,由入彼定想 不明了故。執我現非有想、非無相,死 後亦然。諸尋伺者,執無色為我,彼見有情 想不明了,便作是念:我無色,非有想、非無 想。第三句中而有三節:初唯尋、伺中許依 定;後許有色,所有喻等並同初句。

433
白話直譯
疏曰:「一由彼定時分促」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第一點是因為彼處定時分(的促使)」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對正文的引述,探討心意識在特定時間分量上的促發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心王與心所如何在時間序列(時分)中受到前行因的促使而生起。

名相註解
  • 時分:指時間的片段或特定時相,在唯識分析中用於討論心念生滅的瞬間。
  • 促:促使、驅動,指因果關係中的觸發機制。

疏:「一由彼定時分促」等者。

434
白話直譯
因時促故,隨緣一蘊,名為一一。故後起等,得有邊之名。其餘可依此推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時間的限制,每次只能根據條件顯現出其中一個蘊,所以稱為「一一」。。所以像後起之類的事物,才會有邊界的名稱。。其他的部分也可以按照這個道理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蘊」的顯現方式。
    由於時間的促迫(時促),心意識無法同時全面地呈現所有蘊,而是在特定緣分下,一次僅顯現出一個蘊的相狀,因此在名相上稱為「一一」。
    這解釋了現象界感知的分節性與次第性。

    此處討論時間或空間的界限。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某事物具有「後起」的時序性質,則必然能被界定出起始或終結的邊界,因此被賦予「邊」的名稱。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概括性表述,指前面已詳細說明某個案例或原理,其餘類似的情況或相關項目,讀者可依循相同的邏輯與推論方式自行推導得出結論。

名相註解
  • 時促:指時間上的限制或促迫,使心意識在感知時產生順次或分節的現象。
  • 隨緣:指依循特定的條件(緣)而生起或顯現。
  • 後起:指在時間順序上隨後產生的法。
  • 邊名:指邊界、限制或界限的名稱,用以區分事物的範圍或時間的起訖。

由時促故,隨緣 一蘊,名一一也。故後起等,得有邊名。餘准 此知。

435
白話直譯
論曰:「七斷滅」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的「七種斷滅」是指以下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的開端,旨在定義或解釋「七斷滅」這一特定名相。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煩惱、習氣或特定心法之斷除與滅盡的分類說明。

名相註解
  • 七斷滅:指七種不同層次或類型的斷除與滅盡,具體內容需依後文對應的唯識法相而定。

論:「七斷滅」者。

436
白話直譯
詳如《疏》所明。又《阿含經》說:有沙門、婆羅門生此見,起此論。一說:我身四大由父母所生,孔竅滋養,然皆無常。二說:此我不得名斷滅,我欲界諸天斷滅無餘。三說:此非斷滅,色界化生,諸根具足,斷滅無餘。四說:此非斷滅,我無邊空處斷滅,乃至非想,皆以後非前為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內容就如《疏》論中所解釋的。。此外,《阿含經》中提到:有些沙門和婆羅門持有這樣的見解,並以此進行論述。。一種說法是:我們的身體由父母提供的四大物質組成,透過身體的孔穴獲得營養而成長,但這樣的身體終究是無常的。。第二種說法是:我的這種狀態不能被稱為斷滅;而欲界中的諸天,則是徹底斷滅且不再餘留。。第三點:這不是指完全消失。在色界中化生的眾生,感官根器完整,並不存在徹底的斷滅。。第四,這不是所謂的斷滅。我在討論無邊空處到非想處的斷滅時,是指後來的狀態與之前的狀態不同,才被稱為斷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指引語,告知讀者若需更詳盡的論證或具體分析,應參閱對應的《疏》論(即對《成唯識論》的詳細解釋文本)。

    本句為引用《阿含經》來論證,指出當時印度社會中不同身分的修行者(沙門)與祭司階級(婆羅門)對於特定法義持有錯誤的見解或爭論,旨在為後續破除此類誤見做鋪墊。

    此句旨在透過分析身體的組成(四大)與生長過程(孔鋪長養),導向對「我身」無常的覺察,以破除對肉身實有的執著,符合唯識論中分析名色與物質組成以破除我執的邏輯。

    此處討論關於「斷滅」的定義與適用對象。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了個體意識(或特定法相)的狀態與欲界諸天在壽終或業力盡時的消逝。
    前者(此我)可能指涉的是一種非物質的、或在特定層次的意識狀態,故不稱斷滅;後者則指欲界天人在壽終後,若無正定果位,其存在狀態將面臨徹底的毀損或轉遷,稱為斷滅無餘。

    本句旨在辨析「斷滅」之誤區。
    在唯識與阿毘達摩體系中,需區分「解脫」與「斷滅」。
    此處說明色界化生者雖處於高層次境界且根器具足,但其存在狀態並非虛無或徹底消失,以破除對涅槃或色界狀態的斷見。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於「斷滅」的定義。
    論者旨在區分真正的虛無斷滅與一種「狀態的更迭」。
    在無邊空處或非想處等定境中,前一個心意識狀態消失而後一個狀態生起,這種前後不續的差異被稱為斷滅,而非指生命或法性的徹底消滅。

名相註解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 孔鋪:指身體的孔穴(如口、鼻等),在此指透過這些通道攝取營養以維持生存與成長。
  • 斷滅:指事物完全毀滅且不再產生,在佛學中常討論「斷滅見」以區分於中道。
  • 欲界諸天:指處於欲界六天,仍有貪欲且依止於物質色身的諸位天神。
  • 無餘:指完全地、沒有剩餘地。
  • 色界化生:指在色界天中,不經胎產而由業力直接化生的生命形式。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根器。
  • 無邊空處:第四禪的第二種定境,心意識擴展至無邊空間。

具如《疏》明。又《阿含經》云:有沙 門、婆羅門作如是見,起如是論。一云:我身 四大從父母生,孔鋪長養,然是無常。二云: 此我不得名斷滅,我欲界諸天,斷滅無餘。 三:此非斷滅,色界化生,諸根具足,斷滅無餘。 四:此非斷滅,我無邊空處斷滅乃至非想,皆 後非前立為斷滅。

成唯識論演祕卷第五

成唯識論演祕卷第五

439
白話直譯
論曰:「三邪見」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三種錯誤見解」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文對《成唯識論》正文的引用,旨在對論中提及的「三邪見」進行詳細分析與解釋。
    在唯識學體系中,邪見是指對法相不正確的認知,導致不能正確進入正見而無法解脫。

名相註解
  • 三邪見:指三種錯誤的見解,通常在唯識論中涉及對主體、客體及因果關係的誤認。

論:「三邪見」等者。

440
白話直譯
謗因果等,《瑜伽》第七、五十五、五十八,《對法》第一互有不同。如《瑜伽鈔》所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誹謗因果等議題,《瑜伽師地論》的第七、五十五、五十八品,以及《對法論》的第一品中,相關的論述彼此有所差異。。就像《瑜伽師地論鈔》裡的解釋與綜合分析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文旨在指明不同論著在處理「謗因果」(否認因果律)這一議題時的觀點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因果的解釋需依據不同的品相與論述邏輯,此處為對照《瑜伽師地論》與《對法論》的論點,以釐清法義之細微區別。

    此處為註疏之引用,指引讀者參考《瑜伽師地論鈔》中對特定法義的會通解釋,以釐清唯識論中複雜的理論結構。

名相註解
  • 謗因果:指否定或誹謗因果律的邪見。
  • 瑜伽鈔:指《瑜伽師地論》的註釋書(鈔),通常指對原論的詳細解說與論證。

謗因果等,《瑜伽》第七、五十 五、五十八,《對法》第一互有不同。如《瑜伽鈔》 會。

441
白話直譯
問:〈五十八〉說:邪見者,一切顛倒見皆名邪見,當知此見略有二種:除邪見外,餘四皆名增益邪見。謗因及謗果等諸見,皆名損減。《對法》第一說:四是增益,於所知境增益自性及差別,即邪見外,餘四見多分是損減見。多分者,因邪分別不必損減,一說全損,一說多分,何以有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在〈五十八〉中提到,所謂的邪見,就是指所有顛倒的見解。應知道這種見解大致分為兩種:除了基本的邪見之外,其餘四種都稱為增益邪見。。不論是毀謗修行原因或是毀謗修行結果的各種錯誤見解,都屬於損減。。《對法》第一卷中提到:有四種見解屬於「增益」,是因為對認識的對象增加了本質或差異。在除掉邪見之後,剩下的四種見解中,大部分屬於「損減」的見解。。關於「多分」的說法,是因為錯誤的分別心並不一定會全部消失,所以有的地方說全部損毀,有的地方說損毀大部分,這兩者之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矛盾?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邪見」的分類。
    首先定義邪見為「倒見」(顛倒見),即對法性認知錯誤。
    隨後將其區分為基本邪見與增益邪見,後者是在基本錯誤見解上 further 增加的偏執或錯誤推論,用以釐清心所中「見」的錯誤層級。

    此處討論的是對佛法正見的遮妨。
    在唯識學脈絡中,「損減」指對正法、正見的損害或減損。
    誹謗因(如否定修行路徑、因果)與誹謗果(如否定覺悟、佛果)皆屬錯誤見解(邪見),會導致修行者無法獲得正法,從而損減其解脫的可能性。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對「見解」的分類。
    將見解分為「增益」與「損減」兩類。
    增益是指對對象的屬性或區別進行不實的增加(如外道對自我的執著);損減則是指否定或減少對象應有的屬性(如斷見)。
    此處引用《對法》論述,旨在分析不同錯誤見解的性質及其對所知境的認知偏差。

    此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損減」程度的理論爭議。
    針對邪分別心的消除程度,論著中出現了「全部損毀(全損)」與「損毀大部分(多分)」兩種不同的表述,作者在此質詢這兩種說法為何不一致(乖角),旨在透過辨析來釐清心識轉變的具體過程。

名相註解
  • 增益邪見:在基本邪見的基礎上,進一步增加或延伸出的錯誤見解。
  • 謗因:毀謗導致解脫的正因(如戒定慧、菩提心等)。
  • 謗果:毀謗解脫後的果位(如佛、菩薩之證悟)。
  • 所知境:意識所能認知的所有對象。
  • 損減見:指否定或減損對象應有之實相的錯誤見解,通常指斷滅見。
  • 邪分別:指不符合正理、偏離實相的錯誤認知或妄想。
  • 乖角:指兩者不相符、矛盾或相違背。
  • 全損:指完全消除或毀損,不再殘留。

問:〈五十八〉云:邪見者,一切倒見皆名邪 見,當知此見略有二種:除邪見,外餘四,一 切皆名增益邪見。謗因及謗果等所有諸 見,皆名損減。《對法》第一云:四是增益,於所 知境,增益自性及差別故,即邪見外,餘之四 見,一多分是損減見。一多分者,由邪分別不 必損減故,一言全損,一云多分,何乃乖角?

442
白話直譯
答:〈五十八〉偏指謗因果等邪見皆為損減,《對法》則通說一切邪見,故稱多分。如認為梵天常恒不變為物等因,非損減,因對望不同,故無失。還有其他異同。如同二論《鈔》所會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五十八〉的內容中,特指那些誹謗因果的邪見,所以說它們都會造成損害;而《對法》則是泛指所有的邪見,所以說其種類很多。例如認為釋迦、梵天是永恆不變的實體等看法,這類因緣並不屬於損減,是因為兩者看待的角度不同,所以並沒有矛盾。。而且還有相同與不同的地方。。就像兩部論書的《鈔註》中所進行的會通解釋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對不同文本(〈五十八〉與《對法》)在描述「邪見」時定義差異的辯證。
    前者聚焦於對因果律的否定(謗因果),強調其對修行果位的損害;後者則將所有違背正法的見解均納入,包含對外道神格(如梵天)之常恆執著。
    結論指出兩者僅是論述範圍(對望)的不同,而非義理上的衝突。

    此句在論述法相或義理比對時,指出在對照兩個或多個對象時,不僅存在共通點(同),亦存在區別點(異),旨在精確區分名相之細微差異。

    此句指涉在處理唯識學派中兩部重要論典(通常指《瑜伽師地論》與《成唯識論》)時,參照其相關的《鈔註》來進行義理的會通與調和,旨在消除表面上的矛盾,統一法義。

名相註解
  • 常恆不易:指認為事物具有永恆不變、不遷轉的性質,是典型的常見邪見。
  • 對望:指觀察、對比或看待事物的視角與對應關係。
  • 二論:在《成唯識論演祕》語境中,通常指《瑜伽師地論》與《成唯識論》。

答:〈五十八〉中偏指謗因、果等邪見云皆 損減,《對法》通說一切邪見,故云多分,如計 釋梵常恒不易為物等因,非損減故,對望 不同故,無有失。更有異同。如二論《鈔》會。

443
白話直譯
論曰:「無二因論」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所謂的「無二因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旨在對《成唯識論》中關於「無二因」的論述進行解釋。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二」通常指消除主客對立(能取與所取)的狀態,此處指涉以此為因的論證邏輯。

名相註解
  • 無二因論:指論證萬法不二(主客不分)的因緣論述,旨在破除對立執著。

論:「無二因論」者。

444
白話直譯
依據宿住的看法,如《疏》所說明。依尋、伺來說,按《婆沙》所言:二者由尋、伺,虛妄推求今生所經歷的事既然都能記得,若前生有那些經歷,今生也應該能記得。既然不能記得,因此可知前生並不存在。其餘如章中所辨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宿住計的解釋,請參照《疏》論中所說明的內容。。關於依賴尋思與伺慮的人,根據《婆沙》記載:他們透過尋思和伺慮來進行虛假的推論,認為既然現在身體的變化都能記得,那麼如果前世也有同樣的變化,現在也應該能記得。。既然無法回想起來,就可知那個東西並不存在。。剩下的部分就依照章節中的分析來處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指引,說明關於「宿住計」的詳細論理與分析,應回溯參考其對應的《疏》論(即對《成唯識論》的詳細註釋書)中的闡述。

    此段討論關於記憶與身心更替的邏輯推論。
    在唯識學(尤其是婆沙論)的辯論中,此處是用來分析一種錯誤的推論過程:將「現身能憶記」類比至「前身亦能憶記」,旨在透過揭示這種虛妄推求的邏輯缺陷,來破除對恆常我或錯誤記憶機制的執著。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證邏輯中,用以證明某種對象或現象的不存在。
    透過「不能憶」(無法在意識中找回相關種子或記憶痕跡)來推論該對象在實體上並不具備,是用於破除虛妄執著的邏輯推論方式。

    此句為論疏體例之常用語,意指後續相關之論述或細節,與前文已建立的章節分析框架相同,不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宿住計:指對過去已滅之法仍持有其恆常存在、持續住留的錯誤計度(妄想)。
  • 今身:指當下這一世的肉身與心識狀態。
  • 所更:指身體或心識的更替、變化。
  • 章辨:指在論書或疏論中,依據章節設定的邏輯對法義進行的辨析與論證。

依宿住計如《疏》所明。依 尋、伺者,按《婆沙》云:二由尋、伺,虛妄推求 今身所更既皆能憶,前身若有彼所更事今 亦應憶。既不能憶,故知彼無。餘如章辨。

445
白話直譯
問:既然說宿住通達,為何不能記得心前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已經說具備宿世通,為什麼還不能想起心靈之前的往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辯形式的質詢。
    針對「宿通」(宿命通)的定義,質詢者在探討若已獲得知曉前世的神通,為何在特定心法或意識狀態下,仍無法追溯或憶起更早之前的心識經驗,旨在釐清神通的運作範圍與心識記憶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宿通:即宿命通,指能知道自己或他人過去世生命狀態的神通。

問:既曰宿通,何不能憶出心前事?

446
白話直譯
答:外道極知不超過八十年,當他入定時,心期待後出,心隔五百劫,因此不能記得,中間五百劫沒有心,又能記得什麼?因此仍執著於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外道最長也只知道不超過八十歲。他在進入定境時,與之後出定時的心念之間隔了五百劫的時間,所以無法記得;而且在中間這五百劫的時間裡完全沒有心意識活動,又要如何記得呢?。因為這個原因,依然執著於生死輪迴。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論破外道對於壽量或記憶的主張。
    從唯識論觀點出發,說明若在入定與出定之間經歷了極長的時間(五百劫),且在定中處於「無心」狀態(意識功能停止或不對外顯現),則缺乏連續的心相(心相續),自然無法對過去的狀態產生記憶。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凡夫在未能徹底斷除無明與我執的情況下,因前因之種種錯覺或習氣,導致在意識層面上依然對「生」這一現象產生執著,未能解脫輪迴。

名相註解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世界生成與毀滅的一個週期。
  • 無心:指在深定中意識活動停止,不產生主客對立的認知功能。
  • 執生:指對生存、出生或生死輪迴的執著,在唯識學脈絡中,通常指因對「我」與「法」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執取心。

答:外 道極知不逾八十,彼入時,心望後出心隔 五百劫,故不能憶,中五百劫而無心故,復 何所憶?由此猶執生。

447
白話直譯
問:雖然心不存在,色身卻是存在的,難道看不見嗎?如果說看不見,就違背宿住能憶八事的義理;若承認能見,因那身而生,這又怎會沒有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雖然對方的心識不在,但物質身體還在,難道不會被看到嗎?。如果說看不到,就與之前提到的「宿住憶八事」的義理相矛盾;但如果說能看到,(既然)是由那個身體產生的,那為什麼又說沒有原因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心」與「色身」關係的辯論。
    質詢者認為,即便心識功能缺失或不在場,只要物質性的色身(色法)依然存在,應然仍能被觀察到,用以質詢心物關係或見分的運作機制。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意識與身心關係的辯論。
    討論重點在於意識對過去狀態(宿住)的記憶與當下顯現的因果關係。
    若否定見相,則與記憶機制(憶八事)衝突;若肯定見相,則必須解釋其產生的因緣,避免落入「無因生」的邏輯錯誤。

名相註解
  • 色身:指由物質元素(四大)構成的身體,在唯識學中屬於色法。
  • 宿住憶八事: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儲存(宿住)並在後世或未來顯現(憶)的八種具體機理或義項。

問:彼心雖無,色身是 有,豈不見耶?若云不見,便違宿住憶八 事義,若許見者,因彼身生,此何無因?

448
白話直譯
答:雖然能見色身,卻不知那身存在的因由,因為所見不超過五百劫。既然那身存在,卻看不見生因,所以今生不會因所見而直接生起。有疑惑者說:宿命、尋、伺都不能記得,無想滅後,出心前事,名為二無因。這是因為見《疏》答問之中有二種義理,只是約無想來回答前面的難題,因而產生迷惑,學者應當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雖然看到了色身,但並不清楚這個身體形成的原因,因為觀察的時間不超過五百劫。。既然那個身體存在,而且不是因為看到的影像而產生的,所以現在的身體並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麼就直接變現出來的。。有些人有疑問地說:既然無法憶起前世記憶(宿命通)、無法在心中尋找或伺候思考,那麼在無想意識消失後、心識重新顯現之前發生的事情,就成了沒有原因的「二無因」。。這是因為在閱讀《疏》論的問答時,文中使用了兩種不同的義理,但僅是用「無想」的義理來回答前面的疑問,才導致了這樣的誤解,學習的人應該明白這一點。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對於色身(物質身體)之觀察與因緣認知的侷限性。
    強調即便能見到現象層面的色身,若觀察的時間跨度不足(未滿五百劫),仍無法徹悟該色身由何種業力或因緣而生起。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身」之生起的因果邏輯。
    旨在論證意識所感知到的「所見」(影像/相狀)並非直接導致物質身體(今身)生起的直接原因,強調種子生起與外在相狀之間的區分,避免將視覺感知誤認為身體形成的直接因果。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想」狀態(如無想定或無想 seres)在意識中斷後,如何銜接後續心識的問題。
    疑惑者認為,若缺乏宿命通等憶念能力,且在無想意識滅掉後至新心產生前,缺乏能承接業力的因緣,將導致果位出現而無因,即所謂的「二無因」之邏輯困境。

    本文旨在指正學習者在研讀《成唯識論》及其疏釋時,容易因對「無想」義理的片面理解或混淆而產生迷亂。
    作者提醒讀者,必須分辨問答中所採用的不同義理框架,不可將單一義理(如無想)強加於所有論辯之中,以免誤解論義。

名相註解
  • 五百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在此處作為衡量認知因緣所需之時間跨度的基準。
  • 所見:意識或眼根感知到的外在影像或相狀。
  • 即身而起:指直接由該因導向身體的生成,不經過其他中間因緣。
  • 宿命:指宿命通,能憶起過去世所有生命經歷的神通。
  • 二無因:指在特定的論議脈絡中,認為兩者之間缺乏因果聯繫,導致結果出現卻找不到原因的邏輯謬誤。

答: 雖見色身,不知彼身有之所因,以見不 踰五百劫故。既彼身有,不見因生,所以今 身不以所見,即身而起。有惑者云:宿命、 尋、伺皆不能憶,無想沒後,出心前事,名二 無因。此由見《疏》答、問之中而以二義,唯約 無想以答前難,因致斯迷,學者應知。

449
白話直譯
論曰:「或計自在」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或者認為有自在天」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論對原論(成唯識論)之引文標記。
    在唯識學體系中,「計自在」是指凡夫或外道由於執著於我執,而錯誤地想像存在一個主宰一切的最高神(自在天),此為對真實法義的誤認。

論:「或計自在」等者。

450
白話直譯
問:這些邪見以及我、我所見、戒二取,都不是六十二見所攝,難道不違背經義嗎?因此《阿含經》說:所有沙門、婆羅門等,無數種本見、末見,隨意所說,全部都納入六十二見,沒有超出,如同善捕魚師用細網覆蓋小水面,池中所有水性之類都入網中,無法逃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些邪見,包括對『我』和『我的』之見解,以及對戒律的兩種執著,如果都不屬於六十二種見解的範圍,這樣說難道不違背經論嗎?。所以《阿含經》裡說:所有沙門或婆羅門所提出的各種隨意見解,無論是主張世界永恆(本見)還是主張死後斷滅(末見),全部都落在六十二見的範圍之內,沒有任何例外。這就像一個熟練的漁夫用細網覆蓋在小池塘上,池子裡所有水生的生物都會被網住,沒有地方可以逃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疑義提出(問),討論特定之邪見與執著是否能被涵蓋在傳統的「六十二見」分類體系中。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見」與「取」之細微差異,旨在精確界定對法執著的層次,避免將所有錯誤見解簡單歸類,從而深化對名言與實相之辨析。

    此處引用《阿含經》旨在說明外道之見解雖多,但其核心邏輯均不脫離對「自我」與「世界」的執著。
    無論是傾向於常住的「本見」或傾向於斷滅的「末見」,最終皆被歸納於「六十二見」的體系中。
    以「細目網」比喻佛法對外道見解的全面涵蓋與剖析,顯示出佛法能徹底破除一切錯誤見解,無漏之餘。

名相註解
  • 我、我所見:對『我』及『屬於我的事物』之錯誤認定與執著。
  • 二取:指對正見或邪見的執著(見取)以及對法義的執著(伺取),或指對戒律之執著。
  • 本見:指主張世界、靈魂永恆不滅的見解(常見)。
  • 末見:指主張死後一切皆空、不再有生命的見解(斷見)。

問:此等邪見及我、我所見、 戒二取,皆非六十二見所攝,豈不違經?故 《阿含經》云:諸有沙門、婆羅門等,本見、末見無 數種種隨意所說,盡入六十二見,盡是不 過,猶如巧捕魚師以細目網覆小水上,當 知池中水性之類皆入網內無逃避處。

451
白話直譯
答:有義解說:理實上另有迷於四諦的邪見,隨情況納入全常等之中。然而此論在邊見中說全常等,因此全常等不攝邪見,由此可知只有邊見才攝全常等。不是所有全常等都由邊見攝,四諦邪見屬於全常等,並非邊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有一種義理解釋說,對於理、實、別以及四聖諦的錯誤見解(邪見),應該根據情況將它們歸類到「全常」等類似的見解之中。。但在這部論典中,將「全常」等觀點歸類在「邊見」之中,所以「全常」並不被視為一般的邪見;由此可知,「全常」等觀點僅屬於邊見的範疇。。除了認為完全恆常以外的觀點都屬於邊見的範疇;而針對四聖諦的邪見則存在於認為完全恆常等觀點中,並不屬於邊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如何將各種細分的邪見(如對理、實、別三種性質的誤解,或對四諦的錯誤認知)進行系統性的歸納。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許多複雜的錯誤見解最終都能被攝入(歸類)到對「恆常」的執著(全常見)等基本邪見範疇中,以簡化對治路徑。

    本句在辨析「邊見」與「邪見」的包含關係。
    在唯識論的邏輯框架中,將「全常」(認為事物永恆不變)定義為邊見的一種。
    此處強調類別的精確性:全常雖是錯誤的見解,但在特定的分類體系下,它被精確地攝入「邊見」而非廣義的「邪見」,旨在釐清名相的界限。

    此處在分析邊見(leaking views/extremes)的分類。
    邊見通常指端邊的極端看法(如常見或斷見)。
    文中區分了「全常」與「非全常」的攝受範圍,說明針對四聖諦的錯誤見解(邪見)若傾向於「全常」,則不被歸類為邊見,而是在討論對真理之認知偏差的特定分類。

名相註解
  • 理實別:指對法性中理(原理)、實(實體)、別(差異)的認知區分。
  • 攝入:將較細分的項目歸納到較大的類別之中。

答:有義解云:理實別迷四諦邪見,隨應攝 入全常等中。然今此論於邊見中說全常 等,故全常等不攝邪見,由此應知但邊見 者全常等攝。非全常等皆邊見攝,四諦邪 見在全常等,非邊見故。

452
白話直譯
詳說:釋義仍未完全,理論也難以詳盡。經中說:本末無數之見都納入六十二見,難道我、我所見、戒取等不是邪見,這有何不明?又說:此論在邊見中談全常等,這也不正確。觀察經中:四遍常等也依邊見,怎能只依「邊」來說斷論?今有二種解釋:一說六十二見之外,其他邊見、邪見依前後際,凡是因六十二見而起執者,也都納入六十二見,如同四全常。經等只是依定等而起,也有不依定等而執著,雖依尋、伺又有許多差別,這些都納入四全常之中,其餘可依此類推。經據此理稱為攝餘見,這就是一切的少分義。也如四諦攝一切法,苦稱眾苦,其他諦也是如此。所謂攝餘見,也是依同類相攝來說。二、依品分類時,輕者從屬於重者,名稱涵蓋一切,其他見解皆屬於那六十二見,因為見類相同。在同類見之中,還有同與異的分別。我見就是邊見的類別,因為依邊見而生起。邪見認為自在是常,屬於常邊的類別,雖然不是在我之後而執取,但對常、常相似故而執著。其他情況可以依此推知。二取隨執於何種見法等,就是屬於那一類,因為這二取以及我、我所,都應納入六十二見之中。就像五見統稱為邪見,因為都屬於邪見類。又如輕者從屬於重者,就像王與臣,臣也可稱為王,在經與作法中只依重者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目前的說明還沒有講完,其中的道理也很難完全說清楚。。經中說:各種種種的錯誤見解共分為六十二種。難道像執著於「我」或「我的東西」,以及對戒律、取相的錯誤執著,這些不是邪見嗎?為什麼還不明白呢?。另外有人說:這部論書在討論邊見時,主張一切都是恆常不變的,但事實並非如此。。觀察那部經文發現:所謂四種普遍恆常平等之說,同樣依據邊見,怎麼能說只有斷論才依據邊見呢?。現在提供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除了六十二見之外,其他關於邊見或邪見,如果是基於對時間前後關係的執著而產生的,也都包含在六十二見之中,例如「四全常」就屬於此類。。像經文這類對象,僅僅是依賴定等而產生;但也有些是不依賴等至而產生執著的。即便依賴於尋思或伺慮,仍有許多不同的區分,這些情況全部包含在「四全常」的範圍內,其餘的道理與此相同。。根據這個道理,這被稱為「攝除其他見解」,也就是用少數的關鍵部分來涵蓋全部義理的意思。。就像四聖諦涵蓋了所有法:所謂的『苦』是指各種痛苦,其他三個聖諦也是同樣的道理。。這裡提到的「攝納其他見解」,也是根據類比相同特徵的方式來解釋的。。第二部分:依品。用較輕微的情況來比對較重的,以此名稱涵蓋全部。剩下的各種見解都屬於那六十二種見解,因為這些見解的性質相同。。在同一類型的見解中,依然存在著相同與不同的差異。。所謂的「我見」就屬於「邊見」這一類,因為執著於邊見而產生的。。持有錯誤見解的人,認為自在天主是永恆的,或者持有等常、邊見等觀念。雖然他們不是把這當成自己的後世之身,但因為這種對永恆的執著,與對常見的執著非常相似。。剩下的部分可以根據這個道理推知。。所謂二取以及隨之執著的見解與法等,都屬於這一類;因此,這兩種取法以及對「我」與「我所有」的執著,都應包含在六十二見之內。。就像五種錯誤的見解被統稱為「邪見」一樣,是因為它們都屬於邪見的類別。。此外,較輕的義理要隨從較重的義理。就像稱呼王與臣子,臣子有時也被稱為王,但在經法中,論述時僅根據較重要的一方來表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轉接語,指出前文對特定法義的解釋尚未涵蓋全部義理,且該理路之深奧複雜,難以在短時間或簡單的文字中詳盡闡述,旨在提示讀者需進一步深究或等待後文詳論。

    本句旨在辨正對「邪見」的認知。
    在唯識與部派佛教的論述中,將錯誤的見解(見入)細分為六十二種,涵蓋了對自我的執著(我見、我所見)以及對外在禁慾或苦行等錯誤修行觀(戒取見)的迷思。
    作者透過反問,強調這些將意識對象誤認為實有的見解皆屬於邪見,應予破除。

    此句是在針對《成唯識論》可能被誤解為「常見」的批評進行辯正。
    在唯識學體系中,雖然強調阿賴耶識等種子的延續,但其本質仍遵循「剎那生滅」與「依因緣而生」的原則,而非邊見中所主張的絕對恆常(全常),因此作者在此予以否認。

    此處在辨析「邊見」的適用範圍。
    對方可能主張僅有「斷滅論」屬於邊見,但論著指出,主張「恆常平等」的觀點(常見)同樣屬於邊見的一種。
    旨在破除對單一方邊見的偏頗認知,強調無論是極端的常見或斷見,皆非中道真理。

    本段在討論對「六十二見」的界定。
    作者說明,雖然名義上有些見解在六十二見之外,但只要其執著的根源在於對「前後際」(時間上的先後相續)的錯誤認知,在實質義理上仍應歸類於六十二見的體系內,以維持論述的嚴謹性。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對對象(如經文)產生執著的機制。
    分析其依止於「定」或「等至」(心意識達到某種專注狀態)的起作用方式。
    文中指出,無論是依定、不依等至,或是處於尋(粗著)與伺(細著)的差別狀態,最終都歸納在「四全常」的邏輯框架中,用以說明意識對相的執取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對對立見解的處理方法。
    所謂「攝餘見」,是指透過闡明一個核心且正確的理據,便能將其他所有錯誤或不完整的見解一併涵蓋並予以排除。
    這體現了「以少總多」的論理邏輯,即掌握了少數關鍵的法義(少分),即可推演並涵蓋整體的所有情況(一切)。

    此處說明「攝」的義理,即以少攝多。
    四聖諦作為佛法的總綱,能涵蓋所有現象法。
    其中「苦諦」並非單指一種痛苦,而是將所有不滿足、不安穩的眾多苦相統攝於「苦」這一名相之下,其餘集、滅、道三諦亦然。

    本句在討論論述邏輯,說明在破除或涵攝其他錯誤見解(餘見)時,是採取將性質相似的對象歸類於同一項討論之下的「相攝」方法,以簡化論證過程。

    此處在討論對法義的分類與攝受邏輯。
    透過「以輕從重」的推論方式,將較小或較輕的見解歸納於較大或較重的範疇中,從而使一個名相能涵蓋所有相關的錯誤見解。
    文中提到的「六十二見」是指外道中關於靈魂、世界、因果等各種錯誤的理論體系,此處強調其性質類同,故可一併攝受。

    此句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討論對象即便在同一類別的認知(同類見)下,其內在的法相或義理仍有細微的相同與相異之分,用以精確區分不同的見解或對象特徵。

    此處解析「我見」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我見(執著有一個恆常的我)被歸類為邊見的一種。
    邊見是指對事物極端地看待(如極端常住或極端斷滅),而我見正是由於錯誤地依止這種邊端觀念而產生的錯覺與執著。

    本句分析邪見之人對於「常」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體系中,討論對自在天或外部實體的執著時,即便對象並非直接指涉為「我」的轉世(我後),但只要其認定該對象具有恆常不變的屬性,其心理機制與「常見」是一致的,故稱之為「常相似」。

    此句為論釋文中的慣用語,指在前文已詳細論述某個原則或範例後,其餘類似的案例或剩餘的內容,讀者可依照相同的邏輯與標準自行推導得出結論。

    本句討論將特定的執著見解歸類於「六十二見」的體系中。
    在唯識學框架下,分析修行者如何產生對對象(二取)以及對自我(我、我所)的錯誤認知,並指出這些錯誤見解皆可被納入古印度佛教定義的六十二種外道或錯誤見解之中,以揭示其迷妄的本質。

    此句說明名相的歸類邏輯。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摩的分析中,將多種具體的錯誤見解(五見)歸入一個總稱(邪見),是基於其共同的性質(類比),以此說明名相界定的推論方式。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表述中的「輕重」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當兩個概念相關聯時,次要(輕)的定義應隨從主導(重)的定義。
    以王臣為比喻,說明在特定語境下,次要名相可能被主導名相所涵蓋,但在正式的法義闡述中,應以最核心、最重要的義項為準,以免產生混淆。

名相註解
  • 見入:指對法義的錯誤領悟或陷入錯誤的見解中。
  • 六十二:指部派佛教中對邪見種類的詳細分類,共計六十二種。
  • 戒取:指錯誤地認為透過特定的戒律或苦行(取)即可解脫的邪見。
  • 四遍:指在特定論議中提及的四種普遍性狀態或對象。
  • 常等:指恆常、平等不變的狀態,此處指涉「常見」之立場。
  • 斷論:指主張一切隨因緣滅盡而不再相續的斷滅見。
  • 邊、邪見:邊見指極端之見(如常見或斷見);邪見指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
  • 四全常:六十二見中關於「常見」的四種詳細分類,主張靈魂或世界永恆不變。
  • 攝餘見:攝取或涵蓋其餘所有見解,通常指以正確義理來統領或排除錯誤見解。
  • 少分:指局部、少數的部分或關鍵的理據。
  • 一切之義:指整體的義理或全部的涵義。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心理狀態及真理,不論是物質的或精神的。
  • 餘見:指除主論之外的其他錯誤見解或對立觀點。
  • 依品:論書中關於依止、依據之分類討論的章節。
  • 名攝:以一個名稱涵蓋、包含所有相關對象的邏輯操作。
  • 同類見:指對同一類法或同一類見解的認知與觀察。
  • 常邊:指常見(認為靈魂或世界永恆不變)與邊見(認為死後斷滅或有定限)。
  • 我後:指死後投生之身,即後世的我。
  • 常相似:指雖然對象不同,但其執著於「恆常」的心理狀態與常見相同。
  • 隨執:隨業或隨習氣而產生的執著。
  • 我、我所:我執(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我所執(對屬於我的所有物的錯誤認知)。
  • 六十二中:指六十二見,是由於對四個基點(有或無)的不同組合而產生的六十二種錯誤見解。
  • 輕從重:指在名相分析或論理推演中,次要的義理應依附或從屬於主導的義理。
  • 經作法:指在經典或論書中建立法義、闡述教理的規範方式。

詳曰:釋猶未 盡,理亦難詳。經云:本末無數之見入六十 二,豈我、我所見、戒取等而非邪見,是何不 明?又云:此論於邊見中說全常等,此亦不 然。觀彼經中:四遍常等亦依邊見,何得唯 斷論依「邊」說?今為二釋:一云:六十二外,餘 邊、邪見依前後際,以六十二而起執者,亦 皆攝入六十二中,如四全常。經等但約依 定等起,亦有不依等至起執,雖依尋、伺 復多差別,此等皆入四全常中,餘准此知。 經據此理名攝餘見,此即少分一切之義。 亦如四諦攝一切法,苦稱眾苦,餘諦亦然。 言攝餘見,亦據同類相攝說也。二、依品 類以輕從重,名攝一切,餘見是彼六十二 見,見類同故。同類見中,復有同異。我見即是 邊見之類,邊依起故;邪見計彼自在常,等常 邊之類,雖非我後而計,於常,常相似故。餘 准可知。二取隨執何見法等即是彼類, 由此二取及我、我所,應皆攝入六十二中。 亦如五見總名邪見,邪見類故。又輕從重, 如言王臣,臣亦名王,經作法中但據重說。

453
白話直譯
疏:「既然在邊見中沒有納入斷諦的文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既然在『無邊見』的內容裡,已經包含了關於『諦斷』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觀點的引用與分析。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討論如何透過「無邊見」(對法界或真理的廣大見地)來涵蓋並切斷(斷除)對「諦」(真理/實相)的執著或誤解,探討論證邏輯的完備性。

名相註解
  • 無邊見:指廣大無礙的見地,通常指對實相或法界全貌的認知。
  • 諦斷:對真理(諦)的執著或錯誤見解的斷除。

疏:「既無邊見中攝諦斷文」者。

454
白話直譯
〈五十八〉中有相關文句,只是檢查文句時略有疏漏,因此才有這種斷定。所以論中說:「就是以薩迦耶見作為依止,在五趣蘊中見我斷常,因此邊執見也迷於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面有相關的文字說明,但如果僅僅根據文字表面來理解,因為太過粗略,所以才會得出這樣的結論。。所以那部論書說:「就是利用這種『我見』作為依據,在五種趣向的蘊中,將『我』看作是斷滅或常在的,因此持有邊執見的人同樣對苦的本質產生迷思。」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對論典(成唯識論)的解讀方法。
    作者指出,若僅僅採取「撿文」(字面主義)的分析方式,而不深入考量法義的內在邏輯或整體體系,容易因疏忽關鍵細節而產生錯誤的判定或斷定。

    本句解析邊執見(斷見與常見)如何產生。
    修行者若未能破除薩迦耶見(我執),便會將五蘊誤認為「我」,進而陷入極端:或認為死後意識斷滅(斷見),或認為有恆常不變的靈魂(常見)。
    這種對「我」的錯誤認知,使其無法正確理解苦的真相,從而無法解脫。

名相註解
  • 撿文:僅依據文字表面的字句來推論,不深究其深層義理或整體脈絡。
  • 斯斷:此處的斷定或判斷。
  • 五趣蘊:指在五種趣向(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中流轉的五蘊。
  • 斷常: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毀滅)與常見(認為有不變的自我)兩種極端見解。

〈五十八〉中而有 文說,但撿文者,而疎略故,致有斯斷。故彼 論云:「即用如是薩迦耶見以為依止,於五 趣蘊見我斷常,故邊執見亦迷於苦。」

455
白話直譯
論:「四見取」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四種見取」等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成唯識論》正文(論)中關於「四見取」之論述進行解析的開端。
    在唯識學體系中,「見取」是指對錯誤見解的執著,此處指涉導致輪迴的四種錯誤見解(如我見、人見、有見、無見等)。

名相註解
  • 四見取:指四種對錯誤見解的執著(取),是造成煩惱與輪迴的深層心理機制。

論:「四見取」等者。

456
白話直譯
然而依有宗,只執取劣法為勝者,就稱為見取,不僅執取見及同時蘊,所以《俱舍論》十九說:「於劣謂勝名為見取,執取劣為勝統稱見取。」理論上應該立見等「取」的名稱。省略「等」字,只稱見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根據有宗的觀點,只要把較低劣的法誤認為是優勝的法,就叫做『見取』,而不僅僅是指執著於見蘊或同時產生的蘊。所以《俱舍論》第十九卷說:把劣法當作勝法,這就叫見取;總之,將劣法執著為勝法,就統稱為見取。。就理論事實而言,應該將『見』等名相定義為『取』。。省略掉「等」這個字,直接稱作「見取」。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見取」的定義。
    在有宗(說一切有部)的觀點中,見取的核心不在於是否執著於「見蘊」這個特定名相,而是在於一種「錯認」的認知偏差——將低階、劣質的法(如五蘊、物質等)誤認為是高階、勝出的法(如恆常、真實的自我)。
    這種對法性質的誤判,即構成了見取煩惱。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取」的定義。
    在論述見分(觀察作用)與取相(把握對象)的關係時,指出從法理事實來看,所謂的「見」等認知功能,實質上就是一種「取」(grasping/apprehension)的過程,因此應將其命名或定位為「取」。

    此處為論疏對名相定義的細節校正。
    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為了精確界定「見取」的義項,作者說明在特定表述中省略了概括性的「等」字,旨在強調其特定的見解執著(見取),而非泛指其他類似的對象。

名相註解
  • 有宗:指說一切有部,佛教部派之一。
  • 劣法:指較低階、無常、不真實或不具勝義的法。
  • 勝者:指較高階、優勝或被誤認為真實恆常的法。
  • 見取:指對法產生錯誤認知並加以執著,導致對真實相不認知的煩惱。
  • 同時蘊:指與見心同時產生的其他蘊(如色、受、想、行),在討論見取是否僅限於見蘊時提及。
  • 俱舍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是研究小乘阿毘達磨教法的重要論書。
  • 取:指取相或取著,在唯識學中指心意識對對象的把握、捕捉或執著。

然准有宗但執劣法以為 勝者,即名見取不唯執見及同時蘊,故《俱 舍論》十九云:「於劣謂勝名為見取,執劣為 勝總名見取。」理實應立見等「取」名。略去「等」 言,但名見取。

457
白話直譯
論:「五戒禁取」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五戒禁止採取(不義之財)」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成唯識論》中關於五戒內容的引用與引導,重點在於討論五戒中關於「不偷盜(禁取)」的戒律義理。

名相註解
  • 五戒:佛教在家與出家者應遵守的五項基本道德準則,包括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禁取:指禁止採取不屬於自己的財物,即「不偷盜」戒。

論:「五戒禁取」等者。

458
白話直譯
又依有宗,只執取非因為因者,就稱為戒取;不僅執取戒及同時蘊,所以《但舍》說:於非因、道,認為是因、道見。一切統稱為戒禁取,非解脫道而妄執取道,理論上應該立戒禁等取的名稱。省略「等」字,只稱戒禁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根據某些宗派的觀點,如果一個人執著於那些不能構成原因的條件,卻把它們當作原因,這就叫做「戒取」。。不僅僅是執著於戒律或同時存在的蘊,所以《但舍》論中提到:對於非因、非道的情況,是指對因與道的錯誤見解。。這一切總稱作「戒禁取見」。因為將並非解脫之道的行為誤認為是修行道而產生執著,所以從理上應該稱之為「戒禁等取」。。省略掉「等」這個字,直接稱為「戒禁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戒取見」的成因。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邏輯框架下,若將不具備因果效能的條件(非因)錯誤地視為能導向解脫或果位的原因(以為因),即陷入一種錯誤的執著,形成戒取見,導致修行方向偏差。

    此處在討論對法執著的細節,指出執著不僅限於戒律或同時蘊,更包含對「因」與「道」的錯誤認知(見解)。
    在唯識學框架下,分析對不同法相的執著如何導致錯誤的見解,強調對修行路徑(道)與前導條件(因)之誤認亦是執著的一種。

    本句討論「戒禁取見」的定義。
    指修行者將某些錯誤的禁慾、禁忌或外道儀軌誤認為能導向解脫的正確路徑(道執),導致對錯誤法門的執著。
    在唯識學的判析中,強調其「非解脫道」的本質與「妄起執著」的心理過程。

    此處為對論著文字表述的解析。
    在分析名相時,將原本泛指的「等」字省略,以聚焦於「戒禁取」這一特定法相的定義,旨在精確界定該項漏義或執著之對象。

名相註解
  • 非因:指不具備產生特定結果之能力的條件,不能作為真正的因。
  • 因、道見:指對導致果位的「因」以及修行過程的「道」所產生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 解脫道:指能導向涅槃、脫離生死輪迴的正確修行路徑。
  • 道執:對某種修行方法(道)產生錯誤的執著,認為其為絕對正確且能成佛的執著心。

又准有宗但執非因以 為因者,即名戒取;不唯執戒及同時蘊,故 《但舍》云:於非因、道,謂因、道見。一切總說 名戒禁取,非解脫道妄起道執,理實應立 戒禁等取名。略去「等」言,但名戒禁取。

459
白話直譯
疏:「然而在一聚至言等也可以」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然而,對於從『一聚』到『言』等名相,也同樣可以成立(獲得)」,這是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之疏論解析。
    討論在分析心所或心法之聚類(集體)時,從最基礎的組成單位(一聚)到具備語言表達功能的層次(言),其法義的成立或獲取方式是一致的,旨在論證名相定義的邏輯延展性。

名相註解
  • 一聚:在唯識分析中,指將多個心法或心所組成的一個整體或聚集狀態。

疏:「然於一聚至言等亦得」者。

460
白話直譯
雖然見有眷屬但不特別分別,在戒聚中見最為殊勝,舉出勝者等劣者而加上「等」字也沒有錯。這與小乘立「等」字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見到親屬而沒有產生特殊的執著,但在戒律集會中相見是最殊勝的。在列舉殊勝、平等、劣等情況時,使用「等」這個字來涵蓋,在義理上也沒有錯誤。。這裡使用「等」這個字,是為了與小乘的觀點做出區分。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戒律中關於相見眷屬的損益或罪相判別。
    重點在於說明「心態」與「場域」的差異:即便見親屬而不生執著(不別計),但若是在正式的戒律集會(戒聚)中相見,其法義上的重要性或違犯程度最高(最勝)。
    文中解釋在設定標準時,使用「等」字能涵蓋從殊勝到劣等各種層次,使論述嚴謹無誤。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對某種法相或境界的定義時,強調大乘與小乘在對象認定上的差異。
    透過「等」字的設定,旨在區分大乘所見之法相與小乘所見之法相的不同,以確立大乘唯識的正確見解。

名相註解
  • 戒聚:指比丘等僧團為了誦戒、行戒而聚集的正式集會。
  • 勝等劣:佛教邏輯中常用的三種對比等級,指殊勝(最高)、平等(中等)、劣等(最低)。
  • 小乘:指追求個人解脫、尚未體悟大乘菩薩道之佛教教法或修行者。

雖見眷屬而不 別計,然戒聚中見最為勝,舉勝等劣而置 「等」言亦無有失。不同小乘而立「等」字。

461
白話直譯
論:「然而有些地方說到名為戒取」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然而在某些地方,說明直到稱為『戒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成唯識論》原典的引用,討論關於「戒取見」的界定範圍。
    在唯識體系中,討論見解的層次時,需釐清某些說法將其範圍延伸至「戒取」之名。
    此處在分析外道見或錯誤見解的分類,旨在區分單純的執著與具備特定禁忌、律條的「戒取見」。

論:「然有處說至名戒取」者。

462
白話直譯
依《顯揚論》第一說:「四見取是指於前三見及見所依蘊,認為最勝、最高、第一。」《對法》第一說:「於諸目及所依五取蘊等,隨觀執取為最勝、為上、為妙,五蘊都相同。」又《顯揚》第一說:「五戒禁取,是指於前諸見及所依蘊,認為清淨、解脫、出離。」《對法》第一說:「於諸戒及戒禁所依五取蘊等,隨觀執取為清淨、為解脫、為出離。」五蘊大致相同。《瑜伽》第八大意也與《顯揚》等說法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顯揚論》第一卷的記載:所謂的「四見取」,是指對前面提到的三種見解,以及這些見解所依附的五蘊,執著地認為其中有最優秀、最高級或最優先的。。《對法》第一卷中提到:「是指對於各種觀察對象以及作為依據的五取蘊,在觀察時隨之產生執著,認為它們是最優越、最高級、最美好的,而五種蘊都一樣如此。」。此外,《顯揚論》第一卷中提到:「所謂五戒禁取,是指對之前持有的各種錯誤見解以及所依著的五蘊,錯誤地認為這些就是清淨、解脫與出離。」。《對法》第一卷中提到:「對於所有的戒律以及持戒所依據的五取蘊,如果隨意觀察而產生執著,將其視作清淨、解脫或出離(這是一種錯誤的見解)。」。五種蘊的性質完全一樣。。《瑜伽師地論》第八心地的內容大意,與《顯揚》等論書的論述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見取見」(diṭṭhi-upādāna),指對錯誤見解的執著。
    在唯識論的分析體系中,四見取是指在對前三種見解(如有無我、有我等)及其所依的蘊進行衡量時,產生了對「最勝」、「第一」等優劣等級的錯誤計量與執著,進而形成深層的見解執著。

    此句旨在分析眾生如何對「五取蘊」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
    在唯識學體系中,眾生將本質空或遷流不息的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為真實、恆常且優越的存在,這種「執著為最勝」的心理機制正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核心原因。

    此處討論的是「禁取見」(Sīlabbata-parāmāsa),指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只要遵守某些特定的禁忌或儀軌(如五戒的誤用)就能達到解脫。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被視為一種「計」——即對現象的錯誤認定,將執著於外在形式的禁取行為誤認為是真正的清淨與出離。

    本句出自《對法》,討論修行者在持戒過程中容易產生的「法執」。
    在唯識學框架下,若修行者將持戒的對象(五取蘊)或戒律本身誤認為是實有的清淨、解脫或出離之本體,即落入「執著」的誤區。
    真正的解脫需透過對五取蘊的「非我、非實」觀照,而非將其執著為清淨。
    此處旨在警示不可將修行手段或依止的對象誤認為最終的解脫果位。

    此句在唯識論體系中,討論不同對象或心態在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構成與性質上具有一致性,強調其普遍的共性。

    此處為論疏對照,指出《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第八心地(通常指菩薩地之修行)的義理,與《顯揚》等唯識論著的觀點一致,體現了唯識體系內不同論著對修行次第共識性的論述。

名相註解
  • 最勝、第一:指在計量中認為某種見解或法門是最優越、最核心或最優先的錯誤認知。
  • 五戒禁取:指對五戒或其他禁慾、禁食等儀軌產生執著,誤以為透過這些形式的禁制即可獲得解脫的錯誤見解。
  • 戒禁:指佛教中的戒律與禁忌,修行者需遵守的行為準則。
  • 隨觀執:指隨意觀察後產生錯誤的執著心,將現象誤認為實體。
  • 第八大:指第八心地,指菩薩修行次第中的第八個階段(不動地)。

按《顯揚論》第一云: 「四見取謂於前三見及見所依蘊,計最勝上 及與第一。」《對法》第一云:「謂於諸目及所依五 取蘊等,隨觀執為最勝,為上為妙,五蘊同 之。」又《顯揚》第一云:「五戒禁取,謂於前諸見 及所依蘊,計為清淨解脫出離。」《對法》第一云: 「於諸戒及戒禁所依五取蘊等,隨觀執為清 淨,為解脫,為出離。」五蘊大同。《瑜伽》第八大 意同彼《顯揚》等說。

463
白話直譯
論曰:「不然,為何不是滅計為滅」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的:「如果不是這樣,怎麼能把『不認為是滅』的錯覺,當作真正的滅盡呢」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對「滅」之定義的辨析。
    在唯識體系中,需區分真實的「滅」(如煩惱的斷除)與對滅的錯誤認知(非滅計)。
    文中旨在論證若不建立正確的判別基礎,將無法區分真正的解脫狀態與僅僅是對滅的錯誤想像。

名相註解
  • 非滅計:對非滅狀態產生的錯誤認知或計度。
  • 滅:指煩惱或苦受的止息、消滅。

論:「不爾如何非滅計滅」等者。

464
白話直譯
依〈五十八〉所說:又沙門等認為現法涅槃論者所持的邪見,還有橫生執著各種邪解脫的邪見,這些見解都是因迷失滅諦而產生的邪見。又說:「那些外道如此認為:我們所行,不論是行或道,都是真正的行道,能夠滅盡並超脫一切苦,如此也稱為迷失正道的邪見。」將非涅槃法誤認為涅槃,稱為非勝計勝;將非無漏道、非真正離苦,誤認為真道能出離苦,稱為非淨計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五十八〉的內容:像是沙門等人對「現法涅槃」的錯誤看法,以及對各種錯誤解脫方式的妄想,這些見解都是因為對「滅諦」(痛苦的熄滅)有所誤解而產生的錯誤見解。。又說:「那些外道這樣認為:我們現在所實踐的行為或路徑纔是真正的正確道路,能夠徹底消除並解脫所有痛苦。這種想法其實就是迷失方向的錯誤見解。」。把不是涅槃的法誤認為是涅槃,這就叫做將『非勝』誤認為『勝』。。這並非真正能斷除煩惱的無漏道,也沒有脫離苦害,卻執著地認為這是能解脫苦難的真道,這種狀態稱為「非淨而計作淨」。
法義解析
  • 本段在分析邪見的成因。
    指出兩種具體的錯誤認知:一是對「現法涅槃」(即身涅槃)的誤解,二是對解脫路徑的錯誤計量(橫計)。
    這類邪見的根源在於對「滅諦」——即完全熄滅煩惱與苦諦的真理——缺乏正確理解,導致在追求解脫時產生偏差。

    本段旨在剖析外道對於「道」的執著。
    外道雖追求脫苦,但因缺乏對「空性」或「唯識」的正確認知,將自身的錯誤實踐誤認為真道。
    這種對錯誤路徑的堅信,在佛法中被定義為「迷道」與「邪見」,因為其基礎建立在對我執的誤認之上,無法真正導向解脫。

    此句論述對涅槃之誤認。
    在唯識體系中,若將有漏的法或非解脫的狀態(非涅槃法)執著為真正的涅槃,即是陷入了錯誤的計量。
    所謂「勝」是指優越、最勝的境界(涅槃),將不優越的誤以為是最優越的,即是「非勝計勝」。

    此句分析執著於「偽淨」的心態。
    修行者雖未達到真正的無漏境界(未離苦),但因主觀誤認或執著,將目前的狀態或某種法門誤認為能導向解脫的真實道路。
    這種「計淨」是一種虛妄分別,將不淨(有漏)之境誤作淨(無漏)之境。

名相註解
  • 現法涅槃:指在現世生命中即達成涅槃,但在文中是指對此概念產生錯誤見解的論述。
  • 橫計:指主觀地、錯誤地推論或妄想,不符合實際法義的計量。
  • 迷道:指錯誤的修行路徑,雖有修行之表,但因見解錯誤而無法導向正覺。
  • 勝:指最優越、最殊勝。在佛教術語中,涅槃被視為最勝之法。
  • 無漏道:指不染著於煩惱、能導向解脫的聖道,與有漏道相對。
  • 非淨計淨:指本質上並非清淨(仍處於有漏或苦之中),但心意識上卻執著地認為它是清淨的。

按〈五十八〉云: 又沙門等謂說現法涅槃論者所有邪見,又 有橫計諸邪解脫所有邪見,如是諸見是 迷滅諦所起邪見。又云:「又彼外道作如 是計,我等所行,若行、若道是真行道,能盡 能出一切諸苦,如是亦名迷道邪見。」非涅 槃法計為涅槃,名非勝計勝;非無漏道實 非離苦,計為真道能出於苦,名非淨計淨。

465
白話直譯
論曰:「如是總別」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的「像這樣總括與區分」等話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對論本的引用,旨在分析論文中如何運用「總」與「別」的邏輯結構來闡述法義。
    在唯識論體系中,「總」指概括性的定義或總相,「別」指詳細的區分或別相,透過總別相依,使義理清晰不紊。

名相註解
  • 總別:佛教邏輯術語。總指總括、概括;別指區分、詳細分析。

論:「如是總別」等者。

466
白話直譯
解釋如《疏》、《燈》所述。今再補充一種解釋:貪等六種,稱為總;惡見分為五種,稱為別。現在合併來說,稱為總、別十種煩惱,也可以這樣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此的解釋,請參閱《成唯識論疏》與《大乘法燈論》。。現在協助做一個解釋:

以貪等六種煩惱為代表,將其統稱為總集。。將惡見分為五類,這就叫做「別」。。現在把這兩種情況一起統稱作「總別十煩惱」,這樣或許可以。。《疏》中說:不論是用總括的方式還是區分開來的分析方式,意思都與這裡相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指示讀者若需對前文內容進行更詳盡的義理釋解,應參照唯識學體系中權威的疏論(如玄奘譯場之疏)以及《大乘法燈論》等參考文獻。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與心所的分類。
    所謂「貪等六」是指貪、嗔、癡、慢、疑、巢(或依據論述脈絡指六種主要煩惱),將其歸納為一個總稱,以便於在分析心所體系時進行對比與界定。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見」的分類。
    在分析心法時,將錯誤的見解(惡見)細分為五種不同的類別,這種區分性質的分類方式在論述中被定義為「別」。

    此處討論的是對十煩惱的分類方式。
    在唯識學術語中,「總」指不分對象的概括狀態,「別」指區分對象的個別狀態。
    作者在此探討將這兩種界定方式合併稱為「總別十煩惱」是否在邏輯上成立。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說明在對法義進行分析時,採取「總說(概括)」或「別說(詳細區分)」兩種不同的論述進路,其核心所表達的理據與結論是一致的,旨在強調法義的統一性,避免因論述形式的不同而產生誤解。

名相註解
  • 貪等六:指以貪欲為首的六種主要煩惱心所。

釋如《疏》、《燈》。今助一釋言 貪等六,名之為總;惡見開五,名之為別。今 雙言之名為總、別十煩惱也,或可。《疏》云: 若總、若別意亦同此。

467
白話直譯
《疏》說:「必須不違至我新不常」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說:「意思是要求不能違背,直到我所說的新不常之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演祕》,是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常」與「不常」的辨析。
    此處旨在強調論證過程必須保持邏輯一致,不違背前述關於事物非恆常(新不常)的定義,以避免在推論中陷入矛盾。

名相註解
  • 新不常:唯識學中用來否定實有恆常之見的術語,指事物在剎那生滅中雖有相續之感,但實則非永恆不變。

疏:「謂要不違至我新不常」者。

468
白話直譯
假設提出疑問,接著引用教典及世間事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藉由設定一些困難的問題來啟發思考,進而引導出對佛法教義以及世間事理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論書編撰的教學技巧。
    作者透過「設難」(提出問題或假定困難)來誘導讀者思考,隨後在解答過程中自然地展開對深奧教義(引教)與世俗常情(世事)的詳細解釋,使論證過程更具邏輯性與說服力。

名相註解
  • 假興於難:指在論著中採取「設問—解答」的體裁,先虛構或提出難題以激發探究心。
  • 引教:指引導、闡發佛法教理的論述。
  • 世事文:指關於世間常理、社會現象或世俗事物的文字記載。

假興於難, 生下引教及世事文。

469
白話直譯
論曰:「修學現觀者會生起這樣的恐懼」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學習現觀的人會產生這樣的恐懼」之類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述《成唯識論》中關於修行者在進入「現觀」階段時,因面對真理的劇烈轉化或破除深層執著而可能產生的畏怖心理。
    在唯識體系中,現觀是指直接證悟真理的狀態,而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過程中的心理反應。

名相註解
  • 現觀:指直接觀察到真理而無遮蔽的證悟狀態,在唯識學中指對真如或三性質的直接體悟。

論:「學現觀者起如是怖」等者。

470
白話直譯
這是〈八十六〉、《對法》第七,兩部論文的內容。因此《瑜伽》說:又因兩種因緣,依止於無我勝解之欲,對於涅槃,因驚恐而心生退卻。一、因這種欲望未善於串習,尚未達到究竟;二、在作意時,因緣使得念頭遺忘。此時,於諸行中只運用智慧,心智昏昧,反覆思考「我」的所在,尋找我行的微細障礙而轉動,因這緣故,便生起這樣的想法:我將不存在,不再生起這念頭,只有諸行將來也不復存在。因如此隨順身見為依止,產生變易隨轉的識,因驚恐而於寂滅之境心生退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指的是《八十六論》和《對法論》第七部,總共是兩部論文。。所以《瑜伽師地論》中說:還有兩種原因,因為對「無我」這個正確理解產生了恐懼,對涅槃感到害怕,心念因此而退縮迴避。。第一,是因為對慾望的種種不善習慣尚未徹底消除;。第二種情況,是在專注思考或起心作意的時候,因為那個原因導致記憶或念頭遺失了。。在這段時間,雖然在對萬法(諸行)的觀察中產生了「只有行法存在」的智慧,但心中依然迷糊,反覆思考關於「我」的問題:我那時會在哪裡?在尋找「我」的運作時,被微細的共同障礙所牽制。因此,他這樣想:我將不再存在;但隨後不再這麼想,而認為只有萬法在未來會不存在。。因為他依止於對自我的執著(身見),所以產生了隨之變動不定的意識;由於感到驚恐,他的心從寂滅狀態中退回去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目錄或索引性質的敘述,指明所討論或引用之文獻來源為《八十六》與《對法》第七之兩部論典,屬於唯識學術體系中的文獻考證。

    此處解釋修行者在面對涅槃時產生「退轉」的原因。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部分修行者因無法接受「無我」的真實義理(勝解),對徹底消除我執的涅槃狀態產生恐懼感,導致心靈產生排斥與退縮,未能進入深層的解脫狀態。

    此句說明眾生未能解脫或達到究竟覺悟的原因。
    在唯識體系中,「串習」指重複習以為常的心理慣性。
    欲不善串習是指對感官慾望的錯誤執著與習氣,這種深層的潛意識慣性若未被徹底根除(未到究竟),將持續驅動煩惱並導致輪迴。

    此句在分析心念遺失或不續的因緣。
    在唯識學的心理分析中,當心在進行「作意」(將心意識集中於特定對象)時,若受到特定因緣幹擾,會導致原本的記憶(念)發生遺忘或中斷。

    本段描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心路轉折。
    其雖已生起「唯行智」(意識到僅有行法在運作),但因殘餘的愚昧,仍習慣性地以「我」為中心進行思惟。
    在尋找實體之「我」的過程中,發現被微細的「俱行障礙」(與行法共生的煩惱障)所遮蔽,最終由對「我」不存在的疑慮,轉向對「諸行」未來將滅盡的正確認識。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接近寂滅(涅槃)境界時,若心中仍存有「身見」(對自我的執著),則會導致意識在寂滅邊緣產生波動。
    由於這種對自我消逝的恐懼(驚恐),使得心意識無法進入寂滅,反而從中退轉,說明身見是阻礙證悟寂滅的核心障礙。

名相註解
  • 八十六:指唯識論典中之特定論著,通常與對法、辨中等論集相關。
  • 無我勝解:對「無我」法義的正確且深刻的理解與認定。
  • 退逐:指心靈因恐懼而後退、迴避,無法前進於修行路徑。
  • 欲不善:指基於貪欲而產生的不善法、不善心理狀態。
  • 串習:梵文 Vasana,指心理上的習氣、慣性或深層記憶,因重複發生而留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傾向。
  • 究竟:指最終的目標或徹底的完結,在此指完全斷除煩惱、達到無漏境。
  • 唯行智:指意識到現象界僅由各種行法(有為法)組成,而無恆常主體之智慧。
  • 俱行障礙:指與行法共同存在、不可分離的煩惱或遮蔽,阻礙對實相的徹悟。
  • 微細:指極其隱密、不易察覺的心意識狀態或煩惱層次。
  • 變易隨轉之識:指不穩定、隨業力或妄想而波動變化的意識狀態。
  • 寂滅:指心意識完全熄滅煩惱與妄想的狀態,即涅槃。

是〈八十六〉、《對法》 第七,二論文也。故《瑜伽》云:又由二緣依止 無我勝解之欲,於彼涅槃,由驚恐故,其心 退逐。一、由於此欲不善串習,未到究竟 故;二、於作意時,由彼因緣念忘失故。當爾 之時,於諸行中了唯行智,其心愚昧,數數 思惟「我」,我爾時當何所在,尋求我行微細 俱行障礙而轉,由此緣故,彼作是思:我當 不有,不作是念,唯有諸行當來不有。彼 由如是隨逐身見為依止故,發生變易隨 轉之識,由驚恐故,於彼寂滅其心退還。

471
白話直譯
釋曰:雖然明白只有諸行無我,但因心念依緣而昏劣,反覆思考我在何處,認為我心能成障礙,便執著我無,更不思唯有諸行,因此對涅槃生起恐懼。《對法》論說:俱生邊見,是斷見所攝。因這種見解,對涅槃界心生退轉,產生極大恐懼,思惟「我」現在何在?而《疏》中說:〈八十八〉有二義:一、錯將六種算作八種;二、舉八等於六。六種正是所引,八種中也有斷見之文,因此兼說。舉例同時顯示正義,不單說六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雖然已經明白只有諸行而沒有自我,但因為還處在行心中,心智依然昏昧低劣,所以反覆思考「我的自我到底在哪裡」;接著想到自己的心成了障礙,就執著於「我不存在」,而不再記得「只有諸行」這件事,因此對涅槃產生了恐懼。。《對法》論中提到:與生俱來的邊見,是被歸類在斷見之中的。。因為看到了這一點,在進入涅槃的境界時,內心產生了退縮與巨大的恐懼,心中自問:「我原本認為的那個『我』,現在跑到哪裡去了?」。不過在《疏》論中提到:「八十八」這個數字有兩種解釋:第一種是把「六」誤寫成了「八」;。第二部分,舉出八種對應於六種的情況。。在六正見所引用的八種見解中,也包含了關於斷見的描述,所以這裡一併說明。。這裡舉例是為了同時顯現正確的義理,並沒有提到六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體悟「無我」過程中的心理誤區。
    即便理上明白「諸行無我」,但若未能徹底除除除習氣(行心昧劣),容易在思惟中陷入「斷滅見」的陷阱:將「無我」誤解為「自我的消失(我無)」,而非「從未有過實我」。
    這種對空性的錯誤執著(執我無),會使人將涅槃視為一種虛無的消滅,從而產生恐懼。

    本句引用《對法論》說明邊見(偏執之見)的分類。
    俱生邊見是指與生俱來的錯誤見解,在法義分類上被納入「斷見」的範疇,即傾向於認為死後一切皆滅、不存在後世的錯誤認知。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涅槃(寂滅)時,因未能完全捨離對「我」的執著,導致在意識消融、主體性喪失的過程中,產生強烈的不安與恐懼(即退轉心)。
    這反映了唯識學中,即便在高度定境中,深層的我執(末那識)仍可能在面對無我境界時產生抗拒。

    此處為論書之校勘與文本解析,討論特定數字(八十八)在傳抄或記載過程中可能產生的筆誤,屬於對論著文字細節的考證。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屬於對前文或後文法義分類的索引。
    在《成唯識論》及其演祕的脈絡中,此處是在對特定的法相或量論進行分類對照,將「八」個項目與「六」個項目進行對應分析。

    此處在討論對治邪見的法義。
    作者解釋為何在論述「六正見」的引導內容時,會將屬於「八種見解」中的「斷見」(否認因果報應、認為死後即滅的見解)一併提及,旨在說明正見之確立需涵蓋對各種錯誤見解的破除。

    本句在分析論述邏輯。
    作者指出,在目前的論證中,透過舉例的方式來揭示正面的義理(正義),而並非在討論先前或相關的「六種」分類或項目。

名相註解
  • 無我:指沒有一個永恆、獨立、主宰的實體自我。
  • 行心:指與業力、習氣相關的意識狀態。
  • 執我無:指對「我不存在」產生執著,即落入斷滅見,與正確的「無我」觀區分。
  • 俱生邊見:指天生具有的偏執見解,不透過後天學習而得,通常指對世界與生命真相的錯誤認知。
  • 所攝:指被包含、被歸類或被攝入某個範疇之中。
  • 涅槃界:指寂滅、超越生死輪迴的境界。
  • 退轉:指心志不堅,在修行過程中後退或失去進取的狀態。
  • 舉:指舉出實例或列舉法相以進行說明。
  • 八等六:指將八種名相或對象,對應歸納至六種類別中。
  • 六正:指六正見,正確的見解。

釋曰:雖了唯有諸行無我,由緣行心尚 昧劣故,數數思惟我何所在,即思我心能 為障礙,便執我無,更不念言唯有諸行,故 於涅槃而生驚恐。《對法》論云:俱生邊見 者,斷見所攝。由此見故,於涅槃界,其心退 轉生大怖畏,謂我「我」今者何在耶?然《疏》中 云:〈八十八〉者而有二義:一、錯六為八;二、舉 八等六。六正所引,八中亦有斷見之文,故 兼言矣。舉兼顯正,不言六也。

472
白話直譯
問:引用俱生,《對法》可以,《瑜伽》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用俱生種子來做論據,《對法論》確實是這麼說的,但《瑜伽師地論》又是怎麼看待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議體格式,討論在論證種子時,如何處理「俱生」(俱生種子)的引證問題。
    討論者將《對法論》與《瑜伽師地論》兩部唯識體系重要論典的觀點進行對比,以釐清不同論著在種子論上的細微差異。

問:引證俱 生,《對法》可爾,《瑜伽》如何?

473
白話直譯
答:〈八十八〉文如《燈》已解釋,〈八十六〉也是俱生。為什麼這樣明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關於第八十八段文字的解釋,請參照《能煖燈論》中已經說明的部分;而第八十六段文字所提到的,同樣也是屬於俱生性質的。。為什麼稱為「明」?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疏之問答體,旨在釐清特定文句的義理。
    文中將「第八十八文」的解釋導向《能煖燈論》(燈),並明確指出「第八十六文」所討論的對象屬於「俱生」(俱生業或俱生智),強調其與生俱有、非後天習得的特性,符合唯識論對於種子與現行之區分。

    此處為論著之問答體裁,旨在探究「明」(智慧、光明)之定義或成立之根據。
    在唯識學體系中,通常涉及對對象之正確認知(正覺)或消除無明後的覺悟狀態。

答:〈八十八〉文如《燈》 已釋,〈八十六〉者亦是俱生。何以為明?

474
白話直譯
答:論中說,尋求我行的微細隨行。又說:因為如此,隨順身見作為依止,所以知道是俱生。或可通於二見,詳查文義即可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論文所述,尋找我執的運作過程,即使是非常微細的部分也一同在運作。。又說:因為那是依止於隨之而來的身見,所以可知它是俱生之業(或俱生之見)。。或者這涉及到兩種見解,只要去查閱經文內容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執」的運作機制。
    探討在意識尋求、執著於「我」的過程中,即便是在最微細的心意識層面,這種執著的行法(運作)依然在持續運行,說明我執之根深蒂固。

    此句在討論「俱生業」或「俱生見」的判定標準。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某種見解或業力是與生命意識一同生起(俱生),且始終隨附於「身見」(對自我身體與實體的執著)而存在,則可判定其為俱生性質,而非後天習得的造作之見。

    此處指在論議過程中,若涉及兩種對立或不同的見解(二見),讀者應回溯查考原文論述以獲取完整且準確的理解,強調依據文本進行論理推導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我行:指對「我」的執著與造作之運作過程。
  • 微細俱行:指極其微小、不顯著的心靈運作亦同時在起作用。

答: 論云尋求我行微細俱行。又云:彼由如是 隨逐身見為依止故,故知俱生。或通二見, 尋文可悉。

475
白話直譯
問:二論所說的俱生,是凡夫、聖者都會生起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這兩種論述是同時產生的,是指凡夫心態產生的,還是聖者心態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質詢,探討在唯識學體系中,特定的兩種論述(或認知對立)是否在凡夫與聖者的心識中皆同時存在,旨在釐清認知錯覺與真實覺知在不同修行層次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凡:凡夫,指尚未證得聖果、仍被煩惱與妄想所縛之人。
  • 聖:聖者,指已證得初果(須陀洹)以上,能破除部分或全部煩惱的修行者。

問:二論俱生,為凡、聖起?

476
白話直譯
答:俱通凡夫與聖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對凡夫和聖者都適用。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議中用於界定某種法相或狀態的適用範圍,說明其並不侷限於特定階位,無論是尚未證果的凡夫或是已入聖道的聖者,皆具有此種特徵或適用此理。

答:俱 通凡聖。

477
白話直譯
若如此,為何〈八十六〉中說:「復次,為了斷除,如此驚恐,有二種法,多有作為。」乃至說:「若已引發聖諦現觀,因正見才能出離。」《對法》又說:現在我「我」究竟在何處?依此,《瑜伽》只說凡夫所起,《對法》只說聖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這樣,為什麼在〈八十六〉中說:「接下來,為了消除這種恐懼,有兩種方法需要多加執行。」。直到說到:「如果已經引發對聖諦的直接觀察,因為有了正確的見解,才能獲得解脫。」。《對法論》中又提到:現在這個所謂的「我」,究竟存在於哪裡呢?。根據這個標準,《瑜伽師地論》是凡夫所能建立的見解,而《對法論》則是聖者所建立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質詢與引用,旨在探討如何消除修行過程中產生的驚恐心理。
    在唯識體系中,對特定法義的誤解或對果位之怖畏需透過特定的對治法(兩種法)來斷除,強調實踐(多有所作)的重要性。

    此句強調修行解脫的次第:首先需透過正見(正確的認知)引發對聖諦(四聖諦)的現觀(直接體悟),以此破除無明,最終達成出離生死之解脫。
    這符合唯識學中關於見道與修道之轉依邏輯。

    此句旨在透過對「我」之所在地的質詢,引導修行者分析意識與執著。
    在唯識學脈絡下,此問旨在破除對實體「我」的妄執,揭示所謂的「我」僅是依名而立的虛妄分別,並非真實存在於某處的實體。

    此句在討論不同論典的立義層次。
    在唯識學的論著比對中,區分「凡夫所起」與「聖者所起」是指其對法義的體悟深度與境界差異,《瑜伽師地論》在此脈絡下被視為針對凡夫修行的導引,而《對法論》則被視為符合聖者境界的精確分析。

名相註解
  • 兩種法:指對治驚恐的兩種具體修法或理論路徑。
  • 多有所作:指需要投入較多的實踐、努力或具體的修持操作。
  • 聖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是佛教最基礎且核心的真理。
  • 正見:八正道之首,指對四聖諦及緣起法有正確的認知。
  • 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達到解脫之境。
  • 凡所起:指凡夫心中所產生的認知、見解或所建立的理論體系。

若爾,何故〈八十六〉云:「復次為斷, 如是驚恐,有二種法,多有所作。」乃至云:「若 已引發聖諦現觀,由正見故方得出離。」《對 法》復云:今者我「我」何所在耶?准此《瑜伽》唯凡 所起,《對法》唯聖。

478
白話直譯
答:《瑜伽》只是依斷除凡夫所起來說。或也兼說斷除凡夫與聖者所起,聖諦現觀中說「通」故。又說:因為此欲不善串習,未到究竟時就生起驚恐,即使是有學聖者也未究竟,生起又有何妨?《對法》說:「現在我在何處」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瑜伽師地論》中還判定了凡夫所產生的心念或現象。。或者能同時斷除凡夫與聖者所起的煩惱,因為關於『聖諦現觀』的說法適用於兩者。。又說:因為有對慾望的不善習氣,在還沒達到最終覺悟前會產生恐懼;即使是有學聖者,只要還沒達到究竟境界,產生恐懼又是什麼問題呢?。在《對法》這部著作中提到:「現在我在哪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答問環節,引用《瑜伽師地論》作為權威依據,旨在分析凡夫在未覺悟前所起的妄想、執著或心識運作之性質。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斷除煩惱時的境界。
    所謂「通」,是指聖諦的現觀(直接體悟真理)在理論與實踐上,能同時涵蓋對凡夫位與聖者位之煩惱的斷除,不分彼此,具有普遍適用性。

    本句討論在修行未達究竟(完全斷除煩惱)之前,由於過去不善的習氣(串習)依然存在,即使是進入聖道階段的有學聖者,仍可能在面對特定情境時產生驚恐等心理反應。
    這是在說明煩惱與習氣在漸修過程中的殘留及其對心識的影響。

    此句為引用《對法》(對法論)中的內容,旨在透過對「我」之所在位置的詰問,引導對主體(能見)與客體(所見)之關係的分析,是用於論證唯識體系中關於心識與對象之辨析的論據。

名相註解
  • 凡起:指凡夫所起之心、妄想或現象。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
  • 欲不善串習:對慾望的錯誤傾向在心識中長期累積而形成的習慣性傾向(習氣)。
  • 有學聖:指已入聖道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或佛果,仍需繼續修行(有學)的聖者。

答:《瑜伽》且據斷凡起者。 或兼斷彼凡聖起者,聖諦現觀其言「通」故。 又云:由於此欲不善串習,未到究竟而 起驚恐,即有學聖亦未究竟,起亦何失?《對 法》言:「今我何在」者。

479
白話直譯
凡夫、聖者在作無我解時,都可稱為「現在」。又解:《瑜伽》是指凡夫;《對法》是指聖者,兩種解釋都可採用,應再仔細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凡夫還是聖者,在對此產生「無我」的理解時,都同樣被稱為「現在」。。另一種解釋是,《瑜伽師地論》是根據凡夫的認知程度來論述的;。關於「對法」這個詞,從聖者的角度來看有兩種解釋方式,無論選擇哪一種,都應該進一步仔細思考。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時間(今、昔、來)與心法狀態的界定。
    強調在產生「無我」之解悟的當下,不論修習者的位階是凡夫或聖者,其心法狀態在時間定義上均屬於「今」。

    此處為對論書義理的辨析,指出《瑜伽師地論》在設定某些法義或論述層次時,是基於凡夫(未證果者)的認知基礎或習氣而進行的闡釋,以便於引導修行者循序漸進。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術語中「對法」(dharma-vimarsa/prati-dharma)的義理界定。
    在成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針對聖者的認知狀態,同一術語可能存在兩種不同的解釋路徑。
    作者提醒學習者,即便在兩種解釋中任選其一,仍須經過嚴密的邏輯審視與審思,以避免對法義產生誤解。

名相註解
  • 無我解:對「無我」義理的理解或覺悟,指體認到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實體。
  • 審思:指透過深度的邏輯分析與正思惟來確認法義的正確性。

凡、聖作彼無我解時,俱 得名「今」。又解:《瑜伽》據凡;《對法》約聖,二解 任取應更審思。

480
白話直譯
論:「這十種煩惱各與哪些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出疑問:「這十種煩惱分別與哪些心法相應,以及相應的數量是多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中探討煩惱與心王、心隨法相應關係的啟問。
    旨在分析十煩惱(如貪、嗔、癡等)在產生時,必須與哪些心所(心隨法)共同運作,以及其相應的數量限制,以精確釐清心法運作的機制。

論:「此十煩惱誰幾相應」者。

481
白話直譯
各論對於相應的解釋不同,今略舉如下。〈五十五〉說:無明與一切疑都不相應,貪、嗔不相應,有時與慢、見相應,指染愛時,或高舉,或推求。如染愛、憎恨也是如此。慢與見、我更相應,指高舉時,邪見又推構。〈五十八〉說:五見是慧性,所以彼此不相應,自性與自性不相應。貪、嗔、慢、疑彼此相違,所以互不相應。貪染使心卑下;憍慢使心高舉,因此貪與慢彼此相違。《對法》第六說:貪不與嗔相應,完全相違,法必不共存。又,貪不與疑相應,因為慧對境不決定,必然不染著,其他則可相應。如貪、嗔也是如此,指嗔不與貪、慢、見相應,若對此事生起憎恨,就不會在此生起高舉或推求。與其他相應,應如理了解,慢不與嗔、疑相應。無明有二種:相應與不共。不共且不與嗔、疑相應;疑不與貪、慢、見相應。此事在論及《疏》中已有討論,故不再重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部論典對這個相應狀態的分析看法不同,現在簡單引用一下。。第五十五段提到:這裡沒有無明,也沒有任何疑惑,貪欲與嗔心並不同時產生。這情況可能伴隨慢心或錯誤見解,也就是在產生染汙的愛欲時,內心或表現出高傲,或試圖推求滿足。。就像染著愛欲與憎恨憤怒的情況也是一樣的。。當傲慢心與錯誤的見解以及對自我的執著結合時,表現為一方面自我誇大,另一方面則產生偏執的推論與衡量。。文中提到:五種見解屬於慧性(一種心法),因此它們之間不能互相相應;這是因為每一種自性都與另一種自性不相應。。貪婪、嗔恨、傲慢與懷疑這四種心態彼此衝突,所以不能同時出現在心中。。貪著與染著會讓心靈變得低劣。。傲慢會讓心變得高傲,所以貪心與傲慢這兩種心態是互相衝突的。。《對法論》第六卷中提到:貪心與嗔心不能同時產生,這兩者是完全相反的,所以這兩種心法絕對不會同時存在。。另外,貪心不會與懷疑心同時存在。因為懷疑是對對象沒有確定的見解,必然不會產生執著與染著,所以貪心只能與其他心所相應。。貪心和嗔心也是同樣的道理。意思是說,當嗔心起作用時,不會同時伴隨貪心、慢心和見解;如果對某件事產生厭惡和憤怒,就不會對該對象產生自我高傲或執著追求的心態。。關於與其他心所的相應情況,應依照道理得知:慢心不會與嗔心或疑惑心同時產生。。無明分為兩種:一種是與心相應的,另一種是不共的。。不與嗔心和懷疑心共同發生,也不與它們相結合。。懷疑心不會與貪婪、傲慢、以及錯誤的見解同時產生。。因為已經這樣討論過《疏》論了,所以就不再重複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文處於《成唯識論》之註疏脈絡,討論心法與心所法之「相應」關係(即共同處於同一時間、對同一對象、在同一處所)。
    由於不同唯識論師對相應的定義或範圍有異,故作者需引用不同論點以作對比辨析。

    本段在分析心所的組合與相應關係。
    重點在於說明特定心態下,無明與疑已不在主導地位,且貪與嗔這兩種對立的心所不相應(不同時產生)。
    然而,此心態仍可能與『慢』(傲慢)或『見』(執著之見)相隨,特別是在處於『染愛』(對世間對象的執著愛好)時,會表現出高傲(高舉)或強烈渴求(推求)的特徵。

    此句接續前文對心意識或煩惱運作的分析,說明貪愛(染愛)與嗔恨(憎恚)這兩種對立的煩惱,其生起與作用的理路與前述情況相同,皆屬於染汙心意識的運作範疇。

    本句解析唯識法相中「慢」與「見」、「我」三者相應的心理機制。
    慢心(傲慢)必須依附於對「我」的虛構執著,並透過「見」(錯誤的見解)來強化,導致心靈處於一種自我高舉且偏離正道的狀態,形成一種扭曲的認知推論(推構)。

    本句討論五見(五種錯誤的見解)在唯識心法體系中的性質。
    由於見解屬於「慧」這一心所(慧性),而同一類的心所(同類自性)在同一時間點不能同時產生或互相相應,因此五種不同的見解無法同時共存於一心之中。

    此處論述心所的「不相應」原則。
    在唯識學中,貪(欲著)、恚(嗔恨)、慢(傲慢)、疑(懷疑)皆屬煩惱心所,由於其心理功能與導向截然不同(如貪是趨向,恚是排斥),在同一念心意識中無法同時成立,此為心所法之共時排他性。

    本句描述煩惱(klesha)對心識的影響。
    在唯識體系中,「貪」與「染」指對對象的執著與染著,這種心理狀態會使心靈失去清淨與高尚,陷入低劣的境界,阻礙智慧的生起。

    此處論述煩惱之間的不相應關係。
    貪心(渴求)傾向於低就、依附於對象以獲滿足;而憍慢(傲慢)則傾向於自高、輕視他人。
    當心意識中強烈顯現傲慢時,其高傲的性質會與貪心的卑下依附性質產生衝突,導致兩者不能同時在同一心念中達到頂峯。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心所」相應的心理機制。
    貪(渴愛、追求)與嗔(厭惡、排斥)在心理功能上具有互斥性,當心中生起強烈貪念時,嗔心即被遮蔽;反之亦然。
    這種「一向相違」是指兩者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無法同時運作的絕對排他性。

    此處討論心所的相應與不相應(相容與相斥)。
    貪心(貪)是以對對象產生強烈染著為特徵;而疑心(疑)的本質是對對象猶豫不決、無法確定。
    由於心中若處於懷疑狀態,便無法對該對象產生確定的認同與渴求,因此貪與疑在同一心念中不能同時發生。
    但貪可以與除疑以外的其他心所(如樂、欲等)共同運作。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心理機制上,嗔心(憎恚)與貪心(渴求)、慢心(傲慢)及見(邪見/執著)是互不相應的。
    當心中強烈產生嗔恨時,會排斥貪欲與傲慢,因此在同一心理瞬間,嗔心與這些心所不會同時存在。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慢」這一心所的相應關係(共時發生情況)。
    在心相分析中,慢心(傲慢)雖然與嗔心在某些情境下看似相關,但在同一心念(剎那)中,慢心並不與嗔心及疑心共時相應。

    此處依唯識論體系區分無明的性質。
    相應無明是指與種種心意識共同運作、共時產生的無明;不共無明(或稱不共業無明)則是指特定於某些生命形態或特定種子而具有的、不與一般心意識共用的無明特質。

    此句在論述心法或心所的相應關係。
    指特定的心法狀態在生起時,絕對不會與「嗔」(對法不滿之心)或「疑」(對法不確定之心)這兩種心所同時存在或產生關聯,強調心法運作的排他性與純淨性。

    本句討論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疑」作為一種決定心所,其特質是猶豫不決,而「貪」、「慢」、「見」則具有強烈的傾向性或確定性。
    由於心所在同一剎那的運作模式不同,懷疑狀態與這些強烈的執著心相衝突,因此不能同時相應。

    此句為論著中的銜接文字,說明作者在分析《成唯識論》及其相關疏釋時,由於前文已對該疏論之義理進行了充分論述,為了精簡篇幅並避免冗贅,故不再重複提及。

名相註解
  • 憎恚:指因厭惡而產生的嗔恨與憤怒之心。
  • 推構:指推論與構建,此處指在錯誤認知基礎上建立的偏執邏輯。
  • 惠性(慧性):指心所中的「慧」,在此指構成見解的認知功能性質。
  • 貪染:指對五欲或法執的貪著與染著,是導致輪迴的主要煩惱之一。
  • 卑下:指心靈狀態低劣,缺乏覺悟與清淨,處於被煩惱主導的狀態。
  • 一向相違:指兩種心法性質完全相反,絕對不能同時存在。
  • 法:此處指心法,即心理狀態或心理功能。
  • 染著:指對對象產生執著、渴求而不能捨離的狀態,是貪心的核心特徵。
  • 推求:指貪心或見心的表現,對對象的追求與執著。
  • 不共:指不具有共通性,僅屬於特定對象或條件而獨有的性質。
  • 不與:指不與某種心法同時存在,即不共時。

諸論辨此相應不 同,今略引之。〈五十五〉云:無明與一切疑都 無所有,貪、嗔不相應,此或與慢、見,謂染愛 時,或高舉,或推求。如染愛、憎恚亦爾。慢之與 見、我更相應,謂高舉時,邪復推構。〈五十八〉 云:五見是惠性故,互不相應,自性自性不 相應故。貪、恚、慢、疑更相違故,互不相應。貪 染令心卑下;憍慢令心高舉,是故貪、慢更 互相違。《對法》第六云:貪不與嗔相應,一向 相違,法必不俱故。又,貪不與疑相應,由惠 於境不決定,必無染著故,餘得相應。如 貪、嗔亦爾,謂嗔不與貪、慢、見相應,若於 此事起憎恚,即不於此生於高舉及推求。 與餘相應,如理應知,慢不與嗔、疑相應。 無明有二:相應、不共。不共不與嗔、疑相 應;疑不與貪、慢、見相應。會如此論及《疏》, 故不重云。

482
白話直譯
論曰:「疑遮順」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疑惑」、「遮止」、「順應」等名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對論文內容的引用,討論的是在唯識辨析中,針對特定對象或法相而產生的「疑」(不確定)、「遮」(否定/排除)與「順」(肯定/隨順)等邏輯判斷或心法狀態。

名相註解
  • 順:指順應、肯定,指法相與定義或實相相符。

論:「疑遮順」等者。

483
白話直譯
苦、集因由此而生,依處故有情染著。疑有則不嗔,滅、道是彼怖畏之處,有情不愛,疑有便生恚,疑無則相反,此理可推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苦與集是由這個原因產生的,因為有依託的對象,所以眾生才會產生染著。。如果懷疑(某種狀態)存在而不會起嗔心,是因為涅槃(滅)與解脫之道對他們來說是令人恐懼的地方,所以有情眾生並不喜愛;若懷疑存在而產生瞋恚,而懷疑不存在則相反,其中的道理可以比照而知。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苦集二諦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依處」的重要性,意指有情眾生必須在有對象(依處)的情況下,才會生起執著與染著,進而形成苦與集(苦的果報與集結苦因的業力)。

    本段討論有情眾生對於「滅諦」與「道諦」的心理反應。
    在唯識體系中,由於眾生深著於有(對生存有執著),因此將代表寂滅的「滅」與修行路徑的「道」視為恐懼之處,產生不愛或排斥感。
    此處在分析「疑」與「嗔/恚」之間的邏輯關係,說明眾生對真理的認知偏差如何導致情感上的反饋。

名相註解
  • 道:指道諦,即導向滅諦的修行路徑(八正道)。

苦、集由是因,依處故有情 染著。疑有不嗔,滅、道是彼怖畏處故,有情 不愛,疑有便恚,疑無翻此,理可准知。

484
白話直譯
論曰:「此與三見或得相應」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的「這與三種見解有時會同時產生」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文,討論心所法(如染汙心所)與「三見」(常見於指對法、對我、對二者之錯誤見解)在心理運作上是否能同時生起(相應)的義理分析。

名相註解
  • 三見:通常指對法執著、對我執著以及對我法兩者執著的錯誤見解。

論:「此與三見或得相應」等者。

485
白話直譯
有義:分別身見、邊見二者能與嗔同時,由俱生者唯屬無記性,嗔只屬不善,故非彼同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思是:如果認為身邊二見與嗔心是同時產生的,這是不成立的。因為俱生(天生的)見解僅具有無記性(非善非惡),而嗔心則是純粹的不善,兩者的性質不同,所以不能共起。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見」與「嗔」的共生關係。
    在唯識學的心法分析中,俱生見(天生具備的錯誤認知)被定義為「無記」,即不具有善惡的道德屬性;而「嗔」心則明確屬於「不善」法。
    由於兩種心法在性質(性)上不相容,因此在同一心念時刻不能同時存在。

名相註解
  • 身、邊二見:指對自我的執著,包含認為自我恆常不變的「有見」(身見)與認為自我不存在或極端的「邊見」。

有義:分別身、邊 二見而與嗔俱,由俱生者,唯無記性,嗔唯不 善,故非彼俱。

486
白話直譯
論云:苦蘊只在善趣有苦受同時,故名有苦蘊。《疏》說苦處又通二見,此說確實不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苦蘊是指在善趣(如人道、天道)中,雖然整體環境較好,但依然伴隨著苦受的情況,這就稱為有苦蘊。。《疏》論中提到苦處也涉及兩種見解,但這絕對是不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蘊」的分類與分佈。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不同趣類(眾生生存狀態)中的受蘊特徵。
    即便是在被視為「善趣」的生命形式中,依然存在苦受的共存現象,以此界定苦蘊在善趣中的存在方式。

    此處為論著之校勘與批駁。
    作者針對《疏》中將「苦處」與「二見」(通常指常見與斷見)相聯繫的觀點提出否定,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苦受或苦處之定義,不應將其簡單歸類於對生存或滅盡的錯誤見解之中。

名相註解
  • 苦蘊:指由苦受所構成的聚集狀態,在此指受蘊中的苦受部分。
  • 善趣:指較為 благоприят的生命形態,通常指人道與天道。
  • 苦處:指感受痛苦的處境或心態。

論云:苦蘊但於善趣有苦受 俱,名有苦蘊。《疏》說苦處又通二見,此定不 然。

487
白話直譯
詳述:乍看《疏》文,確如所記,細究其理,則理無違。何謂理無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剛開始看《疏》論的文字,確實像之前想的那樣;但仔細研究其中的道理,發現邏輯上是完全一致的,沒有矛盾。。什麼是不違背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作者在校對或評註《成唯識論》相關疏論時的思維過程。
    表現出從初步觀察(乍觀)到深入分析(細尋)的辨析過程,最終確認疏論的論理與核心法義相符,不存在抵觸。

    此句為論述中的設問,旨在探討某種見解、修法或論述是否符合唯識學的正理(理),不產生矛盾或錯誤的認知。

詳曰:乍觀《疏》文,誠如所存,細尋其理, 理即無違。無違理何?

488
白話直譯
答:有苦之處即名苦處,誰說必須在三惡道才是苦處?又,下文二見五受俱門,初師認為三惡道有分別惑,今依彼說也不相違。此通下文,顯示本論中明極苦處通分別、俱生二惑,故指如下,並非說俱生、分別二見皆與嗔同時。由此苦處分別二見與嗔同時,並無妨礙,若不如此,還有何義可說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只要是有痛苦的地方就叫做苦處,誰說一定要是指三惡道中的苦處纔行呢?。另外,關於後兩種見解與五種受蘊共同的門徑,第一位老師所說的三途眾生具有分別惑,現在按照這個說法來分析,也同樣沒有矛盾。。這段通義是要說明,在論書中關於極苦之地的描述,包含了分別惑與俱生惑這兩種煩惱。所以才這樣指出,而不是說俱生見和分別見都同時與嗔心結合在一起。。從這個痛苦的處境來看,即便同時存在著兩種見解的執著以及嗔恨心,也沒有問題;如果不是這樣,那麼說『如下』就沒有意義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苦處」的定義。
    作者旨在破除將「苦處」僅限於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的狹隘見解,強調只要存在痛苦的狀態或環境,即可界定為苦處,其定義應基於「苦」的實況而非僅限於特定的胎域。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分與受分(受蘊)的對應關係。
    文中提及「初師」的觀點,即在三途(地獄、餓鬼、畜生)中仍存在分別惑(區分主客的妄想),作者在此對比後續論述,證明其理論體系與前述教義是一致的,不產生矛盾。

    本句在辨析「極苦處」中煩惱的組成。
    重點在於區分「通有」(普遍存在)的兩種惑(分別惑與俱生惑)與特定的「共存關係」。
    作者強調極苦處的特質是包含這兩種惑,但並非指所有的俱生見與分別見在任何情況下都必然與嗔心共伴。

    本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心識在苦境下的運作,探討「分別二見」(對立的見解)與「嗔心」如何共同作用於意識中。
    文中強調這種共存狀態在特定邏輯推演中是不構成妨礙的,若否認此共存,則後文的推論(如下)將失去成立的基礎。

名相註解
  • 下二見五受俱門:指在論述中後續提到的兩種見分與五種受蘊共同作用的分析路徑。
  • 極苦處:指極其痛苦的生存環境或境界,如地獄等。
  • 俱生惑:先天與生俱來、深藏在阿賴耶識中的煩惱。
  • 分別二見:指在對立或區分的認知中產生的兩種錯誤見解,通常與對象的對立屬性相關。
  • 無妨: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成立上,並不構成矛盾或障礙。

答:有苦之處即名 苦處,誰云要在三塗苦處?又,下二見五受 俱門,初師三塗有分別惑,今依彼說亦不 相違。此通下言顯此論中明極苦處通有 分別、俱生二惑,故指如下,非說俱生、分別 二見皆與嗔俱。由此苦處分別二見嗔俱,無 妨,若不爾者,更有何義云如下耶?

489
白話直譯
論曰:「五識唯三」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的「五識實際上只有三種」等這類說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中關於五識(眼、耳、鼻、舌、身)在特定義理分析下,僅能歸納或區分為三類特性的論述進行引述與解析。

論:「五識唯三」等者。

490
白話直譯
問:稱量、推求五識皆無,說見、慢也無,第七識應如此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既然透過分析與推論認定五識不存在,也說「見」與「慢」不存在,那麼第七識是不是也應該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疑問(問答式結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基於某種邏輯推導(稱量)認定前五識、以及與我執相關的「見執」與「慢執」皆不成立,則詢問第七意識(末那識)是否同樣應被否定。
    這是在探討種子識與意識在不同層次上的存在與否。

名相註解
  • 稱量:佛教邏輯學(因明)中,透過論題、論據與理由來推導真理的分析過程。

問:稱量、推求五識無有, 說見、慢無,第七應爾?

491
白話直譯
答:稱量解慢,第七識與五識同樣無,所依慢生,故第七識許有。見義可推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衡量解慢的情況,七種(慢)與五種(無記)相同,都是因為依仗某種對象而產生慢心,所以這七種情況是成立的。。看到義理就能據此推論得知。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慢」在唯識心法中的分類與成立條件。
    在稱量「解慢」(即對解脫或法義的傲慢)時,分析其與五種無記狀態的對比,指出慢心之產生必須基於某種「所恃」(依仗的對象),因此在特定的七種心法狀態下,慢心是被允許成立的。

    此句指在研讀論典時,透過對核心義理(義)的領悟,即可比照(準)相關邏輯或前文,推導出對該處法義的正確理解。

名相註解
  • 解慢:對解脫、法義或自身覺悟程度而產生的傲慢。
  • 所恃:指產生傲慢時所依仗的對象或理由,如自認為比他人聰明、清淨等。
  • 準:比照、參照,指以已知的標準或準則來推論未知之處。

答:稱量解慢,七同 五無,所恃慢生,故七許有。見義准知。

492
白話直譯
問:五見斷惑,六引得生,慢等由他,五識也應生起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五種見解的煩惱被斷除,而六種引導因素導致了投生,慢心等煩惱是由於其他因素引起的,那麼這五種見解是否也應該同樣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惑)與業力(引)的生起機制。
    質詢者在探討若慢心等煩惱可由他緣觸發,那麼被認定為需斷除的「五見」是否在同樣的條件下也會隨之產生,旨在釐清見惑與業力、慢心之間在種子生起與現行上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六引:指導致眾生投生六道(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的六種引導因素。

問: 五見斷惑,六引得生,慢等由他,五亦應起?

493
白話直譯
答:行為有違或無違,故有生起或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行為是否違背(法理),決定了(結果)是否會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因果與行為(行)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行為是否符合特定法理或條件(不違或違),直接決定了相應的業力或心法是否能生起(起或不起)。

名相註解
  • 起:指心法或業果的生起、產生。

答:行不違、違,故起、不起。

494
白話直譯
論曰:「貪嗔癡三至五受俱」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貪、嗔、癡這三種煩惱,直到五種受感覺都共同存在」是指: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貪嗔癡)與受(感覺)之相應關係。
    探討這三種根本煩惱在產生時,如何與不同種類的受(如苦、樂、捨等)共同運作或併發,分析心所之間的俱行關係。

名相註解
  • 貪嗔癡:三種根本煩惱,分別為對好色的執著、對厭惡之物的憤怒、以及對真理的迷昧。

論:「貪嗔癡三至五受俱」者。

495
白話直譯
〈五十九〉中,分別貪等、樂等相應,各自有法,即本論云:貪遇違緣,嗔遇順境,略已涵攝彼等。其餘可依理推知。故不再引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五十九種心法中,針對貪心與樂心等相應的情況,分別採取不同的分析方法。正如本論所說:貪心在遇到不順心的違緣時,以及嗔心在遇到順心的環境時,經過簡略說明後,將其納入其中。。其餘的部分可以依照這個標準來推論尋找。。所以這裡不引用(前述內容)。
法義解析
  • 此段落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所相應的細分分析。
    在五十九種心所的組閤中,針對「貪」與「樂」等心法在不同對象(順緣與違緣)下的相應狀態,採取區分對治或分析的方法。
    文中引用論書,說明貪心在違緣中、嗔心在順境中的特殊運作邏輯,並將其簡要歸納(攝)入對應的法類中。

    此句為論述中的過渡語,指示讀者或學生在面對類似的義理問題時,可參照前文已確立的邏輯標準或分析方法進行類推,以節省重複論述之冗贅。

    此句為論疏中的邏輯推論結尾,說明基於前述理由,因此在當前論證中不需要引用或援引相關的論據。

名相註解
  • 五十九:指唯識學中除了心王以外的五十九種心所。
  • 違緣:指不順心、令人不快或對立的條件與環境。

〈五十九〉中,分別貪 等、樂等相應,別別作法,即此論云:貪會違緣, 嗔遇順境略已攝彼。餘准可尋。故不引也。

496
白話直譯
論曰:「欲無苦」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希望沒有痛苦」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原論文本的引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對痛苦的厭離或對無苦狀態的追求,通常涉及對「受」的分析以及對解脫願望的心理機制探討。

名相註解
  • 欲無苦:指對消除痛苦、追求無苦狀態的心理趨向或願望。

論:「欲無苦」等者。

497
白話直譯
有義:簡述薩婆多部認為欲界疑唯憂,故顯宗〈二十七〉云:何以二疑皆不決定,而上界能與喜、樂相應,欲界疑卻不與喜同時生起?因煩惱在離欲地,雖不決定,也不憂滅,雖破疑網但無癡情愉悅,如在人間求得所愛,雖多勞倦仍生樂想。《疏》說上界不如欲界疑有喜受者。欲界,似乎不合此中文意,上界為何不能與喜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義理是:薩婆多論簡略地認為欲界中的懷疑只會帶來憂愁。因此顯宗第二十七卷解釋:為什麼這兩種懷疑雖然都還沒確定答案,但前者卻能與喜悅和快樂相應?這是因為並非所有欲界中的懷疑都會與喜悅同時產生;在離欲的境界中,雖然煩惱依然存在且尚未決定,但憂愁已經消失。即便在破除懷疑的過程中沒有癡情引起的狂喜,就像人在世間追求到心愛之物,雖然過程很辛苦,但心中仍會產生快樂的想法。。疏論中提到上界不如欲界,是因為懷疑欲界中存在喜受。。關於「欲」這個字,似乎沒有理解這段文字的意思:為什麼在更高的禪定地中,不會與喜悅感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疑」這一煩惱在不同境界(欲界與離欲地)中的心理作用。
    重點在於區分「決定」與「不決定」的狀態。
    在欲界中,懷疑通常伴隨憂慮;但在離欲地(如禪那境界),由於粗重的慾念已除,即使對法義仍有不確定的懷疑,也不會產生欲界那種強烈的憂愁,因此能與較為細微的喜、樂相應。
    文中以「人間求愛」類比,說明即便在勞累(煩惱未盡)中,仍能因目標而生樂想,以此說明離欲地中「疑」與「樂」共存的可能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的層次。
    疏論在分析上界(色界、無色界)與欲界之差異時,針對「喜受」的分佈進行辨析,探討欲界在某些感官體驗或喜悅感受上,是否在特定面相上被認為優於或不同於上界。

    此句為論著中的疑問或質詢,探討在禪定階位(地)的提升過程中,特定的心理狀態(如欲、喜)如何轉化或消失。
    在唯識學的定境分析中,討論的是心意識在進入更高層次的定時,粗重的情念(欲)與伴隨的喜樂感如何處置。

名相註解
  • 薩婆多:指薩婆多部(Sarvāstivāda),印度古佛教的分支,主張「三世實有」。
  • 顯宗:指對顯教教義的論述或相關典籍。
  • 離欲地:指脫離了欲界粗重煩惱的境界,如色界禪定之處。
  • 不決定:指心念猶豫不決,尚未對某個對象達成確定認知的狀態。
  • 疑網:比喻被種種懷疑、猶豫所困住的心理狀態。
  • 上界:指色界與無色界,相對於欲界而言。
  • 喜受:指心中產生喜悅、愉悅的感受,屬於受業的一種。
  • 上地:指更高層次的禪定境界或地位。

有義:簡薩婆多欲疑唯憂,故 顯宗〈二十七〉云:何緣二疑俱不決定,而上得 與喜、樂相應,非欲界疑與喜俱起,以諸 煩惱在離欲地,雖不決定,亦不憂滅,雖 壞疑網無癡情怡,如在人間求得所 愛,雖多勞倦而生樂想。《疏》說上界不如 欲疑有喜受者。欲,似不得此中文意,上 地何故不與喜俱?

498
白話直譯
詳說:《疏》意指出:疑惑沒有痛苦果報時才會與喜同時出現,上界沒有這種疑惑,因為上界不造那種惡行,所以疑惑、痛苦不存在,只有在欲界才會與喜同時出現,不會障礙上界,因此疑惑能與喜同時存在。在下界粗略的情況下,《疏》說上界的疑惑會與喜同時出現,既然自義已成立,其他的見解就會被排除,不再多說。這是因為自身未能領會《疏》的本意,而不是《疏》無法解釋論中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疏論的意思是,只有在懷疑不會產生苦果時,喜悅才會同時存在。但色界或形色界(上界)的人沒有這種懷疑,因為他們沒有造過那些惡業。所以,「因為懷疑沒有苦果才感到喜悅」這種情況只出現在欲界,不會影響上界,因此上界的人在懷疑時仍能與喜悅共存。。在討論下麁相時,《疏》論解釋是因為上界可能懷疑有喜悅感。當自己的論義已經確立,對方的推論便被排除,不需要再說「成立」了。。這段意思如果不能對準《疏》論的本意,那麼若非根據《疏》論的論述,就不能對此進行討論。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所(喜與疑)在不同界域(欲界與上界)共存的條件。
    在欲界,若對惡行可能導致的苦果有疑慮,喜心會受損;而上界眾生因定力較高且未造重惡,其「疑」與「喜」的共存邏輯與欲界不同,不會因對果報的恐懼而障礙喜心的產生。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的細膩辨析。
    作者解釋為何在論述下麁相時需特別說明,是因為要排除上界(色界)可能存在的「喜」心之疑慮。
    在邏輯論證中,一旦自身的正義(正確論點)確立,對立的計度(錯誤見解)自然被遮遣,無需贅言。

    此處為論述方法論之規範。
    強調在解析《成唯識論》及其演祕時,必須嚴格依據《疏》論(對論書的詳細解釋)的本義,不可脫離疏文而自行揣摩或隨意論議,以確保法義傳承之精確性。

名相註解
  • 下麁相:指較為粗重的相分表現,在唯識分析中用於區分不同層次的心相。

詳曰:《疏》意說云:疑無 苦果方與喜俱,上無此疑,由上無造彼惡 行故,故疑,苦無,方喜俱者,但在欲界不 障上界,疑得喜俱。下麁相中,《疏》言上界疑 有喜故,自義既立,他計便遮,不言成矣。此 自不得《疏》之本意,非《疏》不得論之意也。

499
白話直譯
論:「二取至憂相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二取至憂相應」是指以下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特定名相的定義開端。
    在唯識學體系中,「二取」指對法執著的兩種取法(通常指對我與對法);「至憂」指極大的憂慮或苦惱;「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生起且共享同一對象。
    此處在分析導致憂苦的心理機制與執著之關聯。

名相註解
  • 至憂:極其深重的憂愁或心理痛苦。

論:「二取至憂相應」者。

500
白話直譯
〈五十九〉說:見取、戒取,是因為執取那種見解,隨其所應,如同相應的情況,如同身見、邊見二種見解,所相應的受也如此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十九項〉提到:對錯誤見解的執著(見取)與對錯誤戒律的執著(戒取)。因為執著於這些見解,根據其對應的情況,只要與該見解相符,例如與「身見」或「邊見」相應的內容,都會被接受並傳說。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解析「見取」與「戒取」的形成機制。
    強調執著(取)是以錯誤的見解(見)為基礎,當某種對象或理論與其持有的錯誤見解(如對自我的執著「身見」或對世界壽命的極端看法「邊見」)相符合時,修行者便會將其視為正確而採信,進而形成根深蒂固的錯誤信仰或禁忌。

〈五十九〉云:見取、戒取 取彼見故,隨其所應,如彼相應者,如彼 身、邊二見,相應所有受說。

501
白話直譯
論:「此依實義」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依據於實義」等這樣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原論(《成唯識論》)內容的引用與導引。
    在唯識學體系中,「實義」通常指對事物真實性質的分析,區別於名言上的假立(名義)。

名相註解
  • 實義:指事物真實的性質或實相,相對於由語言概念所設定的「名義」。

論:「此依實義」等者。

502
白話直譯
問:依據的教義是什麼?為什麼需要分為粗、細兩種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這裡所依據的教導內容是什麼?。為什麼需要把內容分成『粗』與『細』這兩種不同的說明方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體裁中的提問,旨在釐清目前論述或修行所依循的具體教理基礎,以確保法義的推導有正確的依據。

    此處為論疏之質詢,探討在闡釋法義時,為何需要區分「麁」與「細」兩種層次。
    在唯識學體系中,「麁」通常指較為概括、基礎或易於理解的說明;「細」則指較為精密、深奧或詳盡的分析。
    這種區分是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修行者,或是在由淺入深的論證過程中,先建立大綱(麁)再進行精微剖析(細)。

名相註解
  • 所依教:指修行或論證時所依據的教法、經典或理論基礎。
  • 麁:指較粗略、概括的說明方式,旨在提供基本框架。
  • 細:指較精細、微觀的分析方式,旨在揭示深層理路。

問:所依教何?何意須有 麁、細二說?

503
白話直譯
答:詳細討論稱為實義,像〈五十九〉是概要說明,稱為粗略相,像〈五十五〉、《對法》第七也是如此,所以〈五十九〉結論十種煩惱受相應時說:「先辨煩惱諸根相應,只是依粗略道理建立,讓初學者能理解而不混亂,現在則依粗細道理建立,讓修行者能明瞭自身與他人各種行為,理解差別的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詳細地討論叫做「實義」,對應〈五十九〉的內容;概括地說明叫做「麁相」,對應〈五十五〉以及《對法》第七章。因此〈五十九〉在總結十種煩惱與受心的相應時提到:「之前分析煩惱如何與感官根源相應時,僅是用粗略的道理來解釋,是為了讓初學者能基本理解而不產生混亂;現在則依照詳細與粗略的區分來建立理論,好讓修行者能明白自己與他人身心運作的各種細節,進而瞭解如何針對差異進行轉化。」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對法義解釋的兩種層次:一是以「麁相」為主的概論,旨在讓初學者建立基礎認知,避免混亂;二是以「實義」或「巨細道理」為主的深論,旨在讓修行者能精確觀察自他心識的微細運作(種種行),從而實現精確的轉依(差別轉)。

名相註解
  • 受相應:指煩惱與「受」(感覺/感受)這一心所同時產生且相互影響的狀態。
  • 差別轉:指根據不同心法的功能與性質,採取對應的對治方法以轉化煩惱。

答:委曲而談名為實義,即〈五十 九〉梗概而說,名為麁相,即〈五十五〉、《對法》第 七,故〈五十九〉結十煩惱受相應云:「先辨煩 惱諸根相應,但約麁相道理建立,令初行 者解無亂故,今即約巨、細道理建立,令之 行者,了自、他身種種行,解差別轉故。」

504
白話直譯
論:「貪、癡俱樂」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論文中提到「貪心和癡心共同帶來快樂」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文,討論煩惱(貪、癡)與情感體驗(樂)之間的關聯。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煩惱如何與感受結合,探討其生起之機理。

論:「貪、癡俱樂」等者。

505
白話直譯
《對法》有詳細說明,主要意思在《疏》中已經引用完畢。又明確指出意識捨相應:在意識中捨相應,是在一切情況下於相續未到最後階段時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對法》中已經詳細說明瞭,大體意思在《疏》論中已經全部陳述完畢。。接著說明意識的「捨」相應:意識身中處於捨狀態的相應,在所有地方都處於相續未位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語或過渡句,說明作者已在《對法》(對照法義)部分詳細闡述,且在《疏》(釋義)中已將核心要義完整表述完畢。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意識的「捨」心所相應之特徵。
    指在意識的運作過程中,當其處於捨(中立、不偏不倚)的狀態時,其存在於所有處所且在相續未位(指尚未達到定果或特定位階的連續狀態)中運作。

名相註解
  • 捨相應:指與「捨」心所(不貪不憎的中立心態)相伴隨的心識狀態。
  • 相續未位:指心識在連續生滅的過程中,尚未達到特定修行位階或定境的狀態。

《對法》具明,大意《疏》中而以 牒訖。然明意識捨相應云:在意識身捨相 應者,在一切處於相續未位。

506
白話直譯
釋義:因為樂、喜、捨都通於第六識,第六識在樂、喜未到最後階段時也會有捨,所以說一切未到最後階段都如此。又說:疑惑在欲界不是與喜同時出現,因為不決定的心若還未息滅,喜就不會生起。又問:為什麼煩惱都與捨相應?因為一切煩惱在中庸階段才會息滅,原因是什麼?煩惱生起後,逐漸相續,慢慢變得微弱,力量將要消失,隨著進入中庸階段,在這個階段必然與捨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透過樂、喜、捨這三種感受以及第六意識來分析,第六意識在處於樂、喜的未位階段時,同時也存在著捨心,所以才說這一切都屬於未位等同的狀態。。另外提到:在欲界中,如果心中存在著不與喜悅相應的懷疑,且這種猶豫不決的心尚未消除,那麼喜悅就無法產生。。又問道:為什麼所有的煩惱都能捨離掉與其相應的狀態?。因為所有的煩惱是在達到中庸位時才真正熄滅,請問這是為什麼呢?。煩惱產生後,不斷地接續運作,但其力量會逐漸減弱直到快要消失。在隨處的中位階段,必然會脫離與煩惱的相應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與「識」在不同修行位次(位)中的心理狀態。
    重點在於說明第六意識在尚未達到特定位次(未位)時,即便在感受樂或喜的狀態下,依然混雜著「捨」(不偏不倚或無記)的狀態,用以說明未位者心識狀態的不純粹與共相。

    此處論述心法之相應關係。
    在欲界心識中,若心處於「疑」的狀態,且該疑心不與「喜」相應(即非喜相應),則只要這種不確定的心理狀態(不決定心)沒有消失,就無法產生喜樂的心理體驗。
    這說明瞭疑心作為一種遮蔽,會阻礙正向情感(喜)的生起。

    此句探討煩惱與心法相應(sannipāta)的捨離過程。
    在唯識學體系中,煩惱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心意識相應而生;修行之關鍵在於斷除這種「相應」的機制,使煩惱不再能與心法結合而起作用。

    本句討論修行位階與煩惱斷除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中庸位(中道位)是指修行者在擺脫極端、趨向圓滿的特定階段,此處強調煩惱的徹底熄滅與該位階的對應關係,並以此提出詢問以導出後續的法義解釋。

    本段描述心識在面對煩惱時的消減過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煩惱並非立即消失,而是經過「展轉相續」的過程,力量由強轉弱。
    當心意識狀態到達「隨處」之「中位」時,心不再與煩惱共同運作(捨相應),這標誌著煩惱勢力的終結。

名相註解
  • 樂、喜、捨:指受相的三種種類。樂為身樂,喜為心喜,捨為不樂不苦的中性狀態。
  • 第六識:意識,負責對前五識的對象進行分別與認知。
  • 未位:指尚未達到特定覺悟階段或果位之前的狀態。
  • 非喜相應:指該心狀態(在此為疑心)在生起時,不伴隨喜樂之情。
  • 不決定心:指猶豫、不確定、無法斷定之心理狀態,即「疑」的特質。
  • 中庸位:唯識修行路徑中的特定階段,指處於中道、不偏不倚的修行位次。
  • 息沒:指煩惱的熄滅與消失,不再生起。
  • 展轉相續:指心念一個接一個地連續不斷地生起。
  • 隨處:指心識在對象間隨意遊走、不固定於一處的狀態,亦指特定的心所運作過程。
  • 中位:指在某個過程或階段中的中間狀態。

釋曰:由樂、 喜、捨通第六識,六識樂、喜未位之時而亦有 捨,故云一切未位等也。又云:疑於欲界 非喜相應者,不決定心若未息滅,喜不生 故。又云:何故煩惱皆捨相應?以一切煩惱 隨中庸位方息沒故,所以者何?煩惱生起, 展轉相續,漸漸微薄勢力將盡,隨處中位,於 此位中必捨相應。

507
白話直譯
論:「當知俱生身邊二見」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應該知道與生俱來的身邊二見」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文,旨在討論「俱生二見」( innate dualistic views)。
    在唯識體系中,身邊見指認為身體在死後仍能持續存在的錯誤見解,屬於根深蒂固的煩惱(俱生),需透過正確的法義辨析方能破除。

名相註解
  • 身邊二見:指身邊見與有邊見。身邊見是指認為生命在死後仍有實體存在,且能持續遷徙的見解。

論:「當知俱生身邊二見」等者。

508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知道是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可以這樣知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擬答結構(問答式),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論點或定義,請求提供邏輯證明、經論依據或實證理由,以確立法義的正確性。

問:何以知然?

509
白話直譯
答:根據〈五十八〉說:再者,俱生薩迦耶見只有無記性,因為經常現行,不會極度損害自己或他人。雖然沒有明說俱生邊見,但道理與我見相同,也只有無記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五十八〉的記載:此外,與生俱來的我見(薩迦耶見)在性質上屬於無記,且並非一直顯現,所以不會對自己或他人造成極其嚴重的傷害與痛苦。。對方雖然沒有明確說出天生就有的邊見,但在道理上與我見相同,同樣屬於無記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俱生薩迦耶見(與生俱來的我執)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俱生見因其深藏於阿賴耶識中,非時時顯現(數現行),且其本身屬無記(非善非惡),因此在損惱程度上的影響力與後天學習而成的「現行」見有所區別。

    此處討論心識的性質。
    即便對象未直接表述為俱生邊見(生來即有的偏頗見解),但若其邏輯基礎與執著自我的「我見」一致,在唯識判教中,這類不具備明確善惡業力導向的狀態被歸類為「無記」(既非善亦非惡)。

答:按〈五十八〉云:復次俱生薩迦耶見唯無 記性,數現行故,非極損惱自、他處故。彼雖 不說俱生邊見,理同我見,亦無記性。

510
白話直譯
疏:「若如後解至體有九品故」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按照後來的理解,到體性部分分為九個等級」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之論述引用與解析。
    討論重點在於對某種法體(或心法體)之層次劃分,探討其是否符合後續的解釋框架,將其分為九個等級(九品)以分析其性質或修行階段。

名相註解
  • 九品:指將某種法義或境界分為九個等級的分類方式。

疏:「若如後解至體有九品故」者。

511
白話直譯
這有兩種意思:一是顯示後者不正確,如色界等煩惱是無記性,體有九品,九品分別斷除,我見九品若只除一品,既然只除一品,就沒有九類了。二是說明後者正確,如上界煩惱體雖是無記性,卻有九品,我見九品也不違背。而且,現在《疏》斷除只是依一種情況,《疏》上下文都是以九品為類來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有兩種含義:第一,是要指出後者的錯誤。例如色界中的煩惱無記,本來分為九個等級,這九級需要分別斷除。在『我見』的九個等級中,究竟哪一個等級被除去了?如果只除掉其中一級,怎麼能說這九類都沒了呢?。第二,說明後面的部分:就像上界(色界)的煩惱雖然沒有實體,但仍被認定分為九品;同樣地,我見的九品分類也沒有矛盾。。此外,現在《疏》論的判斷僅是隨著某一種相狀而定,但從《疏》的上下文來看,全部都是以九品來進行分類說明。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煩惱斷除的細節。
    重點在於論證「我見」與「煩惱無記」的斷除關係。
    若主張僅除部分品類,則無法邏輯地推導出整體九類皆除的結論,旨在透過對比「別斷」的邏輯來揭示對方論點的矛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之品類劃分的邏輯。
    作者以色界(上界)煩惱雖已極其微細且無實體,但在教法體系中仍劃分為九品為例,以此類比證明「我見」劃分為九品在邏輯上是成立且不相衝突的。

    此處在討論《成唯識論》及其相關疏論對於往生淨土品級的判定標準。
    作者指出目前的疏文在某處的判斷過於片面(僅隨一相),而忽略了整體文本一貫採用的「九品」分類體系,旨在強調判讀應以全書系統性的分類為準,而非單一特徵。

名相註解
  • 煩惱無記:指雖由煩惱引起,但其本身不具善惡性質的心法。
  • 色界:四禪之處,屬定境,但仍有殘餘煩惱。
  • 別斷:指針對不同等級或種類的煩惱,採取分別斷除的方法,而非一次全部消除。
  • 惑體:煩惱的實體或本質。
  • 一相:指單一的特徵、相狀或跡象。

此有二意:一、 顯後非,如色界等煩惱無記,體有九品,九 品別斷,我見九品何一品除,除既一品,明無 九類?二、明後是,如上界惑體雖無記得 有九品,我見九品亦復何違?又,今《疏》斷且 隨一相,《疏》上、下文皆以九品為類說也。

512
白話直譯
疏:「無有染污至方自在故」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因為沒有煩惱染汙,所以才能達到自在的境界」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自在」的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若被煩惱(染汙)遮蔽,則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與自在。
    唯有透過轉依,去除種子與現行的染汙,方能體現無礙的自在境界。

疏:「無有染污至方自在故」者。

513
白話直譯
必須沒有欲界染污的第九品存在,才能進入根本定,生起未至惑,必須欲界染污完全滅盡才能進入根本定,這樣才可能生起未至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必須在沒有欲界染汙的第九品煩惱時,才能進入根本定並產生未至惑;也就是說,必須完全消除欲染並進入根本定,才能出現那種未至惑。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進入根本定(如禪定)時,煩惱消除的次第。
    說明若要觸發「未至惑」(指尚未到達該境界但已產生的惑),前提是必須先消除欲界層級的染汙(第九品),使心能進入深層的根本定,否則欲染會遮蔽,無法達到此特定心境。

名相註解
  • 欲染第九品:指在唯識或相關論述中,將煩惱分級,第九品通常指最深層或特定層級的欲界染汙。
  • 未至惑:指修行者尚未到達某個果位或境界,但心中仍殘留的、與該境界相關的微細煩惱或錯覺。

必無欲染第九 品在,能入根本,起未至惑,要欲染盡入根 本定,方容起彼未至惑也。

514
白話直譯
疏:「由是至亦不能起」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從這裡開始到『亦不能起』」這一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註疏,旨在對特定段落的文字範圍進行界定,以便後續針對該段落的義理展開詳細分析與解釋。

疏:「由是至亦不能起」者。

515
白話直譯
無法生起那種未至定的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法引起那些尚未到達的定惑。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特定修習階段或心態下,無法觸發或引起尚未成熟、或尚未到達該階段的定惑(關於定境的疑惑與煩惱)。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強調惑之生起需具備相應的條件。

名相註解
  • 定惑:指在修行定業或面對定境時所產生的疑惑與煩惱,是妨礙進入深定之障礙。

不能起彼未至定 惑。

516
白話直譯
問:已得根本定後,未至定的煩惱是否真的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已經獲得了基本的定力,但還沒有消除關於定法的疑惑,這是否算作真正的實踐啟動?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在唯識修行體系中,初步獲得禪定(本定)與完全消除對定法之誤解(定惑)之間的階段性差異,旨在釐清修行進階的實質判定標準。

名相註解
  • 本定:指修行初步獲得的基礎禪定狀態。
  • 實起:指真正地啟動、實踐或進入某種特定的修行狀態。

問:得本定已,未至定惑為實起不?

517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解釋:一是允許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是認為可以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義理問題的回答,採取分項解釋的方式。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起」指涉的是論據或見解是否能成立(成立即為「起」),此句表明第一種解釋傾向於認可該觀點的成立。

答:有兩釋:一、許得起。

518
白話直譯
若如此,為何〈六十二〉中說「下地諸法若生,上地不現在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六十二〉說:「如果下層世界的諸法產生,上層世界的法就不會出現在面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地」之層級與法現前之關係。
    討論核心在於不同層次的意識或世界(地)在生起時,其對象(法)的顯現是否存在排他性或層級限制,用以釐清心意識運作的機制。

名相註解
  • 下地:指較低層級的意識狀態或世界層級。
  • 現在前:指對象顯現在心意識面前,成為覺察的對象。

若爾,何故〈六十二〉 云「下地諸法若生,上地不現在前」?

519
白話直譯
答:不同地不如此,同一地可以生起,未至也是初禪所攝。另外,下地身得初根本,生起未至的煩惱也沒有違背。二、不能生起,因為沒有必要,已得勝捨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並非在不同的地位。事實並非如此,在相同的地位也能起心,即使尚未到達,也同樣被納入初禪的範圍中。。此外,在下地(地獄)的身軀中獲得了最初的根本,即便生起未至惑(未至之煩惱)也沒有違背。。第二,這不會產生,因為沒有必要,而且是為了追求更優者而捨棄較劣者。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禪定境界與修行位階(地)的關係。
    針對「是否在不同地位才起作用」的疑問,論著否定了異地說,強調在同一個位階中即可產生對應的心態,且即便尚未完全達到該境界,其心狀態仍被歸類在初禪的範疇內。

    此句討論在特定業力層次(下地)中,眾生身心獲得之初步基礎(根本),以及在該狀態下生起「未至惑」(指尚未達到某種境界而產生的煩惱或障礙)時,在法理邏輯或業力運作上並不矛盾(無違)的關係。
    屬於唯識論中對業報身與煩惱起作用之細膩分析。

    此處論述心法或意識狀態在特定條件下不成立的原因。
    首先是「無所須」,指缺乏觸發該狀態的必要條件;其次是「得勝捨劣」,指在選擇更勝的法義或狀態時,自然會捨棄較劣的,故該劣狀態無法成立或生起。

名相註解
  • 地:指菩薩修行進階的十地,或指心識狀態的層次。
  • 初禪:禪定最初的境界,特徵為離欲、遠離五蓋,由尋、伺、喜、樂組成。
  • 初根本:指最初級的基礎或根本原因。
  • 得勝捨劣:佛教邏輯或修習中,選擇較為殊勝、正確的法門而捨棄較低劣、錯誤之法之義。

答:異地 不爾,同地容起,未至亦是初禪攝故。又,下 地身得初根本,起未至惑亦復無違。二、 不得起,無所須故,得勝捨劣故。

520
白話直譯
若如此,究竟沒有,生起的意義又有何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既然最終根本不存在,那為什麼還要建立「起義」這種有為法來解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若將某種法定義為「畢竟無有」(絕對不存在),則其在世俗或邏輯上設定的「起義」(建立其成立的理由或運作機制)將失去意義。
    在唯識論的辯論框架中,是用以反詰對方觀點之邏輯矛盾,強調若無實體或作用,則不應設定其有為的運作過程。

名相註解
  • 畢竟無有:指絕對不存在,不論在世俗諦或勝義諦中皆無實體。
  • 起義:建立義理、設定成立之理由或機制。

若爾,畢 竟無有,起義何用有為?

521
白話直譯
答:如三無色界得有見道無漏第八,其他九地也有,雖然沒有生起的意義,但地法仍然存在。這也應當如此。隨情取捨,但多數認為可以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就像在三無色界中,見道時的無漏第八識以及其他九個地階都存在;雖然這些法在當時沒有實際運作的作用,但作為該地的法性依然存在。。這件事也應該是這樣。。隨心所欲地選擇拿掉或保留,但這樣容易產生許多執著或妄想。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不同境界(地)與意識狀態的存在與否。
    重點在於區分「得有」(實體或名義上的存在)與「起義」(實際產生作用的功能)。
    即使在無色界或某些地階中,某些無漏意識雖不顯現作用,但在法相體系中仍被認定為存在。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承接語,表示前文所推論的理路或對象,在目前的邏輯推演下同樣成立,用以強化論點的一致性。

    此句在唯識論演祕的脈絡下,是在討論對法義的解讀或對心意識的分析。
    警告若僅憑個人主觀情感(任情)來決定對名相的採納或捨棄,容易導致心念的妄起(許起),使修行者陷入主觀偏見而偏離正法,未能真正契合唯識的體悟。

名相註解
  • 三無色得:指三無色界(空無色界、有想色界、非想非非想處)的境界。
  • 無漏第八:指去除煩惱、不染汙的第八識(阿賴耶識)。
  • 九地:指菩薩修行階段中的九個地位。
  • 地法:指屬於該特定修行階段或境界的法相性質。
  • 任情:指不依理而隨從主觀情感、意識之偏好。
  • 許起:指容易引起、產生(通常指妄心、執著或錯誤的見解)。

答:如三無色得 有見道無漏第八,餘九地有,雖無起義,地 法得有。此亦應然。任情取捨,然多許起。

522
白話直譯
疏:「唯定非生煩惱」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只有禪定狀態不會產生煩惱」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師在解析《成唯識論》之疏釋,討論在特定的定境中,心意識不再產生新的煩惱(造作)之義理,旨在分析定力對制止煩惱生起的作用。

疏:「唯定非生煩惱」等者。

523
白話直譯
潤生時生起,稱為生煩惱,煩惱生於彼地所起者,也叫生惑,非本處所說,除此之外,只因定而生起,都叫定生。如遍常見,因定後生起,稱為定煩惱。其他可依此理解。但《疏》說,如遍常者,乍看似證生煩惱,理則證定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母胎潤養生長時產生的煩惱,稱為生煩惱;在該處產生的迷惑也稱為生惑,但這不是現在討論的重點。除了這些情況,只要是因為進入禪定而產生的,就都稱為定生。。像那種普遍且恆常出現的見解,是在禪定之後才產生的,這就稱為定煩惱。。剩下的部分也可以根據這個原則來推論得知。。不過《疏》中解釋說:像是對『遍常』的見解,乍看之下似乎是證悟後才產生的煩惱,但從理法上分析,這屬於證悟後的定惑。
法義解析
  • 此段在區分不同類型的「生」與煩惱的起作用時機。
    文中區分了「潤胎期」的煩惱(生煩惱)與「定境中」產生的煩惱(定生)。
    在唯識學的細膩分析中,必須將煩惱產生的因緣(是生理上的潤胎,還是心理上的定境)區分開來,以精確定義煩惱的種類及其對意識、心王心所的影響。

    此處討論的是在禪定狀態後產生的錯誤見解(見解之煩惱)。
    在唯識學體系中,即便進入定境,若在定後起心時仍持有錯誤的認知(如遍常見),則此類煩惱被定義為定煩惱,是用以說明定境並不能完全根除所有潛在煩惱的特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概括性結論,指在解釋完一個典型案例或核心原則後,其他類似的對象或情況可比照此邏輯進行推論與理解,以避免冗餘重複。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惑」與「證」的關係。
    在修行過程中,即便達到某種證悟境界,若對法理的認知仍有偏差(如執著於遍常),則會產生與該境界相應的煩惱。
    此處區分了乍看之下的現象(似證生煩惱)與深層理法上的定義(定惑),旨在釐清修行者在不同階段所剩的煩惱性質。

名相註解
  • 潤生:指胎兒在母腹中受潤養而生長的時間。
  • 生煩惱:指在胎孕期間產生的煩惱。
  • 定生:指因進入禪定(定境)而引起的心理狀態或煩惱。
  • 遍常見: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事物普遍且恆常不變(對立於無常觀)。
  • 定煩惱:在禪定之後或因定而產生的煩惱,指即便在定中或定後仍未斷除的煩惱。
  • 遍常:指普遍恆常的見解,此處指對法性恆常的錯誤執著。
  • 證生煩惱:指在證得某種果位或境界後,因對該境界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煩惱。

潤生時起,名生煩惱, 惑生彼地所起之者,亦名生惑,非今所 說,除此餘時,但緣定起,皆名定生。如遍常 見,因定後起,名定煩惱。餘准此知。然《疏》說 云:如遍常者,乍觀似證生煩惱也,理證 定惑。

524
白話直譯
論:「諸有漏道雖不能伏分別惑」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所有有漏的修行道路,雖然不能消除分別心帶來的疑惑」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原論之引述。
    討論重點在於「有漏道」(即未脫離煩惱、仍在輪迴中的修行法門)在對治「分別惑」(由主客對立、能分別與所分別所產生的錯覺與執著)時的侷限性,說明有漏之法僅能暫時壓制而非徹底斷除分別惑。

名相註解
  • 有漏道:指尚未達到完全斷除煩惱、仍有漏染(klesha)的修行途徑。

論:「諸有漏道雖不能伏分別惑」等者。

525
白話直譯
問:下第九說:資糧、加行能伏分別,這兩位難道不是有漏道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下文第九部分提到,資糧和加行可以壓制妄想分別,這兩者難道不是屬於有漏的修行道路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形式的提問,旨在探討「資糧」與「加行」這兩種修行手段在唯識體系中的性質。
    質詢者認為,既然這兩者是用來「伏」 (壓制) 分別心,而非直接斷除,應屬於尚未完全離欲、仍有煩惱殘餘的「有漏道」。

名相註解
  • 資糧:指修行者為達到覺悟而累積的福德與智慧。
  • 伏:指暫時壓制煩惱,使其不能顯現,但尚未徹底根除(斷)。

問:下 第九云:資糧、加行能伏分別,二位豈非有 漏道耶?

526
白話直譯
答:後文是針對菩薩,現在是依二乘及外道等。有義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與前同;第二種說後文是依理觀。現在依事觀,有漏六行,稱為事觀;觀無我等,稱為理觀。另外分別惑有迷於事者,世道也能伏,因能障定。論中是依迷理說不能伏,如果不能伏,俱生應當如此,因為俱迷。若見事惑、見理惑引,故不能伏,則修事惑、修理惑引也同樣不能伏。另外,見事惑散亂粗動超過俱生,障定應更強,為何不能伏?所以知道論中只是依迷理說不能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後面的內容是指菩薩,而現在的內容則是針對二乘修行者以及外道等人。。這句話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解釋與前面提到的一樣。。第二點說,之後根據理路來觀察。。現在根據事觀的定義,由有漏的六種行法構成,這就稱為事觀。。觀察沒有自我等道理,這就叫做理觀。。另外,在分別惑之中也有一些迷失的事項,這些在世間修行道中同樣被隱藏著,因為它們會妨礙定力的產生。。論文中根據迷失理性的道理說明這是不被遮覆的。如果沒有被遮覆,那麼俱生心就應該是正常的,就不會發生集體迷失的情況了。。如果是因為對事相的迷惑或對原理的迷惑在牽引,導致無法降伏煩惱,就應該對治這兩種牽引,讓它們同樣被降伏。。此外,由看到對象而產生的煩惱(見事惑),其散亂與躁動程度比天生俱來的煩惱更強,對定力的幹擾也應該更嚴重,為什麼還沒能把它制伏呢?。所以可以知道,論書中這裡暫時是根據迷信、錯覺的道理來說法,因此無法被完全折服或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辨析,旨在區分前後文討論對象的不同。
    後文(或後段論述)是以菩薩的視角或對象為準,而目前的論述則是基於二乘(聲聞、緣覺)以及外道等對象的觀點進行分析。

    此處為論疏之解析體例,指出針對特定名相或法義存在兩種不同的詮釋路徑,其中第一種路徑與前文之論述一致。

    此句為論著之體例標記,指出討論的第二個階段或第二種方式,是基於理路(理法)的推導與觀察,用以分析唯識體系中的法義。

    本句說明「事觀」的構成基礎。
    在唯識學體系中,事觀是指對現象、事物的觀察。
    此處指出事觀是基於「有漏六行」(即尚未斷除煩惱的六種心行),說明事觀在修行階段仍屬於有漏的層次,旨在透過觀察現象來對治執著。

    此處定義「理觀」的內涵,即透過對「無我」等根本真理的觀察,破除對恆常、獨立自我的執著,從而體悟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有實體之真理。

    此句探討分別惑(分別妄想)如何影響修行。
    在唯識學體系中,即便在世間道(尚未證悟的修行階段)中,某些深層的迷事(惑根)仍處於伏藏狀態,但其潛在影響力依然存在,會成為修行者進入定境的障礙。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遮覆(伏)」與「迷」的關係。
    論著指出,若要說明眾生處於迷妄狀態,前提必須是真理被遮覆(伏)了;反之,如果真理沒有被遮覆,則俱生心(與生俱來的心識)應呈現其本然之相,不會陷入共同的迷妄之中。

    本句討論唯識修習中,如何對治由「事惑」(對現象層面的誤解)與「理惑」(對真理層面的誤解)所產生的牽引力。
    當修行者發現某些煩惱無法伏 an 時,需分析其根源是屬於事惑還是理惑,並對症下藥,以對應的修習方法將其降伏。

    此處在討論煩惱對禪定之障礙。
    見事惑(因接觸外境而引起的煩惱)在躁動程度(麁動)上可能超過俱生惑(與生俱來的潛在煩惱),因此在修行定業時,其幹擾力更強。
    文中質詢為何在如此強烈的障礙下,仍未能有效伏除此類惑亂。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針對特定對象的論述。
    作者指出,某些論點是為了對治或解釋凡夫的「迷理」(錯覺/顛倒見)而設定的權宜之計,而非最終的真實理體,因此在邏輯推演或正理比對時,無法使其完全成立(不伏)。

名相註解
  • 理觀:指根據佛法理路進行的思惟觀察,在唯識學中特指透過理路分析來破除執著、體悟真義的觀察方式。
  • 事觀:對具體現象或事物進行觀察的修行方法,與觀察本質的『理觀』相對。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漏),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狀態。
  • 六行:指六種心行法,在唯識觀照中是用於分析現象的心理活動。
  • 迷事:指對真理不識、陷入迷妄的具體事項或根源。
  • 世道:指世間道,指在尚未出離世間、尚未證得聖果之前的修行路徑。
  • 事惑:對事相、現象層面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迷惑。
  • 理惑:對第一義道、真理原則層面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迷惑。
  • 見事惑:因見到外部事物、對象而引起的煩惱,相對於俱生惑而言。
  • 麁動:粗重的躁動,指心念不安穩、劇烈波動的狀態。
  • 不伏:指無法被折服、不能成立或無法使對手認同其論點。

答:後約菩薩,今據二乘及外道 等。有義二釋:初義同前;二云後據理觀。 今依事觀,有漏六行,名為事觀;觀無我等, 名為理觀。又分別惑有迷事者,世道亦伏, 能障定故。論約迷理說不伏言,若不伏者, 俱生應然,俱迷事故。若見事惑、見理惑引,故 不伏者,應修事惑、修理惑引同彼不伏。又, 見事惑散亂麁動逾於俱生,障定應勝,何 乃不伏?故知論中且據迷理言不伏也。

527
白話直譯
祥曰:理恐未必如此。修惑為例有相符失,所以《瑜伽論》五十八說:「若諸異生離欲界欲惑色界欲,只因修道沒有見道,他在欲界得離欲時,貪欲、瞋恚及其隨法鄰近憍慢。若諸煩惱相應無明不現行,皆稱為斷。」只說貪等鄰近之法異生斷之,沒說見等鄰近之法他也能斷。因此可知世間的修行方式無法壓伏那些由迷理所引發的各種煩惱與疑惑。若非如此,為何《瑜伽論》中未曾提及?既然修道時見惑必定如此,豈不是相符嗎?然而還需仔細詳察各種情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祥說:根據道理來看,恐怕不是這個情況。。以修習時期的煩惱(修惑)為例,存在對應不一致的錯誤。因此《瑜伽論》第五十八卷提到:如果有些眾生脫離了欲界和色界的慾望,但僅僅是靠修行(修道)而沒有經歷過初次證悟(見道),那麼他在欲界達到離欲的狀態時,心中的貪欲、瞋恚以及伴隨而來的傲慢心依然存在。。如果與煩惱相結合的無明不再地顯現作用,就都稱為已經斷除。。只提到像貪欲這類鄰近法可以被異生斷除,而沒有說像見解這類鄰近法也能被他們斷除。。所以可知,世俗的修行方法無法消除那些因為對真理有所誤解而產生的種種對事物的執著與困惑。。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瑜伽師地論》沒有提到呢?。既然修行道路是這樣,且見惑的消除已有定論,這兩者難道不相符合嗎?。然而,應該詳細地審視這一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辯論過程,祥(指譯師或論評者)對前文提出的某項義理推論提出質疑,認為其邏輯或理路在法義上可能不成立。

    本段討論「見道」與「修道」在斷除煩惱上的差異。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體系中,見道能一舉斷除頂上煩惱(見惑),而修道則逐步斷除隨眠煩惱(修惑)。
    若僅靠修道而未經見道,即便在形式上達到了離欲狀態,其深層的貪、瞋、慢等隨法鄰近的煩惱仍未根除,此即所謂的「相符失」,指修行層次與煩惱斷除程度不相匹配。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斷」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煩惱與無明相依相應;當無明不再地顯現(現行)時,相應的煩惱亦隨之不再顯現,此種狀態在名相上被定義為「斷」。

    此處在討論不同根機(異生)對煩惱斷除的能力範圍。
    區分了「貪」等對治較易的鄰近法(鄰近於斷除之法,但尚未完全斷除)與「見」等根深蒂固的見解鄰近法,強調前者可斷而後者未必能由異生之類斷除。

    本句強調「理」與「事」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中,若對根本道理(理)存在誤解,則會導致在對待現象(事)時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
    單純依循世間的道業或方法,無法從根源上消除這種由理錯而引起的現象惑(事惑)。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反詰,旨在透過質詢《瑜伽師地論》中未記載該義理,來否定前述的觀點,以確立唯識學派的正見。
    在論疏體系中,常以引用權威論典(如《瑜伽師地論》)來證明論點之正確性或反駁對立見解。

    此句在討論修行次第與斷除煩惱的對應關係。
    論者強調修行路徑(修道)與消除對法相的錯誤認知(斷見惑)在邏輯與實踐上應是一致且相符的,用以論證特定修法對斷除見惑的有效性。

    此句為論述中的轉折與提示,要求修行者或研習者在面對複雜的唯識義理時,不可粗率,必須經過嚴謹的審視與詳細的分析,以確保對法義的理解精確無誤。

名相註解
  • 修惑:修行過程中尚未斷除的隨眠煩惱。
  • 修道:在見道之後,透過持續修行以斷除修惑的過程。
  • 隨法鄰近:指與主要煩惱相伴隨、相近而產生的次要煩惱。
  • 煩惱相應無明:指與各種煩惱(如貪、嗔、癡)共同運作、使其能持續產生的根本無明。
  • 鄰近法:指在修行過程中,雖已接近斷除煩惱的狀態,但尚未完全離染的心理狀態。
  • 貪等:指以貪著為代表的煩惱及其鄰近法。
  • 見等:指以錯誤見解(如我執、法執)為代表的煩惱及其鄰近法。
  • 見惑:對真理的錯誤認知或執著,需透過聞思修方能消除,是煩惱中最深層的誤解。
  • 審詳:指詳細地審查、考究,在論疏體系中常用於要求對名相或義理進行嚴謹的辨析。

祥曰:理恐未然。修惑為例有相符失,故《瑜 伽論》五十八云:「若諸異生離欲界欲惑色界 欲,但由修道無有見道,彼於欲界得離 欲時,貪欲、瞋恚及彼隨法隣近憍慢。若諸 煩惱相應無明不現行故,皆說名斷。」唯言 貪等隣近之法異生斷之,不說見等隣近之 法彼亦能斷。故知世道不能伏彼迷理所引 所有事惑。不爾,何意《瑜伽》不說?修道既然 見惑定爾,豈不相符。然審詳諸。

528
白話直譯
疏文:「今解亦斷」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現在的理解也能斷除」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性文字,旨在引用前文或疏論中的特定論點(「今解亦斷」),討論在唯識修習過程中,當下的正解如何能斷除煩惱或習氣。
    此處屬於對論理推導的分析。

疏:「今解亦斷」等者。

529
白話直譯
有義者難道說:未能伏斷者,依次第修行的人,應在見道時也斷除那些煩惱,因此也不能說先伏助伴。論中說:俱生微細煩惱難以斷除,必須在修道位才能滅盡;所謂見道能除的道理尚未確定,因為那些微細煩惱不會障礙見道。而自我辯解說:依次第修行的人道力尚未成熟,因道力薄弱,無法斷除修道所生煩惱;超越之人則因根本入道,能隨所伏皆永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義理上的質疑:如果說在尚未伏除煩惱前就能斷除,那麼按照修行次第的人,在見道位時也應該能斷除,因此不能說需要先經過伏斷助伴的過程。。論文中解釋:天生就有的微細煩惱很難斷除,必須等到修行到「修道位」時才能去除。。說到見道位時,還不能去除理障,因為理障非常微細,不會阻礙見道。。自救解釋說:採取次第修行的人,因為尚未達到相應的道果,修行力不足,無法斷除習慣性的煩惱;而具有超越能力的人,因為直接進入根本法門,所以能將所有潛伏的煩惱徹底永斷。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宗關於「伏」與「斷」的修行次第。
    質疑點在於:若承認未經伏除(暫時壓制)即可直接斷除(永恆消除),則打破了修行從助道、見道到修道的次第邏輯,導致「伏」的過程失去必要性。

    本句說明唯識體系中關於「俱生煩惱」之斷除次第。
    俱生煩惱( innate defilements)深植於阿賴耶識,即便在見道位斷除分別執著後,仍有微細的俱生煩惱殘留,需透過修道位(Path of Meditation)的深耕與修習方能徹底根除。

    本句討論在修行達到「見道」階段時,對「理障」(對真理的錯誤認知)的去除程度。
    在見道位雖能破除大分之見解,但極其微細的理障尚未完全消除,且因其微細,並不影響對真理的初步現觀(見道)。

    此段討論修行者在斷除煩惱上的差異。
    分為「次第之人」與「超越之人」兩種。
    次第之人依循階梯式修行,在未達特定境界前,僅能壓制而非永斷修習之習氣;而超越之人(如具有大根器者)能直接契入根本理法,使其伏藏的種子一旦顯現即可立即永斷,不再復發。

名相註解
  • 次第之人:指依照修行階位(如十信、十行、十會、十地)逐步進修的修行者。
  • 助伴:指在進入見道之前,作為輔助修行而需經歷的伏除煩惱過程。
  • 修道位:指在見道位後,透過持續的修行以斷除餘餘煩惱的階段。
  • 道依:指修行所依止的道徑或達到特定境界的依據。
  • 斷修:指斷除因長久修習而形成的習慣性煩惱(修習氣)。
  • 根本入:指直接契入真如或法性的根本理體,不經漸次過程。
  • 隨所伏:指所有潛伏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或被壓制的煩惱。

有義難云:未伏說斷,次 第之人,應於見道亦斷彼故,亦不可說先 伏助伴。論說:俱生微細難斷,修道位方除; 說見道除理將未可,由彼微細,不障見故。 而自救云:次第之人道依未至,由道劣故, 不能斷修,超越之人,根本入故,云隨所伏 皆能永斷。

530
白話直譯
詳述:若以未至道來解釋,恐怕煩惱尚未斷除,依次第修行者不能靠未至道斷除修道煩惱。若說:我依見道而論,則菩薩見道,依根本定也應斷除修道煩惱。若說:僅依小乘而論,超越初果的人,欲界六品煩惱應無法斷除。這是因為依未至道的緣故。若說:曾經伏斷所以能斷除者,這正是因為伏斷與未伏斷有差別,與根本、未至道的依據有何關聯?因此,依伴伏見道斷除煩惱又有何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果用「尚未到達」的概念來解釋,恐怕無法解決困難;而且如果沒有遵循正確的次第,就無法依據這個階段來斷除修行過程中的煩惱。。如果說:我是根據見道來解釋的;那麼菩薩在見道階段所依據的根本定,也應該被斷除並重新修習。。如果說:僅根據小乘聖者的觀點,即使是超越了初果境界的人,也應該無法除掉欲界六品煩惱。。是因為還沒到達。。如果說:是因為曾經壓制住煩惱所以才能斷除,那這就是「壓制」與「沒壓制」的區別,這跟是否達到「根本斷除」或「尚未到達」的區別有什麼關係?。以此種方式隨從伏見而作出的判定,有什麼錯誤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修行體系中關於「斷惑」的次第。
    作者強調不能跳過必要的修行階段(次第)或以不正確的定義(未至)來解釋,否則無法真正地斷除修惑(修行中產生的煩惱),因為斷除煩惱必須依循嚴格的法相與階位順序。

    此處討論的是在見道階段中,關於「定」的性質與處理方式。
    在唯識學的修習體系中,若將某種見地歸於見道,則其依據的定法若仍屬有漏或需修正之處,則在進階修習中應予以斷除或轉化。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擬問(設問)。
    在唯識法相的分析中,探討不同果位(聖者境界)對煩惱的斷除能力。
    這裡質詢若僅採小乘(小聖)的斷法,即便突破了初果(須陀洹)的境界,對於欲界中六種深層的煩惱(欲六品惑)是否仍無法完全根除。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通常用於說明某種狀態、果位或心境尚未達到(未至),因此不能成立某種對應的名稱或性質。
    強調因果或次第上的尚未達成。

    此句為論疏中的詰問(問答形式),討論煩惱「伏」與「斷」的區別。
    質疑者認為,如果斷除煩惱的前提是先將其壓制(伏),那麼這僅僅是伏與不伏的差異,而不能用來解釋為何有「根本斷除」與「尚未到達斷除」的層次區分。

    此句處於唯識論之辯論脈絡中,旨在透過質詢對方的判定邏輯(斷),探討其在分析心法或能緣時是否產生誤謬。
    重點在於檢視「伴隨」特定見解而產生的推論結論是否成立。

名相註解
  • 未至:指尚未達到某個修行階段或境界。
  • 小聖:指小乘聖者,即追求阿羅漢果位而未求菩提大乘之聖者。
  • 初果人:指進入聖流果(須陀洹)境界的人,是四果位中的第一階段。
  • 欲六品惑:指在欲界中產生的六種煩惱品類,通常涉及對欲界對象的執著與染汙。
  • 伏見:指隱含的見解或潛在的觀點。

詳曰:若以未至而以釋,難恐未 除,次第不還能依未至斷修惑故。若云:我 依見道說者,菩薩見道,依根本定亦應斷 修。若云:但據小聖說者,超初果人,欲六 品惑應不能除。依未至故。若云:曾伏故能 斷者,此即由伏、不伏有殊,何關根本、未至 依別?由斯伴伏見斷何失?

531
白話直譯
論中說:修道斷除煩惱是依次第而行,但依定力敘述,其道理也能通達。依伴伏來說明,則更為殊勝。思考之後便可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修行與除去煩惱是按照一定的順序進行的;但如果依照定敘的說明,這個道理也是成立的。。依靠隨伴而來的光明,使其變得卓越。。思考一下就能知道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修習過程中,「修(增益正法)」與「除(除去煩惱)」的順序關係。
    作者在分析論著觀點時,指出雖然論中強調次第性,但若從「定敘」(確定的敘述或特定論述框架)來看,其邏輯依然是通順且合理的。

    此句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脈絡中,討論的是關於認知、光明或心識功能的依止關係。
    指某種狀態或功能的卓越(勝),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隨伴出現的「明」(智慧或光明性質的覺知)而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結語,提示讀者或學人依據前文所述之邏輯推論,透過自我思考即可領悟該法義的結論。

名相註解
  • 修除:指修習正法與除去煩惱,是唯識修行中相輔相成的過程。
  • 定敘:指既定的敘述、確定的論述或特定的文本解釋。

論云:修除據次 第者,然依定敘,其理亦通。據伴以明而為 勝也。思可知矣。

532
白話直譯
疏文:「若如此,見惑至為起不起」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是這樣的情況,那麼見惑到了這個地步,是否會產生(起)或不會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見惑」之生起條件進行邏輯推演。
    在唯識學框架下,探討在特定的認知狀態或修行階段,導致錯誤見解的「見惑」是否仍會生起,用以釐清心識轉依的次第與機理。

疏:「若爾見惑至為起不起」者。

533
白話直譯
《義燈》第六卷,心相起中有兩種解釋,今觀《瑜伽論》第五十八文,應許煩惱能生起。因此論中說:由於諸煩惱住於此身中,從定中生起時有現行,若生於上地則不再現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義燈》第六卷關於「心相」的討論中,對於「起」這個動作有兩種不同的解釋。現在對照《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八卷的內容來看,應該認可這種「起」的可能性。。所以那部論書說:因為各種煩惱種子留在這個身體裡,從定中起來時,已經有在運作的現行,並不是重新產生,而是原有的煩惱再次顯現。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之校勘與義理辨析。
    作者在討論「心相」時,針對「起」(指心識的生起或運作)之定義,對比了《義燈》與《瑜伽師地論》兩種文獻的說法,最終傾向於認同《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心識生起的論述。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惑」的運作機制。
    強調煩惱並非在定中突然新產生(非生上),而是原本就潛藏於阿賴耶識(此身中)的種子,在特定條件下(從定起)重新顯現為現行。
    這說明瞭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恆常轉變過程。

名相註解
  • 心相:心識的特徵、形態或運作樣態。

《義燈》第六,心相 起中敘有兩釋,今觀《瑜伽》五十八文應許 得起。故彼論云:由彼諸惑住此身中,從定 起已有時現行,非生上者彼復現起。

534
白話直譯
釋文說:在未斷見道煩惱之前,身處下地時能生起煩惱;若已生於上地,下地的見惑則不會再生起。依此文意,應許煩惱能生起,還需善加思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他在之前還沒有斷除見道時期的煩惱,所以即便身處於較低的境界,依然會產生這些惑亂。。如果已經生在更高層次的境界中,對於低層境界的見惑就不會再產生了。。依照這段文字,如果心中想採取行動或起心動念,應該要仔細地重新思考。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惑」的斷除次第。
    見道之惑是指在初次證悟真諦(見道位)時尚未完全消除的深層煩惱。
    若此惑未斷,即便在修行的過程中,若身處較低層次的境界(下地),仍可能生起相應的煩惱或妄想。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境界提升後,對低階法義或對象的誤見(見惑)將不再生起。
    在唯識學體系中,隨著意識層次的提升與對法性的認知深化,原本在低階境界中產生的錯誤認知(見惑)會因心境的轉移與淨化而不再被觸發。

    此句旨在提醒修習唯識論者,在根據文本推論或起心起念(起心)時,不可輕率,須經過審慎的思惟(更思)以避免對法義產生誤解或執著。

名相註解
  • 見道之惑:指在初次證得真道(見道位)時,尚未被根除的煩惱,尤其是對法性的微細執著。
  • 上已:指已往生至更高層次的境界。
  • 準斯文:依照這段文字或經論的內容。
  • 意許起:心中允許某種念頭興起,或打算根據此義理採取行動。

釋 曰:彼前未斷見道之惑,身在下地而得起 之;若生上已,下地見惑而不起也。准斯文 意許起,應善更思。

535
白話直譯
論文:「生於第四靜慮定中有」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出生在第四定之中,且其中間(有特定狀態)」這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中關於禪定層次與生起狀態的引文分析。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修行者在達到第四定(四禪)時,其心識狀態與生起之處的細節,旨在辨析定境中的微細相狀。

名相註解
  • 第四定:指四禪的最高階段,特點是捨覺(捨受)與等持,心境極其純淨且穩定。

論:「生第四定中有中」者。

536
白話直譯
這正是經文所述,大乘與小乘論解釋各有不同。大乘、經部認為天中有時會轉生地獄,有宗則不如此。因此《對法論》說:有時會移轉,指在此位往他生處強緣現前,如得第四靜慮時阿羅漢增上慢比丘,於彼地中有生時,因誹謗解脫邪見而轉生地獄。經部師者,《婆沙論》說:「譬喻者認為中有可轉,因一切業皆可轉故。」有宗的看法,如《婆沙論》第六十九卷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經文,大乘和小乘的論述在解釋上各有不同。。大乘佛教和經部認同在天界中也有可能轉生到地獄,但有些宗派並不這麼認為。。所以《對法論》說:有些情況會發生位置的移轉,是指在目前的位階中,因為強烈的緣分而顯現出餘生處的狀態。例如有的比丘雖然達到了第四禪,但產生了自以為是阿羅漢的增上慢,他在那個境界有生命時,因為持有誹謗解脫道的邪見,結果轉而投生到地獄。。經量部師承在《婆沙論》中解釋道:用譬喻來說,有部所說的『有』是可以轉移改變的,因為所有的業力都可以被轉化。。有些宗派有這樣的看法,就像《婆沙論》第六十九卷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同一段經文,在不同教相(大乘與小乘)的論著中,其詮釋視角與義理分析存在差異。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這強調了依於不同乘位的見解,對同一法相的解讀會有所不同。

    本句討論天人壽終後是否能直接墮入地獄的轉生可能性。
    在佛教的不同部派中,對於「天人墮落」的路徑(是否能直接由天道轉至地獄道)存在義理分歧。
    大乘與經部採取肯定態度,而部分其他宗派則否認此現象。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位」與「果」的移轉機制。
    說明即便修行者達到高階的靜慮(第四禪),若心中仍存有「增上慢」(誤認已證果)且持有誹謗解脫的邪見,其業力將導致其在未來或特定狀態下,從高位階跌落至地獄,強調正見對於解脫的決定性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有」(Existence/Bhava)的性質。
    經量部(Sautrāntika)主張業力具有可轉化性(可轉),意指業力在果報成熟前,可透過特定因緣而改變其性質或消減,而非絕對固定不變。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引用銜接,指出在特定的學術宗派或理論體系中存在某種計量或見解,並以此引出《婆沙論》作為權威依據進行論證。

名相註解
  • 大乘:指以菩提心為基礎,旨在度盡一切眾生而成就佛道的修行體系。
  • 轉生:指眾生依業力在六道中輪迴遷轉。
  • 第四靜慮:指禪那修行中的第四禪,是定力極高、捨心純淨的境界。
  • 阿羅漢增上慢:指尚未證果而誤以為自己已成阿羅漢的極大傲慢,屬於一種深層的迷妄。
  • 餘生處:指生命在尚未完全解脫前,未來投生或暫留的處所。
  • 強緣:指強力的因緣促使某種狀態顯現。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論師。
  • 可轉:指業力或狀態可以被轉移、改變或消除,非定格不變。
  • 宗:指佛教中不同的學派、理論體系或見解。

此即經文,大、小乘論, 解之各別。大乘、經部許天中有轉生地獄, 有宗不爾。故《對法》云:或時移轉者,謂於此 位往餘生處強緣現前,如得第四靜慮起 阿羅漢增上慢比丘,彼地中有生時,由謗 解脫邪見故,轉生地獄。經部師者,《婆沙 論》云:「譬喻者說中有可轉,以一切業皆可 轉故。」有宗計者,如《婆沙論》六十九云。

537
白話直譯
問:若中有於界不轉,無聞苾芻的情況如何解釋?在佛法中,剛出家後修習世俗定,初入靜慮時認為已得初果,乃至第四靜慮時認為已得阿羅漢,產生增上慢,未得卻自認已得。命終時,第四靜慮的中有現前,便生起這樣的念頭:一切束縛我已永遠斷盡,應當進入涅槃,不再有生處,為何此時中有現前?於是產生邪見,否定解脫。由於邪見的力量,中有滅盡,無間地獄的中有現前,便生於無間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如果有些人處於某個境界而無法轉化,那麼對於沒有聞法經驗的比丘來說,這件事該如何理解才得通?。在那個佛的法教中,有人剛出家後,在修行世俗的禪定達到第一禪時,就以為自己證得了初果;直到第四禪時,以為自己成了阿羅漢。這是因為產生了傲慢心,明明沒有證悟卻以為證悟了。他在臨命終時,在第四禪的狀態中出現了意識顯現,心想:我已經徹底斷除了所有束縛,應該進入涅槃不再輪迴。但為什麼現在意識還在顯現?於是就產生了錯誤的見解,否認解脫的可能性。。因為誹謗正見的力量,在彼處會遭遇毀滅;在無間地獄中會直接面對果報,而墮入無間地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唯識學的境界轉化(轉依)過程中,若個體處於特定的心識境界而未能轉化,對於缺乏聞法基礎(無聞)的修行者(比丘)而言,在理論與實踐上如何達成通達或理解。
    這涉及唯識論中關於「轉依」與「聞思」之關係的辯論。

    本段描述一種典型的「增上慢」案例:修行者將世俗的禪定(定境)誤認為聖果(解脫)。
    由於在臨終時仍有意識顯現(有現前),與其自以為已證得阿羅漢(應無有情意識顯現)的認知產生矛盾,導致其在最後時刻對解脫法產生懷疑與邪見,揭示了定慧不雙之重要性,若僅有定而無正見,易陷於增上慢。

    此句闡述誹謗正確見解(正見)的嚴重業果。
    在唯識學與論疏體系中,謗法屬於極重的惡業。
    所謂「彼中有滅」指在特定狀態或境界中遭受毀滅;「現前」則指業報迅速顯現,不經遲延直接墮入無間地獄,強調謗法業力的強大與速效。

名相註解
  • 界:指心識的境界或法界,在此語境下指修行者所處的意識狀態。
  • 不轉:指未能實現「轉依」,即未能將染汙的識轉化為清淨的智。
  • 無聞:指缺乏聞法機會或未深入研習經論,對法義瞭解不足。
  • 世俗定:指尚未達到聖道之解脫,僅是心靈專注於特定對象的禪定。
  • 初果:指須陀洹果,是進入聖道的第一階段。
  • 有現前:指在意識狀態中出現對象或心識的顯現,在此指臨終時意識尚未完全滅盡。
  • 般涅槃:指進入完全熄滅煩惱與輪迴的寂靜狀態。
  • 謗見:誹謗正確的見解或正法。
  • 無間地獄:最深重的地獄,其痛苦連續不斷,中無間斷,且一旦墮入,直到業盡方能脫離。

問:若 中有於界不轉,無聞苾芻事云何通?彼佛法 中適出家已,修世俗定初靜慮時謂得初 果,乃至第四謂得阿羅漢,起增上慢未得 謂得,彼命終時第四靜慮中有現前,便作是 念:一切繫縛我已永盡,應般涅槃更無生處, 何緣有此中有現前,遂起邪見撥無解脫? 由謗見力彼中有滅,無間地獄中有現前,生 無間獄。

538
白話直譯
答:住於本有時會有這種移轉,並非中有位。是將死之時,由業力,第四靜慮的生相現前,因此生起邪見而墮入無間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是在根本有時發生的轉移,而不是在中間狀態(中有)有一個特定的位置。意思是說,那個人在快要死去時,因為業力的影響,讓第四禪的出生相現前,因此產生了錯誤的見解,結果墮入無間地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力」與「生處」的決定機制。
    旨在說明某些特定的生相(如第四靜慮)是在「根本有」(即生命根本的存有狀態)中由業力驅動而顯現,而非在死亡與投生之間的中陰階段(中有)才產生一個獨立的位階。
    此處強調業力的強大勢力能導致意識在臨終時產生錯誤認知(邪見),進而決定極其沉重的果報(無間獄)。

名相註解
  • 根本有:指生命最基礎的存在狀態,與中陰狀態相對。
  • 中有:指死亡後至下一次投生前之間的中間狀態(中陰)。
  • 生相:指投生於某處時所顯現的特徵或相狀。
  • 無間獄:地獄中最深、最痛苦的層級,受苦無有間斷。

答:住本有時有此移轉,非中有位, 謂彼將死,由業勢力,第四靜慮生相現前,故 起邪見生無間獄。

539
白話直譯
論:「所說生於上地不會再墮下地」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說生於上方而不在下方」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文,旨在討論心識或種子生起之位次與方向。
    在唯識學的構造分析中,探討意識或意識之功能如何從較高層次(上)生起,而不在較低層次(下)顯現,涉及對心意識層次(如意識與末那識、阿賴耶識)之生起邏輯之辯析。

名相註解
  • 生上不起下:指意識的功能或種子的生起位次位於上方(較高層級),而不在下方(較低層級)發生。

論:「而言生上不起下」等者。

540
白話直譯
據《瑜伽論》五十八說:煩惱纏縛未離本地煩惱欲者,會在本地現起;已離欲者則不會現起。若在下地,上地的煩惱纏縛也能成就,但在上地則不能說成就下地的煩惱纏縛。又〈六十二〉說:下地諸法若生,上地不會現前;上地諸法若生於下地,已離欲者有時會現前,這與前文有違,因此論中有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八卷的記載:如果各種煩惱的束縛還沒有脫離原本所處的階段(自地),那麼煩惱的慾望就會在該階段中顯現出來。。已經斷除慾望的人,就不會再產生慾望的顯現。。如果在較低的修行階段,較高階段的煩惱束縛也可以被斷除;但不能說在較高的階段,纔去成就斷除較低階段煩惱的事。。此外,在〈六十二〉中提到:如果下層世界的諸法產生,在上層世界就不會顯現於前面。。如果上地的法生在下地,而那些離欲的人若出現在面前,就會與這段文字矛盾,因此論述的邏輯是通順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不同階位(地)中,煩惱如何運作。
    若尚未斷除該階段對應的煩惱纏縛,則該階段特有的煩惱欲會繼續生起,說明瞭斷除煩惱必須依次第地進行。

    本句探討意識與慾唸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當修行者透過觀照與斷除,使種子不再生起欲樂之相時,對象(欲境)與主體(慾念)的相互作用即行停止,不再於意識中現前。

    此處討論修行位階(地)與煩惱(纏)斷除的順序關係。
    論述在較低位階時,可能已提前斷除更高位階才對應的煩惱,但不存在於高位階纔回頭去成就低位階斷除煩惱的邏輯,強調修行斷除煩惱的不可逆性與層次性。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不同地界(世界層級)之法相顯現的互斥或相應關係。
    指在較低層次的境界中產生的法,在較高層次的境界中不會以同樣的形式顯現於前方,用以區分不同層級心識所感應的對象與特徵。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地」(色世界的層級)與「法」的生起關係。
    論述者在分析若將上層地的法安置於下層地,會導致離欲聖者(如色界四禪住)在下地現前的邏輯矛盾,藉此證明原論的推論正確且圓融。

名相註解
  • 自地:指修行者目前所處的特定階段或階位(地)。
  • 煩惱欲:由煩惱驅使而產生的對欲樂的渴求。
  • 離欲:指斷除對五欲六情的貪著,在唯識法義中是指種子不再燻習欲樂之相。
  • 現起:指心意識對對象的顯現或對象在心意識中的呈現。
  • 纏:指繫縛眾生的煩惱,如隨眠、纏縛,使眾生無法解脫。
  • 離欲者:指已捨棄對五欲執著的修行者,通常指達到初禪以上果位的人。
  • 論通:指論述的邏輯能夠自洽,沒有矛盾之處。

按《瑜伽論》五十八 云:諸煩惱纏未離自地煩惱欲者,自地現 起;已離欲者,即不現起。若在下地,上地諸 纏亦得成就,非在上地得說成就下地諸 纏。又〈六十二〉云:下地諸法若生,上地不現 在前;上地諸法若生下地,其離欲者或現在 前,有違此文,故論通也。

541
白話直譯
問:「多分」是依據時間而言嗎?還是依據煩惱數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所謂的「言多分」,是指根據時間的不同而有不同的說法嗎?。這是根據煩惱的數量來定的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探討「言多分」的定義。
    在唯識學術語中,「多分」通常指對同一對象在不同層次、時間或角度上的多種表述方式。
    此處詢問該定義是否是指隨時間演進而產生的不同說法(據時言)。

    此句為質詢,探討某種法相或分類的依據,是否是基於煩惱(惑)的數量來設定或對應。

名相註解
  • 言多分:指對同一法義,因對象、時機或目的不同而產生的多種表述方式。
  • 據時言:指根據時間的先後、時機的適宜而採取不同的說法。
  • 約:依據、對應。
  • 惑數:煩惱的數量,在唯識學中通常指對應於不同階位或修習階段而減少或區分的煩惱數量。

問:言多分者為 據時言?為約惑數?

542
白話直譯
答:理論上應該包括兩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個道理涵蓋了這兩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問答體,旨在說明某項法理或義理並非僅適用於單一對象,而是同時涵蓋(該)於前述提及的兩種範疇或對象之中,用以確立法義的普遍性或適用範圍。

名相註解
  • 該:涵蓋、適用於或相應於。

答:理該於二。

543
白話直譯
問:時間是怎樣的情況?若依煩惱說,為何前文皆容現前,卻又有幾種不會現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這裡所說的「時間」,具體是指什麼?。如果從煩惱(惑)的角度來看,之前所說的那些內容,怎麼會全部顯現出來,而且還不會被觸發而生起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釐清「時」在唯識論體系中的定義與性質。
    在唯識學中,時間並非獨立實體,而是依於心相續而產生的區分,此問是為了進一步分析時間的實相(如假名、相續等屬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惑」(煩惱)與「種子」顯現的關係。
    作者在質詢:若是以煩惱的運作機制來解釋,先前所述的種子或相狀如何在現前顯現,且在特定條件下能維持不生起(不起)的狀態,旨在釐清種子生現前的因緣與惑的幹擾關係。

名相註解
  • 時:指時間。在唯識論中,時間被視為心意識相續的假名,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 約惑說:從煩惱(Klesha)的層面或機制來論述。
  • 現前:指種子在意識中顯現為當下的對象或經驗(Presently manifesting)。
  • 不起:指種子不生起、不轉化為現行(Non-arising)。

問:時 即何然?若約惑說,如何前言皆容現前,復 幾不起?

544
白話直譯
答:見道、修道都能現起,稱為「皆」。現起的數量增減大致有三種:一說現起三種,指邪見、貪和俱無明;二說現起六種,如《疏》所明;三說現起十種,因此論中標明:下地的煩惱分別、俱生都能現起。有義斷說:在第二種說法中再推求,認為現起五種為最勝,除去我見,不見世間執取他地法為我,因此分別見不緣他地。當生處的色尚未現起,潤生之愛緣於當生處的增上果生,既然只是迷於事相,也不能說與理惑同時現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建立通達的見地與修習名相的過程中,就稱作「皆」。。關於起數的增加或減少,大致分為三種說法:第一種說法認為起數有三種,分別是邪見、貪欲以及兩者兼具的無明。。第二種觀點是:這裡產生了六種情況,具體內容就如《疏》論中所解釋的。。第三點提到:能引起十種惑。所以論文中標記說:在較低的修行境界中,不管是後天產生的分別惑還是先天俱生的煩惱,都可能顯現出來。。在義理上判定:
意思是,雖然第二種說法也對,但進一步推論,認為在起五識時最能消除「我見」。
第一點是,世間眾生不會把別人的境界(他地法)執著成自己的「我」,所以分別見並非依緣於他人的境界。。因為將要出生的身體物質尚未形成,潤生種子的愛之緣在將生之處強烈作用,導致結果產生。既然這僅僅是對事物的迷執,就不能說它與對道理的誤解是同時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的邏輯辯論語境中,解釋「皆」字的義理定義。
    指修行者在建立通達的見地(通見)以及對名相進行修習(脩名)的整體過程,涵蓋了對法相的普遍認識與具體的實踐修習。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煩惱或心法「起數」的分類與量化。
    文中分析起數的不同說法,將其分為三種,重點在於區分邪見(對真理的錯誤認知)、貪(對對象的渴求)以及俱無明(整體性的遮蔽),用以分析心識在起作用時的不同狀態及其增減變化。

    此句為論述體例,討論在特定法義分析中,關於「起」之數量或類別的第二種解釋方案,並指引讀者參照相應的《疏》論(解說文字)以獲取詳細論據。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煩惱在不同地道(修行階段)的現起狀況。
    重點在於說明即使在特定的修行階位,某些類型的煩惱(分別惑與俱生惑)依然有顯現的可能性,用以界定惑之消除的次第。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見」如何消除的論理。
    文中比對不同說法,認為在起五識(前五識)的過程中,更能有效對治我見。
    其論據在於「分別見」的對象:眾生雖然會對自己的境界產生執著,但不會將他人的境界(他地法)誤認為是自己的自我,因此分別見的緣起不在於他地。

    此處討論潤胎(潤生)的機制。
    在胎兒色身尚未完全形成前,由「愛」作為緣分在將要出生的處所產生強大的增上作用,促成果報的誕生。
    文中區分了「事惑」(對現象的迷執)與「理惑」(對真理的誤解),強調此處的迷染屬於事惑,而非理惑。

名相註解
  • 通見:指對法相或教義具有通達、普遍的正確見解。
  • 脩名:指對名相、術語進行修習與辨析,以符合實相。
  • 起數:指心法在起作用時的數量或種類分類。
  • 俱無明:指同時具足上述煩惱的整體迷茫狀態,或泛指遮蔽真理的根本無明。
  • 論標:指論書中的標題或重點標記處。
  • 義斷:指在義理分析後所做出的判定或結論。
  • 起五: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的生起。
  • 他地法:指其他個體的心識境界或對象。
  • 分別見:指透過分別心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見解。
  • 當生處:指將要投生、受孕的處所或環境。

答:起通見、修名為「皆」也。起數增、 減略有三種:一云:起三,謂邪見、貪及俱無 明;二云:起六,如《疏》所明;三云:起十,故論標 云:下地諸惑分別、俱生皆容現起。有義斷 云:於第二說然更推求起五為勝,除我見 一,不見世間執他地法以為我故,故分別 見非緣他地。當生處色尚未起故,潤生之 愛緣當生處增上果生,既唯迷事亦不可 說與理惑俱。

545
白話直譯
詳述:潤生的我見是依總體緣說。此外,潤生位並非一剎那,理惑與事惑在前後間現起,而所說潤生迷於增上果,是依愛境正潤位來說,理論上並無矛盾。《樞要》、《燈》中也有此意,因此五、六種解釋可隨意取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關於『潤生我見』的說法,是基於總緣(整體條件)來闡述的。。此外,這個潤位並非只有一個剎那,理惑與事惑是在前後時間間交替起的。之所以說潤位產生了迷信的增上果,是基於對愛境的正確潤位而說的,在道理上應該沒有錯誤。。在《樞要》和《燈》這兩部論書中都有這樣的意思,所以針對第五點和第六點的解釋,可以根據情況靈活地選擇採納或捨棄。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我見」如何被滋潤、生起(潤生)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我見的產生並非單一因素,而是依據種子、時節等總體條件(總緣)共同作用而生。
    此處強調的是論述的依據在於總緣而非單一別緣。

    本文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潤都」或「潤位」的細節。
    作者解釋潤位並非單一剎那的瞬間,而是理惑(對真理的誤解)與事惑(對現象的執著)在時間序列中起作用的過程。
    透過將「迷增上果」的產生歸結於對愛境的正確潤位分析,旨在論證該理論在邏輯與法義上的嚴謹性,消除可能的矛盾。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義理的考據,指出《樞要》與《燈論》等權威文獻中存在相同見解,因此在處理第五、六項的詮釋時,不必拘泥於單一標準,可依據法義契理之需而靈活取捨。

名相註解
  • 總緣:指整體、綜合的條件或因緣,相對於單一的別緣。
  • 潤位:指在修行過程中,由於過去種子潤澤而產生的特定心識狀態或階段。
  • 理、事二惑:理惑指對第一義諦(真理)的錯誤認知;事惑指對個別現象、名相的錯誤執著。
  • 增上果:指在特定層次上獲得的果位或強大的影響力,此處指由於迷染而產生的錯誤果報。
  • 愛境:指心所執著、渴求的對象。
  • 樞要:《樞要》應指《成唯識論文樞要》,是對《成唯識論》的重要註疏。
  • 取捨任情:指在解釋法義時,不採取僵化的教條方式,而是根據理路、情境與需求,靈活地決定採納哪些觀點或捨棄哪些解釋。

詳曰:潤生我見據總緣說。 又,此潤位非一剎那,理、事二惑前後間起,而 言潤生迷增上果,據彼愛境正潤位說,理 應無爽。《樞要》、《燈》中有此意也,故五、六釋取 捨任情。

546
白話直譯
論:「下地煩惱也能緣上地」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低階地的煩惱也能夠影響高階地」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階位(地)與煩惱關係的論點。
    旨在探討在進入更高修行境界後,先前低階地所產生的煩惱種子或習氣是否仍能對當前境界產生影響,涉及唯識論中對「種子」與「現行」在不同階位間轉移與作用的分析。

論:「下地煩惱亦緣上地」等者。

547
白話直譯
據《瑜伽》五十八說:「上述十種煩惱既能緣事轉,也能緣煩惱,下地煩惱能緣上地煩惱及事。」〈六十二〉中五種愛緣於上地,如《樞要》所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八卷的說法:「前面提到的這十種煩惱,有的是由具體的事物觸發的,有的是由其他煩惱觸發的;而且低層次的煩惱可以導致高層次的煩惱或具體事物的產生。」。關於第六十二項中五種愛之緣的詳細說明,請參考《樞要》書中的引用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煩惱產生的緣起機制。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煩惱並非孤立存在,而是透過「事」(外境或具體對象)與「煩惱」(內在心理狀態)相互交織而生。
    特別強調煩惱具有遞進性,低階的煩惱(下地)可作為因緣,觸發更深層或不同層次的煩惱及相應之境。

    此處為論疏之註記,指涉唯識學中關於「愛」作為緣起的詳細分類(中五愛)。
    作者指示讀者參閱《樞要》(應指《成唯識論樞要》)中的引用文字以獲取完整論述。

名相註解
  • 緣事轉:指由外在的對象、環境或具體事件作為條件而觸發或轉化。
  • 緣煩惱:指以既有的煩惱心態作為條件,進而引發其他煩惱。
  • 中五愛:唯識學中將愛分為五種的分類法,探討愛如何作為緣起導致輪迴的機制。

按《瑜伽》五十八 云:「如是所說十種煩惱亦緣事轉,亦緣煩 惱,下地煩惱能緣上地煩惱及事。」〈六十二〉 中五愛緣上,如《樞要》引。

548
白話直譯
論:「有些情況說至或依別緣」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論書中提到「有些地方說到甚至可能依賴於別緣」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原論(《成唯識論》)特定段落的引用。
    討論焦點在於心法或識的運作是否依賴於「別緣」(非主體且非直接對象的條件),是用以分析唯識體系中緣起與依他起性的細節論證。

名相註解
  • 別緣:指除正緣(主體與對象)之外的輔助條件或間接原因。

論:「而有處言至或依別緣」等者。

549
白話直譯
據《集論》說:「欲界煩惱除無明、見、疑外,其餘不能緣上地為境。」這無明等雖然也有能緣上地者,但並不能直接緣上地。《雜集》釋義說:「所謂無明緣於上地,是指與見等相應,見者除薩迦耶見,不見世間緣他地諸法執為我之故。」又《瑜伽論》第五十八說:「非上地煩惱能緣下地煩惱及諸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集論》的說法:在欲界煩惱中,除了無明、見解和疑惑這三種,其他的煩惱都無法將色界或無色界等更高的境界作為對象。。這些無明等雖然有能對應到更高境界的情況,但它們無法直接地與更高境界相緣。。《雜集論》中解釋說:這裡提到的「無明以高於此地的境界為對象」,是指無明與一種錯誤的見解結合在一起。這種見解除了對自身個體的執著(薩迦耶見)之外,還包括把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屬於其他境界的法,誤認成是自己的自我。。此外,《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八卷中提到:高階位(上地)的煩惱,無法作為對象來感知或作用於低階位(下地)的煩惱與事物。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煩惱的「緣」與「境」之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大部分欲界煩惱(如貪欲、瞋恚等)必須依託於欲界五欲的對象才能生起,因此無法緣於更高的色界或無色界。
    然而,無明、見、疑這三種根本煩惱屬於更深層的認知錯誤,其影響力跨越界域,故能緣於上地(色界、無色界)作為其對象。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能緣」與「所緣」的關係。
    無明作為一種染汙心意識,雖然在某些條件下能將更高層次的境界(上地)作為其對象(能緣),但由於無明本身的性質與更高境界的清淨特質相悖,因此無法達成「親緣」——即無法直接、真實地與其契合或產生正向的關聯。

    此段在討論無明與見(Wrong View)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與阿毗達摩體系中,無明不僅是缺乏智慧,更包含對對象的錯誤認知。
    這裡區分了兩種執著:一是對自身個體的執著(薩迦耶見),二是將他地(更高層次的境界)之法誤執為我,說明瞭無明如何導致對生命境界與自我實相的錯認。

    本句討論唯識與瑜伽師地論中的「地」之階位差異。
    其核心義理在於煩惱的層次性:一旦修行者進入較高階位(上地),其心識的運作模式與煩惱性質已然改變,因此無法再以高階位的心態去緣(感知或觸發)低階位的煩惱與相關事象,強調修行階位的不可逆性與性質區別。

名相註解
  • 欲界煩惱:在欲界中生起、以欲界對象為緣的煩惱。
  • 親緣:指直接地、親近地與對象產生聯繫,無中間遮蔽或性質衝突。

按《集論》云: 「欲界煩惱除無明、見、疑,餘不能緣上地為 境。」此無明等雖亦有能緣上地者,然彼不 能親緣上地。《雜集》釋云:「所言無明緣上地 者,謂與見等相應,見者除薩迦耶見,不見 世間緣他地諸法執為我故。」又《瑜伽論》五十 八云:「非上地惑能緣下地煩惱及事。」

550
白話直譯
疏:「此中例邊同於我見必依起故」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裡舉出的極端例子,與執著有『我』的見解相同,都是必須依據內心的起心動念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見」的分析。
    疏文指出某些極端(邊)的認知例項,其性質與「我見」(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一致,皆非自生,而是依賴於意識的能為(起心)而生起,旨在分析錯覺與執著的產生機制。

名相註解
  • 邊:指極端、偏頗的見解,對應中道之對立面。

疏:「此中例邊同於我見必依起故」者。

551
白話直譯
以全常見能緣他地,依此例我見也能緣他地,沒有邊見不依我見而起。邊見緣他地,我見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認為一切永遠不變的見解能將他人視為對象一樣,對彼我之分的見解也能將他人視為對象。因此,所有的邊見都必須依賴於我見而存在。。邊見是以他人作為依據而產生的,我見的情況也是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見」的依止關係。
    在唯識法義中,邊見(常見與斷見)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建立在「我見」(對自我的執著)之上。
    若無對「我」的認定,則無法產生關於「我」是恆常或毀滅的邊見,亦無法將對象區分為「彼」與「我」。

    此句分析錯覺(見)的產生機制。
    邊見(偏向極端的見解)與我見(執著自我的見解)並非憑空而生,而是依託於外部對象或他者的感知(緣)而起。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說明瞭對「我」與「邊際」的錯誤認知是如何由外在對象的相續而觸發的。

名相註解
  • 全常見:一種極端見解,認為靈魂或自我永遠不變且恆常存在。
  • 他地:指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處所或他人之境。
  • 彼我見:將世界區分為「彼(他人)」與「我(自我)」的對立見解。

以全常 見得緣他地,例彼我見亦得緣他,無有 邊見不依我見。邊見緣他,我見亦爾。

552
白話直譯
疏:「執欲界聞思昔所起」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執著於過去在欲界中所產生的聞思」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用,討論修行者在欲界階段透過聞思所產生的種子或見解,若產生執著,將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對過去習氣與認知過程的分析。

名相註解
  • 聞思:指透過聆聽教法(聞)與獨立思考(思)來獲取正見的過程。

疏:「執欲界聞思昔所起」等者。

553
白話直譯
有義斷說:欲界聞、思既非三見及所起戒,為何二取說能緣下地?所以不緣者以此為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義斷中提出疑問:欲界中的聽覺與思考既不屬於三見,也不屬於所依據的戒律,為什麼在討論兩種取著時,說它緣於下界,而認為不緣於下界纔是更正確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之論議,討論意識在欲界中的運作(聞、思)是否與三見(我見、有見、常見/斷見等)及戒律相關聯。
    義斷(對立意見)質疑:若聞思不構成見與戒,則在分析「二取」(對外境的取著)時,將其歸於緣對下地(較低境界)的邏輯為何,並探討不採取此緣之說是否更為優越(勝)。

名相註解
  • 聞、思:指聽聞(聞)與思考(思),在此指意識對外界資訊的接收與處理過程。
  • 緣下地:指意識的對象(緣)位於較低的生命層次或境界(欲界)。

有義斷云:欲界 聞、思既非三見及所起戒,如何二取說緣 下地,故不緣者以之為勝?

554
白話直譯
詳解:意指二取憶及下戒,因聞、思而生的二取名為緣於下地,並非說聞、思就是二取所執的見、戒。其他疑難如《燈》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這裡指的是兩種情況。第一是關於「取」與「憶」在下戒中的定義;第二是因經過「聽聞」與「思考」而產生的兩種取相,被稱為「緣」。在後續內容中,並非說「聽聞」與「思考」本身就是二取所執著的見解或戒律。。剩下的疑問,請參考《燈論》中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唯識論中對心法運作的細微分析。
    討論的是在修行戒律時,心意識如何透過「聞」(聽聞教法)與「思」(思考研判)而產生「取」(執取)與「憶」(記憶/憶擇)。
    重點在於區分「產生執取的因緣(聞、思)」與「執取的對象(見、戒)」之間的邏輯關係,強調前者是導向後者的條件,而非兩者等同。

    此處為論書之簡略寫法,指稱關於該議題的其他疑難解答或論證,已在《燈論》(通常指《照明論》或相關論典)中詳細闡述,故不再重複,導引讀者參閱。

名相註解
  • 所執:指被心意識所執著的對象(對象化之法)。
  • 餘難:指尚未討論完畢或需要進一步釐清的疑問、難點。

詳曰:意說二 取憶於下戒,因聞、思起所有二取名緣 於下,不言聞、思即是二取所執見、戒。餘難 如《燈》。

555
白話直譯
論:「分別起者唯見所斷」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當分別心產生時,所見到的僅僅是應該被斷除的對象」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分別」與「所斷」的關係。
    在修行過程中,若心中仍起分別心,則所感知到的對象仍屬於應被斷除的妄想或執著,而非真實的法相。
    這強調了意識在未達到轉依前,其對象始終是相對且需被對治的。

名相註解
  • 所斷:指在修行中需要被斷除的煩惱、妄想或錯誤見解。

論:「分別起者唯見所斷」等者。

556
白話直譯
《對法》第四也同此說,因此論中說:分別所起染污的見、疑、見處、疑處,皆是見所斷。《雜集》釋說:「見處者,指諸見相應共有法及其種子;疑處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對法》第四卷中的論述也與此相同,所以該論中提到:那些由分別心所引起的染汙見解、疑惑,以及產生見解與疑惑的對象(處),都必須透過「見」的智慧來予以斷除。。《雜集論》中解釋說:「所謂的『見處』,指的是所有與見解相結合的共有法以及潛在的種子。」。有疑問的地方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除」的機制。
    在處理染汙的見解(見)與疑惑(疑)時,必須辨明其「所起」之對象。
    所謂「見所斷」,是指透過正確的見道智慧(正見),直接對治並消除錯誤的認知(見)及其依託的對象(處),從而根除染汙。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見」的心理機制。
    見處(dṛṣṭi-āyatana)並非指視覺器官,而是指產生錯誤見解(見)的心理依據。
    在唯識體系中,這包含兩種成分:一是與該見解同時運作的共相心理活動(共有法),二是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該見解的潛在能量(種子)。

    此句為論述中的總結性表述,指在前文討論的邏輯或法義推導中,對於產生疑惑的特定環節,其處理方式或結論與前述情況相同。

名相註解
  • 分別所起:指由分別心(vikalpa)所認定、建立的對象。
  • 處:指對象所在的部位或所依的對象(ālambana)。
  • 見所斷:指透過正見(智慧)來予以截斷、消除。
  • 見處:指產生見解的依處或心理基礎,在此特指導致錯誤見解的心理因素。
  • 共有法:指多個心理現象共同具有的屬性或共相。

《對法》第四亦同 於此,故彼論云:分別所起染污見、疑、見處、 疑處是見所斷。《雜集》釋曰:「見處者,謂諸見 相應共有法及種子;疑處亦爾。」

557
白話直譯
論:「見所斷十實皆頓斷」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對於需要被斷除的十種實法,能夠同時且頓時地斷除」之類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斷惑」的層次。
    所謂「十實」,是指需要被斷除的十種煩惱實體(通常指五截截煩惱與五種煩惱)。
    此處在辨析究竟是次第斷除還是能夠「俱頓斷」(同時且頓時地斷除),是唯識學中關於修行進程與斷證境界的關鍵討論。

名相註解
  • 十實:指十種實有的煩惱,在此語境下指需被斷除的十種煩惱實體。
  • 俱頓斷:指同時(俱)且迅速(頓)地斷除所有目標煩惱。

論:「見所斷十實俱頓斷」等者。

558
白話直譯
據《瑜伽論》第五十九說:見所斷煩惱,頓斷而非漸斷,為什麼?因現觀智諦現觀,能斷見道所斷煩惱。此現觀與懷緣諦作意相應,因此三心能頓斷一切迷苦諦等見所斷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九卷的記載:在見道位時所斷除的煩惱是立刻斷掉的,而不是慢慢斷除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透過現觀的智慧直接體悟真理,所以能夠斷除見道階段所需斷除的煩惱。。然而這種現前的觀察與對真諦的思惟作意相結合,因此三種心能立刻斷除所有對苦諦有迷執的見斷煩惱。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與瑜伽行派體系中,修行者進入「見道」階段時,對根本煩惱(如我執)的斷除方式。
    強調見道斷除之煩惱具有「頓斷」的特性,即在證悟真理的一剎那即行斷除,而非經過長時間累積緩慢消減。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進入「見道」階段時,藉由現觀智(直接、無誤的體悟)對四聖諦等真理進行現觀,從而能一次性地斷除所有由見解錯誤所引起的「見道所斷煩惱」(主要是對法執的斷除)。

    本句說明在唯識修行的過程中,當修行者達到「現觀」(直接體證)且此觀照與對四聖諦(此處指苦諦)的正確作意(懷緣)相結合時,能使三種心(通常指對治迷執的特定心法)迅速斷除對苦諦的錯誤見解(見斷煩惱),從而破除對苦之實相的迷妄。

名相註解
  • 見斷煩惱:指在「見道」位(初次證悟真理)時所斷除的煩惱,主要是斷除對法性的根本執著。
  • 頓斷:指瞬間、立即地斷除,不經過漸進的過程。
  • 漸:指漸次、緩慢地進行斷除。
  • 現觀智:指直接對證真理的智慧,不經推論而直接體會。
  • 見道所斷煩惱:在見道位時被斷除的煩惱,主要指對「我」與「法」的深層執著(見解上的錯誤)。
  • 懷緣:心念繫於某個對象,在此指對真諦的思維與專注。
  • 三心:指在特定修習階段中,用以對治煩惱的三種心法。
  • 迷苦諦:對苦諦(人生本苦的真理)產生錯誤認知或不認同。

按《瑜伽論》五十 九云:見斷煩惱,頓斷非漸,所以者何?由現 觀智諦現觀故,能斷見道所斷煩惱。然此現 觀與懷緣諦作意相應,是故三心頓斷一 切迷苦諦等見斷煩惱。

559
白話直譯
釋說:總緣四諦共相作意,名為壞緣諦,遍緣諸諦作無我觀,方能斷除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是總括地緣對四聖諦的觀察。以共相來思考作意,稱為「壞緣諦」;全面觀察四聖諦並進行無我觀照,才能斷除煩惱。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如何透過對四聖諦的正確觀察來斷除煩惱。
    首先區分「共相作意」(將所有法之共同特性作為對象),此種觀察能破除對恆常、實有的執著,故稱「壞緣諦」(毀壞執著之緣)。
    最後強調必須將此觀法遍及四聖諦,建立徹底的「無我觀」,方能達到斷惑的目標。

名相註解
  • 共相:指所有現象共同具有的特性(如無常、苦、空、無我),而非個別事物的特相。
  • 壞緣諦:指能作為毀壞(破除)對法執、我執之因緣的真理觀察。

釋曰:總緣四諦 共相作意,名壞緣諦,遍緣諸諦作無我觀 方能斷惑。

560
白話直譯
問:無分別智怎會緣於總無我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所謂的無分別智,是否能有一個對象,能涵蓋所有關於「無我」等修行實踐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無分別智的對象(緣)之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分別智是直接對現量對象進行認知而無需透過語言概念(分節)的智慧。
    此處疑問在於,這種智力是否能將「無我」等具體的修行實踐(行)作為一個整體的對象來對接或總攝。

名相註解
  • 無分別智:指不透過語言概念、不作主客對立而直接領悟事物實相的智慧。

問:無分別智豈有緣總無我等 行?

561
白話直譯
答:一種解釋如《疏》所說。又有解釋說:依彼共相方便所引,名為緣諸諦作無我觀,並非真見道有此行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其中一種解釋方式與《疏》論中的記載相同。。另外有解釋說:這是根據共相的方便方法來引導,所以稱之為對各種諦法進行無我觀照,而不是真正的見道階段會有這樣的運作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指引讀者參閱對應的《疏》論(即對《成唯識論》的詳細註解)以獲取特定的解釋方案。
    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常透過對比不同解釋(釋)來釐清複雜的法義。

    此句在討論觀法與見道之區別。
    強調某些「無我觀」是基於「共相」的方便導引(方便法),屬於修行過程中的準備或推論,而非進入「真見道」時直接現前、無需推論的實相體證(行相)。

名相註解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用的臨時、適當的手段或方法。
  • 諸諦:指各種真理(如四聖諦),在此指觀照的對象。

答:一釋如《疏》。又有釋云:據彼共相方 便所引,名緣諸諦作無我觀,非真見道有 此行相。

562
白話直譯
疏:「如壞念住」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如壞念住」等相關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對原論之引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念住」是指對身、受、心、法四處的專注觀察。
    此處討論的是當修行者對念住的認知或實踐產生偏差(壞)時的情況。

疏:「如壞念住」等者。

563
白話直譯
壞即雜合,身、受、心、法二三四合而觀之,名為壞念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壞」字意思就像「雜」一樣。把身體、感受、心念以及法這四種對象(在不同層次的二、三、四種組閤中)合在一起觀察,就稱為「壞念住」。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四念處中關於「壞」的定義。
    在唯識與阿含的脈絡中,「壞」指對現象生滅、毀壞的觀察。
    文中將其比作「雜」,意指不單獨觀察單一對象,而是將色(身)、受、心、法等多種元素綜合在一起,觀察其組成與壞滅之相,以破除對常恆不變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壞念住:四念處之一,指觀察身心現象之毀壞、無常的覺知。
  • 身、受、心、法:指色法(身)、受法、心法、心法以外的法(心法)。
  • 二三四合:指將上述四種對象在不同的組合數量(如二種、三種或四種)中合併觀察。

壞猶雜也,身、受、心、法二 三四合而以觀之,名壞念住。

564
白話直譯
疏:「《對法》第七」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對法》第七」等內容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書(疏)對原論之引用標記,指出討論範圍涉及《對法》之第七章節內容。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此類標記用於明確法義之出處,以便對照論述。

疏:「《對法》第七」等者。

565
白話直譯
據彼論說:又十種煩惱皆迷於苦、集而起諸邪行,因為是其因緣、所依處,為什麼?苦、集二諦皆是十種煩惱的因緣。又是依處,因此一切迷於此因緣、依處而起諸邪行。又十種煩惱皆迷於滅、道而起諸邪行,因為由此能生怖畏,為什麼?因煩惱力量樂於生死,對清淨法生懸崖之想,生起大怖畏。又諸外道於滅、道諦妄起種種顛倒分別,因此十種煩惱皆迷於滅、道而起諸邪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那部論書所說:十種煩惱都是因為對「苦」與「集」產生迷執,才導致各種錯誤行為的產生,而這正是那些錯誤行為的因緣與依附之處。為什麼會這樣呢?。苦諦與集諦這兩種真理,都是由十種煩惱作為因緣而產生的。。這也成了依附的基礎,所以所有對這個因緣和依處產生迷執的人,都會從而做出種種錯誤的行為。。而且十種煩惱都沒有消除,在修行道路上產生了各種邪僻的行為,因此才會產生那種恐懼感。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煩惱的牽引而對生死輪迴產生眷戀,面對清淨的法時,反而覺得像站在懸崖邊一樣危險,因而產生巨大的恐懼。。此外,外道對於關於『苦的熄滅』以及『達到熄滅的修行路徑』這兩個真理,產生了種種錯誤的認知。所以他們在十種煩惱的影響下,對滅諦與道諦感到迷茫,進而做出種種錯誤的行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煩惱與行為(業)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十煩惱(如貪、嗔、癡等)源於對四聖諦中「苦諦」與「集諦」的誤解與迷染,這種心理狀態構成了後續「邪行」的心理因緣(所依),導致眾生在輪迴中持續造業。

    本句在唯識體系下分析四聖諦。
    指出「苦諦」(生命痛苦的現狀)與「集諦」(痛苦產生的原因)在法相上皆是由於十種煩惱(如貪、嗔、癡、慢、疑、視等)的種種因緣聚合而然,強調煩惱是導致輪迴痛苦的核心驅動力。

    本句討論心識或特定法義作為「依處」(依據/基礎)時,若對此因緣產生錯誤認知(迷),將導致修行偏差或產生邪見與邪行。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對依處的正確理解是避免走入偏差之關鍵。

    此處討論修行者若未能斷除十煩惱(十結),導致在修行過程中行法偏差(邪行),將會因對果報的不安或心念不穩而產生怖畏心。
    此為唯識論中分析煩惱與心理狀態之因果關係。

    此句描述眾生在深陷煩惱時的心理狀態:對習氣深厚的生死輪迴反而感到安適(樂著),而面對能令其解脫的清淨法時,因恐懼失去自我或面對真相的劇烈轉化,而將其視為危險的懸崖,產生強烈的排斥與恐懼感。

    本句解析外道因缺乏正見,對四聖諦中的「滅諦」(涅槃之寂滅)與「道諦」(八正道)產生顛倒見(錯誤認知),導致十項煩惱(十惑)使其深陷迷妄,無法正向修行而陷入邪行。

名相註解
  • 所依處:指事物產生時必須依附的基礎或條件。
  • 二諦:此處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與集諦。
  • 十種煩惱:指唯識或阿毘達摩體系中分析的十項主要心理煩惱(如貪、嗔、癡、慢、疑、視、睡眠、懈怠、不信、悔)。
  • 依處:指心法或物法作為其他法產生、依附的基礎或條件。
  • 因緣:指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樂著:對某事物產生執著並感到快樂,在此指對生死輪迴的習氣性眷戀。
  • 清淨法:指不染汙垢、能導向解脫的真如法或佛法。
  • 懸崖想:一種比喻,指將清淨法視為危險、不可逾越或令人恐懼的境地。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通往熄滅痛苦的修行路徑,即八正道。
  • 顛倒分別:指對事物的本質產生錯誤的判斷與認知。
  • 十惑:指十種根本煩惱,通常包括貪、嗔、癡、慢、疑以及五蓋或相關的煩惱種子,使眾生迷失正道。

按彼論云:又十煩惱皆 迷苦、集起諸邪行,是彼因緣、所依處故,所 以者何?苦、集二諦皆是十種煩惱因緣。又為 依處,是故一切迷此因緣、依處起諸邪行。 又十煩惱皆迷滅、道起諸邪行,由此能生 彼怖畏故,所以者何?由煩惱力樂著生 死,於清淨法起懸崖想,生大怖畏。又諸外 道於滅、道諦妄起種種顛倒分別,是故十 惑皆迷滅、道,起諸邪行。

566
白話直譯
疏:「其煩惱生起皆具備這兩種緣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煩惱之所以產生,都是具備了這兩種條件(緣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之引述,旨在分析煩惱產生的必要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煩惱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依據特定的內外因緣(如種子與現行、對象與意識)而觸發,強調因果律與緣起性。

疏:「其煩惱起皆具此二緣」者。

567
白話直譯
因依、怖畏是兩種緣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據與恐懼,這兩種就是所謂的兩種緣分(條件)。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特定心理狀態或現象產生的條件。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現象的產生需具備特定的「緣」,此處將其區分為對象的依託(因依)以及心理上的恐懼感(怖畏)兩種導因。

名相註解
  • 因依:指事物產生時所依據的條件或基質。
  • 怖畏:指因對對象產生恐懼而引起的心理狀態。

因依、怖畏是二 緣也。

568
白話直譯
疏:「答執彼下見眷屬戒」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回答關於執著於下見眷屬戒」等相關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文,旨在討論修行者若執著於較低層次的見解(下見)而守持相關戒律時,應如何予以回答與對治。
    在唯識學框架中,強調破除對錯誤見解的執著,以轉向正見。

名相註解
  • 下見:指較低層次的見解,通常指未能領悟深層真理而停留在初步或錯誤認知的見解。
  • 眷屬戒:指與特定見解或宗派相隨而行的戒律規範。

疏:「答執彼下見眷屬戒」等者。

569
白話直譯
依〈五十八〉所說:「若於隨順此見諸法所受戒禁取為最重要,能得清淨、解脫出離,這就是迷於集諦的戒禁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五十八〉所述:如果一個人認為,只要遵循這種見解並實行其中的戒律禁制,就能達到最頂端,進而獲得清淨、解脫並脫離苦海,這種對集諦的錯誤認知,就屬於『戒禁取』的迷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分析「戒禁取」的錯誤認知模式。
    在唯識學框架下,若將對特定戒律的執著(禁取)視為解脫的首要條件,實際上是將「集諦」(苦之原因)誤認為解脫路徑,結果反而深化了對法的執著,而非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迷集諦:對集諦的錯誤認知,將導致輪迴的執著誤認為是修行或解脫的方法。

按〈五十八〉云: 「若於隨順此見諸法所受戒禁取為第一 能得清淨,解脫出離,是迷集諦戒禁取。」

570
白話直譯
論:「別謂別迷」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別」這個字,是指「別迷」等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之注釋,旨在釐清特定術語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辨析中,需明確「別」字在特定語境下是指涉「別迷」(對個別對象的迷妄),以區分其與通用義或其他類別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別迷:指對個別法、單一對象產生的錯誤認知或迷妄。

論:「別謂別迷」等者。

571
白話直譯
有義問曰:見道、修道的煩惱共一百二十八,依據何說?有人說:依別迷來說,因總迷的本體是一,不能分別配合四諦各異。依粗略形相來說,隨順理門,身見、邊見只迷於苦諦。若詳細說,也迷於三諦,雖不直接迷,但因三諦的煩惱緣於我、我所及斷、常。煩惱可依總迷來說,本體雖是一,隨所迷的境界,四諦也各有不同,所以並無錯誤。然而《疏》說:只依數量,總、別緣而論,這個說法不正確。若是別緣,數量也各自不同;若是數量總合,緣也不是分別的。既然沒有數量總合而分別緣由,怎能依此來明確數量?又《疏》說:《對法》第七、《瑜伽》第八以總迷諦說十迷四,〈五十八〉以別迷諦,二只迷苦,八通迷四,一百二十八即是《對法》、《瑜伽》七、八,怎能說依別緣有這麼多數量?所以所立的文義,自相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疑問:關於見道與修道階段需要斷除的一百十八種煩惱,是根據什麼理論來論述的?。有人提出:這是根據「個別迷失」的情況來解釋的。因為對於「整體迷失」的人來說,其本質是一體的,不能將其區分為四聖諦的不同狀態。。根據粗顯的相狀來解釋,隨著理門的轉導,說明關於身體的見解與邊見,這僅僅是對苦諦的迷執。。那些過於詳細分析的人其實也迷失在三諦之中。雖然他們不是直接產生執著,但因為對三諦的認知有誤,而將其誤認為是「我」或「我的所有」,或者陷入了「斷滅」與「恆常」的極端見解。。或許有人會疑惑,這是否是基於總體的迷妄而說的?雖然本體是一樣的,但隨著迷失的境界不同,四聖諦的表現也不同,所以並沒有錯誤。。然而《疏》中提到:僅僅根據數量的多寡,以及總體的緣分或個別的緣分來解釋,這種觀點是不正確的。。如果對象是分開的別緣,那麼數量也應該是分開的;如果數量被總計在一起,那麼對象也就不是分開的別緣。。既然沒有一個能將所有數量總結起來並能個別區分的基準,那怎麼能依據這個基準來說明具體的數量呢?。此外,《疏》論中提到:《對法》第七章與《瑜伽師地論》第八章,若從整體迷失諦義的角度來看,有十種迷失,每種分四類;若從個別迷失諦義來看,其中兩種僅是迷失苦諦,另外八種則涵蓋四諦的迷失,總計一百二十八種。這其實就是《對法》和《瑜伽》中提到的七、八項內容,為什麼還要說成是根據『別緣』而有這麼多數量呢?。所以他所建立的論述,本身就前後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惑」的分類。
    在修行過程中,見道時需斷除分段業與見解上的錯誤(見惑),修道時則需斷除隨之而來的細微煩惱(修惑)。
    一百十八種煩惱是將各種煩惱依其性質與數量詳細分類後的總數,此問旨在請求闡明該分類的法理依據。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迷」的層次。
    區分「總迷」(整體上的無明遮蔽)與「別迷」(在具體對象或層次上的迷失)。
    若視為總迷,則體性統一,無法將其細分並對應到四諦(苦集滅道)的差異性分析中;因此必須依別迷的觀點才能進行區分。

    此處討論在不同層次的教法中如何破除執著。
    依「粗相」指從較顯著、未細分之相狀切入;「理門」指透過道理的推演來轉導心念。
    文中指出對於「身」的執著與「邊見」(極端見)的迷思,在本質上是對四聖諦中「苦諦」的誤解或迷執,未能體悟苦的實相。

    此句討論在分析三諦(三種真諦)時若過於執著於細節分析,反而會陷入一種微妙的迷染。
    修行者若未能徹悟,容易將三諦的法義對立化,進而生起對「我」的執著,或落入常見的「斷見」(認為修行後一切消失)與「常見」(認為有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之誤區。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一體多相」的理路。
    說明雖然真理(體)是單一的,但由於眾生迷妄的對象(迷境)不同,導致所對治的四諦法門呈現出差異,這是在解釋現象上的多樣性並不違背本體的統一性。

    此處為論師對《疏》中關於緣起或數量對應關係之解釋進行反駁。
    在唯識體系中,分析法相時不可僅依據數量的總括或區分(總緣、別緣)來定義,而需深入分析其體性與相應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與「數」的邏輯關係。
    旨在分析當心意識對對象進行認知時,若將對象判定為「別緣」(個別獨立的對象),則其對應的數量必須相異;反之,若將數量視為一個整體(總數),則其所緣的對象便不能被視為彼此分離的別緣,以此論證認知對象與數量認定之間的一致性。

    此句討論量論與認識論,質疑在缺乏一個能同時涵蓋整體(總)且能區分個體(別緣)的認知基礎時,如何能對對象的數量進行確定性的界定或說明。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於「迷諦」(對四聖諦產生錯誤認知)的數量計算。
    作者在對比《對法》與《瑜伽師地論》的分類邏輯,質疑為何在已經定義了迷諦的數量(128種)後,仍需以「別緣」(特殊的條件/原因)來解釋其數量的由來。
    這涉及唯識論中精密的名相分類與數量對照,旨在釐清迷妄狀態的具體層次。

    此句在論疏的論辯語境中,指出對方所建立的文字論點在邏輯上無法自洽,存在內在矛盾(自相違),是用於破斥對方謬論的邏輯推論結論。

名相註解
  • 見道惑:指在初次證悟真理(見道)時必須斷除的煩惱,主要為見惑。
  • 修道惑:指在見道之後,透過持續修行(修道)以逐漸消除的殘餘煩惱,主要為修惑。
  • 百二十八:指唯識學中對煩惱進行詳細分類後計算出的總數,涵蓋了種種性質的煩惱(如隨眠、隨眠之類)。
  • 總迷:指整體性的無明遮蔽,未能在根本上覺悟,將一切視為一體的迷妄狀態。
  • 理門:指透過邏輯推理與理據來闡明真理的門徑。
  • 親迷:直接地、深刻地陷入對對象的執著。
  • 斷、常:指斷見(認為死後無有)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是佛法中需破除的兩大極端見解。
  • 總者:指將多個對象或數量合併計算為一個整體的狀態。
  • 迷諦: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產生錯誤認知或執著。
  • 總迷諦:從整體視角看待對諦義的迷失。
  • 別迷諦:針對個別特定的諦義進行區分的迷失。
  • 自相違:指同一論述內部前後不一、相互矛盾,無法在邏輯上成立。

有義問云:見、修道惑百二 十八依何者說?有云:依別迷說,以總迷者 體既是一,不可別配四諦異故;依麁相 說,隨轉理門說身、邊見唯迷苦諦。委細說 者亦迷三諦,雖不親迷,緣三諦惑為我、 我所及斷、常故。惑可此依總迷者說,體 雖是一,隨所迷境,四諦亦殊,故無有失。然 《疏》說云:唯依數,總、別緣而說,此義不然。若 別緣者,其數亦別,其數總者,緣亦非別。既 無數總而別緣者,如何約此以明其數?又 《疏》云:《對法》第七、《瑜伽》第八約總迷諦說十 迷四,〈五十八〉約別迷諦,二唯迷苦,八通 迷四,百二十八即是《對法》、《瑜伽》七、八,如何 乃言約別緣說有爾所數?故所立文,自相 違也。

572
白話直譯
詳述:若認可別迷為正,所說的別迷為依據,數量總合而行為分別,稱為「別」。若以數量、行為都分別,稱為「別」。若數量總合、行為分別,就與《疏》所說相同。一、如何取捨愛、憎不等,若數量、行為分別,一百二十八數怎會有,又何必說詳細與粗略?若說依總合也無錯,難道二、三合緣不是總合嗎?若是總合,一百二十八數也會增減;若不是總合,應歸於分別,則前面別迷的一百二十八數又增減,進退皆有違,怎能斷言別、總都無錯?又,若說別依十,各自分別緣諦,總合約十,通緣四諦,不依其他總、別說法,理也不通。前解與《疏》究竟有何不同?後說其數,只是假設,捨棄實義而取假名,未見其可取。又,批評《疏》所說的理也未必可取,且每諦各有十,十數豈非總合,各自緣於本諦怎不是行為分別?所以《對法》說:欲界見苦所斷具十種煩惱,如見苦所斷,集、滅、道所斷也如此,這就是明證,怎能否定有數量總合而分別緣由?又,破會違也不得其意:《對法》等依總迷者,數量總合稱為「總」。〈五十八〉中依別迷者,數量分別稱為「別」,以此來說矛盾,怎會有錯誤見解?其他義理如《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果認同將其他的錯誤理解當成正確的,那麼這些錯誤的理解就成了依據,將這些不同的錯誤數量總結起來,就稱作「別」。。因為約數和行法這兩者都是區別的,所以稱作「別」。。如果要討論總數的計算與個別項目的分類,就如同《疏》論中所解釋的那樣。。第一,什麼是取捨、愛恨這些心態?如果心所中的「數」與「行」這一百二十八種心法不存在,就沒有必要討論它們是精細還是粗糙的特徵了。。如果說「約總」這種方式也沒有錯誤,那麼由兩個或三個條件結合而成的緣,難道就不是「總」嗎?。如果這被視為總數,那麼一百二十八這個數字就會發生變動;如果不是總數,就應該把它分開歸類,但這樣一來,前面提到的關於『別迷』的一百二十八個數字也會隨之增減,前後對不上。既然如此,怎麼能斷定『別』與『總』的分類都沒有錯誤呢?。另外,如果認為這十種依據是各自獨立地對應不同的真理而說,而將這十種總合起來看作是共同對應四聖諦,且並非根據自身與其他的總體或個別情況來論述,這種道理也是不成立的。。之前的解釋與《疏》論的內容到底有什麼不同?。之後會說明具體的數量,但這只是暫時的假定施捨;用真實的對象去取假定的對象,我看不到這樣做是可行的。。此外,批評《疏》論中對道理的解釋並不恰當。且四諦各有十種變相,這十個數字難道不是總合在一起的嗎?既然每一種緣分都對應其自身的諦相,為什麼不能說是行相的不同呢?。所以《對法論》說:在欲界中,關於『苦』的見解所需要斷除的,包含十種煩惱;同樣地,關於『集、滅、道』的見解所需要斷除的也是如此。這就是明確的證明,為什麼還要反駁說沒有總數的概括而能單獨地對應呢?。此外,反對者的觀點也不成立。所謂的《對法》等,是針對整體迷妄而言的,這種概括性的總稱就叫做「總」。。在第五十八項中,有些人因為對「別」的定義產生誤解,把「數別」簡稱為「別」。如果這樣理解,原本看似矛盾的地方就不會出現,也不會被誤解。。其餘的義理分析請參照《燈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邏輯推論與名相的界定。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探討如何將「迷誤」的狀態作為一種對立或區分的依據。
    當將不同種類的迷悟狀態進行量化或分類總結時,其區分性質被定義為「別」。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別」的定義。
    在分析法相或心法時,若其約數(指定項)與實際運作的行法(行)在性質或對象上皆具備相異、不相雜染的特徵,則在邏輯定義上被歸類為「別」的性質。

    此句為論述中的指引,說明在處理名相的總量統計(數總)與具體分類對照(行別)時,應參照對應的疏論(註釋書)之詳細分析,以維持體系的一致性。

    此處為唯識論中對心所(心法)分類的邏輯詰問。
    討論者質疑若不承認百二十八法(心所)的分類與區分,則無法建立關於心法性質(委細或麁重)的判斷基準。
    旨在透過否定前提來推導出心所分類的必要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約」與「總」的邏輯辨析。
    對象在被認知時,若採取總括性的概括(總),是否會產生義理上的失誤。
    作者透過反問,指出若認可總括法無誤,則多個條件(二、三合緣)的集合必然屬於「總」的範疇,用以詰問對方論點的邏輯一致性。

    此處為論疏對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所」數量分類的邏輯辯析。
    討論焦點在於將某個數量視為「總量(總數)」或「個別類別(別收)」時,會導致整體數值(128數)產生邏輯上的不一致(增減、進退有違)。
    作者以此質詢對方的分類邏輯,旨在透過歸謬法證明其對「別」與「總」的劃分存在矛盾。

    此段討論在唯識論體系中,關於「十種依據」與「四聖諦」之間緣起關係的邏輯辨析。
    作者在此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這十種依據是各自獨立對應(別緣)且總體對應(通緣)四諦,而排除掉「自餘」(自身與其餘)的總別關係。
    這是在釐清法義時,對於「總」與「別」之邏輯結構的嚴密推論。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辨析先前對某項法義的理解(前解)與正式的註釋書(疏)在義理上的區別,以釐清觀點之差異。

    此段討論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關於「施」的對象與性質。
    作者質疑將「實」(真實存在之對象)與「假」(暫時設定或名言假立之對象)混用的邏輯,指出在法義分析上,若以實取假,在理路是不成立的。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諦」(真理/實相)的分類與數量問題。
    作者在辯論中指出,若將諦分化為十種(如四諦之種種展開),則這些數量在總體上應視為一個整體的總合;同時質詢若每一項緣起都對應特定的諦相,則應將其視為「行」(samskara/實際運作之相)的差異,而非單純的理論區分。

    此段旨在討論煩惱與四聖諦(苦集滅道)之對應關係。
    論者引用《對法論》證明,針對四聖諦的不同見解(見苦、見集、見滅、見道),其對應需斷除的煩惱具有明確的數量與分類。
    以此反駁對立觀點中認為不能以「數總」(總量概括)來對應「別緣」(個別對象)的說法,強調法相分析的精確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相的界定。
    作者在反駁對立觀點(會違)時,說明當多個對象(如對法)共同處於迷妄狀態時,可用一個總稱來概括,而這個概括性的名詞即為「總」。
    這涉及對論理結構中「總名」與「個名」的辨析。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別」的定義辨析。
    作者指出,若將「數別」(數量的區別)與一般的「別」混淆,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矛楯)。
    但若能釐清名詞定義,則能化解對論點的誤解(披剝),證明論述在邏輯上是一致的。

    此句為論疏之簡略寫法,指該處之法義論述與另一部參考文獻《燈論》一致,故不再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約數:在邏輯或法相分析中,用以限定對象範圍的條件或數項。
  • 數總:指對法相或項目進行總數的統計。
  • 行別:指將項目逐行分列以區分其差異或性質。
  • 取捨愛、憎:指心所中的貪、嗔、捨等對對象的心理傾向。
  • 數:指心所法,即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
  • 百二十八數:唯識學中將心所分為五類(染心所、善心所、染俱使、善俱使、不染不善俱使),總計一百二十八種心法。
  • 委細麁相:指心理現象的精細程度(委細)或粗糙程度(麁相)。
  • 進退有違:指邏輯前後矛盾,不能自洽。
  • 通緣:指共同地、總體地作為對象或條件而產生關聯。
  • 自餘:指自身以及除自身以外的其他部分。
  • 假施:指在分析或修行中,暫時假定一個施捨對象或情境,而非指真實的物質佈施。
  • 見苦所斷:指對「苦諦」產生錯誤見解(見執)時,所需斷除的煩惱。
  • 集、滅、道:指四聖諦中的集諦(苦因)、滅諦(苦盡)、道諦(滅苦之途)。
  • 會違:指對立的意見、反對的觀點或違背原意的解釋。
  • 數別:指在數量或種類上的區分,是唯識論中區分法相的細項。
  • 矛楯:比喻邏輯上的自我矛盾。
  • 披剝:指被揭露、顯現出錯誤或缺陷,此處指對論述之誤解或對其邏輯漏洞的指責。

詳曰:若許別迷以為正者,所言別 迷為據,數總行別,名「別」;為約數、行俱別,名 「別」。若數總、行別即同《疏》明。一、何取捨愛、憎不 等,若數、行別百二十八數何得有,又何須 云委細麁相?若言約總亦無失者,豈二、三 合緣非總耶?若是總者,百二十八數亦增減, 若非是總,應在別收,即前別迷百二十八 數還增減,進退有違,如何斷云別、總無失? 又,若云別依十,各各別緣諦說言,總約十, 通緣四諦,不據自餘總、別說者,理亦不 然。前解與《疏》竟有何別?後說其數,但是假 施,擯實取假,未見其可。又,彈《疏》說理亦 未可,且諦各十,十數豈非總,各緣自諦何 非行別?故《對法》云:欲界見苦所斷具十煩 惱,如見苦所斷,集、滅、道所斷亦爾,此即明 證,云何破言無有數總而別緣耶?又,破 會違亦不得意云:《對法》等約總迷者,數總 名「總」。〈五十八〉中據別迷者,數別名「別」,以此 而言矛楯焉有枉見披剝。餘義如《燈》。

573
白話直譯
論:「二取執彼」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兩種取法執著於彼」等這類表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文,旨在對《成唯識論》中關於「二取」(遍計所執性之兩種取法)對對象產生執著的論述進行詳細解析。
    在唯識體系中,二取通常指對名言(假名)的執取與對實有的錯覺執取。

名相註解
  • 執彼:執著於彼處(對象)。在唯識語境中,「彼」通常指涉被錯認為實有的外境或對象。

論:「二取執彼」等者。

574
白話直譯
這些依緣而生,三見等煩惱生起,對於苦、集二諦,理上有所隔閡,因此稱為疏,是屬於重緣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些原因,導致三見等煩惱產生。在觀察苦與集的道理時,因為理解不足而有隔閡,所以稱之為「疏」,這就是所謂的重緣惑。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惑」的分類。
    重緣惑是指因對法理的認知不夠精確(疏),導致在面對苦與集的因果理路時產生隔閡,進而觸發三見(我見、人見、有見)等根本煩惱。
    此處強調的是認知上的偏差如何成為煩惱產生的緣由。

名相註解
  • 重緣惑:指依賴於外在或內在的條件(緣)而產生的煩惱,此處特指因理會不精而產生的障礙。
  • 疎:指對法義理解粗疏、不精準,導致無法直接契入真理而產生隔閡。

此等用緣,三見等起,望 苦、集,理有所隔,故名之為疎,是重緣惑。

575
白話直譯
疏:「即是其他四見以及疑無法執」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也就是指剩下的四種見解,以及對『沒有法』而產生的執著」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見」與「執」的詳細分析。
    在唯識體系中,除了主要的常見執著外,仍有其他四種錯誤見解(四見),以及一種對「法不存在」的錯誤認知(疑無法執)。
    這類執著是造成煩惱與輪迴的深層根源,需透過對法相的正確認知予以破除。

名相註解
  • 四見:指在特定法相分析中,除主導見解外的四種錯誤見解。
  • 疑無法執:指對「沒有法(對象)」產生懷疑而產生的執著,是一種對空性的錯誤認知或虛無見。

疏:「即餘四見及疑無法執」等者。

576
白話直譯
疑與四見,我見不會同時存在。你說我見攝法執已盡,就是四見和疑便沒有法執,若沒有法執,就會產生重大過失,怎會有煩惱不依法執而生起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法產生懷疑以及四種錯誤見解,其中『我見』並不包含其他三見。你主張只要除掉『我見』就能涵蓋並消除對法的執著,那麼四見和懷疑也就沒有法執了。但如果沒有法執,這就出大錯了,因為哪一種煩惱能在沒有法執的情況下產生呢?
法義解析
  • 本文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執」與「法執」的關係。
    論者反駁對方將「我見」視為能涵蓋所有「法執」的觀點。
    在唯識體系中,煩惱的生起必須依據對對象的執著(法執),若認為除掉我見即可消除所有法執,則違背了煩惱生起的因果邏輯,因為法執是煩惱運作的基礎。

疑與四見,我 見不俱,汝云我見攝法執盡,即四見、疑便 無法執,便無法執者,便成大過,豈有煩惱 不依法執而得起耶?

577
白話直譯
疏:「若除影外」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如果除去影子的部分」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評(疏)對原論內容的引用或分析。
    在唯識學討論「相分」與「變現」的關係時,常以影子的比喻來說明影像與實體的依託關係,此處旨在界定討論範圍,排除掉單純影像部分的幹擾,以聚焦於核心的法義分析。

疏:「若除影外」等者。

578
白話直譯
有義:現在不依此說,影外所依未必同時生起,如先聽聞有過、未等名,之後才緣故,後面的心才生起,因為沒有名相。又,簡略境界等沒有名相,因此即使遠假名,也只能說是名增上緣,怎能成為本質,同時發起影像,才稱為「質」。先是心緣於名,隨著名分別,後來心緣於義,影像才生起。能詮與所詮完全不同,怎能說名是後來義的本質?因此可知影像也有完全沒有所依本質的情況。否則就違背前面第一卷所說,心外蘊有時存在有時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現在不依據這個理由。因為影像之外的延伸部分不一定在同一時間發生。例如先聽到有錯誤,在名相尚未成立之前才成為緣分,隨後心念才生起,所以當時沒有名相。。另外,簡境等並沒有真實的名稱。所以即使暫時給它一個假名,也只能說它是促成結果的間接條件(增上緣),不能說它是實質的根源。因為只有能與影像同時顯現的東西,才能被稱為具有實體的「質」。。先前的心意識對準名稱,並根據名稱進行區分;隨後的心意識則對準名稱背後的意義,此時對象的影像才產生。。能夠表達的東西(能詮)與被表達的內容(所詮)完全不一樣,所以不能說它們是後義質。。所以可知,影像之中也存在完全沒有依託對象的實質。。如果不這樣解釋,就會與第一卷的內容相矛盾,因為第一卷提到在自心之外,五蘊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相」與「心意識」生起之時間差(時序)問題。
    論述重點在於感知對象(影像)與對該對象的認知(名相/分支)之間未必同步。
    若因緣尚未具足(如先聞後覺),心意識的生起與名相的確立會存在先後之分,故在特定瞬間會處於「無名相」的狀態。

    此處在討論「質」與「影」的關係,旨在破除對外境實體性的執著。
    論著指出簡境(簡略的境界)並不具備實體名相,因此它不能作為產生影像的「本質」(質),而僅能作為一種「增上緣」(間接助緣)。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中,只有能與影像同步產生的主體實體才能稱為「質」,而簡境不符合此條件。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名」與「義」的認知過程。
    說明認知對象分為兩個階段:首先是語言符號(名)的觸發與區分,接著纔是對該符號所指之內涵(義)的覺知,最終在意識中形成對象的心像(影像)。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詮釋」的邏輯關係。
    能詮(如文字、語言)與所詮(指涉的對象/義理)在性質上完全不同,因此不符合「後義質」的定義(後義質是指兩種事物在某些特質上具有相似性或相承關係)。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影像」(心像)的性質。
    在分析心法對象時,探討影像是否必須依託於某種物質或對象(所杖)而存在,結論是指出影像本身亦可具有獨立於外部依憑的質性,用以論證心法運作的自立性或特定條件下的顯現方式。

    此處在論證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萬法唯識」。
    作者強調若不採取特定的解釋路徑,將會與前文(第一卷)關於心外法不存在的論述產生矛盾。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一致性,排除將蘊(五蘊)視為獨立於心之外實體的可能性。

名相註解
  • 名相:指對事物的概念化定義或名稱標記,在唯識中指心意識對對象的分別認定。
  • 緣故:指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或因緣。
  • 心生:指心識在特定因緣下產生意識活動。
  • 簡境:指簡略化、非全貌的境界顯現。
  • 增上緣:佛教因果論術語,指不直接參與組成,但能促使果法產生的間接條件。
  • 影像:心意識中所呈現的對象形相(心像)。
  • 能詮:能夠用來詮釋、表達義理的媒介,如文字或語言。
  • 所詮:被表達的內容、意義或對象。
  • 後義質:指兩種事物在性質或特徵上具有相似之處,或能依循某種共同特徵而相承的性質。
  • 所杖:指依憑、依託之對象。此處指影像顯現時是否需要依據某個實體。
  • 自心:指覺知主體,在唯識學中指能覺知且能轉變的心識。

有義:今不依此,影外所 枝未必同時,如先聞有過、未等名後方緣 故,後後心生,無名相故。又,簡境等無有名 故,設遠假名但可許說名增上緣,何成本 質,俱時發影,名為「質」故。先心緣名,隨名分 別,後心緣義,影像方生。能詮、所詮,全不相 似,豈得說名為後義質。故知影像亦有全 無所杖之質。不爾,便違前第一卷,說自心 外,蘊或有或無。

579
白話直譯
詳曰:《疏》這裡問答意在簡述有宗。有宗:心生起時必定依靠本質,即使緣空花、龜毛、兔角,也以名等為本質生起,即使簡略,由於名等,是能緣心近遠所依,類似真實。所謂沒有本質者,並非認可名等與實塵等相同,本質的體性說是沒有,怎能以實質來質疑?又,能詮與所詮完全不同等,這也不成立,難道所有本質、形相都必須相似嗎?如障礙、不障礙,思慮、不思慮等本就不同。其他難題可依此推論,過失都能明瞭,不必多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如下:《疏》中提到,這裡的問與答之意涵簡潔且有其核心宗義。。有一種觀點認為:心中生起的任何相都必須依據某個對象(質)而存在。即使心中想到的是空花、龜毛或兔角這些不存在的東西,也是因為心中有了這些「名稱」作為依據才產生的。簡單來說,是因為這些名稱成了心意識在認知時可以依託的對象,所以感覺像是真實存在的。。說到所謂的「無無本質」,並不允許將這個名稱與像實塵這樣的物質等同看待。既然本質的體性被定義為「無無」(即沒有實體),那為什麼還要用「實質」的概念來提出質疑或刁難呢?。此外,如果說能詮釋的東西和被詮釋的內容完全不相似,這也不成立。難道所有的體質與相狀都必須完全一樣嗎?。例如『受阻』、『不受阻』、『思考』、『不思考』等狀態,並非是同一種性質,因此(不能視為單一)。。其他人很難與其相比,其優點與缺點都已顯而易見,不需要再多說明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及其疏論之註解,指出特定問答段落的設計並非隨意,而是具有簡練的結構且符合特定的論學宗義(核心主旨),旨在透過簡潔的問答快速切入唯識論的深層義理。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質」(依止對象)的議題。
    即便心意識所緣的是完全不存在的幻象(如空花、兔角),但在認知發生的當下,心依然需要一個「名相」作為依託(質),否則意識無法運作。
    這說明瞭錯覺或妄想的生起並非毫無根據,而是依託於名言的假象,使其在感知上「似於真實」。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本質」的定義,特別是針對「無無」之體。
    論述者旨在釐清:當一個體的性質被定義為「無無」(不存在實體性)時,對手若仍以「實質」的邏輯來進行辯難,在邏輯上是矛盾且不成立的,因為前提已否定了實質的存在。

    此段討論「能詮」(語言、文字、標誌)與「所詮」(被表達的義理、對象)之間的關係。
    作者在此反駁一種極端觀點,即認為能詮與所詮必須完全相似才能成立,或者完全不相似則不成立。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旨在釐清名言(能詮)如何指涉真實義(所詮),以及兩者在體質(質)與相貌(相)上的差異與聯繫。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說明心法或意識狀態的多元性。
    透過舉出對立或不同的心念狀態(如礙與不礙、慮與不慮),證明心識的功能與相狀並非單一恆常的實體,而是隨緣起而異的種種相狀,用以破除對「單一自性」的執著。

    此句在論疏語境中用於對比不同對象的修行境界或論點優劣。
    透過對比,指出特定對象在德行或見地上的卓越或不足,已至無需贅言的程度。

名相註解
  • 空花、龜毛、兔角:佛教常用比喻,指世間完全不存在、純屬幻象的事物。
  • 名等:指名言、概念或名稱,在此指作為認知依託的語言標記。
  • 無無本質:指一種不存在實體特徵的本質狀態,在唯識辯論中用於破除對實有實體的執著。
  • 實塵:指具有實質、物質性的微小粒子或對象,在此作為對比項,代表有實體之物。
  • 為難:指在論辯中提出質疑、挑戰或設定難題。
  • 質相:指事物的體質(本質性質)與相狀(外在顯現的形態)。
  • 礙:指心靈在認知或運作時受到遮蔽、阻礙或不通暢的狀態。
  • 慮:指心意識的思惟、衡量或推演過程。
  • 德失:指修行上的功德(優點)與過失(缺點)。

詳曰:《疏》此問、答意簡有宗。 有宗:心生無不杖質,縱緣空花、龜毛、兔角, 亦以名等為質生起,縱而以簡,由彼名 等,是能緣心近遠所託,似於真實故。云即 無無本質者,非許名等同實塵等,本質之 體云無無者,何得乃以實質為難?又,能 詮、所詮,全不相似等者,此亦不然,豈諸質、 相皆相似耶?如礙、不礙、慮、不慮等而非一 故。餘難准斯,德失可悉,無俟言矣。

580
白話直譯
疏:「現在在無漏緣中不能作後解」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現在討論無漏緣的情況下,不能採取後來的那種解釋方式」。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在「無漏緣」(非物質、不染汙的條件)的分析框架下,不能沿用先前在「有漏緣」或不同層次討論時所採用的解釋邏輯(後解),強調法義分析需隨緣而定,不可混淆。
    在唯識論的精密分析中,有漏與無漏的運作機理截然不同。

名相註解
  • 無漏緣:指不雜染、不導致輪迴的條件或因緣,通常指聖道之修行或智慧的運作。

疏:「今無漏緣中不得作後解」者。

581
白話直譯
漏、無漏緣的本質與影像都可並說,例事、無事不僅依本質而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有漏和無漏的緣分品質,就像影子一樣分為兩種說法。這好比在討論事物存在或不存在時,不能只執著於物質本身。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緣質」的性質。
    漏(有漏)與無漏是指心意識在對待緣分時,是否夾雜煩惱與執著。
    文中以「影」為喻,說明質(本質)與影(相狀)的關係,強調在分析事(有相)與無事(無相)時,不能僅僅依賴對物質實體的認知,而應從唯識的相分與種子理路來判讀。

名相註解
  • 緣質:指作為對象(緣)的本質或種子特質。

漏、無漏緣質 影雙說,例事、無事不唯望質。

582
白話直譯
疏:「《瑜伽》說又有十種煩惱」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引用了《瑜伽師地論》提到的「另外還有十種煩惱」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疏,旨在引用《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煩惱分類的定義,以對照或補充《成唯識論》中對心意識缺陷(煩惱)的分析,屬於唯識學術體系的文獻比對。

疏:「《瑜伽》云又十煩惱」等者。

583
白話直譯
〈五十八〉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第五十八段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標記,用以區分論述的段落或項目,指涉後續將對第五十八項文義進行解析。

〈五十八〉文。

584
白話直譯
疏:「滅道廣大佛法」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滅道廣大佛法」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對原論文本的引用與分析起首。
    在唯識學體系中,「滅道」指導向滅盡定或解脫的修行路徑,而「廣大佛法」則強調佛法在破除煩惱、證得涅槃上的全面性與深廣義理。

疏:「滅道廣大佛法」等者。

585
白話直譯
分別滅道,是緣安立諦。廣大佛法,是緣非安立真如為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分別滅道』,是確立『諦』這個概念的依據。。廣大的佛法,並不是把真如設定為對待的對象。
法義解析
  • 在本論的唯識體系中,探討四聖諦的成立基礎。
    此處說明「分別滅道」(即對滅諦的認識與修行路徑)是使「諦」(真理/聖諦)在名言上得以安立、確立的條件(緣)。

    此句在唯識論疏的語境下,強調佛法之修習並非將「真如」視為一個外在的、可被設定(安立)的客體或對象(境)來進行對治或觀察。
    真如是第一義諦,非由分別心所安立的境相,以此破除將真如對象化、實體化的誤區。

名相註解
  • 分別滅道:指對滅諦的分析、認知及通往滅盡痛苦的修行路徑。
  • 安立:指在名言上設定、確立概念,以方便說明法義。
  • 真如:事事如其本然的真理,在唯識中指離一切戲論的究極實相。

分別滅道,緣安立 諦。廣大佛法,緣非安立真如為境。

586
白話直譯
疏:「對法第五至同五十九初文」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從對法第五部分直到同五十九的第一段文字」這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註疏體裁,用於標記引用範圍。
    作者在對照《成唯識論》及其疏論時,明確指出討論的內容區間,從「對法」第五部分開始,直到「同」第五十九部分的起始文字。

疏:「對法第五至同五十九初文」者。

587
白話直譯
有義認為《疏》所說相同,現在解釋則有不同。慢、見六種相同,貪、嗔二種,〈五十九〉文多分故,只稱有事。《對法》盡理與見、慢同時,亦稱無事。然而疑一種,《瑜伽》盡理,說通二種。《對法》既說與見、慢同時,才稱無事,疑若非同時,則不通無事,故理不圓滿。無明一種,兩論並無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前的義疏解釋說這兩者是一樣的,但現在的理解則有所不同。。慢心和見解這兩項各有六種分類,貪心和嗔心則有兩種。因為文字描述上分項較多,所以雖然名稱不同,但實際對應的法相是一樣的。。根據《對法論》的記載,當理性的對立、錯誤的見解以及傲慢心全部消除時,這也稱為「無事」。。然而有人懷疑只有一種,但《瑜伽師地論》在闡述全理時,說明兩種皆通。。在《對法》中提到,必須與見解和慢心同時存在,才稱為「無事」。而「疑」並不與這兩者同時存在,因此不能稱為「無事」,所以道理尚未推導完全。。無明只有一種,兩種不同的論述方式其實並不矛盾。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之校勘與義理辨析。
    作者指出先前的註疏(義疏)將某兩項名相或觀點視為同一,但根據目前的分析或更深層的唯識理路,認為兩者之間存在區別。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煩惱名相的分類。
    說明「慢」與「見」的分類邏輯一致(均為六種),而「貪」與「嗔」則為兩種。
    文中指出由於文字表述上的細分(多分),導致名稱增多,但實際上所指的法義實體(事)是相對單一或對應的。

    此句討論在修習對治法時,如何達到「無事」的境界。
    在唯識與對法論的體系中,「無事」指的是不再有需要對治的煩惱或執著。
    當理對(盡理)、見執(見)與我慢(慢)這三者共同被根除時,心境不再起波瀾,故稱為無事。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派關於特定法相或種子的分類爭論。
    針對前文提到的單一觀點(一種),作者指出《瑜伽師地論》在詳盡論述理法時,其實涵蓋並允許兩種解釋方式,旨在修正單一見解的侷限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事」(指無有對立之相或無有能所之分)的成立條件。
    文中指出「無事」之成立需以「見」與「慢」之俱時為前提。
    由於「疑」的心相並不與見、慢俱時,因此無法導向「無事」的結論,說明原論述在邏輯推演上存在不足,理路不周延。

    此處討論關於「無明」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即便對無明的界定或描述在不同論著或視角(二論)中有所差異,但其本質指向的是同一種遮蔽真理的無明,彼此之間並無衝突。

名相註解
  • 義疏:對經論之義理進行詳細解釋的注釋書。
  • 唯名有事:指在名稱上雖然區分很多,但實際上所對應的法相或實體是相同的。
  • 無事:指沒有對治之對象,或心中不再起煩惱之狀態。

有義《疏》說 是同,今解有別。慢、見六同,貪、嗔二種,〈五十 九〉文從多分故,唯名有事。《對法》盡理與見、 慢俱,亦名無事。然疑一種,《瑜伽》盡理,說通 二種。《對法》既云與見、慢俱,方名無事,疑非 彼俱,不通無事,故理不盡。無明一種,二論 無違。

588
白話直譯
詳述:《疏》總括諸文,考察其義理,理與文相符者,則稱為不相違。若文句不整齊,則取其宗旨加以統合。最初〈五十九〉,觀察文義有不一致之處,則如前所述加以統合。《對法》第五,義理亦有缺漏,所談義理雖同彼論,但名稱未必完全一致。並非依據彼論文句,逐一完全相同。又,如所斷之理亦有餘,《對法》所說貪、嗔怎能完全斷盡其理,邪見、見、戒又豈僅僅是無事?所說見相應,皆稱為無事,這難道不是大過失?過失仍然存在,理又怎能圓滿?若說依據見無事者而立說,若如此,文義混亂又怎能稱為理盡?由此可知,《疏》並無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在《疏》論中,將所有的文字內容概括起來,審視其背後的道理,如果道理與文字表達相一致,就稱作「不相違」。。如果文字表述有出入,就抓住核心主旨來統一理解。。起初觀察文字發現有不一致的地方,應該按照前面的解釋來統一理解。。在第五部分《對法》中,理論上也有不足之處;雖然在討論理義時與之前相同,但所使用的名稱並不完全一致。。並非根據那段文字,就認為每一項都完全相同。。此外,關於需要斷除的道理還有遺漏,《對法論》裡提到的貪念和嗔心如何能完全消除?
在道理上,關於邪見、見解與戒律,難道僅僅是沒有事情發生嗎?。說見到相應就稱之為沒有事相,這難道不是很大的錯誤嗎?既然存在如此巨大的過失,那麼道理怎麼可能完整成立呢?。如果說這是根據「看到沒有任何事物」而來論述的,那麼文字就顯得太囉唆了,怎麼能說這完整地闡述了真理呢?。根據這個理由來說,《疏》論的內容並沒有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詮釋論典的方法論。
    在唯識學的論疏體系中,必須同時兼顧「文」(字面表述)與「理」(內在義理)。
    當文本的字面意思與其深層義理能夠相互契合、不產生矛盾時,方可認定為正確的解釋(不相違)。

    此句為論述方法論,指在研讀複雜的論典(如唯識論)時,面對不同處的文字表述或看似矛盾的描述,不應拘泥於字面差異,而應透過掌握整體法義的主旨,將其融會貫通。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與義理分析。
    作者在對照原論文字(觀文)時發現與預期或前後脈絡不符(有乖),故指示讀者應參考前文已建立的論理框架進行會通(會),以消除矛盾。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中「對法」章節的評註。
    作者指出在對比法義時,其理論論述雖與前文一致,但在名相(術語)的運用上存在不完全相稱或缺失的情況,強調了名相精確度在唯識論體系中的重要性。

    此句在論述對比或辨析法相時,強調不能僅憑表面文字的相似而斷定兩者在法義上完全一致,提醒修行者與學者需深入辨析名相與實義的差異。

    此段文字屬於對前文論義的質詢或辯論。
    作者指出對方的論證在「所斷」(應斷除的煩惱)方面不夠周全。
    首先引用《對法論》(Dharma-Paryāya)質疑貪、嗔等煩惱如何能被徹底根除;其次質疑關於邪見與戒律的論述是否過於簡略,僅以「無事」概之而忽略了深層的理路分析。

    本段屬於唯識論的辨析過程,旨在批判對「相應」與「無事」之錯誤認知。
    作者指出若將「見到相應」直接等同於「無事(無相)」,在邏輯與法義上存在嚴重漏洞(大過),導致原本要論證的道理無法成立。

    此句為論理上的詰難。
    在唯識學的辨析中,若將某種狀態僅解釋為「見到空無/無事」,則會導致論述上的重複或冗餘(文濫),無法達到對法義最精確、最完整(盡理)的揭示。
    作者以此質詢對方的解釋邏輯是否成立。

    此句為論釋作者在對比《成唯識論》與其對應的《疏》論時,用以證明兩者在義理上保持一致,不存在衝突的論證結語。

名相註解
  • 參差:指文字表述不一致或有出入。
  • 觀文:觀察、分析經論的文字表述。
  • 乖:乖違、不一致,指文字表義與法義或前後脈絡不相符。
  • 彼文:指前文所提及的論述或經文記載。
  • 貪、嗔:三毒之二,指對對象的貪著與對不悅之物的嗔恨。
  • 文濫:指文字冗餘、敘述重複或不精煉。

詳曰:《疏》括諸文,考量其理,理文順 者,云不相違。若文參差,取旨以會。初〈五十九〉, 觀文有乖,以如前會。《對法》第五,理亦有闕, 談理同彼,不盡名同。非據彼文,一一同 也。又,如所斷理亦有餘,《對法》貪、嗔何得盡 理,邪見、見、戒豈唯無事?言見相應,並名無 事,何非大過,太過失存,理盡焉在。若言據 見無事者說,若爾,文濫何名盡理?以此而 言,《疏》無違也。

589
白話直譯
論曰:「彼親所緣雖皆有漏」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那些親近對象所緣的對象雖然全部都是有漏的」這一段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論對《成唯識論》正文的引述。
    討論的是修行者在修習過程中,即便所依止或親近的對象(親所緣)在法相上仍屬於有漏(未脫離煩惱與業力)的層次,但仍能作為修行之階梯。

名相註解
  • 親所緣:指親近、依止之對象及其所對應的心法對象。

論:「彼親所緣雖皆有漏」等者。

590
白話直譯
依《對法論》第六所說:「又緣滅、道諦諸煩惱,不能親緣滅、道為境。因滅、道諦所生出世間智及後得智內所證故,僅依彼妄起分別,稱為所緣,分別所計之境不離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對法論》第六卷的說法:此外,那些與滅諦、道諦相關的煩惱,無法直接將滅諦和道諦作為其對境。。因為滅諦和道諦是由出世間智以及後得智在內心證悟的,僅僅是因為依據這些而妄起分別,才被稱為所緣;而分別心所計較的對象,其實並不離開分別心本身。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煩惱與對境的關係。
    在四聖諦的框架下,煩惱通常以有漏的法為對境。
    由於滅諦(涅槃)與道諦(聖道)屬於離漏之法,煩惱(如貪、嗔、癡)在性質上無法直接(親緣)將這兩種離漏的狀態作為其對象或境界。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的性質。
    指出滅諦(涅槃)與道諦(修行路徑)是透過出世間智與後得智在心內證得的,並非外部實有之境。
    所謂的「所緣」並非指一個獨立存在的客體,而是心在證悟過程或後續思考中妄起分別所產生的投射。
    這強調了「境不離心」的原則,即所計的對象(所計境)本質上就是分別心的運作,而非真實外境。

名相註解
  • 緣滅、道諦:指對待「滅諦」(苦的熄滅)與「道諦」(導向熄滅的八正道)的認知或相關心法。
  • 出世間智:超越世俗常情、能離煩惱而證悟的智慧。
  • 後得智:在出世間智證悟後,回歸世間運用於教化或思考時的智慧。
  • 所計境:被分別心所認定、想像為真實存在的對象。

按《對法論》第六 說云:「又緣滅、道諦諸煩惱,不能親緣滅、 道為境。由滅、道諦出世間智及後得智內 所證故,唯由依彼妄起分別,說為所緣,分 別所計境不離分別故。」

591
白話直譯
疏曰:「與有事緣別不可為例」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與具有具體事緣的情況不同,不能把它當作例子」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關於「事緣」辨析的引文解析。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論中,強調某些特定條件(事緣)的差異,不能隨意類比或將其視為通用例證,旨在嚴謹區分法相與緣起條件的不同。

名相註解
  • 事緣:指具體的、客觀存在的因緣或條件。

疏:「與有事緣別不可為例」者。

592
白話直譯
此有二義:一是成立有事緣的第一種解釋;二是成立無漏必須依影、質而不可單獨成立,因為在有事緣中,初釋為相同例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關於成立事緣的第一種解釋。。第二,要成立無漏的境界,必須依據影與質不能相混淆的道理;因為在事緣的分析中,首先要解釋現象與實體的例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義理的分析。
    在唯識學的邏輯推論中,討論某種法是否成立,需區分其依據的「事緣」(客觀條件或對象)。
    此句標誌著對特定義理進行兩種不同解釋方向的第一種分析,旨在釐清名相與實相的成立條件。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漏」境界的成立條件。
    強調在處理事緣(對象)時,必須區分「影」(影像/相狀)與「質」(實體/本質),若不能區分兩者,則無法正確成立無漏之智。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導引,指出先從相例(現象例子)開始解釋。

名相註解
  • 第一釋:指針對同一問題所提出的第一種解釋方案。

此有二意:一、 成有事緣第一釋;二、成無漏必約影、質不 可,以彼有事緣中,初釋相例。

593
白話直譯
問:何謂名為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什麼叫做「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問項,旨在探討「別」之定義。
    在唯識學的四相(相、別、同、異)分析法中,「別」是指事物之間因性質不同而產生的區別,是用於區分對象之特徵的分析維度。

問:云何名 別?

594
白話直譯
答:有事緣的煩惱,能緣與所緣二者皆有漏且有相順之義,可直接依質來說明。無漏緣的煩惱,能緣與所緣二者僅有違而無順,因此不僅依質就能稱為此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對對象產生錯覺(事緣惑)時,主體的能緣和客體的所緣這兩種緣分,都具有煩惱且性質相符,可以直接根據這個問題來證明。。在無漏的緣惑中,能緣與所緣之間只有對立衝突而沒有調和順從,所以不能僅僅因為性質(質性)就稱其為這種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事緣惑」的能緣與所緣關係。
    在產生錯誤認知(惑)時,能取(能緣)與所取(所緣)必須在性質上具有相稱性(相順),且兩者皆處於有漏(受煩惱牽引)的狀態,才能構成錯誤的認知過程。
    此處旨在透過分析能所二緣的特徵來回答質詢。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惑」的細微分析。
    在無漏(非物質、非煩惱)的層面上,能緣(認識主體)與所緣(認識對象)之間存在一種不相容的違逆狀態(唯違無順),這種對立關係是判定其為「緣惑」的關鍵,而非單純由對象的物質性質(質)所決定。

名相註解
  • 事緣惑:對外在對象產生錯誤認知或錯覺的煩惱。
  • 能、所二緣:能緣指認知主體的能取作用;所緣指被認知的客體對象。
  • 相順:指能緣與所緣在性質、特徵上相互契合、相稱,使其能構成認知關係。
  • 無漏緣惑:指在無漏法(超越煩惱的境界)中,因對緣起對象產生錯誤認知而引起的惑亂。
  • 唯違無順:指能緣與所緣之間完全對立、不相契合,缺乏調和或順應的狀態。

答:有事緣惑,能、所二緣而皆有漏有相順 義,可直據質而以明之。無漏緣惑,能、所二 緣,唯違無順,故不唯質得此緣稱。

595
白話直譯
論曰:「緣自地至所起名境」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從自身的心識層級出發,所感應而起的對象,就稱為『境』」。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境」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境並非獨立於心的外在客體,而是由意識(自地)根據種子與緣分,在心中所顯現的對象(相分)。

論:「緣自地至所起名境」者。

596
白話直譯
相、名、分別三者,稱為事,事依分別而生起,故依主體而稱。滅、道等名稱,依分別而生,依主體同前,故可知為境。因此《瑜伽論》五十八說:若緣苦、集事境所有諸漏,是緣邪分別所生之事境。緣滅、道境及緣不同分界境所有諸漏,是緣自分別所生之名境,為什麼呢?因為這些煩惱不能緣滅、道,也不能緣不同分界,並非無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相貌」、「名稱」以及「分別心」這三者構成的,被稱為「事」。因為「事」是依賴於心靈的分別作用才產生的,所以它是根據主體(認識者)的感受而來稱呼的。。像「滅」和「道」這些名稱,是根據分別心而產生的;它們依賴的主體與前面提到的一樣,作為被認識的對象而能被知曉。。所以《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八卷中提到:如果對象是苦或集這些帶有煩惱漏掉的事物,那麼這就是由錯誤的分別心所產生的對象。。關於緣滅、道境以及緣不同分界境中所具有的種種煩惱漏染,這些都是由緣子的分別心所產生的名義境界。為什麼會這樣呢?。這種煩惱無法作為滅諦或道諦的緣起條件,也不能作為區分不同境界的條件,但它並非完全沒有對象可依緣。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事」的構成。
    所謂「事」,是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
    它由現象的特徵(相)、語言的標記(名)以及心的區分作用(分別)共同組成。
    由於對象的成立依賴於意識的分別(能緣),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因此其稱謂是隨主體(能識)的認知而定的。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成立與認識過程。
    在唯識學框架下,所有對法(如四聖諦中的滅與道)的稱呼,並非法自體具有的名字,而是依據意識的「分別」而賦予的標記。
    這些名相依附於同一個認識主體(識),作為外部的「境界」被主體所覺知。

    本句引用《瑜伽師地論》說明「邪分別」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當意識將「苦」與「集」(即痛苦及其產生原因)視為實有或對其產生執著時,這種對象(事境)即是由於錯誤的分別(邪分別)而顯現的,且其中包含著尚未斷除的煩惱(漏)。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境」的分類與產生機制。
    指出緣滅(消除緣分)、道境(修行路徑之境界)以及緣不同分界境(性質不相稱的界限)中所涉及的諸漏(煩惱),並非真實實有的客體,而是依據「緣子」(即意識的能分別功能)而產生的名言概念(名境)。
    這強調了萬法唯識,一切境界皆由意識分別而起。

    此處在討論煩惱與四聖諦(尤其是滅諦與道諦)以及分界(區分不同法相之境界)之間的緣起關係。
    分析該特定煩惱不具備導向解脫(滅、道)的條件,亦不能作為區分法相的依據,但同時否定其為「無所緣」(完全不依附對象),強調其仍有其特定的緣起對象。

名相註解
  • 依主受稱:指對象的定義與稱呼是基於主體(能識者)的認知而設定。
  • 滅、道:指四聖諦中的滅諦與道諦。
  • 事境:意識所對應的對象。
  • 緣子:指意識中能產生分別、能與對象相應的功能部分。
  • 名境:指並非真實存在,而僅在名言概念上成立的境界。
  • 不同分:指性質、等級或類別不相一致,無法相容或相應。
  • 分界:區分法相或境界的界限、標準。
  • 無所緣:沒有對象可以依附或作為緣起條件的情況。

相、名、分別三,名為 事,事依分別之所起故,依主受稱。滅、道 等名,依分別起,依主同前,為境可知。故《瑜 伽論》五十八云:若緣苦、集事境所有諸漏, 是緣邪分別所起事境。緣滅、道境及緣不 同分界境所有諸漏,是緣自分別所起名 境,何以故?非此煩惱能緣滅、道,亦不能能 緣不同分界,非無所緣。

597
白話直譯
釋曰:所說不能緣是顯示不相似,並非無所緣是顯示雖不相似但依名而緣,仍然能緣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前面提到不能將「顯得不相似」作為對象,是指那些並非完全沒有對象的顯現,雖然與對象不相符,但因為有名稱的依託,仍然可以被作為緣對象。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對象條件。
    核心在於區分「完全無所緣」與「顯得不相似」。
    若顯現出的對象雖與實際不符(不相似),但只要它在名相上仍有可對接的對象(託於名),則在認識論上仍被視為有對象可緣,而非絕對的無緣。

名相註解
  • 顯不相似:指顯現出來的相貌與實際對象不相符。
  • 託於名:指依賴於語言名稱的設定而建立的對應關係,使其在邏輯上能被認定為某種對象。

釋曰:言不能 緣顯不相似,非無所緣顯雖不似而託 於名,亦復緣之。

598
白話直譯
論曰:「唯是煩惱分位等流性」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只有這是煩惱分位的等流性」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成唯識論》中關於「等流性」定義的引用與分析。
    探討在煩惱分位(指處於煩惱影響下的心識狀態)中,心識如何依循其性質而產生的共相或流轉特徵。

名相註解
  • 煩惱分位:指心識處於被煩惱所染汙、主導的階段或狀態。
  • 等流性:指性質相同而能相續、相隨的特徵,在唯識學中常用於討論心法在不同層級間的共性或流轉過程。

論:「唯是煩惱分位等流性」等者。

599
白話直譯
問:各自分位是何等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各自處於什麼樣的位階,屬於哪一種類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中針對修行位階(位)與法相類別(流)的質詢,旨在釐清不同修行階段的具體特徵與歸屬類別,以確立對唯識體系中階位與法相之精確認知。

名相註解
  • 分位:指修行人在證悟過程中所處的特定階段或等級。
  • 流:指類別、種類或趨向,在此指法相的歸類或修行者的趨向。

問:各何分位 是何等流?

600
白話直譯
答:依《瑜伽論》五十八說:諸隨煩惱皆是煩惱品類,例如放逸是一切煩惱品類,為什麼呢?因為在染愛時多生放逸,乃至於疑時也有放逸。貪著、慳吝、憍高、掉舉等,皆屬於貪品類,都是貪的等流。忿、恨、惱、嫉、害等,是屬於嗔的類型,是嗔的等流。諂、誑是邪見的類型,見邪是等流。覆是誑的類型,應知即是彼類的等流。其他隨煩惱是癡的類型,是癡的等流。各家論說不同,以下隨文《疏》自會解釋,因此不再重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八卷的記載:應該知道所有的隨煩惱都屬於煩惱的類別,而像放逸這種,就屬於所有煩惱的類別,這是為什麼呢?。在產生貪愛的時候容易生起放逸,甚至在生起疑惑的時候也會有放逸。。貪著、吝嗇、傲慢、心神不安等,都屬於貪心的類別,也都是由貪心所引起的衍生狀態。。憤怒、怨恨、惱怒、嫉妒、害心等等,都屬於嗔心這一類,是與嗔心性質相同的心理狀態。。諂媚和欺誑屬於邪見的類別,而持有錯誤見解則屬於等流的類別。。掩蓋了這些欺誑的性質,就應該知道這正是該類性質的延續與流轉。。剩下的隨煩惱屬於癡這一類,也就是所謂的癡等流。。各種論著的觀點不同,後面的《疏》論會隨著文章內容詳細解釋,所以這裡就不重複說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與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煩惱」的分類。
    區分「根本煩惱」與「隨煩惱」,並探討特定隨煩惱(如放逸)在類屬上的定義,旨在釐清煩惱之性質及其對心靈的影響層級。

    此句分析心法在不同狀態下的隨眠傾向。
    染愛(貪欲)會使心被牽引而失去警覺;而疑(對正法或修行產生懷疑)則會導致修行懈怠,兩者皆是導致「放逸」(不精進、不警戒)的心理因素。

    此處分析心所法的歸類。
    將慳、憍、掉舉等不同形式的煩惱,依其根本動機皆源於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故將其統稱為「貪品」或「貪等流」,揭示煩惱之根源在於貪欲。

    此句旨在界定「嗔」的範疇。
    在唯識與阿毘達摩體系中,嗔心並非單一狀態,而是一個類羣。
    將忿、恨、惱、嫉、害等細分心理活動歸入「嗔等流」,是用於說明這些心理狀態在本質上都具有排斥、對立與毀滅性的特質,皆屬於嗔心的表現形式。

    此處在討論心法或煩惱的分類。
    諂(諂媚)與誑(欺誑)被歸入邪見的範疇,而「見邪」(持有錯誤的見解)則被歸類為「等流」(即隨順、趨向於某種特定法性或習氣的流向)。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誑」之性質的遮蔽與顯現。
    指當某種欺誑的心法被覆蓋或隱沒時,其本質依然在該品類(法相)的連續流轉之中,說明心識在轉依或辨析過程中的連續性與性質一致性。

    此句在分析煩惱的分類。
    在唯識體系中,將煩惱分為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這裡指出其餘的隨煩惱若屬於癡的範疇,則被歸類為「癡等流」,強調其性質與癡相互牽引、相隨而生。

    此句為論著之撰寫說明。
    作者指出不同論著之間存在義理分歧,為了保持主體論述之簡潔,將詳細的辨析與解釋交由後續的「疏」論(對論之詳細註解)依文隨時展開,避免在主文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放逸:指心不攝受,散亂於欲樂或不精進於善法,在唯識體系中被視為一種隨煩惱。
  • 慳吝:不願佈施、吝嗇於財或法。
  • 憍高:傲慢自大,輕視他人。
  • 掉舉:心神不安,不能專注於當下之狀態。
  • 等流:指具有相同性質或由同一根源所衍生出的法。
  • 誑品類:指具備欺誑性質的法相或心法類別,在唯識學中常用於描述妄想執著的特質。
  • 癡品:指以「癡」為主導的煩惱類別,特指對真理的迷亂與不覺。
  • 癡等流:指與癡性質相同或相類、共同流轉的煩惱羣。
  • 諸論:指當時學界或不同宗派關於唯識義理的各種論著。

答:按《瑜伽論》五十八云:諸隨煩 惱當知皆是煩惱品類,且如放逸是一切煩 惱品類,所以者何?於染愛時多生放逸,乃 至疑時亦有放逸。貪著、慳吝、憍高、掉舉等, 皆貪品類,皆貪等流。忿、恨、惱、嫉、害等,是嗔 品類,是嗔等流。諂、誑是邪見品類,見邪是 等流。覆是誑品類,當知即彼品類等流。餘 隨煩惱是癡品類,是癡等流。諸論不同,如 下隨文《疏》自會釋,故不重云。

601
白話直譯
論曰:「這二十種分類有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二十種類別可以分為三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對論的引文,旨在對前文提及的二十種法相或類別進行進一步的分類與總結,是唯識論中典型的分析結構。

論:「此二十種類別有三」者。

602
白話直譯
有義者認為:忿等十種,只與意識相應,稱為小。無慚等二種,通於六識,因此稱為中。掉舉等八種,遍及七識,所以稱為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像憤怒這類的十種心所,只有在與意識結合時才會產生,所以被稱為「小」。。無慚等這兩種心所,因為能遍及於六種意識中,所以被稱為中合。。掉舉等這八種心隨法遍在七個識中都存在,所以被稱為「大」。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俱有」範圍的分類。
    在心所的分類中,若某類心所(如忿等十種)僅能與意識(第六識)共同運作,而不能與前五識或第七、八識俱有,則在範圍上被定義為較小的範疇。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的心所分類。
    無慚與慚愧(無慚等二)屬於「遍行心所」,其特性在於能與所有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共同運作,不侷限於特定識,故在分類上被定位於「中」之地位。

    此處在討論心隨法(心所)的分類。
    掉舉等八種心隨法(包含掉舉、疑、曚等)能夠在除阿賴耶識以外的七個意識層級中普遍發生,因其適用範圍廣泛,故在名相上被定義為「大」。

名相註解
  • 忿等十種:指以憤怒為首的十種煩惱心所(如傲慢、慳等),屬欲界心所。
  • 無慚:指對違法、不道德行為不感到羞愧,在此指與慚愧相對的心理狀態,屬遍行心所。
  • 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是感知外境與內心的六種基本意識。
  • 中:指中合或中間地位,指該心所能通於多種識之運作,非僅限於單一識或特定對象。
  • 七識:指除第八阿賴耶識以外的七個識(包括前五識、意識、末那識)。

有義:忿等十種,唯 意識俱,名之為小。無慚等二,通六識故,名 之為中。掉舉等八,遍七識故,說名為大。

603
白話直譯
詳解:也有這種道理。但無所依據,暫且依論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也確實有這個道理。。然而這並沒有依據,請參閱論書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承接語,用於肯定前文所論述的觀點或理路在特定條件下亦成立,是用以深化論證的轉折或補充說明。

    此句為論著中的論證過程,指出某種觀點或說法缺乏經論根據,因此建議回溯到正式的論書及其釋義中尋找正確的依據,體現了唯識學派嚴謹的論證體系。

名相註解
  • 詳曰:指對前文內容進行詳細闡釋或補充說明。
  • 論釋:指對佛經或論書的詳細解釋與注釋,在唯識學中通常指對《瑜伽師地論》或《成唯識論》等核心論著的疏釋。

詳曰:亦有斯理。然無所憑,且依論釋。

604
白話直譯
論曰:「能障不忿執杖為業」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能夠阻止他人,但並不憤怒而執杖擊打作為業力」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的是在特定的教化或管理情境下,行為者的心態與業力的關係。
    重點在於「能障」(阻止、制止)與「不忿」(無瞋心)的對比。
    若能以慈悲心制止他人而無憤怒執著,則不構成惡業;反之,若心懷憤怒而執杖,則形成業力。

論:「能障不忿執杖為業」者。

605
白話直譯
《顯揚》第一,二十種隨惑皆具備五種業。忿的五種業,能障無嗔的業,乃至增長忿的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顯揚論》第一卷的記載,二十種隨眠煩惱都具有五種業力。。忿怒業分為五種:第一種是能阻礙心中不生嗔心之業,直到最後一種是讓忿怒心更加增長的業。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析唯識宗的隨眠煩惱(隨惑)與業力的關係。
    指二十種隨眠煩惱(如貪、嗔、癡等)在運作時,均能觸發五種業(身業、口業、意業,以及在不同法相下的細分業力),說明煩惱與業力互為因果且密不可分。

    此處探討的是關於「忿怒」的五種業力層次。
    在唯識法相的分析中,業力不僅指行為,更指心識的種子與習氣。
    這裡將忿怒業由輕至重分為五類,從「阻礙心境達到無嗔狀態」的輕微障礙,一直到「直接導致忿怒心增長」的強烈業力,呈現出煩惱業對心識影響的遞增過程。

名相註解
  • 五業:指五種業力,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指身、口、意三業及其在不同面向的展現。
  • 忿業:指由忿怒心所引起的業力,在唯識體系中屬於煩惱業的一種。

《顯揚》第一,二十隨 惑皆具五業。忿業五者,能障無嗔為業,乃 至增長忿為業。

606
白話直譯
釋曰:中間三種業與本惑相同,所以說「乃至」。其他依此可知。後面省略不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中間的三種業與根本煩惱的性質相同,所以使用了「乃至」這個詞來概括。。其餘的部分,請依照這個原則來理解。。之後廢除且不再提及。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煩惱與業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種子與現行分析中,中間三業(指由煩惱引起的行為)在性質上與其根源的本惑(根本煩惱)一致,因此在論述範圍時,使用「乃至」一詞將其一併涵蓋,表示前後在法義上具有同質性。

    此句為論疏中的總結性指示,指引讀者將前文所建立的分析邏輯或判定標準,類推運用於後續類似的議題中,以簡化論述並維持邏輯一致性。

    此句在論述法義演進或修辭邏輯時,指出某項先前設定的條件、名稱或見解在後續的論證中被捨棄,且不再對其進行說明。

名相註解
  • 三業:指身、口、意三種行為。
  • 本惑:根本煩惱,指能生起種種隨眠煩惱的基礎煩惱,如貪、嗔、癡等。
  • 乃至:佛教論書中常用詞,意為「直到」或「以及」,用於概括一系列具有相同性質的對象。

釋曰:中間三業與本惑 同故云「乃至」。餘准此知。後廢不言。

607
白話直譯
疏曰:「此因不定也不遍故」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是因為這個原因並不確定,也沒有普遍適用」,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特定因果關係的分析。
    在唯識邏輯(因明)中,「不定」指條件不充分,不能必然導向結果;「不遍」指該條件並不涵蓋所有情況(非遍至),因此無法成立必然的推論。
    此處旨在解釋為何某種論據不能作為成立前提。

名相註解
  • 不定:在因明學中,指原因不能必然導致結果,缺乏必然性。
  • 不遍:指不普遍、不遍至,指條件不能涵蓋所有對象,導致推論不成立。

疏:「此因不定亦不遍故」者。

608
白話直譯
異品缺少彼,遍無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同的類別中缺乏那個特徵,因此普遍沒有自性。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相」與「性」的辨析。
    指出若在不同類別(異品)中缺乏該特定屬性(彼),則該對象在普遍意義上並不具備恆常不變的自性,是用以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異品:指不同類別或性質的法。
  • 遍無性:指普遍缺乏自性,即沒有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

異品闕彼,遍無性 也。

609
白話直譯
論曰:「雜事等至多隨煩惱故」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因為雜項事等大多是隨同煩惱而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識運作中,雜項心法(雜事)的產生與煩惱之間的隨從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許多雜質心的生起往往依附於煩惱的驅使或伴隨煩惱而現行,說明瞭煩惱對心意識狀態的影響力。

名相註解
  • 雜事:指雜項心法,指除主要心王外的各種隨法或雜質心狀態。

論:「雜事等至多隨煩惱故」者。

610
白話直譯
據《瑜伽論》五十八中也引述:若雜事中世尊先前所說諸隨煩惱,廣說一直到愁、歎、憂、苦等隨擾惱。又在〈八十六〉說:貪煩惱的異名有十五種;嗔也有十五種;癡有七種,詳如彼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卷的內容,其中提到:在討論雜項事宜時,佛陀先前說明過各種隨煩惱,詳細列舉了像憂愁、嘆息、憂慮、痛苦等隨擾心境。。另外在〈八十六〉中提到:關於「貪煩惱」的不同稱呼共有十五種;。嗔心同樣分為十五種不同的類型。。癡(愚癡)分為七種,具體的內容就像前面列舉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著中的引證過程,旨在透過《瑜伽師地論》來定義與對照「隨煩惱」的範疇。
    隨煩惱是指依附於根本煩惱(如貪、嗔、癡)而生的衍生心理狀態,如愁、嘆等,雖非主導性的根本煩惱,但仍能擾亂心神,導致痛苦。

    此處為唯識論之名相分類,旨在詳列「貪煩惱」在不同論典或語境下的異名,以便修行者精確辨析煩惱的屬性與特徵,避免因名相混淆而誤解法義。

    此處在論述心所的細分。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嗔」這一對立心所依其對象、強度或作用方式,進一步細分為十五種類別,以精確分析煩惱的運作機制。

    此處在論述唯識體系中的「癡」之分類。
    在《成唯識論》及相關演祕中,癡作為煩惱颸之一,根據其對象、程度或作用的不同而區分為七種,此句為總結性陳述,指示讀者參照前文的詳細分類。

名相註解
  • 隨擾惱:指隨煩惱中具有擾亂心神、使人不安的特性,此處將愁、嘆、憂、苦歸類於此。
  • 貪煩惱:指對對象產生執著與渴求的心理狀態,是導致輪迴的主要心理染汙之一。

按《瑜伽論》五十 八中而亦引云:若雜事中世尊前說諸隨煩 惱,廣說乃至愁、歎、憂、苦隨擾惱等。又〈八十 六〉云:貪煩惱異名者,有十五種;嗔亦十五;癡 有七種,具如彼列。

611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隨煩惱名也包括煩惱」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所謂隨煩惱的名稱,也包含了煩惱本身」。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對「煩惱」定義的涵攝關係。
    在分析隨煩惱(隨之而生的煩惱)時,其定義範圍在名相上亦應包含根本煩惱(或煩惱之總體),說明隨煩惱與煩惱在性質上的承接與包含關係。

論:「謂隨煩惱名亦攝煩惱」者。

612
白話直譯
據《對法》第七說:隨煩惱者,指所有煩惱都是隨煩惱。有隨煩惱不是煩惱,指除煩惱之外,染污行蘊所攝的一切心法,這又是什麼?就是除貪等六種煩惱之外,染污行蘊所攝的忿等諸心法,還有貪、嗔、癡,名為隨煩惱心法,因為這些隨煩惱隨著煩惱而生,使心不離染污,不能解脫,不能斷除障礙,所以也叫隨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對法》第七卷的說法:所謂的「隨煩惱」,是指所有的煩惱都屬於隨煩惱的範疇。。這裡有「隨煩惱」和「非煩惱」兩種情況。所謂的非煩惱,是指除了煩惱本身之外,其他被歸類在染汙行蘊中的所有心理現象,請問這指的是什麼?。這裡是指除了最主要的六種煩惱之外,屬於染汙行蘊中的忿怒等心法,以及貪、嗔、癡,這些都被稱為「隨煩惱」。因為它們跟隨在主要煩惱之後擾亂心靈,讓人無法脫離汙染、無法獲得解脫、無法消除障礙,所以稱為隨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用《對法》論述,旨在界定「隨煩惱」的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煩惱分為「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此處強調除根本煩惱外的所有衍生煩惱,或在特定脈絡下將整體煩惱視為隨附於種子或心王而起的隨煩惱。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染汙心法」的分類。
    將染汙的心法分為「煩惱」本身(如貪、嗔、癡)以及「隨煩惱」(隨同煩惱而起但非煩惱主體的心法)。
    此處旨在釐清除掉核心煩惱後,仍屬於染汙行蘊範疇的心理機能及其定義。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隨煩惱」的定義。
    區分了根本煩惱(六煩惱)與隨煩惱。
    隨煩惱是指由根本煩惱所引導而生出的次要汙染心法,雖然其力量較弱,但同樣會導致眾生處於染汙狀態,阻礙解脫。
    此處強調其「隨」的特質及其產生的負面結果(不離染、不解脫、不斷障)。

名相註解
  • 非煩惱:在此特定語境下,指並非直接定義為煩惱,但仍屬於染汙範疇的心法。
  • 行蘊:五蘊之一,指一切有為法、心理造作的機能。
  • 六煩惱:指根本煩惱,通常包含貪、嗔、癡、慢、疑、巢染(或依不同體系略有差異,此處指主導性的根本煩惱)。
  • 染汙行蘊:在五蘊的「行蘊」中,屬於被煩惱汙染的心理造作。

按《對法》第七 云:隨煩惱者,謂所有諸煩惱皆是隨煩惱。有 隨煩惱非煩惱,謂除煩惱所餘染污行蘊所 攝一切心法,此復云何?謂除貪等六煩惱 所餘染污行蘊所攝忿等諸心法,又貪、嗔、癡, 名隨煩惱心法,由此隨煩惱隨惱於心,令 不離染,令不解脫,令不斷障故,亦名隨 煩惱。

613
白話直譯
疏曰:「趣向前行」等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趣向前行」等詞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述疏論之文字,旨在針對「趣向前行」這一特定名相或描述進行後續的義理分析。
    在唯識學中,「趣向」通常涉及心意識的趨向或對特定對象的定向作用。

名相註解
  • 趣向前行:指心意識向著目標或對象趨向而運行的過程。

疏:「趣向前行」等者。

614
白話直譯
據彼論說:指接受僧祇或其他人的衣服等一切利養,或請僧祇及其他人都叫趣向,若比丘對這些事,最初的前行就叫趣向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該論書的說法:指接受僧團或其他人的衣服等物質供養,或是請僧團喫飯、給予他人東西,這些行為都叫做「趣向」。如果比丘在處理這些事情時率先採取行動,就稱為「趣向前行」。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比丘在處理物質利養(如衣服、飲食)時的行為界定。
    文中定義「趣向」為追求或獲取利養的行為(包括接受與給予),而「趣向前行」則是指在這種追求利養的過程中,最初發起的準備或先行動作。
    這在律儀或唯識分析心法時,是用來區分行為動機與階段的術語。

名相註解
  • 僧祇:梵文 Sangha 的音譯,指僧團、僧集。
  • 利養:指物質上的供養與利益,如衣食住行等。
  • 趣向:指趨向於獲取或處理利養的行為傾向。

按彼論云:謂受僧祇或 復別人諸衣服等所有利養,或請僧祇及 與別人皆名趣向,若諸苾芻於如是事,最 初前行故,名趣向前行。

615
白話直譯
論:「所謂有義忿等四者,皆能同時排除樂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義憤等四種煩惱同時被除掉而產生的樂」這一句。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樂」的定義。
    這裡指的並非世俗的快感,而是指當義忿(正義的憤怒)等四種心理狀態被徹底消除後,心靈所處的寂靜、安樂狀態。

名相註解
  • 義忿:指基於正義、為了利益眾生而產生的憤怒,雖非完全的貪瞋癡,但仍屬於有漏的心理狀態,需被除除以達到更高的解脫境界。

論:「有義忿等四俱除樂」者。

616
白話直譯
問:那落迦中只有苦受,怎會有慳?又怎能通於四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地獄裡只有痛苦的感受,為什麼還會有吝嗇(慳)的心理,又怎麼能符合四種感受的定義?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受(感受)與心所(如慳)在不同三界 realms 的分佈。
    質詢點在於:地獄(那落迦)之眾處於極端苦受中,理應無法產生如「慳」這種基於對所有物依著的貪著心所,且如何將地獄的單一苦受與唯識體系中定義的四種受(苦、樂、捨、受)相銜接。

名相註解
  • 四受:指苦受、樂受、捨受(捨心)以及部分體系中區分的四種感受狀態,在此指受相的分類。

問:那落迦中方 有苦受,彼何有慳,云通四受?

617
白話直譯
答:傳有兩種解釋:一說,雖然沒有財物等,對自身苦具也會有慳惜;二說,對自己所知的法也可能生起慳心。曰:第一種解釋完全不成立,誰會對苦具生起愛惜?第二種解釋才合理通順。依《大般若經》,菩薩在那裡以三乘之道教化眾生,確實能聽聞佛法,所以對法生慳也無妨。現在又有解釋說:只是說慳法能與苦受同時存在,並非所有苦受都必有慳心。純苦的鬼、畜生也能同時有慳心,這並不違背論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關於這點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雖然這個人沒有財產之類的物質,但對於能緩解自身痛苦的器具或條件,仍然心存吝嗇。。第二種情況是:對於自己所知道的法,心存吝嗇不願分享。。說:剛才那種解釋完全不對,既然是帶來痛苦的東西,怎麼可能還會去珍惜和愛惜它呢?。第二點是論理上行得通。。參考《大般若經》的記載,菩薩對那些對象,用三乘的教法來化導有情眾生,讓他們能夠聽聞正法;因此可知,在對待法義時採取適度的慳吝(不隨便洩漏),並沒有過錯。。現在再次解釋:只是說吝嗇的心與痛苦的感受會同時存在,而不是說只要有痛苦就一定是因為吝嗇。。純粹受苦的鬼道與畜生道,都能夠產生慳著心,這與論論的宗旨相符。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慳」(吝嗇)的對象。
    即便一個人物質貧乏,沒有外在財富可供吝嗇,但在面對能減輕痛苦的救濟工具或基本生存條件(苦具)時,若產生不願分享或執著不捨的心理,依然屬於「慳」的範疇。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或修習過程中的心法狀態,指出一種對知識或法義產生執著、不願捨離或分享的「慳」心,這是一種妨礙菩提心的煩惱障。

    此句在論議中對前述解釋進行駁斥。
    其核心邏輯在於:若某物被定義為「苦具」(造成痛苦的條件或工具),則理應產生厭離心而非愛著心。
    此處旨在釐清對「苦」與「愛」之關係的正確認知,強調痛苦之源不應成為愛染之對象。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分析,指在推論或辯證過程中,第二個論據或推演路徑在邏輯(理路)上是成立且能自洽的。

    本句探討菩薩在教化眾生時的「方便」。
    在特定情況下,菩薩為了適應有情眾生的根機,不會將最高深或不適宜的法義直接全部揭露(即所謂的「於法慳」),而是依三乘之別採取對機接引的化導方式,使眾生能循序漸進地聞法。
    這種「慳」並非出於私心,而是出於慈悲的權巧方便,故稱「亦何失」。

    此處在討論「慳法」(吝嗇)與「苦受」的關係。
    釋義者旨在釐清兩者的邏輯關係:慳法可以導致苦受,或與苦受共時出現,但苦受的來源並不唯一,並非所有苦受都是由於慳法引起。
    這是典型的唯識論分析,區分「充分條件」與「必要條件」的邏輯辨析。

    本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慳」(吝嗇、不願捨離)這一心所的產生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即使是在純粹受苦的鬼道或畜生道中,只要具備相應的依止與因緣,依然可以生起慳著心,這證明瞭該心所的普遍性,且與《成唯識論》的論述邏輯一致。

名相註解
  • 苦具:指能緩解痛苦、救濟苦難的工具或物質條件。
  • 初釋:指前文中所提出的第一次解釋或初步的義理分析。
  • 理通:指論理通順,推論過程無矛盾,能成立之意。
  • 大般若:指《大般若經》,般若系經典,強調空性與菩薩的權巧方便。
  • 於法慳:指在傳法時,因考量對象根機而不在適當時機完全揭露法義,而非指對真理的貪婪佔有。
  • 慳法:指吝嗇、不願捨離的心理狀態,在唯識中屬於煩惱與隨眠。
  • 純苦鬼:指在鬼道中僅僅承受痛苦而無其他福報或較高心智狀態的眾生。
  • 畜苦:指畜生道中承受的痛苦狀態。
  • 慳俱:指慳心(吝嗇、執著不捨)的俱有或產生。
  • 論旨:指《成唯識論》的核心論點或原意。

答:傳有兩 釋:一云:彼雖無有財等,於自苦具亦有 慳故;二云:於自所知之法容有慳也。 曰:初釋全非,誰於苦具,見愛惜耶?第二理 通。按《大般若》,菩薩於彼,以三乘道化彼有 情,明容聞法,故知於法,慳亦何失?今復 釋云:但言慳法得苦受俱,非言有苦皆 有慳也。純苦鬼、畜苦得慳俱,不違論旨。

618
白話直譯
疏:「所謂非說不共無明必與惡惠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並不是說不共的無明以及極惡的慧根同時存在」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論對論文的詳細解析,討論在特定的心識狀態或對象中,不共的無明(深層的迷茫)與極其惡劣的慧根(或誤導性的知覺)是否能同時共存。
    此類討論旨在精確釐清唯識體系中,心靈障礙與認知功能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惡惠:指錯誤的知覺或劣等的智慧,在此指與正慧相反的認知偏差。

疏:「非言不共無明至惡惠俱」者。

619
白話直譯
不共無明有時不與惡見同時存在,這種無明狀態下不正知等,依據何而成立?因此可知,依無明而立不正知等,才稱為遍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不共無明在某些時候並不與惡見同時存在,那麼這種無明位上的正確認知等法,又是根據什麼而建立的?。所以可以知道,是因為有無明,才產生了錯誤的認知等現象,這才被稱為遍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明」與「惡見」的共時性問題。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無明是否必然與惡見(錯誤見解)同時生起。
    若存在不與惡見共時的無明,則需論證該狀態下「正知」(正確的認知或對無明的覺察)是如何在無明位上成立的,旨在釐清煩惱與見解的細微辨析。

    本句說明「遍染」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染汙(Klesha)並非無端產生,而是必須依止於「無明」(Avidyā)這一根本無知。
    因為對真實法性質的錯誤認知,才導致心識產生不正知(錯誤的知覺或見解),進而使心意識處於被煩惱全面染汙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不共無明:指不與特定惡見共生的無明狀態。
  • 無明位:指處於無明狀態的心識層次或位置。
  • 正知:正確的認知或覺知。
  • 不正知:錯誤的認知或不正確的見解,指未能如實觀照法相而產生的錯覺。
  • 遍染:指心識全面被煩惱染汙,缺乏清淨特質的狀態。

不共無明既 有不與惡見俱時,此無明位不正知等,依 何而立?由此故知,依無明立不正知等方 名遍染。

620
白話直譯
疏:「此無明聚的其他法也能與之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那些屬於無明聚的其餘法,與這個法共同存在」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無明聚」的構成及其與其他心所法的共時共存關係。
    在分析心意識的組成時,需釐清主導的無明狀態與隨之而生的其他心法如何同時運作於同一心王之中。

名相註解
  • 無明聚:指以無明為核心而聚集的一組心法狀態,使眾生陷入輪迴的根本原因。

疏:「此無明聚餘法與此俱」者。

621
白話直譯
這是在遮止外來的質難。外難的意思是:不共無明和惡惠不會同時存在,難道只有單一存在?所以現在回答說:雖然沒有惡惠與其他法同時存在,也不僅僅只有這一種情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屬於遮外難的問題。。外部質疑:
心中認為:不共無明並不具有惡惠,難道只有一種嗎?。所以現在回答:雖然沒有惡惠與其他法在一起,但也不僅僅是這樣。
法義解析
  • 在唯識論的邏輯辯論(因明)中,「遮」是指否定或排除。
    此處討論的是在排除特定對象或條件之外,仍然無法解決或難以成立的論點,稱為「遮外難」。

    此處討論的是「外難」(外部的質疑或論駁)。
    針對「不共無明」的性質進行辯論,質疑其是否具備「惡惠」(指對他人造成損害的惡影響或不當之利益),並對不共無明的數量或種類提出疑問,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無明種類的細微差別。

    此處為論辯過程中的答問,探討特定法(惡惠)與其他法之共存關係。
    重點在於否定單一的條件限制,指出除了所述的情況外,仍有其他法義的可能性或組成。

名相註解
  • 遮外難:因明學術語。指在進行「遮」(否定)的推論後,對方提出在該否定範圍之外仍有其他可能性或漏洞,導致原論點無法成立的難題。
  • 餘法:指除了目前討論對象之外的其他心法或心所法。

此遮外難。外難 意云:不共無明,惡惠不有,豈唯獨一?故今答 云:雖無惡惠與餘法俱,亦不唯已。

622
白話直譯
疏:「就是在無明上假立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就是因為在無明狀態下,暫時虛構而建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假立」的機制。
    指由於眾生處於無明狀態,不能見到事物的真實本質,因此在心中虛構(假立)出實有的對象或主體,導致錯覺與執著。

名相註解
  • 假立:指在意識中暫時設定或虛構出一個不真實存在的對象,以作為認知或操作的依據。

疏:「即於無明假建立故」者。

623
白話直譯
這個義理如前第四論末尾,《疏》、《燈》都已解釋過,查閱即可明瞭,這裡不再重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意思就像前面第四論末尾所說的,在關於「八遍染」的討論中,《疏》和《燈》這兩本書都解釋過了,只要去查找就能明白,這裡就不再重複說明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指引性文字,說明當前討論的義理在先前的論著(第四論末)以及相關的註釋書(《疏》與《燈》)中已有詳細闡述,特別是在討論「八遍染」(心意識被染汙的八種遍行狀態)的部分。
    作者要求讀者透過查閱前文與參考書目來獲取完整理解,以維持論述的精簡。

名相註解
  • 八遍染:指唯識學中,心識在輪迴中普遍被染汙的八種狀態或面向。

此義如前第四論 末,八遍染中《疏》、《燈》俱釋,尋之可明,此不復 云。

624
白話直譯
論:「梵天對釋子生起諂誑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是因為梵天對釋迦牟尼佛產生了諂媚欺騙的心念」。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梵天在面對佛陀時,因其執著與不純之心而產生的諂誑心理,是用以分析心識狀態及其對法義理解之障礙。

名相註解
  • 釋子:指釋迦牟尼佛。
  • 諂誑:指用甜言蜜語來欺騙或掩飾真實意圖的心理狀態。

論:「梵於釋子起諂誑故」者。

625
白話直譯
依《婆沙論》第一百二十九卷引經文說:「如佛昔日在室羅筏城誓多林時,有一位比丘名馬勝,是阿羅漢,思惟四大種究竟在哪個位次滅盡無餘,為了明瞭煩惱繫縛而入勝定,即以定心在誓多林消失,出現在四大王眾天,從定中起來,問天眾:四大種究竟在哪個位次滅盡無餘?」答曰:「不知。」如此展轉詢問欲界六欲天等,乃至他化自在天,仍被推至梵眾諸天,欲往梵世又入勝定,再以定心消失於自在宮,出現於梵眾天,從定中起來,重複上面的提問。梵眾都說:我等不知,又推問大梵,馬勝如前提問,大梵王在梵眾中忽然被馬勝比丘問及,梵王不知便虛妄回答:我在此眾中是大梵、自在、造作者、化作者、生者、養育者,是一切父,因此可知有誑言。說完這話後,將馬勝引出眾外,諂媚地道歉,並讓他去問佛,因此可知有誑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婆沙論》第一百二十九卷引用經文的內容:「就像佛陀以前在室羅筏城的誓多林時,有一位名叫馬勝的比丘,他是位阿羅漢。他當時在思考:構成物質的四大元素究竟在什麼地方會完全滅盡?因為想知道煩惱的束縛,所以他進入一種深層的定境(勝等持),在誓多林中用定心入定,隨後在四大天王天中現身,從定中醒來後詢問天眾:四大種究竟在何處會完全滅盡?」。回答說:

我不知道。。就像這樣,欲界六個欲天之間互相推遞。直到他化自在天被推動後,又進而推動梵眾諸天。想要前往梵世界就進入深定,再以定心在自在宮中沒入;梵眾天則從定中而出,重新開始向上的詢問。。梵眾都說:我們不知道,請再回去詢問大梵王。馬勝就按照之前的問題再次詢問。大梵王在自己的隨從中,突然被馬勝比丘問到,大梵王不知道答案,就隨口亂答說:我在這裡是大梵、是自在天、是創造者、是化導者、是生養者,是所有人的父親。因此可知他在欺騙。。說完這些話後,把他帶到人羣外面,用討好且愧疚的態度道歉,接著又叫他回去問佛,因此知道其中有欺瞞。
法義解析
  • 本段敘述阿羅漢馬勝透過「勝等持」之定力,神識脫離色身而往天界詢問四大種(地水火風)滅盡之處,旨在探究解脫後物質色身的最終去向與煩惱繫縛的終結。
    此處展現了早期佛教對定力與色身組成(四大種)之分析,以及阿羅漢在追求究竟解脫時對物質界運作的探究。

    此處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透過對話層層剖析唯識義理。
    在唯識學的推論過程中,「不知」常用於設定對立面或引導出後續的正確論證,以破除錯誤的見解。

    本段描述唯識論中關於意識在不同天界間轉移、推遞的過程。
    說明意識如何透過定力在欲界與色界(梵眾)之間切換,以及在不同層次天界中意識狀態的更迭與接續。

    本段描述馬勝比丘透過詢問梵眾與梵王,揭露梵王對宇宙真理(如無始來等)的無知。
    梵王雖在梵眾中擁有至高權威,自稱為創造者與父親,但面對佛法真理時卻只能胡亂回答,證明其即便在色界頂端仍處於無明之中,以此對比佛法覺悟之真實性。

    此段描述在論述或事例中,某人透過私下的誘導與偽裝(諂言),企圖操縱他人向佛陀詢問,揭示了其行為中包含不誠實的欺誑心。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下,這涉及對意識中「欺誑」之種子與現行之觀察。

名相註解
  • 室羅筏城:古印度城市名,亦作奢羅伐斯底。
  • 誓多林:佛陀經常停留講法的森林名。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一切色法。
  • 勝等持:一種高深的定境,能使意識在定中達到特殊的認知或心靈狀態。
  • 四大王眾天:指四大天王所統治的天界。
  • 欲界六慾天:指欲界中的六層天,包括四小天與二大天。
  • 他化自在天:欲界最高天,能化他人之福報而自得自在。
  • 梵眾:指色界中的諸天,因修定而生,名稱統稱為梵。
  • 勝定:指深沉、卓越的禪定狀態。
  • 自在宮:指天主或高位天神居住的、能隨心運作的宮殿。
  • 大梵:梵天,色界最高處之主宰。
  • 作者、化者、生者、養者:指梵天自以為是宇宙的創造者、轉化者、生產者與養育者,此為典型的梵天執著。
  • 諂言:諂媚、虛偽的言辭。

按《婆沙論》百二十 九引經說云:「如佛昔在室羅筏城住誓多 林,時有苾芻名曰馬勝,是阿羅漢,作是思 惟,諸四大種當於何位盡滅無餘,煩惱繫 縛為欲知故入勝等持,即以定心於誓多 林沒,於四大王眾天出,從定而起,問彼天 眾,諸四大種當於何位盡滅無餘等?答曰: 不知。」如是欲界六欲天等展轉相推,乃至 他化自在天所被復作推梵眾諸天,欲 往梵世復入勝定,復以定心自在宮沒,梵 眾天出,從定而起,還作上問。梵眾咸曰:我等 不知復推大梵,馬勝尋問如前所問,彼大 梵王處自梵眾忽被馬勝苾芻所問,梵王 不知便矯亂答:我於此眾是大梵、自在、作 者、化者、生者、養者、是一切父,故知有誑。作 是語已,引出眾外,諂言愧謝,還令問佛,故 知有誑。

626
白話直譯
論:「然而忿等十種煩惱要到特定時機才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所說的「只有在忿怒等十種心況下才會產生」是指這個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中關於心所產生條件的解析。
    討論的是特定的心所(如忿怒等十種)在特定條件下纔能夠在心中生起,強調心所生起之因緣的嚴格性。

名相註解
  • 忿等十:指以忿怒為首的十種心所,通常涉及煩惱或特定心理狀態的分類。

論:「然忿等十至方得生故」者。

627
白話直譯
有義另解前十種,稱為有事,不是大門。《疏》說這種解釋不對。下文有漏等才是第十三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意義的不同來解釋前面的十項內容,這被稱為「有事」,而不是指「大門」。。《疏》中的說法是錯的。。接下來討論關於「有漏」等內容的部分,這是第十三個方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對前項十種對象的解釋方式。
    作者區分了「有事」(指依據義理的不同而作出的區分解釋)與「大門」(指總括性的主門或大框架)兩種不同的分析邏輯,強調此處的分類是基於義理的區別,而非建立一個總體的進入門徑。

    此句為作者對前人或既有之《疏》論(註釋書)觀點的否定,旨在通過辨析指出其義理謬誤,以確立正確的唯識見解。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記,指引讀者進入第十三個討論面向(方),內容聚焦於「有漏」之法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漏」指煩惱的隨眠或染汙,此處旨在分析與有漏相關的心法狀態。

名相註解
  • 有事:在此特定語境中,指透過區分事相或義理而建立的解釋方式。
  • 大門:指總綱、主門或概括性的進入路徑。
  • 方:指方面、項目或討論的類別。

有義別釋前十, 名為有事,非是大門。《疏》說非也。下有漏等 方第十三。

628
白話直譯
詳說:如果不是大門,那屬於哪一門?如果說屬於前面的門,只是分明迷諦的親疏,門義完全不同,怎能歸屬於彼門?又有事等本身就是一種義理,文明有事自成其門,究竟違背了什麼道理而被認為不允許?不言後十,後十遍染、不善之心,隨其所遍,通事無事,因為容易,所以不說。緣有漏等既然說依照上文而不立法,即是第二例的其他門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分析說:如果這不是大門,那它屬於什麼門呢?。如果說這屬於之前的那個門,但前一個門只在說明迷著真理的親疏程度,這與目前的義理完全不符,怎麼能歸類到那裡呢?。而且『事』等概念本身就是同一個義理,既然文中明確提到有『事』作為進入該義理的門徑,究竟是違反了什麼道理,才會不被允許呢?。這裡沒有提到後十識。因為後十識中那些被汙染、不善的心,其遍及的範圍與對象,無論是涉及具體的對象或不涉及具體的對象,其道理都顯而易見,所以不再贅述。。關於依緣於有漏法等的情況,既然說準照前述而不成立法,那就屬於第二個例子中的其餘類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反問法來確認某種法門或教理的屬性。
    在唯識學的論議體系中,常透過對比不同層次的「門」(進入真理的路徑或分類)來釐清理論定位,此處強調該法門之重要性或規模之大,必須被認定為「大門」。

    此處為論疏之辯論,針對某項義理的歸屬進行質詢。
    作者反駁將此義理歸入「前門」的觀點,理由是前門的討論重點在於對「迷諦」(迷失真理)的親疏關係,而目前的討論義理與之不相稱,故不能將其歸屬。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事」與「義」的關係。
    作者在辯論中提出,既然「事」是通往「義」的門徑(事門),且兩者在本質上是指向同一義理,那麼在論證過程中採取以「事」入「義」的分析方法,理應是成立的,不應被否定。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遍染(遍及)的範圍。
    後十識(指第八、第九、第十識以及其相關心意識)中,不善心的運作邏輯與前九識相似,其對象的遍佈性(通事、無事)在法義上較為單純易懂,故在論述中省略。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法」的成立條件。
    文中討論的是若依緣於「有漏」之法,根據前文的邏輯推演(準上),不能被定義為真正的「法」(即不成立法性),因此將此情況歸類至第二個範例中的其他門類(餘門)。

名相註解
  • 親疎:指關係的親近或疏遠,在此指對法義理解的深淺或程度差異。
  • 門:指進入某種法義的路徑、方法或切入點。
  • 後十:指唯識學中後續的十種心識狀態或特定層級的識。
  • 通事:指涉及具體對象或事物的運作。
  • 不作法:指不成立為真正的法,或不能夠構成法義之定義。
  • 餘門:指在分類討論中,除去主要示例後之其餘類別。

詳曰:若非大門此屬何門?若 云屬前前門,但明迷諦親疎,門義全差,何 得屬彼?又有事等自是一義,文明有事自 為其門,竟違何理而見不許?不言後十, 後十遍染、不善之心,隨彼所遍,通事無事, 易故不說。緣有漏等既云准上而不作法, 即當第二例餘門也。

疏卷第七

630
白話直譯
疏:「次五字列名」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接下來用五個字來列舉名稱」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對正文的解析,指在特定的論述順序中,接下來將使用五個字來定義或列舉相關的名稱(名相)。
    在唯識論的嚴謹體系中,名相的界定對於理解心意識的運作至關重要。

疏:「次五字列名」者。

631
白話直譯
第一是指字列名所需,也叫列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所謂列出名稱所需要的過程,也叫做列名。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名相定義的邏輯分類。
    此處「第一」是指分析過程中的第一個要點,說明「列名」是指為了明確定義某個對象而列舉其必要名稱的行為或條件。

名相註解
  • 列名:在論理分析中,為了界定法義而將相關的名稱或特徵逐一列舉出來的過程。

第一謂字列名所須,亦 名列名。

632
白話直譯
疏:「是我惡邊作」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是我惡邊作」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前文-某特定論點或經句的引用。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此處涉及對「惡邊」之見解或行為的剖析,旨在辨析對立的極端觀點(邊見),以確立中道或正確的唯識見。

名相註解
  • 惡邊:指傾向於錯誤、極端或不善的見解邊緣。

疏:「是我惡邊作」者。

633
白話直譯
所說我邊,是指明確自指自己,但《疏》文次序顛倒,應該說是我邊惡作。有的版本記作措,今依錯字,因此《瑜伽論》第十一說:「又於應作、不應作之事,隨其所應或已曾作,或未曾作,心生追悔,怎麼會我過去應作而未作,或不該作卻去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我邊」是指將自體顯現並視為自己的行為。但這裡的《疏》論文字順序錯了,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我邊惡作」。。有些版本寫作「措今」,這是錯字。因此《瑜伽師地論》第十一卷中提到:對於應該做或不應該做的事情,根據實際情況,可能已經做了或者還沒做,心中產生後悔,想著:「我以前應該做而沒做,或者不該做卻做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邊見」的辨析。
    作者指出《疏》論在定義「我邊」時文字有誤,應強調其為一種錯誤的造作(惡作),即將意識所顯現的影像誤認為真實的自我,從而產生執著。

    此段在討論心意識對過去行為的追悔心(悔)。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框架下,追悔心屬於意識對過去種子的反應,透過對「應作」與「不應作」的對比,分析心念如何生起煩惱或懺悔之機。
    此處亦在進行文本校勘,指出版本間的文字錯誤。

名相註解
  • 我邊:指對自我的極端執著,認為有恆常不變的自我存在,是邊見的一種。
  • 惡作:指錯誤的造作或不正確的認知構築。
  • 追悔:指對過去行為產生的懊悔心,在心法分析中屬於意識的活動。

言我邊者,顯自指己,然 《疏》文倒,而應說云我邊惡作。有本云:措今 從錯字,故《瑜伽論》第十一云:「又於應作、不 應作事,隨其所應或已曾作,或未曾作,心 生追悔,云何我昔應作不作,非作返作?」

634
白話直譯
論:「如餘蓋纏」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論中提到的「就像其他的遮蔽與纏繞」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形式,旨在對《成唯識論》中關於「蓋」與「纏」的隱喻進行詳細解析。
    在唯識體系中,「蓋」指遮蔽真理的障礙,「纏」指束縛心靈的煩惱,兩者共同構成修行者在覺悟前必須去除的心理障礙。

名相註解
  • 蓋:指遮蔽、覆蓋,在佛法中特指遮蔽智慧、使人不能見真理的煩惱(如五蓋)。

論:「如餘蓋纏」者。

635
白話直譯
所說蓋,依《對法》第七說:「能使善品無法顯現,這就是『蓋』的義理,覆蔽其心,障礙諸善品使其不能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裡提到的「蓋」(遮蔽之意),根據《對法》第七卷的記載:「能讓內心的善良品質無法顯現出來,就是『蓋』的含義;它像遮蔽物一樣覆蓋心靈,阻礙各種善法運作。」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定義「蓋」(āvaraṇa)的義理。
    在唯識與對法論的體系中,「蓋」是指一種遮蔽作用,使心靈中原有的善根或正知(善品)無法顯發或運作。
    這是一種功能性的定義,強調其「覆蔽」與「障礙」的特質,導致修行者無法體悟真理或實踐善法。

名相註解
  • 善品:指心識中具足正向、正覺、能導向解脫的良善品質或心理功能。

所言蓋者,按《對法》第七云: 「能令善品不得顯了,是『蓋』義,覆蔽其心,障 諸善品令不轉故。」

636
白話直譯
問:在哪些位次會障礙諸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在什麼樣的境界或位置上,會遮蔽各種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論中探討心識在不同位階(位)時,如何因習氣或煩惱而遮蔽善法之功能,旨在釐清煩惱遮障發生的具體層次。

名相註解
  • 位:指修行或心識狀態的層次、階段或境界。
  • 障:指遮蔽、妨礙,在此指煩惱或習氣阻礙善法之顯現。

問:於何等位障諸善 法?

637
白話直譯
答:在樂出家位、覺正行位、止舉捨位,譬如在樂出家時,貪欲蓋成為障礙,希求外在境界的享受,因此不樂於出家。在覺正行時,瞋恚蓋成為障礙,於所犯學處與同梵行者,正發覺時,因心生瞋恚而不能正確修學。在止舉兩位,惛沈、睡眠、掉舉、惡作蓋成為障礙,如前所說,能導致沈沒與散亂。在捨位,疑蓋成為障礙,遠離決定而無法捨棄。《疏》中所辨,文字雖略有不同,意思與此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指的是樂出家位、覺正行位與止舉捨位。具體來說,在樂出家的階段,因為被貪欲這個遮蔽物所阻礙,心中仍渴望追求外在環境的享受,所以對目前的修行狀態不感到快樂。。在覺察正行的時候,因為瞋恚的蓋遮造成障礙。對於一起修行且涉及違犯戒律的人,在正要覺察時,心中產生瞋恨,導致無法正確修行。。在『止』與『舉』這兩種狀態中,惛沈、睡眠、掉舉、惡作這四種蓋遮會成為障礙。正如前面提到的,它們會導致心神昏沉或心念散亂。。在修行達到「捨」的階段時,如果被懷疑的遮蔽所阻礙,無法獲得堅定的遠離,就不能真正地捨離。。在《疏論》中所分析的內容,雖然在措辭上有一點不同,但表達的意思與這裡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修行者在不同階段(位)的心態障礙。
    特別針對「樂出家位」,指出修行者雖已出家,但心中仍有「貪欲蓋」的遮蔽,導致其意識仍傾向於追求外在的物質或感官享受(外境界門),而非專注於內在的法喜,因此產生不欣樂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覺察自身行為(正行)時,若心起瞋恚,會形成一種「蓋」(遮蔽),使其無法正視違犯學處(戒律)的事實,導致修行不正。
    這揭示了心理狀態(瞋恚)如何幹擾對戒律的覺知與實踐。

    此處討論修習定學時的障礙。
    在「止」(心不亂)與「舉」(心不沈)的調適過程中,五蓋中的四項(惛沈、睡眠、掉舉、惡作)會干擾心境。
    惛沈與睡眠導致心神沈沒,掉舉與惡作導致心神散亂,使修行者無法維持中道的定境。

    此句論述在禪定或心所修行中「捨」之狀態的障礙。
    捨位是指心境達到平靜、不偏不著的狀態;而「疑蓋」是指對法義或修行產生懷疑,這種心理遮蔽會導致心不穩定,無法達到「決定」(即堅定、不可動搖)的境界,進而使修行者無法真正實現捨離。

    此句為論著之校勘與註釋,說明《疏》(指對本論的詳細解釋書)在闡述同一法義時,雖在文字表述上存在細微差別,但在覈心義理上與目前的論述完全一致,旨在消除讀者對不同文本表述差異的疑慮。

名相註解
  • 樂出家位:指初出家而對出家生活感到快樂,但仍處於初步階段的修行位次。
  • 覺正行位:指覺悟並進入正確修行實踐的階段。
  • 止舉捨位:指在定慧修行中,能止息妄念、捨離執著的階段。
  • 貪欲蓋:五蓋之一,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如雲遮日般遮蔽智慧,妨礙禪定。
  • 外境界門:指身體感官所接觸的外部環境、物質或對象。
  • 覺正行:覺察正確的修行行為或正念的運作。
  • 瞋恚蓋:指瞋心作為一種遮蔽(蓋),阻礙心靈明徹與正見。
  • 學處:指比丘、比丘尼等出家僧眾應遵守的戒律條目。
  • 同梵行者:共同修行清淨法行的僧團同僚。
  • 止舉:指修行定時調整心境的兩種極端,『止』指防止散亂,『舉』指防止昏沈。
  • 惛沈:心神昏暗,不靈活,導致對法不清晰。
  • 睡眠:指由於惛沈而進入睡眠狀態,使定業中斷。
  • 捨位:指心不偏袒、不執著於任何對象的中立狀態,在定中指捨定。
  • 疑蓋:五蓋之一,指對真理、法義或自身修行進展產生懷疑,遮蔽了智慧的顯現。

答:於樂出家位、覺正行位、止舉捨 位,謂於樂出家時,貪欲蓋為障,希求受用 外境界門,於彼不欣樂故。於覺正行時, 瞋恚蓋為障,於所犯學處同梵行者,正發覺 時,由心瞋恚不正學故。於止舉兩位,惛 沈、睡眠、掉舉、惡作蓋為障,如前所說,能引 沈沒及散亂故。於捨位,疑蓋為障,遠離決 定不能捨故。《疏》中所辨,言中少別,意同 於此。

638
白話直譯
問:惛沈等四種,合為二蓋,其義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惛沈等四種狀態被合併歸類為兩種蓋遮,這樣分類的道理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五蓋(妨礙禪定的五種心理狀態)的分類邏輯。
    在唯識學體系中,惛沈、掉舉、不貪、不嗔(或指惛沈、掉舉、睡眠、疑)等四項常被歸納為「有漏」與「無漏」或「心所狀態」的兩種大類蓋遮,此問旨在釐清四項心法如何整合為二類蓋遮的義理。

問:惛沈等四,合為二蓋,其意云何?

639
白話直譯
答:惛沈、睡眠行相相近,睡眠又是惛沈的近緣,能生諸煩惱,所以合為一蓋。因此《瑜伽論》第十一說:無堪任性,名為惛沈;惛昧心極度簡略,名為睡眠,由此惛沈生諸煩惱、隨煩惱時,沒有其他近緣如睡眠者,掉舉、惡作所起之處等,雖然處所不同,但因掉舉諠動、惡作憂變,行相相近,所以合立一蓋,即《瑜伽》說:掉舉、惡作都因親屬、尋思、過去所經之事而生。所以總結說:因前掉舉與此惡作的處所等故合說為一蓋,雖然處所不同但行相如彼,騰躍諠動。今此也是憂變的行相,因此與彼合說為一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惛沈和睡眠的表現形式很相似,而且睡眠是惛沈的直接原因,會導致各種煩惱產生,所以它們被歸類為『蓋』。。所以《瑜伽師地論》第十一卷中說:心靈失去了能主宰、能運用的本質,就稱為惛沈。。心中昏沉到了極點的狀態稱為睡眠。因為這種昏沈而產生各種煩惱;在煩惱起作用時,就像睡眠一樣作為直接誘因的,就是掉舉與惡作產生的環境。雖然產生的情境不同,但因為掉舉導致心神不安,惡作導致憂慮變遷,兩者性質相似,所以將它們合併歸類為一種『蓋』。正如《瑜伽師地論》所說:掉舉與惡作都是因為思念親人、家鄉或回想過去經歷的事而引起的。。所以總結來說:因為前面提到的「掉舉」與這裡的「惡作」,其發生的處所相同,所以把它們統稱為一種蓋遮;雖然處所有所不同,但其表現出的形態就像那樣,都是心神不安、跳躍不寧的樣子。。現在這個情況也是憂慮轉變的徵兆,所以將其與之前的雜說統稱為一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五蓋中惛沈與睡眠的關係。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惛沈(心神昏沉)與睡眠(生理及心理的睡眠狀態)雖然行相(表現特徵)相似,但睡眠被視為惛沈的近緣(直接誘因),兩者共同導致心神不清明,遮蔽真理,故統稱為「蓋」。

    本句出自《瑜伽師地論》,討論心意識狀態的失效。
    惛沈(Styāna)在此指心靈因缺乏敏捷度而無法正常運作、不能任運使用的狀態,是修行中需克服的心障礙之一,導致意識昏沉,無法對法進行正確的觀察與分析。

    本段討論五蓋中的『睡眠』、『掉舉』與『惡作』。
    睡眠是以心之昏沈為特徵;而掉舉(心神不安)與惡作(憂慮不快)雖起因不同,但在阻礙定力的功能上性質相似,故在某些分析中將其合論。
    此處特別指出掉舉與惡作常由對過去世俗情緣(如親屬、故土)的憶念而誘發,揭示了情志對禪定修行的幹擾機制。

    此處在辨析「掉舉」與「惡作」兩種心亂狀態。
    掉舉(Uddhacca)指心向上飛騰,惡作(Kaukṛkya)指心向下不安。
    兩者雖在心理運作的細微處所(方向/性質)有所差異,但因同樣屬於心不專一的遮蔽狀態(蓋),且皆表現為心神不寧、躁動不安,故在總結時將其合併論述。

    此處討論心所或意識狀態的轉變,分析特定心理現象(憂)如何轉化或表現為其他相狀,並將相關的雜項論述歸納在同一類別(一蓋)中進行說明。

名相註解
  • 近緣: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最密切條件。
  • 堪任性:指心靈能夠主宰、運作並靈活適用的特質。
  • 惛昧心:指心神昏沉、不明覺覺的狀態。
  • 處所:指心法運作的性質、方向或特定的心理狀態空間。
  • 一蓋:指將掉舉與惡作共同視為一種遮蔽真理、妨礙禪定的「蓋」。
  • 騰躍諠動:形容心念躁動不安,無法安定在單一對象上的狀態。
  • 憂變:指憂心此類心所狀態的轉化或變相。

答:惛沈、睡眠行相相似,睡眠復為惛沈,近緣 生諸煩惱,故合為蓋。故《瑜伽論》第十一云: 無堪任性,名惛沈;惛昧心極略性,名睡眠,由 此惛沈生諸煩惱、隨煩惱時,無餘近緣如 睡眠者,掉舉、惡作所起處等,設處不等由 掉諠動、惡作憂變,相相似故,合立一蓋,即《瑜 伽》云:掉舉、惡作俱因親屬尋思國等,昔所經 事而起之也。故總結云:由前掉舉與此惡 作處所等故合說一蓋,處所不等然如彼 相,騰躍諠動。今此亦是憂變之相,是故與彼 雜說一蓋。

640
白話直譯
問:止、舉、捨的行相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所謂的止、舉、捨,它們的運作特徵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心所法中關於「止(śamatha)」、「舉(utkṣobha/uṭṭhāna)」與「捨(upekṣā)」三種心法狀態的具體行相(運作特徵),是唯識學分析心意識運作機制的重要部分。

名相註解
  • 止:指心意識的寂靜狀態,不隨境轉,亦指禪定中的止息。

問:止、舉、捨行相云何耶?

641
白話直譯
答:依《大論》七十七說:「若心掉舉或恐掉舉時,對可厭法作意及其無間心作意,這就是止相。若心沈沒或恐沈沒時,對可欣法作意及其心相作意,這就是舉相。若於一向止道,或於一向觀道,或雙運轉道,二隨煩惱所染污時,對無功用作意及心任運轉中,所有作意就是捨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大論》第七十七卷的記載:「當心念躁動不安,或因恐懼而躁動時,若能將意識轉向那些令人厭離的法,以及隨後的連續心念,這就稱為『止』的相狀。」。當心境陷入低落(沈沒)或擔心陷入低落時,透過意識專注於令人歡喜的法,以及對該心態特徵的觀察,這就叫做「舉相」。。如果在專注於定(一向止)、專注於觀(一向觀)或是定觀雙運的修行過程中,心中仍被煩惱所染汙,此時在不需要刻意努力的意識狀態或心念自然運作中所產生的意識,就稱為「捨相」。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止」(Śamatha)在面對心念躁動(掉舉)時的具體操作。
    當心神不寧時,透過「作意」(意向性的導向)將注意力轉移至應厭離的法(如對苦、空、無常的觀察),並維持該心念的連續性(無間心),藉此制止掉舉,進入定境。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修習中對治「沈沒」(心境遲鈍、昏沈)的方法。
    透過「作意」(意識的定向導向)將注意力轉向「可欣法」(能引起喜悅、振奮的對象)以及對當前心相的覺察,以此將低沈的心境提升、振奮起來,故稱之為「舉相」(提升心相)。

    此處討論的是在尚未完全斷除煩惱的修行階段(如四果位之前的禪定狀態),即便進入了止、觀或雙運的狀態,若仍有煩惱染汙,其心中所呈現的某種不執著、不選擇的狀態(作意),在唯識學體系中被定義為「捨相」。
    這是一種尚未達到完全純淨、仍有染汙的捨心。

名相註解
  • 可厭法:指那些應當厭離、不應執著的法,如五蘊、十二處等苦、空、無常之法。
  • 無間心:指緊接在前一個心念之後、中間沒有間隔的下一個心意識狀態。
  • 止相:『止』即寂止、禪定。止相是指進入這種寂靜狀態時所呈現的心理特徵或標誌。
  • 可欣法:指能引起喜悅、歡喜且能振奮心神的對象或法門。
  • 舉相:將低沈、下陷的心境重新提升、振奮起來的相狀或方法。
  • 一向止道:專注於單純禪定(止)而未進行觀照的修行路徑。
  • 一向觀道:專注於單純觀照(觀)而未進入深定之修行路徑。
  • 雙運轉道:止觀雙運,即定與慧同時運作的修行路徑。
  • 無功用作意:不需要刻意努力、自然而然產生的意識指向。
  • 心任運轉:心念自然地運作,不經過刻意的造作或牽引。
  • 捨相:指心不偏向於樂或苦、不執著於對象的狀態,此處特指在染汙狀態下產生的捨。

答:按 《大論》七十七云:「若心掉舉或恐掉舉時,諸可 厭法作意及彼無間心作意,是名止相。若心 沈沒或恐沈沒時,諸可欣法作意及彼心相 作意,是名舉相。若於一向止道,或於一向 觀道,或雙運轉道,二隨煩惱所染污時,諸無 功用作意及心任運轉中,所有作意是名捨 相。」

642
白話直譯
論:「說隨煩惱及癡分故」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是因為在說明隨煩惱以及癡心成分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中關於煩惱分類之論述的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煩惱分為「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此處在討論為何將某些心所歸類為隨煩惱或癡分,旨在釐清心所法在煩惱體系中的分項邏輯。

名相註解
  • 癡分:指煩惱中的「癡」之組成部分,指對真理之不識、迷亂。

論:「說隨煩惱及癡分故」者。

643
白話直譯
依《瑜伽論》五十五說:隨煩惱自性是指忿、至惡作、睡眠、尋伺。又說:睡眠、惡作是癡分,因此皆屬世俗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五卷的說法:所謂的「隨煩惱」自性,是指憤怒、惡作、嗜睡以及心念散亂這幾種狀態。。另外提到:睡眠和不恰當的行為屬於『癡』的組成部分,這些在世俗生活中都普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定義「隨煩惱」的組成。
    隨煩惱是指隨附於主要煩惱(根本煩惱)而生起的心理狀態,雖不能直接導致解脫的障礙,但會加深心靈的混亂。
    文中列舉的憤怒(忿)、惡作(對正法或善行產生反感)、睡眠(嗜睡)、尋伺(心念飄盪不安)均屬於此類。

    此處討論心識的狀態。
    睡眠與惡作(不恰當的行為)被視為『癡』之組成部分(癡分),說明在尚未覺悟的世俗狀態中,心識常被這些混濁的因素所遮蔽,導致不能正確認知實相。

名相註解
  • 世俗:指一般的世間生活狀態,對比於聖道或出世間的覺悟狀態。

按《瑜伽論》五十五 云:隨煩惱自性者,謂忿至惡作、睡眠、尋伺。 又云:睡眠、惡作是癡分故,皆世俗有。

644
白話直譯
論:「非思惠想纏彼性故」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並不是因為思維或惠想的遮蔽而影響了它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想」與「自性」的關係。
    討論的是某種法性是否被思量(思)或對法義的領悟(惠想)所遮蔽或束縛。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心意識的功能(想)如何作用於對象,以及這種作用是否改變或遮蔽了對象本身的真實性質。

名相註解
  • 惠想:指對真理、法義產生領悟後的正確認知或想相。
  • 彼性:指前文所提到的對象之自性、本質。

論:「非思惠想纏彼性故」者。

645
白話直譯
如《疏》所辨。有義者又說:或認為睡眠皆應歸於染或不染之中,因為隨一攝故。若說前因自隨一不成立,則自說不是思惠想。若說後因以有法為因,則違背理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內容請參考《疏》論中的分析與解釋。。另外有種解釋說:或者那些睡眠狀態都應該被稱為在染汙與不染汙之間,因為是隨機將其中一種涵攝進來。。如果說前面的原因中只要有一個不成立,那麼這種說法就不是所謂的「思惠想」。。如果說後因是由某種法作為原因而產生,這就違背了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撰寫之慣用語,指引讀者參閱對應的「疏論」(解說論書的注釋書)以獲取更詳盡的論證與分析,顯示出唯識學術體系中論、疏之間嚴謹的互參關係。

    此處在討論睡眠狀態在唯識體系中屬於「染」或「不染」的分類。
    文中指出一種見解,認為睡眠狀態並不單一,而是可以根據特定的涵攝方式(隨一攝),將其歸入染汙或不染汙的範疇中討論。

    此句屬於唯識論中對「思惠想」之成立條件的邏輯辯析。
    討論在特定的因果鏈接中,若前因中的任何一項不成立,則無法推導出「思惠想」這一心法狀態,旨在透過排除法來界定該心相的準確定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的邏輯推演。
    在分析因果關係時,若將「後因」(即結果作為下一個階段的因)設定為由另一個法所觸發,可能會陷入無限迴圈或邏輯矛盾,因此指出此說法不符合理法門的邏輯。

名相註解
  • 染:指被煩惱、客塵所汙染的狀態,在唯識中通常指與種子、現行相關的染汙心意識。
  • 不染:指清淨、不受煩惱汙染的狀態。
  • 隨一攝:指隨機選擇其中一種情況而將其納入(涵攝)該類別中。
  • 思惠想:指一種基於思考而產生的對恩惠或利益的想像、思慮心相。
  • 後因:指前一個果位在後續階段中轉變為原因的狀態。

具如《疏》辨。有義復 云:或彼睡眠皆應說云,染、不染中,隨一攝故。 若說前因自隨一不成,自說非是思惠想 故。若說後因有法為因,違理門故。

646
白話直譯
詳述:觀《疏》對染、淨前後二因的分析,確實無過失。且前因有法未提思惠,只說睡眠,正如所責。既然前因已標明染思惠,後因又承接前者,何來過失?又若後因全取有法,則可能違背理門。如今有法與因的增減,完全不同,怎會違背論義?若如所立染、非染之因,則非論意,如《疏》所明,理通文順。又睡與眠,皆有染、淨,染、淨分開,便成四種量,《疏》則合說為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觀察《疏》中關於染汙與清淨的前後兩個原因,確實沒有錯誤。而且前文提到的法中沒有提到思慮與惠慮,直接說是睡眠,這點確實可以像對方所指出的那樣被責備(修正)。。前面既然已經標明:在染汙的思考中獲得利益之後,後面再詳細說明那一項,這樣做有什麼問題嗎?。而且,如果後果的因緣完全採取「有法」的觀點,就違背了理法上的原則。。現在看到的法與其原因在增加或減少上完全不同,既然如此,為什麼還會有相左的論調?。如果把染汙與非染汙的因果關係設定成那樣,就不是《成唯識論》的原意。正如《疏》論中所解釋的,這樣分析在理路與文字上才通順。。另外,睡眠和打盹都分為染汙與清淨兩種狀態。如果把這四種情況分開來看,就是四種量相;但《疏》論中將其合併統稱為兩種。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著之校訂或批註,討論者在審視《疏》中關於「染」與「淨」的因緣分析,認為其邏輯正確。
    但指出在討論特定法(心法或狀態)時,漏掉了「思惠」(指思惟與慧慮的運作),而僅將其歸為「睡眠」狀態,承認此處論述不足,接受對方的指正。

    此句為論疏之辯論過程,討論在論述順序上,先提及「染思」(染汙的思考/思慮)及其獲益,隨後再詳細分析相關項目,在邏輯結構或法義闡述上是否妥當,旨在釐清唯識論中關於意識運作與種子生起之順序。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與有法(dharma/svabhava)的邏輯關係。
    若將後續的因緣完全視為具有實體性的「有法」,將導致對空性或依他起性的誤解,從而違背唯識論中關於現象界-理法(理門)的正確分析框架。

    本句在討論法與因(原因)之間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若結果(法)與其條件(因)在數量或性質上出現不一致的增減,則原有的論點便不能成立。
    此處是在質詢為何在證據明顯不符的情況下,仍存在相抵觸的論述。

    此句為論著之校勘與義理辨析。
    作者指出若將「染」(煩惱、雜染)與「非染」(清淨、不染)的因緣關係按照某種特定方式設定,將違背《成唯識論》的本意。
    透過引用《疏》(對論的詳細解釋書)的論述,證明修正後的理路才能在法義(理)與文字(文)上達到一致且通順。

    此處在討論意識狀態的細分。
    在唯識學的量相分析中,將「睡」與「眠」這兩種意識昏沉狀態,進一步區分為受染汙(隨業力或煩惱)與清淨(禪定或無染)兩種性質。
    若個別計數則為四種(染睡、淨睡、染眠、淨眠),而《疏》論為了簡化分類,將其概括為染、淨兩類。

名相註解
  • 思惠:指思惟與慧慮,在唯識學中涉及心意識對法進行分析與推演的過程。
  • 染思:指被煩惱汙染的思慮或思考,在唯識學中指受染之思,是產生業力與果報的因。
  • 有法:指被認為具有實體、存在之法。
  • 違論:指與事實不符或彼此矛盾的論點。
  • 非染:指清淨、不被煩惱染汙的狀態。
  • 論意:指原論(此處指《成唯識論》)的本意。
  • 理通文順:指法義邏輯通順,且文字表述符合規範。
  • 四量:指四種量相或分類標準。

詳曰: 觀《疏》染、淨前後二因,實無過矣,且前有法不 言思惠,直云睡眠,可如所責。前既標云 染思惠已,後因牒彼,何有過乎?又若後因 全取有法,可違理門。今者有法與因增減, 全有不同,何有違論?若如所立染、非染因, 乃非論意,如《疏》所明,理通文順。又睡及眠, 皆有染、淨,染、淨別開,便成四量,《疏》合言二。

647
白話直譯
疏:「名不已及如涅槃」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名稱沒有停止在如涅槃」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名言(語言概念)的界限。
    在唯識學中,即便達到最高境界的「如涅槃」,在對其進行定義或稱呼時,依然屬於名言的範疇,說明名言的涵蓋範圍極廣,甚至延伸至對寂靜解脫境界的描述。

名相註解
  • 如涅槃:指如實的涅槃境界,即完全熄滅煩惱與痛苦的寂靜狀態。

疏:「名不已及如涅槃」等者。

648
白話直譯
若只說境無非境,則是指緣名境,名境便局限,因名不及如涅槃等。今說意境,意境則更廣,因意能內證真如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僅僅說「境界並非境界」,將對象(緣)稱為「境界」,這樣對「境界」的定義就太狹隘了,因為這個名稱無法涵蓋如涅槃這類的境界。。現在提到「意境」,這個範圍很廣,因為「意」可以內在證明真如等真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的定義與名相界定。
    作者指出若將「境」簡單定義為意識所對的對象(緣),則會陷入名相的侷限。
    因為涅槃等真如之境,超越了普通對立的對象概念,不能被簡單地歸類在一般的「境」之定義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的範圍。
    通常境指外在對象,但「意境」包含了意識所能覺知的所有對象。
    由於「意」(意識/心王)具備內覺能力,能將內在的真如本性(真如)作為對象來證悟,因此「意境」的涵蓋範圍比一般的外境更寬廣。

名相註解
  • 局:侷限、狹隘,指名相定義無法涵蓋事實的全貌。
  • 內證:心靈向內觀察並證悟真理的過程。

若但云境無非 境者,言緣名境,名境便局,以名不及如 涅槃等。今云意境,意境乃寬,以意內證真 如等故。

649
白話直譯
論:「此二皆因至義類別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裡提到的「這兩個對象都是根據最深層的義理來區分」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原論的引文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至義」指最精確、最究竟的義理定義。
    此句在探討兩種法相或概念時,強調其區分的依據並非表象,而是基於最究竟的定義差異。

名相註解
  • 至義:指最究竟、最精確的義理或定義。

論:「此二俱以至義類別故」者。

650
白話直譯
問:《對法》第一說:尋依思、依惠者,於推度、不推度位,依次追求行相,意即分別。伺依思、依惠者,於推度、不推度位,依次伺察行相,意即分別。如此二種安住與不安住,所依皆為業。今說深推與不深推,難道不相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對法》第一卷中提到:所謂『尋』是依賴於思惟與智慧的,在推論度量或不推論度量的階段,會按照順序追尋心法的運作狀態,並透過心意與語言來進行分辨。。所謂的伺察,是依賴思考與智慧,針對推度或不推度的位階,按照次序觀察其行為特徵,並透過心念與言語來進行區分。。像這樣兩種安定或不安定地停留的狀態,其依據在於業力。。現在說到深入推論與沒有深入推論的情況,這兩者難道不會截然不同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尋」(思考、尋覓)的心理機制。
    在不同的認知階段(推度位與不推度位),心識如何依託思惟力(思)與智慧力(惠)來分析法相。
    重點在於揭示意識在面對對象時,如何透過次第性的推論與分別來達成對法性的認知。

    本句說明在唯識學的推度過程中,如何透過「思(思考)」與「惠(智慧)」兩種認知工具,對修行者的位階(推度位與不推度位)進行系統性的觀察與辨析。
    重點在於透過對「行相」(行為表現的特徵)的伺察,來判定對象所處的實際境界。

    本句討論意識或心識在不同狀態下的住持情形。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識的安住(穩定)或不安住(波動),其根本原因在於過去所造的業力驅策,說明業力決定了識的運作模式與心理狀態。

    此處在探討對法義的推究程度。
    深推是指透過嚴密的邏輯與唯識理路深入分析,而不深推則僅停留在表面或粗淺的認知。
    兩者在對真理的領悟深度與結論上必然存在差異,故以此反問強調深究理路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推度位:指透過邏輯推論、比擬度量來認知對象的階段。
  • 不推度位:指不需要經過邏輯推論,直接直覺或現量認知對象的階段。
  • 推度:指推測、推論對象的修行位階。
  • 不安住:指心識處於波動、不穩定或流轉的狀態。
  • 深推:指在唯識學中,運用精密理路對名相、心法進行深入推究與論證。

問:《對法》第一云: 尋依思、依惠者,於推度、不推度位,如其次 第追求行相,意言分別。伺依思、依惠者,於 推度、不推度位,如其次第伺察行相,意言分 別。如是二種安、不安住,所依為業。今言深 推、不深推者,豈不相違?

651
白話直譯
答:依《疏》、《燈》會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與《疏》論和《燈》論的觀點是一致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問答形式,旨在確認目前的論述與先前權威的註釋書(疏)及論典(燈)在義理上是一致的,用以證明論點的正統性與正確性。

答:會如《疏》、《燈》。

652
白話直譯
疏:「所對別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因為所對應的對象不同」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中「所對別故」的解析。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探討不同法相或名相的區別時,重點在於其「所對」(對應的對象或指涉對象)是否不同。
    若對象不同,則其性質與定義亦隨之區分。

名相註解
  • 所對:指意識或名相所對應、指涉的對象(對象)。

疏:「所對別故」者。

653
白話直譯
尋、伺約於假實相對,悔、眠則據真、俗相形,雖總以假立名,仍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尋思與伺伺是根據假名與真實的相對而定;悔恨與睡眠則是根據真實義與世俗義的對比而定。所以這四者雖然被總稱為「有區別」,但這僅僅是暫時設定的假名。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細微分類。
    作者指出「尋」與「伺」的區別在於對象的假實相對,而「悔」與「眠」的區別則在於真俗二諦的對比。
    最終結論是,這種區分在究竟義上並不成立,僅是在方便上為了說明而設立的「假立名」,旨在破除對名相區分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假實相對:指依據假名(暫定之名)與真實(本質)之間的對立來區分。
  • 真俗相形:指根據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的對比來區分。
  • 假立名: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並非實有的本質區分。

尋、伺約彼假實相對,悔、眠 據於真、俗相形故,雖總假立名「有別」。

654
白話直譯
疏:「但所對別至一切定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僅僅從對立區分的角度來看,所有事物都被確定為是假名(暫時的稱呼)」。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的設定。
    在對立觀察(所對)的層面上,所有現象(包括心法與心法所緣)皆為依條件而生的假名,並非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處強調的是從「對立區分」這一邏輯視角出發而得出的假名結論。

疏:「但所對別至一切定假」者。

655
白話直譯
雖然實有體性,但非勝義,故得世俗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看起來有實體,但因為不符合勝義真理,所以僅是得了一個世俗的稱呼。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色」或「假名」的性質。
    在唯識框架下,現象層面的「體」雖在世俗經驗中看似真實存在(實有),但若以勝義諦(絕對真理)觀察,則其本質是空或由意識變現,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因此僅能在世俗層面給予名號。

名相註解
  • 勝義:指絕對真理或究極實相,與相對的世俗諦相對。
  • 世俗名:指基於慣習、語言約定而設定的名稱,不代表對象具有恆常不變的自性。

雖實有體,非 勝義故,得世俗名。

656
白話直譯
論:「依於尋伺有染離染」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依靠尋伺(粗著與細著)可以達到從染汙中解脫」等這樣的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透過對「尋」(粗著)與「伺」(細著)的觀察與轉化,進而達到離染(解脫)的機理。
    在唯識體系中,尋伺是心意識的兩種功能,透過對其運作的覺察,能將染汙的意識活動轉化為清淨的智慧。

名相註解
  • 離染:指脫離煩惱染汙,恢復清淨的狀態。

論:「依於尋伺有染離染」等者。

657
白話直譯
此同《瑜伽》第四所說。據彼論說:「此中欲界及色界初靜慮,除靜慮中間,若定、若生,名為有尋有伺地;即靜慮中間,若定、若生,名為無尋唯伺地。隨一有情因修此故,得成大梵。從第二靜慮及餘色界、無色界全體,名為無尋無伺地,此中因離尋、伺欲道理,故稱無尋無伺地。並非因不現行,所以如此。尚未離欲界欲望的人,因為教導而產生不同的作意,所以在同一時間也會有無尋、無伺的心現行;已經離尋、伺欲望的人,也會有尋、伺的心現行。如同出定及生於彼定的人,若是無漏界由有為定所攝的初靜慮,也稱為有尋有伺之地。依尋、伺所依的法,以真如為境,進入此定時,並非由分別現行所生。其餘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分的內容與《瑜伽師地論》第四卷的論述是一樣的。。根據那部論書的說法:「在欲界以及色界的第一禪中,除了禪定中間的狀態,無論是在定中還是在定生起時,都稱為『有尋有伺地』。」。在禪定過程中,無論是處於定境或是剛進入定境,只要不再有粗重的尋思而僅剩細微的伺慮,就稱為「無尋唯伺地」。。任何一個眾生,只要修行這個法門,就能夠成為大梵天。。從第二禪開始,剩下的色界層次以及整個無色界,都稱為「無尋無伺地」。之所以這麼稱呼,是因為這些層次都離開了尋思與伺伺的心理活動。。這不是因為沒有現行(實際運作)造成的,為什麼這樣說呢?。還沒脫離欲界慾望的人,因為接收到的教導和注意力的方向不同,在同一時間內也可能處於沒有尋思與伺伺的狀態;而那些已經脫離了尋思與伺伺慾望的人,有時反而會出現尋思與伺伺的心行。。就像從那種禪定中而出,或產生該定的人,如果其初禪是被無漏界中有為定所攝受的,也稱為「有尋有伺地」。。依賴於尋與伺的心理活動,以真如作為觀察的對象,因此進入這種禪定狀態,不再受到分別心的能動影響。。其餘的部分就跟前面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對照注釋,旨在說明本處所論之法義與唯識宗基礎論典《瑜伽師地論》第四分(或第四卷)的內容相一致,用以確立法義的權威性與系統一致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地」的定義。
    在欲界與色界初禪的心狀態中,除了處於定與定之間的過渡狀態(中間)之外,只要是處於禪定狀態或禪定剛生起時,皆具有「尋」(粗著)與「伺」(細察)的心所活動,故稱為有尋有伺地。

    此處描述禪定層次的進階。
    在靜慮(禪那)的修習中,當心意識擺脫了粗顯的「尋」(粗重的思考、言語般的思維),僅保留「伺」(細微的覺知、持續的關注)時,即進入此定境。
    這是區分初禪與第二禪的核心特徵。

    此處論述修行特定法門(或持特定心念)所導向的果報。
    在唯識學與俱時果的脈絡中,說明透過特定的修習,能使有情眾生獲得在梵天境界出生的果位。

    本句解釋「無尋無伺地」的涵蓋範圍。
    在禪定層次中,第一禪仍有尋(粗著)與伺(細著),而從第二禪起直到無色界的所有定境,皆已捨棄尋伺,故統稱為無尋無伺地。
    這說明瞭定境由粗至細、由有相到無相的遞進過程。

    此處討論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
    此句旨在反駁某種觀點,強調特定的現象並非是因為缺乏「現行」而導致,隨後將進一步解釋其真正的因果機制。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尋伺」心行的複雜性。
    尋伺通常被視為欲界心之特徵,但論者指出,未離欲者若透過特定的作意(注意方向),亦可暫時無尋伺;反之,已離欲者在特定條件下仍可能出現尋伺的現行。
    此旨在說明心法之運作並非單一線性,而與作意之差別密切相關。

    此處在討論禪定之層次與性質。
    在唯識論體系中,區分有漏與無漏的定業。
    即使是初禪(初靜慮),若其性質屬於無漏界且由有為定所攝受,則在名相上仍稱為「有尋有伺地」,強調其在修習階段仍保有尋(作意)與伺(伺候、審察)的心理運作過程。

    此句說明進入特定定境的機制。
    修行者透過尋(粗重的思考)與伺(細膩的審視)這兩種心法,將心意識聚焦於真如之本質,從而進入定境。
    由於此過程直接對準真如,故能超越由妄想分別所引起的現行心理活動(即不再受業力驅使的妄想攪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簡略表述,指在討論特定對象或類比分析時,除上述差異或重點外,其餘的邏輯、程序或法義分析與前文之論述一致,以避免重複冗長的敘述。

名相註解
  • 初靜慮:即初禪,色界四禪的第一階段。
  • 有尋有伺地:指具有『尋』(心意識對對象的初步粗著)與『伺』(心意識對對象的持續審視)兩種心所的心識狀態。
  • 無尋唯伺地:指第二禪的狀態。此地已捨除粗重的思慮(尋),僅餘細微的審察(伺)。
  • 第二靜慮:即第二禪,指心進入定境,捨棄尋伺,得內炒(內心寂靜)之狀態。
  • 無尋無伺地:指心意識不再進行粗著(尋)與細著(伺)的定境層次。
  • 無漏界:指解脫了煩惱、不再輪迴的境界。
  • 有為定:由因緣造作而產生的禪定狀態。
  • 分別現行:指由分別心所驅使而顯現的能動心理活動,指業力的實際運作。

此同《瑜伽》第四 所說。按彼論云:「此中欲界及色界初靜慮, 除靜慮中間,若定、若生,名有尋有伺地;即靜 慮中間,若定、若生,名無尋唯伺地。隨一有情 由修此故,得為大梵。從第二靜慮餘有色 界及無色界全,名無尋無伺地,此中由離 尋、伺欲道理,說名無尋無伺地。不由不現 行故,所以者何?未離欲界欲者,由教導作 意差別故,於一時間亦有無尋無伺意現 行,已離尋、伺欲者,亦有尋、伺現行。如出 彼定及生彼者,若無漏界有為定所攝初靜 慮,亦名有尋有伺地。依尋、伺處法,緣真如 為境,入此定故不由分別現行故。餘如 前說。」

658
白話直譯
論:「論說五識有尋伺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論文是在解釋:「論中提到五識具有『尋』與『伺』這兩種心活動」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論文內容的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尋(vitarka)指心對對象的初步粗略衡量或尋覓,伺(vicāra)指心對對象的細膩審視或持續關注。
    此處在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是否具備這兩種心作法。

論:「論說五識有尋伺故」者。

659
白話直譯
即《瑜伽論》第五十六卷。其中有問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指的就是《瑜伽師地論》中的第五十六項內容。。在那裡有相關的問答紀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應前文之指稱,明確指出所討論的義理或法相出自於《瑜伽師地論》的第五十六項內容,體現了唯識論疏釋中嚴謹的對照引用體系。

    此句為論述中的指引語,說明在先前提及的段落或相關文獻中,存在針對該議題的質詢與解答,用以佐證當前論點或導引讀者參閱。

即《瑜伽論》五十六 也。彼有問答。

660
白話直譯
問:是否引用《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這裡引用的是《疏》論中的哪些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體裁中的問答形式。
    在《成唯識論演祕》這類解析論書的著作中,作者透過設定「問」與「答」的結構來釐清對前人(如《疏》論)引用文字的精確定義與論據。

問:辭《疏》引?

661
白話直譯
答:現今所引文說:「由於有尋有伺的諸識種子,隨逐無尋無伺三摩地,所以從彼生起後,這種現行得以現前。又此現行生起後,識現行時,還會被無尋無伺三摩地的種子所隨逐,因此此地並非完全是無尋無伺。因為那些有情對於尋、伺,因本性離欲而離欲,所以此地雖名為無尋無伺,現行時也無過失。」依據這段問答,五識確實有尋、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文中現在引用說:「因為有關於『尋』與『伺』的意識種子,在進入沒有尋伺的三摩地狀態後,從那裡開始,這項內容就顯現出來了。」。另外,當這個心所產生,意識在運作時,會受到『無尋無伺三摩地』種子的影響而跟隨,所以這個階段並不是一直處於完全沒有尋思與伺候的狀態。。因為這個修行者在對抗尋思與伺伺時,是以本性就已經離欲的方式來離欲,所以雖然那個境界被稱為「無尋無伺」,但此時的心理活動依然沒有過失。。根據前面關於五識的問答,可以知道(這些識)具有尋與伺的功能。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說明在進入「無尋無伺三摩地」(即第四禪定)的定境中,原本儲蓄在阿賴耶識中關於尋(意識遷轉)與伺(意識持續審視)的種子,因隨順定境的轉化而顯現,解釋了定境中識之運作的次第。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修行者在特定地位(地)時的心態運作。
    說明意識的現行狀態受種子習氣驅動,即使進入深層定境,其過程仍受種子隨逐,因此並非絕對、恆常地處於無尋無伺的狀態,強調心識運作的種子依循機制。

    本句討論禪定境界中的「尋伺」狀態。
    在無色定或高階禪定中,雖名為「無尋無伺」,但若修行者是以離欲之本性來運作,其心意識的現行活動並不構成煩惱或過失,強調的是離欲之本質決定了心法運作的清淨度。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意識與五識在心所功能上的差異。
    尋(Vitarka)指對對象的伺候或初步思考,伺(Vicāra)指對對象的持續審視。
    論者透過對五識功能的問答分析,推導出意識(或特定心法)具備尋伺之特質,而五識則不具。

名相註解
  • 無尋無伺三摩地:指達到第四禪定,意識不再有遷轉與審視的寂靜定境。
  • 識現行:意識從種子狀態轉化為實際運作的顯現過程。
  • 隨逐:指現行心識隨著種子的力量而生起或運作。
  • 一向:恆常、持續不斷地。
  • 無尋無伺:指進入極高深定境,心不再有粗顯的思惟與伺伺活動。

答:文今引云:「由有 尋有伺諸識種子,隨逐無尋無伺三摩地故, 從彼起已,此得現前。又此起已,識現行時,復 為無尋無伺三摩地種子之所隨逐,是故此 地非是一向無尋無伺。由彼有情於諸尋、 伺,以性離欲而離欲故,彼地雖名無尋無 伺,此復現行亦無過失。」准斯問、答五識故, 得有尋、伺也。

662
白話直譯
疏:「雖無自性至亦有尋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雖然沒有自性,但直到(果位)仍有尋伺」。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即便在體悟到無自性(空性)後,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果位之前,仍可能殘存「尋伺」的心法活動。
    這涉及對「尋伺」作為心作法(cetasika)在不同階位消失時機的分析。

疏:「雖無自性至亦有尋伺」者。

663
白話直譯
雖然沒有明文說其自性就是尋、伺,但《對法論》說其自性就是有相。有相瑜伽說是尋、伺,依此層層推論,可知五識有尋、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沒有文字直接說明它的本質就是尋與伺,但根據《對法論》的記載,它的本質其實是有相。。有相瑜伽在討論尋與伺時,是透過這樣的推論來論述,因此可以知道五識也具有尋與伺的功能。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功能的微細區分。
    論述者指出,雖然在某些文本中沒有明確將該法自性定義為「尋」(概括思考)與「伺」(細緻審視),但引用《對法論》來證明其本質屬於「有相」(即具有特定相狀的意識活動),用以釐清唯識體系中對心法功能的界定。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尋」(尋覓、粗著)與「伺」(審察、細著)的心法功能。
    文中指出有相瑜伽(某種特定的瑜伽觀點或修習狀態)透過邏輯推論,論證五識(眼、耳、鼻、舌、身)亦具備尋伺之能,而非僅限於意識。

名相註解
  • 有相瑜伽:指在修習瑜伽時仍保有對象相狀的觀法或階段。

雖復無文說 彼自性即是尋、伺,然《對法論》說彼自性即是 有相。有相瑜伽說是尋、伺,以此展轉而談 之者,故知五識有尋、伺矣。

664
白話直譯
論:「顯多由彼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裡說:「之所以會顯現出許多多樣的現象,是由於那個原因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一分」如何演變為「多分」的機理。
    在唯識學中,心識的種子或根本識在特定條件下,會顯現出多種種的相狀(多樣性),而這種顯現並非真實存在,而是依據前導的因緣(彼)而生起。
    此處旨在強調現象界的「多」僅是依因而生的虛妄相,而非實體。

名相註解
  • 顯多:指心識中原本單一的種子或體性,在顯現時呈現出多種多樣的對象或相狀。
  • 彼:指代前文提到的特定因緣、種子或識的運作機制。

論:「顯多由彼起」。

665
白話直譯
《疏》有兩種解釋:有義批評第二種解釋說:「《疏》認為生起上地必須由尋、伺引導,才能生起下界眼等識」,難道五識一定要由下意引生?在下地尚且能用上定引發五識,怎麼會說生起上地必須由下界尋、伺識引導?未必合理。其實,當要生起上地時,意識能引下眼識等為勝,如大菩薩豈不能以上地心引下五識生起?所以〈五十六〉說:從無尋伺三摩地生起後,這種現行得以現前,並未說還要生起下地心。此論只是依前後引生來說,從定生起現前,實際上八地以後,菩薩於諸地心都具足五識,因此「多由」一詞也指在生上地時能生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對此有兩種解釋,其中一種是用來反駁第二種解釋的。第二種解釋說:「《疏》認為要產生上面的識,必須經過尋伺的引導,才能引起下面的眼識等」,但這怎麼可能?引起五識怎麼會需要下意來引導產生呢?。在較低的境界中,還能用定力來牽引五識;但既然已經在較高的境界,怎麼會產生低境界中尋、伺識的牽引呢?這樣的解釋並不完全合理。。然而在進入更高的修行地位之前,意識能夠主導眼識等感官,這是較強大的能力;那麼大菩薩就更能夠用高地位的心識來主導下五識的運作了吧?。所以《五十六》中說:從沒有尋思動作的定境中起心後,這個狀態就顯現出來了,而不需要再次產生低於此階段的心念。。這部論書根據前後文的推論,說明目前的境界是由禪定而生起。實際上,在進入八地之後,菩薩在各個階段的心中依然具備五識,所以許多說法認為這是在生上(意識)而起下之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學對意識(心)與前五識產生順序的邏輯辯論。
    爭論焦點在於「下意」(下位心)與「上識」(上位心)的引導關係。
    作者在此質疑:五識(眼耳鼻舌身)的生起是否需要依賴於意識層級的引導,旨在釐清心識生起之因果次第。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定境與意識狀態的層次問題。
    重點在於質疑:若修行者已達到較高層次的定(上定),理應已離譯低階的心意識狀態(尋、伺),因此在討論心識牽引時,不能簡單地將低境界的運作模式套用於高境界,否則不合邏輯(不盡理)。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心王」對「心識」的領導關係。
    在進入高階菩薩地之前,意識(第六識)已能主導眼識等前五識;以此類推,已證得高地位的菩薩,其心識功能更強,必然能更自在地引導與調伏下五識,以符合修行需求。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定境轉移與心識現前的機制。
    強調在進入深層的三摩地(無尋伺)之後,直接達成特定境界的現前,而不需要回溯或重新經歷較低層級的意識狀態(下地心),體現了修習次第中的一種直接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現前」境界的生起機制。
    論者指出,雖然進入高階地道,但菩薩在各地中依然維持五識(眼耳鼻舌身)的運作,因此對對象的感知與定境的生起,仍與意識層面的運作有關,而非完全脫離感官識的體系。

名相註解
  • 下意:指心意識中較低層級的意識狀態,或指在特定心法次第中處於下位的心。
  • 上定:指較高層次的禪定。
  • 上諸地:指菩薩修行中較高階的十地位。
  • 眼識等: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識)。
  • 下五識:指感官的五種前識。
  • 無尋伺三摩地:指進入深層定境,心不再進行粗著的尋(總概)與伺(細察)之意識活動。
  • 下地心:指層級較低或修行階段較前的意識狀態。
  • 八地:指菩薩修行之十地中的第八地(不動地),此地後不再退轉。
  • 生上:指意識或心王層面的生起。

《疏》有二解:有義彈彼第二 解云:「《疏》說生上必尋、伺引,方能起下眼等 識」者,豈起五識要下意引生。在下地尚用 上定能引五識,如何生上要起下界尋、伺 識引,未必盡理。然將起上諸地,意識能引 下眼識等為勝,如大菩薩豈不能以上諸 地心引下五識起?故〈五十六〉云:從無尋伺 三摩地起已此得現前,不言更起下地心 故。此論且依前後引生,說從定起此得現 前,理實八地已去,菩薩於諸地心具五識 故,故多由言亦在生上而起下者。

666
白話直譯
詳細來說:如果承認上地意識能引下眼等識,二定上意識並無尋、伺,怎能說「顯多由起」?而且〈五十六〉並未說出定後還要生起下地心,正可證明是上地心引下識。這第二位師父又依據什麼理論說「多由起」?如果說下地多由起,這並不能成立,原本也通於上地,並不局限於下界。如果只是為了遮止《疏》所說必定不妨有時下識引生。那麼,為何引用〈五十六〉不生下地心來作為證據?原本解釋彼文說「多由起」,既然用彼文證明不是由下地引生,怎麼又能解釋彼文呢?還有什麼時候是由起呢?即使說其他時候也沒有不同的原因。又說:生下地時應用上定引五識,那麼引的是哪五識?若提升到更高境界,便是自我損害,反而證成他人的觀點;若引發下識,下識本地的串習是可以的。上身引下地本就不同,怎能相提並論?而菩薩的例子也未必合於法理,然而引起下識又有何過失?難道引起下識就失去了自在的義理?如來的事智未親自證理,難道就失去了如來遍智的義理嗎?又《疏》只是針對所爭論的內容來說明,並未全然以菩薩為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如果承認上意(較高層次的意識)能牽引下眼(較低層次的視覺感知)等,那麼在兩種定境的上意中,就不會有尋尋覓覓或伺候觀察的思慮,既然如此,又怎麼能說「顯現出許多對象」是由於這些思慮引起的呢?。而且這裡不是說出定之後重新產生下心,就能證得由上心所導引的下識。。這位第二位老師,是根據什麼道理說這是由許多因素引起的呢?。如果說下地是由許多原因引起的,這不能解決問題;因為原本就通向更高的層次,不會侷限在下界。。如果說這只是在禁止某些情況,但《疏》論中提到:對於有時由下識(意識或末那識)引導的情況,必定是不會禁止的。。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要引用〈五十六〉中關於「不起下心」的內容來當作證據呢?。原本想透過那段文字來解釋『多由起』這個觀點,但既然是直接用那段文字來證明,而沒有引用後文來推論,那麼又是如何能會通那段文字的呢?。除此之外,還會在什麼時候因為這個原因而產生?如果說在其他時間並沒有不同的原因。。另外提到:關於「在出生後應以更高的禪定來導引五識」這句話,具體是指導引哪五個意識?。如果用更高境界的內容來比擬,反而會損害自己的論點,變成在證明對方的道理。。如果能牽動更低層次的意識,那麼該意識層級本身的習氣就可以成立。。上面的身體牽引與下面的地面並不一樣,怎麼能拿來類比呢?。而且菩薩所舉的這些例子,在法理上並不成立,但這樣在下面展開討論會有什麼問題嗎?。怎麼會產生較低層次的意識,而失去了自在的境界呢?。如來的事智即使沒有直接證悟真理,難道會因此就失去作為如來遍智的意義嗎?。另外,《疏論》是在針對爭論的焦點來解釋為什麼不能概括所有情況,所以不能直接拿菩薩的情況來當作例子。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與「根」的運作關係,特別是針對定境中意識狀態的分析。
    論著在質詢若上意主導下眼,則在定中意識已無「尋」(粗著)與「伺」(細著)的心所活動,如此便無法解釋為何仍會產生「顯多」(顯現多種對象)的現象,旨在論證意識運作的邏輯矛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之轉變與證悟的次第。
    作者在辨析修行者於定境出入時,心識狀態的轉換,強調證悟上心(高階心識狀態)與下識(低階心識狀態)之間的邏輯關係,否定「僅靠出定後起下心即可證得上心引下識」的錯誤觀點,旨在釐清轉依的正確過程。

    此句為論著中的質詢或辯論環節,旨在探討特定法義(第二師之觀點)在邏輯推導上的依據,特別是針對「多因」或「多種因素」導致結果的因果理路進行審視。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心識境界(地)的升降與通達問題。
    論述者反駁一種主張「下地是由多種因緣引起」的觀點,認為 such 說法無法在義理上救補(解決)矛盾,因為其本質上應是向上通達的,而非僅僅受限於低階的境界。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遮止」(禁止/排除)的範圍。
    討論核心在於某種法義或現象是否被絕對排除,或是僅在特定條件下被遮止。
    文中指出,若能由「下識」(指較低層級的識,如意識或末那識)引導或牽引,則不屬於被遮止的範圍,強調了識之運作的層次性與條件性。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質疑對方引用特定文本(〈五十六〉)中關於「不起下心」的論據是否能成立,用以推導或證明其前述觀點。

    此處為論疏中的辯論邏輯,討論如何對經論文字進行「會通」(會集與通融)。
    作者質疑對方的論證方式:若僅依賴被證明的對象(彼文)本身,而缺乏邏輯上的推導或後續文本的支持(不由下引),則無法達成真正的義理會通。

    此處為論述因果關係的邏輯推演,探討特定法(因)在時間維度上的起作用時機。
    文中以設問與假設(設言)的方式,分析若非在特定時間起作用,而是在其他時間起作用,是否仍有對應的異因支持,旨在嚴格論證因果的同步性與唯一性。

    此句為對唯識修習過程中,如何以定力導引感官意識(五識)的質詢。
    在唯識學的修證體系中,討論如何透過高層次的定力(上定)來轉化或導引前五識,使其不再隨業力流轉而陷入迷妄,而是轉向清淨的覺知。

    此句討論論理推演中的層次問題。
    在唯識學的辯論或說明中,若在討論低階位(地)的法義時,錯誤地引用高階位(上地)的特質作為論據,會導致邏輯矛盾,不僅無法證明自身論點,反而落入對手或他方之義理,形成自我否定。

    此句討論意識層級之間的牽引與習氣(串習)之關係。
    在唯識學的層級分析中,若能證明上層識對下層識有牽引作用,則下層識在自身地分(自地)所累積的慣習傾向(串習)便能獲得邏輯上的成立或解釋。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分析不同層級或性質的對象(上身與下地)在邏輯上不具備類比的可能性,用以破除不正確的類比推論,強調法義分析需基於對象性質的一致性。

    此處為論疏之辨析,作者在檢視前文對菩薩修行或實例的舉證時,認為其邏輯或法理並不相符,隨後採取「設問」的方式,探討即便在法理不合的情況下,繼續推演下文是否會產生謬誤。
    這屬於唯識論中嚴謹的邏輯推演與對治過程。

    本句在探討修行者在達到特定境界後,是否還會退轉而產生較低層次的識(下識),進而導致喪失在法義上自由自在、不被束縛的狀態(自在義)。
    在唯識學脈絡中,這涉及對意識層級與解脫狀態之穩定性的辯論。

    本句討論如來四智中「事智」與「理智」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事智(對個別事物的具體認識)與理智(對空性、普遍真理的證悟)分工不同。
    作者在此質疑,即便事智本身不直接對準理體(真理),但作為遍智(一切種智)組成部分的機能,並不因此而失效或喪失其如來智慧的本質。

    此句在討論論辯邏輯。
    作者指出《疏》在處理爭議時,其目的是為了證明某種情況並不涵蓋「一切」對象,因此在邏輯推論上,不能僅僅將「菩薩」這一特定對象作為普遍性的例證來支持結論。

名相註解
  • 上意:指較高層次的意識功能或主導性的意識。
  • 下眼:指較低層次的視覺感知或眼根的功能。
  • 下心:指尚未轉化、仍處於煩惱或較低層次意識狀態的心。
  • 上心:指已轉化、達到較高層次覺知或聖者心識狀態的心。
  • 下識:指較低層級的識體,在此語境中指被高階心識所導引或轉化的低階意識狀態。
  • 第二師:指在論述中被提及的第二位論師或學派代表。
  • 多由起:指由多個條件、因緣共同促成而產生。在唯識論體系中,常涉及對因果組成(如單因、多因)的細緻分析。
  • 救:在論書語境中指「救補」或「解救」,意為在邏輯或義理上彌補缺陷、解決矛盾。
  • 異因:不同的原因,指在邏輯推演中用以對比或排除的另一種因果條件。
  • 自害:指在論辯中因邏輯失誤而導致自身論點崩潰,自我毀損。
  • 法理:指符合佛法邏輯與教理的正確理據。
  • 起下:指在下文中展開論述或推導。
  • 自在義:指在法義上達到完全自由、不受牽絆且能隨意運用的境界。
  • 親證:直接體驗、親身證悟,不透過推論或間接認知。
  • 遍智:指一切種智,如來能遍知一切法相及其因緣的最高智慧。
  • 所諍:指在論辯或學術討論中,雙方產生分歧、爭論的焦點部分。

詳曰: 若許上意引下眼等,二定上意尋、伺不有, 如何得云顯多由起?又〈五十六〉不云出定 更起下心,便證上心引下識者。此第二師 而據何理云多由起?若云下地多由起者, 此不為救,本通於上,不會下界。若云但 遮《疏》云必定不障有時下識引者。若爾,云 何引〈五十六〉不起下心以之為證?本會彼 文云多由起,既以彼證不由下引,云何而 能會彼文耶?復更何時而由起乎,設言餘 時無異因故。又云:生下當用上定引五 識者,引何五識?若引上地,便為自害返 證他義;若引下識,下識自地串習可然。上 身引下地既不同,何得相例?又菩薩例例 亦未可法理合,然起下何過?豈起下識失 自在義?如來事智不親證理,豈失如來遍 智義乎?又《疏》且對所諍以明不言一切,未 可即以菩薩為例。

667
白話直譯
疏:「這違背在定中聽聞聲音」等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與在禪定中聽到聲音的情況不符」等這樣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對前文的引用或質詢,討論在禪定狀態下感知聲音的相應關係,旨在辨析意識在不同定境下的運作特質及其與外界聲響感知的矛盾之處。

名相註解
  • 定中聞聲:指在禪定狀態下仍能感知到外部聲音,這涉及意識在定境中是否完全離現或仍有部分作用的法義辨析。

疏:「此違定中聞聲」等者。

668
白話直譯
詳解:深密依據散亂多分而說,因此也沒有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深密義是根據分散的多個部分來闡述的,所以這樣說也沒有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深密」義理的表述方式。
    指出雖然內容看似分散或分多項論述,但這是為了詳盡說明深奧隱密之理,在邏輯與義理上並不衝突。

名相註解
  • 深密:指佛法中深奧且隱密、非一般常識能輕易領悟的真理。
  • 散多分:指將一個整體義理拆解為多個部分、分散地進行論述的方法。

詳曰:深密據散多分 而說,故亦無違。

669
白話直譯
論:「悔只與無明相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後悔這種心理狀態,只能與無明共存」。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所法之相應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悔」屬於煩惱心所,其特質是對於已造惡業而後產生懊悔。
    由於悔心是在事後產生的,且其本質仍基於對法理的不明,故其能與「無明」相應,而不能與某些特定的智慧或清淨心相應。

名相註解
  • 悔:指悔心,是一種對於過去過錯而感到後悔的煩惱心所。

論:「悔但容與無明相應」者。

670
白話直譯
問:這兩者都是無明,應該只是特殊不共,不共於迷理,這種迷究竟是迷還是不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這裡提到的『俱無明』應該屬於唯不共業的範疇,而關於不共業的迷失道理,這種狀態是否屬於迷著?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無明」的分類。
    問題核心在於將「俱無明」(與種子共生的無明)歸類於「不共」種子(特有的、非共用的種子)時,對該理路本身的認知是否仍處於迷妄狀態,是用以辨析心法與種子在無明狀態下的精細區分。

名相註解
  • 唯不共:指僅屬於特定個體或特定法門的種子,不與其他法共用。

問:此俱無明,應 唯不共,不共迷理,此迷不迷?

671
白話直譯
答:即使如此,又有何違背?兩者都有缺失。如果不是迷,為何稱為相應?所緣不同,所以如此。如果說是迷,但卻因邪見所引生,親義又在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果真是這樣,會有什麼矛盾或不合理的地方嗎?。這兩種情況都存在缺陷。。如果不產生迷染,又怎麼能稱作相應呢?。是因為所對境的對象不同。。如果說迷失是因為邪見引起的,那麼親近真義的依據在哪裡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體裁中的典型詰問。
    在唯識論的辯論結構中,當對方提出某種假設或論點時,質詢者透過「設爾(若如此)」來承接對方的邏輯,進而詢問其推論在法義上是否存在衝突或違背前述原則之處(何違)。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此句用於對比兩種不同的見解或論述路徑,指出若僅採取其中任何一種,都無法圓滿說明法義,均存在邏輯或義理上的不足。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相應」的條件。
    在特定的心法分析中,若意識不與對象產生錯誤的認同或迷染(迷),則無法形成特定的心相應狀態。
    此處旨在反詰,強調「迷」是構成該種相應關係的前提。

    在本論的唯識分析框架中,此句說明兩種心意識態或認識過程之所以產生差異,其根本原因在於其「所緣」(即意識所對準、觀察的對象)不同。
    這強調了識的性質是由其所緣決定(所緣決定識)的論理。

    此句在探討「迷」與「邪見」的因果關係。
    若將迷悟的狀態完全歸結為邪見的產物,則在邏輯上將難以確立能導向真義(親義)的基礎,是用以辯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認知錯誤與覺悟路徑的關係。

名相註解
  • 違:違礙、矛盾或不相符,指論理上的衝突或與法性不符。
  • 俱有失:指在辯論或分析中,所提出的兩種方案或見解都不能完全成立,各有缺陷。
  • 迷者:指處於無明、錯覺或未覺悟狀態的眾生。
  • 親義:親近真義,指接近正確的法義或能導向覺悟的正確認知。

答:設爾,何違? 二俱有失。若不迷者何名相應?所緣異 故。若言迷者而因邪見之所引生,親義焉 在?

672
白話直譯
答:傳說有三種解釋:一說只是不共於親迷理,並非全是親迷。二說雖然由邪見力量引生,但不以見為所緣,因此也是親迷。三說悔與無明同時存在也是非主,由此染悔不屬於親迷攝。有義斷定:然而悔屬於親迷,其理難以明見,所以說不共即非親迷。雖然違背論文,但理義相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關於這點有三種傳承下來的解釋:第一種說法是,只有在「不共法」的部分存在著親自迷執的道理,而不是所有情況都屬於親自迷執。。第二種情況是:雖然是由於邪見的影響而產生,但並非直接依據該見解而起,所以同樣屬於親自迷失的情況。。第三點說:後悔與無明同時存在時,兩者都不是主導者,所以這種染著的後悔,並非是由於親自迷失而攝受的。。義斷論述道:然而對於悔悟親近迷妄的道理較難理解,所以才說明不共有的非親迷狀態。。雖然與論書的文字表述不一致,但在道理與相狀上是相符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迷」的層次。
    區分「共」與「不共」之法,旨在辨析在面對特定法義時,是所有眾生共同的錯覺,還是僅在特定條件或特定對象(不共)下產生的親自迷執,以精確界定迷悟的範圍。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迷妄狀態下的運作。
    即便某種狀態是由邪見(錯誤的認知)所導向而產生的,但若該當下的起心動念並非直接基於對該見解的認同或緣對(不緣見起),則其精神狀態依然處於親自迷失的境地,未能覺悟。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悔」與「無明」的關係。
    分析在染汙的後悔狀態中,悔心與無明雖然共時出現,但彼此並非主導對方之關係,旨在釐清染悔的產生機制及其在心所分類中的攝受歸屬,避免將其誤認為是由於親自迷執所主導的結果。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迷」與「悟」的細微層次,特別是針對親近迷妄之狀態(親迷)在悔悟過程中的理路分析。
    由於親迷之理較為深奧難見,因此採取從「不共有」的「非親迷」角度來反向說明,以利於理解。

    此句討論論書(成唯識論)文字表述與實際法理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論疏體系中,有時文字上的表述可能因權宜或簡略而顯得不一致,但其深層的法理邏輯(理相)仍保持一致,強調以法義理為準而非拘泥於文字字面。

名相註解
  • 染悔:染著的後悔,指帶著煩惱、不淨而產生的悔心,與解脫道的清淨悔改不同。
  • 不共有:指不共相,即僅屬於特定對象而與其他對象不共有的特性。
  • 理相:指法義的理路及其對應的相狀、特徵。

答:傳有三釋:一云:但言不共有親迷 理,非皆親迷。二云:雖邪見力之所引生,不 緣見起,故亦親迷。三云:悔俱無明亦是非主, 由此染悔非親迷攝。有義斷云:然悔親迷 其理難見,故說不共有非親迷。雖違論 文,理相順也。

673
白話直譯
詳解:染悔者,懊悔修善,懊悔未作惡,這難道不是迷失苦諦的道理嗎?即使是邪見,前後引生,但不以見為境,親迷又有何損失,因為沒有文獻遮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所謂「染悔」,是指後悔做了好事,或是後悔沒有去做壞事,這難道不是對「苦諦」的真理產生迷妄嗎?。即便持有錯誤的見解,且前後相互牽引而產生,但只要不將其視作修行的對象,即便親自陷入迷茫也沒有過錯,因為並沒有文字教條在禁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染悔」之定義。
    在唯識學與修習戒律的脈絡中,真正的悔心應是對造惡的慚愧;而若對行善感到後悔,或因未行惡而遺憾,此種悔恨是被煩惱汙染的(染),反映出修行者對四聖諦中「苦諦」(即世間一切輪迴之苦與無常)的本質缺乏正確認知,仍陷於迷妄之中。

    此處討論在唯識學脈絡下,對錯誤認知(邪見)的處理。
    強調若僅是心意識的自然牽引,而未將其建立為堅固的「境界」(對象化執著),則不構成嚴重的法義過失,且在特定情境下無文字規律的禁止(無文遮)。

名相註解
  • 文遮:指由經論文字、戒律等明確規定而產生的禁止或遮攔。

詳曰:夫染悔者,悔修於善,悔 不作惡,此豈非迷苦諦理耶?雖復邪見, 前後引生,不緣為境,親迷何失,無文遮故。

674
白話直譯
論:「聞思位中有悔眠」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所說的「在聞法與思惟的階段中,會有後悔而導致睡眠(或昏沉)的情況」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修行位次中的心態與障礙。
    在「聞思」階段,修行者若因對過往懈怠感到悔恨,或因精神不集中而陷入昏沉(眠),會影響對法義的領悟,此處是在分析導致進步停滯的心理因素。

名相註解
  • 聞思位:指修行者在聽聞佛法(聞)與深入思考(思)的學習階段。
  • 悔眠:指因悔恨而心神不安,或因疲倦、昏沉而入睡,在此語境中指妨礙修行進展的精神狀態。

論:「聞思位中有悔眠故」者。

675
白話直譯
問:眠中沒有五識,怎麼會有聽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人在睡覺時,五種感官意識不再運作,為什麼還能聽到聲音?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睡眠」與「識」之運作關係。
    在深眠中,前五識(眼、耳、鼻、舌、身)暫時處於不 functioning 狀態,但若能感知外界聲音,則涉及到意識(第六識)或末那識、阿賴耶識在睡眠狀態下的特殊運作機轉,用以辯論識之連續性與功能轉移。

名相註解
  • 聞:指耳根與聲塵接觸而產生的耳識覺知。

問:眠無五識何 得有聞?

676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解釋:一說緣於所受境界,聽聞說法等,也可稱為聞;二說眠中只有思,文中只是總舉,並非明顯指眠位可稱為聞。現在採用前一種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裡有兩種解釋。第一種是:當意識接觸到所感知的對象,像是聽到人在說法之類的情況,也可以稱為「聞」。。第二點說:睡眠時僅僅存在思惟作用,文中是概括地舉例,而不是要說明只有在睡眠狀態下才叫這個名稱。。現在採用之前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聞」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認知過程(識)中,「聞」不僅指耳根的聽覺,更廣義地指意識對外界法(境)的感知與領受。
    此句旨在區分「聞」在不同層次上的義理詮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在不同狀態(如睡眠)下的運作。
    作者指出文中提到的「思」是概括性的舉例,旨在說明意識在睡眠中仍有微細的思維活動,而非定義一個專門稱為「睡眠位」的特定心意識階段。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作者指示讀者將先前針對某個名相或論點所做的釋義,應用於目前的討論脈絡中,以維持論證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所受境:被感知、領受的對象(境),在唯識體系中指意識所對應的對象。
  • 眠位:指睡眠狀態下的心意識位階或心理狀態。

答:有二釋:一云:緣所受境,聞說 法等,亦得名聞;二云:眠但有思,文中總舉 非顯眠位得名聞也。今取前釋。

677
白話直譯
論:「也不是像憂愁深切求解脫」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這也不是因為深陷憂愁而想要尋求解脫」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修行動機的辨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由憂苦驅使的解脫」與「由智慧導向的解脫」。
    前者是以逃避痛苦為目的,而非基於對法性的正確認知,故在此處予以否定,強調真正的解脫不應僅是基於對苦的厭離,而應建立在正確的見地之上。

名相註解
  • 憂深:指對生命苦難有深刻的憂慮與感受,在此指一種以厭離苦為動力的心理狀態。

論:「亦非如憂深求解脫故」者。

678
白話直譯
憂愁求解脫是無漏根,因此可以不斷,所以《對法論》第十說:未知根者,指信等五種,意、喜、樂、憂、捨,已知根的體性和數量也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尋求解脫的憂心屬於無漏根,所以能通達且不被切斷。因此《對法論》第十卷提到:尚未覺悟時的根基包括信等五種,以及意、喜、樂、憂、捨;而覺悟後的根基在數量與本質上也是相同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感官或心理機能)的分類。
    將「憂求解脫」定義為無漏根,意指這種對苦的憂慮若轉向求脫離,可成為修行突破、通往解脫的機能(通不斷)。
    文中引用《對法論》將根分為「未知」與「已知」兩類,說明無論在未證悟或已證悟的狀態下,心理機能的體數(種類與數量)是一致的。

名相註解
  • 無漏根:不產生煩惱、能導向解脫的心理根基。
  • 已知根:指已證悟真理、對法義有正確認知後的心理機能。

憂求解脫是無 漏根,故通不斷,故《對法論》第十云:未知根者, 謂信等五,意、喜、樂、憂、捨,已知根體數亦同 之。

679
白話直譯
論曰:「若已斷,因此不屬於所斷範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已經被斷除,就不再屬於需要被斷除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斷除」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某個煩惱或習氣已經被徹底斷除,它在當下就不再具備「可被斷除」的屬性,因此不應被納入「所斷」的範疇中。
    這是用於釐清修行階段與法相狀態的邏輯辨析。

論:「若已斷故非所斷攝」者。

680
白話直譯
問:不還斷除睡眠,為何只說無學斷已,稱為非所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不需要去斷除睡眠,為什麼一定要等到達到無學果位之後,才說睡眠不再是需要被斷除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睡眠」在修行階段中的定位。
    在唯識論的修行體系中,睡眠(眠)被視為一種粗重的遮蔽。
    問題在於,既然睡眠本身並非根本的煩惱(非隨眠),為何必須在達到阿羅漢或佛之「無學」境界後,才定義它不再是修行中需要對治的對象。

名相註解
  • 不還:指不還果,即阿羅漢位,不再輪迴回到三界。
  • 斷眠:指透過修行斷除睡眠產生的昏沉或遮蔽。

問:不還斷眠,何 故唯言無學斷已,名非所斷?

681
白話直譯
答:不還能緣,但束縛未盡,因此不同於無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不還果位的人雖然能作為緣分,但因為內心的繫縛還沒有完全除盡,所以與已經沒有需要學習的無學果位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聖者果位之差異。
    不還果(三果)雖已證得聖道,但仍有殘餘的煩惱繫縛(縛未盡),故在法義地位上與已證究竟解脫、無需再修習的「無學」(阿羅漢或佛)有所區別。

名相註解
  • 縛:指繫縛眾生在輪迴中的煩惱或習氣。

答:不還能緣, 縛未盡故,不同無學。

682
白話直譯
論曰:「說正思惟乃至於尋求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之所以說明從正思惟到尋求等這些內容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對照分析,旨在解釋《成唯識論》中關於八正道之「正思惟」及其延伸至「尋求」等心法過程的論述邏輯與目的。

名相註解
  • 正思惟:八正道之一,指離貪、離嗔、離害的正確思考方向。
  • 尋求:指心在對境時的尋覓與追究,在此語境下討論心法運作的次第。

論:「說正思惟至尋求等故」者。

683
白話直譯
依《顯揚論》第二卷所說,正思惟分為無漏與尋求,即論中所言:「二種正思惟,指依正見並與之同時運作,離欲思惟、無恚思惟、無害思惟,在修道中持續思惟諸諦,與無漏作意相應,使心趣入、極趣入、尋求、極尋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顯揚論》的第二種說法:
這是為了達到無漏的境界以及進行尋求。該論解釋道:「兩種正確的思考(正思惟),是指在正見的指導下共同運行的離欲思考、沒有嗔恨的思考以及沒有傷害的思考。在修行過程中,持續地思考諸諦,並與無漏的覺知相結合,讓心靈進入、深度進入、尋找並極力尋求真理。」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正思惟」在修行過程中的具體運作。
    在唯識學脈絡中,正思惟必須依據「正見」而生。
    離欲、無恚、無害是破除煩惱的基礎,而對「諸諦」(四聖諦)的相續思惟則是將心導向無漏(解脫)境界的關鍵路徑。
    文中提到的「趣入」與「尋求」描述了心意識從初步接觸真理到深度專注、極力探求的遞進過程。

名相註解
  • 趣入:指心意識向目標方向趨向並進入的過程。

按《顯揚》第二說 為無漏及為尋也,即彼論云:「二正思惟,謂 依正見與彼俱行,離欲思惟、無恚思惟、無 害思惟,於修道中相續作意思惟諸諦,與 無漏作意相應令心趣入、極趣入、尋求、極 尋求。」

684
白話直譯
釋曰:趣即是趨向,入即是領悟,尋指推究,各自有優劣,因此有「極」之說。其餘內容皆可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趣」就像是傾向、趨向;「入」是指理解、領悟;「尋」是指推論尋找。這些趣、尋等心念狀態有強弱之分,所以才使用了「極」這個字來表示最高程度。。剩下的內容可以依照前文推知。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對唯識名相的詮釋。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心念的傾向(趣)、領悟(入)與推論(尋)並非絕對統一,而是在不同的認知階段或強度中有所差異。
    提及「極」字,是用以標示在特定認知過程中所能達到的最高限度或最深層次的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簡略表述,指後續內容與前文邏輯一致或重複,讀者可依據已述之義理自行推導或查閱,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趣:心意識傾向於某對象的趨向狀態。
  • 入:對法義或對象產生領悟、進入其義理的狀態。
  • 極:指達到最高限度或極致的狀態。

釋曰:趣猶向也,入是解也,尋謂推尋, 此趣、尋等各有勝劣,故有「極」言。餘文可悉。

685
白話直譯
問:伺為何不列入八道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為什麼「伺候」這項行為不能被歸類在八聖道的分支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過程中的「伺候」(伺)是否能被視為八聖道分(正見、正思惟等)的一部分。
    在唯識學的精密分析中,需區分特定的行為(如伺候)與道支的普遍定義是否相符。

名相註解
  • 八道支:指八聖道分,即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定心、正精進、正念、正定,是佛教修行解脫的核心路徑。

問:伺何不入八道支耶?

686
白話直譯
答:未見大乘所說相關文獻,暫依有宗,《婆沙論》九十九卷云:「伺無彼相,因此不成立。」又,菩提分法行相強烈,伺作用微弱,因此不成立。再者,伺作用被尋所遮損,因此在策正見時,尋作用偏強,故伺不列入菩提分法。有義者認為:《顯揚論》所說的尋求、極尋求即是「尋」。趣入、極趣入即是「伺」。二者合稱正思惟支,與小乘不同,亦無過失。又《瑜伽論》二十九卷云:「由正見增上力,所生出離、無恚、無害分別思惟,名為正思惟。」若心趣入諸所尋伺,僅有尋思,依此狀態具備尋伺,若心趣入諸所言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大乘佛教的文獻中沒有看到相關的說明。此外,根據有宗的觀點,《婆沙論》第九十九卷提到:因為不具備那樣的相貌特徵,所以並不成立。。此外,菩提分的修行法門力量強大且迅速,而伺用(伺候使用)的法相力量微小低劣,兩者不相稱,因此不能成立。。此外,伺用(伺候、伺機)的功能被尋用(尋覓、思慮)所遮蔽並損害,在策劃正見時,尋用的功能過多,所以伺用不能被列入菩提分法之中。。這部分的含義是:根據《顯揚論》的說法,所謂的「尋」,指的就是尋求以及極力地尋求。。所謂的趣入和極趣入,這就是指「伺」的意思。。這兩種(思惟)總稱為正思惟支。因為這與小乘的定義不同,所以這樣解釋並沒有錯誤。。此外,《瑜伽師地論》第二十九卷中提到:因為有了正見的強大力量,而產生的想要脫離輪迴、沒有憤怒、沒有傷害的思考方式,就叫做『正思惟』。。如果心進入各種尋思的對象中,那僅僅是在尋思具有這種狀態的尋伺過程;或者心進入各種言論的對象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辯過程,作者針對某個議題回答,首先指出在大乘經典中找不到支持該觀點的文本依據;隨後引用有宗(小乘說一切有部)的《婆沙論》來論證,說明因缺乏特定的「相」(特徵或性質),故該論點在法義上不能成立。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菩提分法」與特定心法(伺用)的對比。
    文中指出菩提分法(指導向覺悟的修行法門)具有強大的轉化力量(猛利),而相對的伺用(指伺候、操作之微細心法)其力量過於微弱,無法與菩提分法在同一層次或對等關係中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中「尋」與「伺」兩種心所的特質。
    尋(Vitarka)是指粗大的思考,伺(Vicāra)是指細膩的審視。
    在修習菩提分法(如正見)時,若粗重的尋思過強,會遮蔽細膩的伺用,導致心意識無法達到正見所需的精確與安定,因此伺用本身在這種被遮蔽的狀態下,不能獨立構成菩提分法。

    此處在定義唯識心理學中的「尋」之義項。
    根據《顯揚論》的定義,將「尋」解釋為一種持續且強烈的心智尋求狀態,用以區分其與後續「伺」等心所的細微差異。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意識活動或心意識狀態的細微分類。
    在此語境下,「伺」指一種伺候、等待或趨向於某種對象的心理狀態。
    文中將其細分為一般的「趣入」(趨向進入)與程度更深的「極趣入」(極其趨向進入),用以界定心意識在面對特定對象時的趨向性。

    此處在討論八正道中「正思惟」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正思惟被細分為兩種(通常指離欲思惟與不害思惟),此處強調大乘唯識對正思惟的界定與小乘之定義有所差異,因此在邏輯論證上是成立的,沒有謬誤。

    本句解釋「正思惟」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正思惟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正見」的增上力(強力驅動)而生。
    其核心特徵在於「出離」(脫離煩惱輪迴)以及心態上的「無恚」(無嗔恨)與「無害」(不傷害他人),將思考方向導向解脫而非執著。

    本句在分析心意識對對象的「趣入」過程。
    區分了「尋伺」作為心路過程(心理活動)與其對象之間的關係。
    強調當心進入尋伺狀態時,其對象僅限於具有特定相狀的尋思活動本身,以此辨析識體與識相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菩提分法:指導向覺悟(菩提)的各種修行法門,如四念處、四正定等。
  • 猛利:指修行法門力量強大、能迅速破除煩惱且產生顯著效果。
  • 伺用:指心法中對於特定對象的伺候、運用或微細的操作狀態。
  • 極趣入:指趨向進入的程度達到極致,表現為極強的傾向性。
  • 正思惟支: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思考方式,旨在排除貪欲與嗔恚,導向解脫。
  • 無恚:沒有嗔恨心、不憤怒。

答:未見大乘所 明之文,且依有宗,《婆沙論》九十九云:「伺無 彼相,是故不立。復次,菩提分法行相猛利,伺 用微劣是故不立。復次,伺用為尋所覆損 故,於策正見,尋用偏增,故伺不立菩提分 法。」有義:《顯揚論》云:尋求、極尋求此即是「尋」; 趣入、極趣入,此即是「伺」。二種總名正思惟支, 與小乘別故亦無失。又《瑜伽》二十九云:「由 此正見增上力故,所起出離無恚、無害分別 思惟,名正思惟。若心趣入諸所尋伺,彼 唯尋思如是相狀所有尋伺,若心趣入諸 所言論。」

687
白話直譯
論曰:「又說彼是言說之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提到:「另外說那個是語言表達的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原論之引用,討論關於「言說」的產生因緣。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名言(smsubhāya)如何依據特定的因緣而產生,區分其為物質因、心法因或名言的種子因。

名相註解
  • 言說因:指導致語言、名言表達產生的原因或條件。

論:「又說彼是言說因」者。

688
白話直譯
《對法論》云:正思惟是懺悔、示他之支,依所證方便安立語言。即《瑜伽論》所言:若心趣入諸所言論,亦是言說之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法論》中提到:所謂的正思惟,是指在「悔示他支」這一部分中,根據自己證悟的內容,用方便的語言來建立並表達。。也就是《瑜伽師地論》中所說的:如果心念傾向於各種言論,這也被稱為一種引起言語表達的因素。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唯識論體系,討論「正思惟」在特定教學或懺悔脈絡(悔示他支)中的運作。
    強調修行者在表達證悟經驗時,並非隨意言說,而是根據所證的實相,採取適當的「方便」方法來安立語言,使他人能理解。

    此句探討言語產生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言說並非無因而起,而是心意識首先「趣入」(趨向、關注)於特定的對象或論題,這種心理傾向成為了隨後產生語言表達的因緣。

名相註解
  • 悔示他支:指在懺悔或教導他人時,將錯誤予以糾正並揭示正確法義的組成部分。
  • 方便安立:指為了讓對方理解而採取適當的語言技巧或比喻設定,而非絕對的實相描述。

《對法論》云:正思惟者, 是悔示他支,如其所證方便安立發語 言故。即《瑜伽》云:若心趣入諸所言論亦言 說因。

689
白話直譯
疏曰:「十地第一至尋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從十地的第一地開始,直到尋找無漏之智」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相關疏釋的引用,討論菩薩在十地修行過程中,從初地開始直至獲得無漏智慧(即解脫智慧)的修習階段與次第。

名相註解
  • 十地:菩薩修行進階的十個階段,從初地到十地,代表心靈覺悟的深化過程。

疏:「十地第一至尋無漏」者。

690
白話直譯
問:彼論未見正思惟之語,依據何處說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那部論典裡沒有提到正確的思惟方式,那是根據什麼而說它存在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辯格式的質詢。
    針對特定論典中關於「正思惟」的論述缺失,質詢其成立的依據或論證基礎,旨在透過辯論釐清名相與實義。

問:彼論無有正 思惟言,據何說有?

691
白話直譯
答:彼論引用頌文描述淨覺者,依梵文原論稱為思惟。疏文依梵文,故無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關於那部論書在引用頌子中提到的「淨覺人」這個詞,根據梵文原典來看,實際意思是「思惟」。。這部疏論是根據梵文原典來翻譯的,所以沒有遺漏或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相關頌文的釋義校正。
    作者透過比對梵文原典,指出原本譯作「淨覺人」的名相,在梵文原意中應是指「思惟(vikalpa/vitarka)」的心智活動,旨在精確釐清唯識學中關於認知與分別的術語定義。

    此句為作者對其疏論譯文可靠性的說明,強調其譯作是以梵文原典為準,確保了法義的傳承精確,沒有發生義理上的失傳或偏差。

名相註解
  • 牒頌:引用或列舉論書中的偈頌。
  • 淨覺人:此處為譯文名相,指清淨覺悟之人,但在本句中被指出為誤譯或需修正之詞。
  • 梵論本:指該論書的梵文原典版本。
  • 梵文:古印度佛教經典所使用的語言,是研究唯識論等原典的核心依據。

答:彼論牒頌淨覺人者, 依梵論本云思惟也。《疏》依梵文故無有 失。

692
白話直譯
問:經中言思惟,如何即以尋證得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經書中提到,透過思惟如何能直接證悟,而透過尋覓又是如何成就無漏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思惟(理路分析)與尋(對法理的追尋、探索)這兩種心法如何轉化為直接的證悟,並最終達成消除煩惱的「無漏」狀態。
    這在唯識體系中涉及對心意識轉化路徑的探討。

名相註解
  • 思惟:在佛教中指對法理進行深思熟慮、分析推理的過程。

問:經云思惟云何即證尋成無漏?

693
白話直譯
答:所謂思惟,是八道支之一,其本質即是尋,因此能作為證據。又解脫月菩薩眾請金剛藏釋十地義,依《十地經》讚菩薩德,金剛藏等八地以上位,上位意識唯是無漏,解脫月等讚為淨覺,淨覺明知本體非有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所謂的思惟,是八正道中的其中一項,它的本質就是尋覓(思考),所以可以用來做證明。。此外,解脫月等菩薩請金剛藏菩薩解釋十地的含義。根據《十地經》對菩薩功德的讚嘆,金剛藏菩薩等處於八地以上的階段,此時的意識活動已經完全轉化為無漏的智慧;因此解脫月等稱其為『淨覺』,因為淨覺能明確知道其本質不再有煩惱漏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思惟」的定義與性質。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將「思惟」對應至八正道的「正思惟」,並指出其心法體質屬於「尋」(vitarka,指心意識對法之初步尋覓、思索),以此建立其在法相上的定位與證明。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菩薩在修行至八地(不動地)及以上時,意識(manas)的轉化狀態。
    在八地上位,意識不再產生有漏的執著,而是轉為無漏之智。
    文中透過解脫月菩薩對金剛藏菩薩的讚歎,強調「淨覺」的特質,即對法體非有漏之性質的明確覺知。

名相註解
  • 八地上位:指菩薩達到第八地(不動地)之後更高階的境界。
  • 淨覺:指清淨的覺悟,指涉已離有漏、體現真如智慧的覺知狀態。

答:言思惟者,八道支一,體即是尋,故得為 證。又解脫月諸菩薩眾請金剛藏釋十地 義,准《十地經》歎菩薩德,金剛藏等八地上 位,上位意識唯是無漏,解脫月等歎云淨覺, 淨覺明知體非有漏。

694
白話直譯
疏曰:「問既引十地至語言因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有人問:既然已經引用了十地菩薩直到語言產生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部分,討論在十地菩薩的修行階段中,語言表達(言說)是如何產生的其因緣條件。

名相註解
  • 語言因故:指導致產生語言表達的因緣與條件。

疏:「問既引十地至語言因故」者。

695
白話直譯
此難意為:所謂思惟是本經頌文,論家解釋為何只讚淨覺?淨覺是言說之因,覺即覺觀,是口語行為,依論文亦可作為證據,為何不引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質疑意思是:所謂的思惟,是指本經中的偈頌內容;而論師則在解釋:為什麼這裡只讚歎純淨的覺悟?。所謂的「淨覺」是因為有語言說明才成立;而「覺」這個名稱是指覺觀,屬於口業的言行。根據相關論文也能證明這一點,為什麼不引用來做證據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經論之辨析。
    討論重點在於對「思惟」之定義及其在經頌中的體現,以及針對為何僅強調「淨覺」而非其他層次覺悟的質疑與回應,體現唯識學對名相精確度的嚴格要求。

    此段在討論名相的定義與論證邏輯。
    作者指出「淨覺」與「覺觀」的定義在於語言的表述(口言行),強調名相的成立依賴於說法(言說因)。
    同時質疑對方在論證時,明明有相關論文可以作為依據,卻未將其引用,旨在要求論證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本經頌:指被註釋的原始經文中的偈頌。
  • 論家:指撰寫論書以解釋經義的論師。
  • 覺觀:指覺知與觀察,在唯識體系中涉及對心意識狀態的審視。
  • 口言行:指透過言語表達的行為,即口業,在此指名相的定義是由語言建構的。

此難意云:言 思惟者是本經頌,論家釋云:何故唯歎淨 覺?淨覺是言說因故,覺名覺觀,是口言行, 准其論文亦得為證,何故不引?

696
白話直譯
疏曰:「故引用不同於彼,只應稱為淨思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因為引用的內容不同,所以那裡應該只稱為『淨思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的辨析,討論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由於所引用的經論依據與對象不同,不應沿用先前的稱呼,而應精確地界定為「淨思惟」。
    這體現了唯識學對名相定義的極度嚴謹,強調在不同語境下,對同一心法狀態的定名需視其屬性而定。

名相註解
  • 淨思惟:指清淨的思惟心法,指擺脫了煩惱、偏見,且符合正理的思考狀態。

疏:「故引不同彼但應云淨思惟」者。

697
白話直譯
現今論師只引用本經,不引用論釋,也不引用論意,詳細辨析如《燈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指出現在的論家只引用經本,而沒有引用論書的解釋,也沒有引用論書的深層含義,具體的辨析方法請參考《燈》論。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論述方法論。
    作者指出部分論家在論證時僅依據經文(本經),而忽略了論書(論釋)及其內在義理(論意)的對照,強調在詮釋佛法時應將經、論、釋三者統籌考量,並指引讀者參考《燈論》中的辨析體系。

顯今論家 但引本經不引論釋,不引論意具辨如《燈》。

698
白話直譯
問:若只引用本經經頌,未說正思惟是語言因,怎能以此證明是說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引用本經的經文,裡面並沒有說『正確的思惟』是語言產生的原因,那為什麼能引用這段經文來證明它是『說因』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探討「正思惟」在產生語言(說)時的因果關係。
    爭論焦點在於引用的經文是否足以證明「正思惟」屬於「語言因」(即導致語言產生的條件)或「說因」。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區分不同的因(如語言因、說因)對於釐清心意識如何轉化為言語至關重要。

名相註解
  • 語言因:指導致語言產生的直接原因或條件。
  • 說因:指使言語表達(說)得以成立的因緣。

問:若引本經經頌,不云正思惟者是語言 因,何得引之證是說因?

699
白話直譯
答:雖然文中未明言道理,必然有其原因。所以經頌說:為何淨覺者思念智慧功德具足,說諸上妙地有力卻不解釋?既然說淨覺者講上妙地,現在為何不解釋?可知淨覺者就是說因,不然,怎會敘述有淨覺者卻責備不解釋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雖然文字上沒有明確說明,但從道理上來說一定是可行的。。所以經典的偈頌說:為什麼淨覺的人具足念思與智慧的功德,明明有能力說明最高深妙的境界,卻不解釋清楚?既然說淨覺者能說明上妙地,現在為什麼不解釋?顯然可以知道,淨覺就是能說法的條件。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要提到有淨覺的人,卻又責備他不解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
    在解析唯識義理時,面對文字表述上的缺失或空白,透過邏輯推論與法義的一貫性,判定該理路必然成立,用以補全文義。

    此段文字透過對經頌的邏輯分析,論證「淨覺」與「說法能力」之間的因果關係。
    其核心在於探討具備特定覺悟層次(淨覺)的人,理應具足解釋最高深法義(上妙地)的功德,若其不解釋,則在邏輯上構成矛盾,從而反證淨覺即是能正確說法、解釋深義的必要條件(說因)。

名相註解
  • 上妙地:指極其深妙的修行境界或菩薩地,通常指最高階的覺悟層次。

答:文雖不言理 必可故。故經頌云:何故淨覺人念智功德具, 說諸上妙地有力不解釋,既云淨覺說上 妙地今何不釋,明知淨覺即是說因,不爾, 如何敘有淨覺責不釋耶?

700
白話直譯
詳述:觀察文句並審查道理,兼論並無妨害,為什麼呢?且觀察經文:若梵本有此內容,就不該責怪譯者增添。若梵本沒有,唯識師不會引用此錯誤,取正論中思惟之語,通證因果言說的理由,究竟有何過失?論中對於說因非常明確。再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既觀察文字表述,又考察其背後的理路,兩者兼顧而不會相互衝突。為什麼會這樣呢?。而且思考後認為:如果梵文原典中確實有這段內容,就不能責怪翻譯者隨意增加文字。。如果梵文原典中沒有這段內容,而唯識宗的老師並沒有引用這個錯誤的觀點,而是採用正確論著中的思考方式,來證明因果論述的根據,這樣做究竟會有什麼問題嗎?。論書之所以這樣說明,是因為它是根據因明學的邏輯來撰寫的。。再次思考。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對《成唯識論》的演祕(註釋),強調在研究唯識論典時,必須同時兼顧「文字之義」(文)與「法理之實」(理)。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文字是傳達理義的工具,若僅執著於文字而脫離理路,或僅追求理義而無視文獻依據,皆不能夠正確領悟法義。
    此處指出「兼論無傷」,即指正確的詮釋方法能使文字與理義相輔相成,而不會產生矛盾或損害真義。

    此句探討譯經校對的嚴謹性。
    在唯識論疏的校勘過程中,若譯文與原典不符,需先確認是否為梵本本身即有該內容,若原典有之,則譯者的增譯屬於忠實於原典而非擅自加筆。

    此段落涉及唯識論在校勘與論辯時的邏輯推演。
    作者在討論當梵文原典(梵本)缺失時,若論師不採取錯誤的推論(謬),而採納正見的思維來論證因果關係的成立理由,在法義邏輯上應是成立的,旨在質詢反對者為何仍認為此舉有失。

    此句解釋論著的編寫邏輯。
    在唯識論體系中,論述理路必須符合「因明」(佛教邏輯學)的規範,透過設定「因」與「果」的嚴密推導來證明法義,確保論證過程無誤且能令對手信服。

    此處指在分析唯識義理或對治煩惱時,對前述論點進行更深層次的審視與推敲,以確保法義之精確無誤。

名相註解
  • 察理:指考察文字背後的深層理路、教理邏輯與實相義理。
  • 無傷:指不會造成義理上的損害、矛盾或偏差。
  • 梵本:指印度用梵文撰寫的原始經典文本。
  • 譯主:指負責翻譯經典的譯師。
  • 加增:指在翻譯過程中增加原文中沒有的文字或內容。
  • 唯識師:指精通唯識學(Yogācara)的論師。
  • 正論:指正確的論理或符合正見的論著。
  • 因明:佛教邏輯學,專門研究推論與論辯的法門,旨在透過正確的論理推導來確立真理。

詳曰:觀文察 理兼論無傷,何所以者?且覺觀言:若梵本 有,即不應責譯主加增;若梵本無,想唯識 師不引此謬,取彼正論思惟之言,通證因 果言說之由,竟有何失?論說說因甚明著 故。更思。

701
白話直譯
論:『後得智必須依靠尋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後得智的獲得,必須藉助尋伺的思考過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後得智」的特質。
    後得智是指在離於現量(直接感知)後,透過思惟而產生的認知。
    由於它非直接現量,因此必須依賴「尋」(持續思考)與「伺」(反覆審視)的意識運作過程才能成立。

論:「後得智至必假尋伺」者。

702
白話直譯
問:根本智中有尋、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根本智的層次中,是否還包含尋與伺這兩種心所?
法義解析
  • 此處在探討唯識學中「根本智」(無漏智)的心法組成。
    尋(vitarka)是指心對法之初步審視,伺(vicāra)是指心對法之持續跟隨。
    通常尋伺屬於有漏的意識運作,而根本智作為最高層級的覺悟智慧,其運作方式是否仍需透過這種初步的審視與持續跟隨,是論述中需要釐清的要點。

名相註解
  • 根本智:指無漏之智,能直接覺悟真如,不依賴對象的分別,是覺悟的最高層次。

問:根本智中有尋、 伺耶?

703
白話直譯
答:沒有。所以《瑜伽論》第七十三說:問:若思惟真如就是觀真如嗎?如果觀真如就是思惟真如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沒有。。所以《瑜伽師地論》第七十三卷中提到:請問,如果是在思考真如,這是否就等於是在觀照真如?。如果觀照真如,這是否就等於是在思惟真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問答體格式,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特定法相或疑問予以否定。
    在《成唯識論演祕》的唯識論理分析中,此類否定通常用於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或釐清名相的界限。

    本句探討「思惟」與「觀」在修行體認上的差異。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框架下,思惟(vitarka/manana)多指邏輯推演或概念思考,而觀(vipaśyanā)則是指對實相的直接洞察。
    此問旨在釐清僅靠心智思考真如的理路,是否能等同於真正契入真如的觀照實踐。

    此句探討「觀」與「思惟」在對待真如(絕對真理/本質)時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區分直觀的現量(觀)與經過推論、思索的比量(思惟),旨在釐清覺悟真如是透過直接證悟還是透過邏輯推演而得。

名相註解
  • 觀:指觀照(Vipaśyanā),透過定慧雙運,直接體證事物的本質而非僅是思考。

答:無。故《瑜伽論》七十三云:問:若思惟 真如即觀真如耶?設觀真如即思惟真如 耶?

704
白話直譯
答:應分為四種情況:有思惟真如但非觀真如,指以分別所攝,依理作意思惟真如。只是見到真如的形相,未見真實真如,直到尚未達到正通達位,以及通達後作意思惟安立真如。有觀真如但非思惟真如,指通達真如時,因勝義而思惟其形相。有思惟真如也觀真如,指通達後,持續思惟但非安立真如。有不思惟真如也不觀真如,指遠離如理所引的作意思惟諸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應該分成四種情況來說明。其中一種是「思惟真如」而非「觀真如」,意思是利用分別心,按照理路進行思考,以此來思惟真如。。僅僅看到了真如的相貌,而沒有見到真實的真如;這是在還沒達到正確通達的境界之前,或是即便通達之後,仍然在用意識去思考並設定真如的概念。。有一種對真如的觀察,但這並非是對真如進行思惟。意思是當一個人通達真如的實相時,是基於勝義諦而觀察其特徵。。所謂思維真如或觀察真如,是指在已經徹底領悟之後,持續地對其進行思惟,而不是憑空設定一個真如的概念。。有些人既不思惟真如,也不觀察真如,指的是他們脫離了正確理路的正向引導,僅是用自己的主觀意識去思考種種現象的表象。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思惟」與「觀」在體悟真如時的層次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思惟」仍屬於分別心(vikalpa)的運作範圍,是透過邏輯推論、如理作意來接近真理;而「觀」則是指更深層的現量或直觀。
    此處強調思惟真如仍被分別心所攝,尚未達到直接現量觀照真如的境界。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認識「真如」時的誤區。
    區分了「相」與「實」:若僅停留在對真如之特徵(相)的認知,而非直接契入其本體(實),則屬於未正通達。
    即便在達到通達位之後,若仍習慣以分別心的「意思惟」(意識推論)來定義或設定真如,依然是一種對真實境界的遮蔽,未能完全脫離名言執著。

    本句區分「觀」與「思惟」在面對真如時的差異。
    真如(絕對真理)不可透過世俗的邏輯推論或造作的思惟來獲得,而所謂的「觀」是指在已通達真如的境界中,依據勝義諦(究極真理)來了知其相貌,而非用分別心去揣摩真如。

    此處區分「通達後的相續思惟」與「主觀的安立」。
    在唯識體系中,若在未悟前將真如視為一種實體而加以設定(安立),則會落入執著;而真正的「觀真如」必須建立在已通達實相的基礎上,透過持續的思惟來鞏固並深化對真如的體認,使之成為不間斷的現量或正思惟。

    此句在唯識論語境下,旨在區分「正思惟」與「妄思惟」。
    真正的真如觀照必須依循如理(正理)的導引;若脫離了正確的理路,僅在意識層面思維現象(諸相),則不能稱為思惟真如或觀真如,而僅是落入分別心的妄想中。

名相註解
  • 如理作意:指心念依循正確的理路、邏輯進行思考,不偏離真理。
  • 真如相:真如的特徵或顯現,指修行者在意識中對真如性質的認知。
  • 實真如:真如的真實本體,超越一切名言概念的絕對真理。
  • 正通達位:正確契入、完全領悟真如實相的境界。
  • 意思惟:以意識進行分別、推論與思考的心理活動。
  • 如理所引:依照正確的理路、正理而導向正確的認知。
  • 諸相:指種種現象的外在顯現或名稱特徵。

答:應作四句:有思惟真如非觀真如, 謂以分別所攝,如理作意思惟真如。但見 真如相不見實真如,乃至未至正通達位, 及通達後作意思惟安立真如。有觀真如非 思惟真如,謂通達真如時,由勝義故思惟 其相。有思惟真如亦觀真如,謂通達後,相 續思惟非安立真如。有不思惟真如亦不 觀真如,謂離如理所引作意思惟諸相。

705
白話直譯
釋義:第二種情況就是根本智,說非思惟,明確沒有尋、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第二句話指的就是根本智,意思是它不需要經過思惟,明確表示沒有尋覓與伺慮的過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根本智」的特質。
    根本智(如現量)與比量智不同,它是直接契入真理的直覺智慧,不經過邏輯推論(思惟)或意識的往返尋覓(尋伺),故稱「非思惟」。

名相註解
  • 尋、伺:尋(Vitarka)指粗顯的思考或對象的初步尋覓;伺(Vicāra)指細膩的審視或對對象的持續跟隨。此處指根本智已超越了意識的這種往復推敲過程。

釋曰:其第二句即根本智,言非思惟,明無 尋、伺。

706
白話直譯
若如此,為何說因勝義而思惟其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說要透過勝義的思考來觀察它的相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唯識體系中,如何透過「勝義」(究極真實、非假名)的思惟方式,來正確觀照法相,以破除對現象的錯誤認知。

若爾,云何言由勝義思惟其相?

707
白話直譯
答:不同於加行、後得智等所說的非思惟。但親自證得真如,因勝義而稱為思惟其形相,思惟只是能緣的另一名稱。也如出世末那的名稱,因非染意,不稱為思量。無漏正思,也稱為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不具備準備階段的加行,也沒有隨後獲得的智慧,所以說這不是思惟。。然而,親自證悟的真言是基於勝義真理,被稱為思惟其相;而這裡的「思惟」其實就是「能緣」的另一種稱呼。。就像所謂的「出世末那」,因為它不再是受汙染的意識,所以不再被稱為思量。。沒有煩惱汙染的正確思考,也可以稱為「意」。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思惟」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真正的思惟(思量)需要經過特定的心理準備過程(加行)並最終導向一種認知結果(後得智)。
    若缺乏這些構成要素,則不能被界定為正面的、具功能的思惟過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認知過程的名相定義。
    強調親證的真言(實相)是立基於勝義諦,而所謂的「思惟其相」並非指一般的邏輯推演,而是指能緣(主體認知功能)在面對對象時的運作狀態,將「思惟」與「能緣」等同視之。

    本句討論意識在修行達到特定階段後的轉依狀態。
    在唯識學中,「末那識」的特質是恆常的「思量」與執著我相(染意)。
    當其轉依為「出世」狀態(即轉依為大圓鏡智或進入無漏境)後,失去了染汙的執著心,因此不再具備原先那種錯誤的思量功能。

    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將心識分為不同的功能層面。
    此處說明當思維(正思)脫離了煩惱、貪嗔癡等「漏」的汙染時,這種清淨的思維功能即被定義為「意」。

名相註解
  • 異名:指同一對象或功能的不同稱呼。
  • 出世末那:指末那識在修行轉依後,脫離世俗染汙、進入出世間狀態的名稱。
  • 染意:被煩惱、執著所汙染的心意識。
  • 正思:正確的思考、正念的思維方向。

答:不同加行、後得智等云非思惟。然親證 真言由勝義,名思惟其相,思惟乃是能緣 異名。亦如出世末那之名,非染意故,不 名思量。無漏正思,亦名為意。

成唯識論演祕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