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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傳

T50n2059_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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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傳卷第九

2

梁會稽嘉祥寺沙門釋慧皎撰

3

神異上

4

竺佛圖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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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竺佛圖澄是西域人,原姓帛氏。年少時出家,清淨誠實,專心學習,誦經數百萬言,善於理解經文義理。雖然未曾閱讀本地的儒家和史書,但與學士們辯論疑難時,總能暗合道理,沒有人能辯倒他。他自稱:「曾兩次到罽賓,拜名師學習,西域都稱我已得道。」在晉懷帝永嘉四年。來到洛陽,立志弘揚大法。善於誦持神呪,能驅使鬼神,用麻油和胭脂塗在手掌上,千里之外的事都能在掌中看見,如同面對面一樣,也能讓齋戒清淨者看見。又能聽鈴聲而預言事情,無不靈驗。想在洛陽建寺,正遇劉曜攻陷洛臺,京城動亂,建寺的志願因此未能實現。於是隱居在郊野,觀察世事變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竺佛圖澄這位大師是西域人,本來的姓氏是帛。。年輕時就出家了,為人純潔真誠、用功學習,能背誦數百萬字的佛經,而且對經文的含義理解得非常透徹。。雖然他沒有讀過中土的儒家典籍和歷史著作,但跟各路學者討論、辯論疑難問題時,見解都與對方的思想不謀而合,就像事前刻好的符契一樣吻合,沒有人能在辯論中勝過他。。他自己說:「我曾經再次前往罽賓(喀什米爾一帶)拜知名法師為師學習,西域那邊的人都認為他已經證得聖果了。」。時間是在晉朝懷帝永嘉四年。。來到洛陽之後,立志弘揚佛法。。如果擅長念誦神咒,就能夠差遣鬼神來辦事。如果在手掌上塗抹麻油與胭脂,千里之外發生的事情,都能在掌心中清清楚楚地看見,就像在眼前一樣,同時也能讓持守齋戒的人親眼看到這些景象。。又聆聽鈴聲所傳達的訊息,所指示的結果無不準確靈驗。。他本想在洛陽建寺,但碰上劉曜出兵侵擾洛臺,京城一帶陷入戰亂,澄建寺的願望最終未能實現。。於是便隱身在民間鄉野之中,靜觀世間局勢的動盪與轉變。
法義解析
  • 介紹竺佛圖澄的籍貫與俗姓,說明其來自西域。

    描述僧人早年出家,持戒清淨並精進於經教,具備深厚的誦經基礎與教理領悟力。

    此段讚嘆高僧的智慧超越世俗知識的侷限。
    在佛教中,這體現了甚深的般若智慧,不須經由世間典籍的學習,即能契入真理,並在與外道或學者論辯時,自然契合正理、無礙辯才。

    記錄求法者前往佛教重鎮參學,以及當地民眾對其修行成就的尊崇與評價,為史傳敘述中常見的行跡與盛譽描述。

    標明歷史紀元,此處用以標示該事件發生的確切時間背景,未涉及具體佛法義理。

    記錄僧侶抵達洛陽,發心推廣佛法的史實。

    此段描述某些咒術的感應與靈驗現象。
    透過精通咒術與特定儀軌的修持,修行者或持齋者可以獲得超越空間限制的視通能力,展現神通與方術的結合。

    記載靈異感應或神通現象,透過鈴音來占卜或預知事理,皆獲得靈驗的結果。

    記錄佛圖澄早年弘法經歷,因戰亂而無法如願在京城建寺,反映出其弘法受時代環境變遷之影響。

    描述高僧或隱士在政權更迭或社會動盪之際,選擇不仕,退隱民間,以智觀察世局發展。

名相註解
  • 西域:古代中原以西、蔥嶺以東各國的總稱。
  • 出家:脫離世俗家庭生活,剃除鬚髮,修行佛法。文義:文字所詮釋的教理義理。
  • 儒、史:儒家與史學典籍;符契:古代合約憑證,比喻暗合道妙;無能屈者:無人能勝過或折服其義理。
  • 罽賓:古印度北部地名,約當今喀什米爾及阿富汗東部一帶,為佛教初期傳入的重要地區。
  • 晉懷帝:西晉皇帝司馬熾的諡號。永嘉四年:西晉懷帝的年號(西元310年)。
  • 大法:指佛法。
  • 神呪:具有神祕力量的咒語。 鬼物:鬼魅等無形眾生。 潔齋者:持守清淨與齋戒的人。
  • 鈴音:指用以傳達神意或預卜吉兇的鈴鐺聲音。効驗:指所預測或表達的事情最終應驗、準確。
  • 洛陽:地名,當時的京城。| 劉曜:人名,十六國時期漢趙君主。| 澄:指佛圖澄,高僧名。
  • 草野:指民間或鄉野,隱喻遠離朝廷與仕途

竺佛圖澄者,西域人也,本姓帛氏。少出家,清 真務學,誦經數百萬言,善解文義。雖未 讀此土儒、史,而與諸學士論辯疑滯,皆 闇若符契,無能屈者。自云:「再到罽賓受誨 名師,西域咸稱得道。」以晉懷帝永嘉四年。 來適洛陽,志弘大法。善誦神呪,能役使鬼 物,以麻油雜胭脂塗掌,千里外事,皆徹 見掌中,如對面焉,亦能令潔齋者見。又聽 鈴音以言事,無不効驗。欲於洛陽立寺, 值劉曜寇斥洛臺,帝京擾亂,澄立寺之志 遂不果。迺潛澤草野,以觀世變。

6
白話直譯
當時石勒駐兵葛陂,專以殺戮立威,沙門遇害者極多。佛圖澄憐憫眾生,想用佛法感化石勒,於是拄杖前往軍營。石勒的大將軍郭黑略一向信奉佛法,佛圖澄便投宿在他家。郭黑略跟隨受持五戒,尊奉弟子的禮節。郭黑略後來隨石勒征戰,常常預先推算勝負。石勒懷疑地問:「我沒覺得你有特別的謀略,為何每次都能預知軍事吉凶?」郭黑略說:「將軍天生神武,有幽靈相助。有一位沙門術數智慧非常,說將軍將來必定統一天下,早已認你為師。我前後所稟報的,都是他的話。」石勒高興地說:「這是上天賜予的。」召見佛圖澄問:「佛道有什麼靈驗?」佛圖澄知道石勒不懂深奧道理,只能用道術作證明。於是說:「至高的佛法雖然深遠,也可以用眼前的事來證明。」隨即取來器皿盛水,焚香誦呪。不久水中生出青蓮花,光彩奪目,石勒因此信服。佛圖澄於是勸諫說:「君王德化遍及天下,則四靈顯現祥瑞。政事敗壞佛法衰微。則彗星災異出現在天上。天象明顯顯現。吉凶禍福隨行而至。這正是古今一貫的常理。天人共同的明確告誡。」勒非常高興,凡是本應被誅殺而倖存的人,十之八九都因他而受益,於是中州的胡人、晉人幾乎都開始奉行佛法。當時有頑疾世人無法治癒者,澄為其治療,當下便痊癒減輕。暗中施惠默默助人的事,不勝枚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石勒帶著軍隊駐紮在葛陂,專門靠大開殺戒來立威,導致許多出家修行的僧人慘遭殺害。。佛圖澄憐憫當時的百姓,希望能用佛法來教化石勒,於是拄著手杖,親自前往軍營門口晉見。。後趙的勒大將軍郭黑略一向信仰佛法,佛圖澄大師便前往投宿、寄居在郭黑略的家裡。。簡單地從對方那裡接受了五戒,並遵守作為弟子的禮節。。後來跟隨石勒出征作戰,往往能事先預測戰爭的勝負結果。。勒心中感到疑惑,於是問道:「我並未發現你有什麼過人的智慧與謀略,但你卻總能預知每次行軍打仗的吉凶結果,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說道:「將軍您天生神武出眾,有神明暗中相助。。有一位沙門的法術與智慧非常人可比,他預言將軍應當能平定中原,並且已經有資格擔任將軍的老師了。。臣子
前後所稟報的,全都是那個人所說的話。。勒喜高興地說:「這真是老天爺賞賜的啊!」。召澄問道:「佛教修行有什麼具體的靈異感應嗎?」。佛圖澄知道勒不達無法通達佛法深理,正好可以透過道術來加以驗證。。因此(他)說:「最高的佛道雖然深遠,但也可以用眼前身邊發生的事情來作為驗證。」。立刻拿缽或法器裝水,接著燒香並唸咒語來加持這杯水。。沒多久就長出了青蓮花,光彩耀眼奪目,後趙國王石勒因此對佛法深信不疑與佩服。。佛圖澄於是進言勸諫說:「君王若以道德教化普及天下,那麼四靈就會顯現吉祥的徵兆。。政治腐敗,佛法教理也隨之衰微沒落。。那麼天空中就會出現彗星與孛星等災異現象。。恆常的跡象或相狀明顯地顯露出來。。吉凶禍福會跟隨在身邊。。這正是自古以來不變的徵兆與法則。。這是來自天界與人界,非常明確的教誨與告誡。。石勒對此非常高興,那些本來應該被處死的人,有十分之八九都因為這件事而活了下來。從這之後,中原地區的胡人與漢人就幾乎全都信佛了。。當時有人患了連當時的醫生都治不好的長年宿疾,佛圖澄為他治療後,病痛馬上就減輕痊癒了。。暗中給予幫助、默默獲得好處的事例,多到無法勝數。
法義解析
  • 記錄後趙石勒統治期間的殘暴統治,以及佛教僧團在戰亂中遭受的重大法難。

    記錄佛圖澄以慈悲心入世,運用佛法感化當時的統治者石勒。
    杖策表示步行前往,展現其弘法度生的誠意與無畏。

    記錄佛圖澄隨順因緣,投宿於信仰佛法的將軍郭黑略家中,展現其隨緣教化、不拘小節的行誼。

    簡述依止師長受持五戒,並實踐弟子應有的禮敬之道。

    描述僧人具備預知宿命或戰局的見識,此處指藉由智謀或禪觀預知勝負。

    此處記述勒(指後趙石勒)對佛圖澄的預知能力感到好奇,詢問其未顯露謀略卻能知曉軍事勝負的原因,反映了歷史人物對宿世神通或特殊感應的探究。

    讚嘆將軍具有天生的神武威德,並得到神靈的護佑。

    記錄沙門具備奇特方術與超凡智力,並藉由預言將軍之霸業與其個人之位階,彰顯佛教術數、讖緯與世俗政治之交涉。

    此處為記述者表達上下文的陳述語,說明先前所稟報的內容皆出自特定人物的言辭,屬於客觀的歷史敘述與對話紀錄。

    此處借用「天賜」表達對於意外獲得事物或契機的驚喜與感恩,反映當時人物的宗教或命定觀點,非嚴格的佛法義理。

    高僧傳中,針對佛教信仰是否有神異感應所提出的提問,旨在探究佛法的實際效驗。

    說明佛圖澄針對勒不達對於深奧佛法的無知,決定運用神通或道術來展現佛法實證,以此令其信服。

    說明至道雖屬深遠,但亦可透過身邊具體的事理去體會與印證。

    此為佛教儀軌中常見的修法前行,透過特定的法器、燒香與持咒,將水加持為清淨的淨水,用於祈願或除障等儀式。

    此處記述高僧展現之瑞相,以奇蹟令當時之統治者(勒)生起淨信與降伏之心。

    說明君王施行德政、教化普及天下,感應祥瑞之兆降臨的因果關係。

    說明外在政權的敗壞會直接影響佛教的弘傳,導致教法與修行風氣走向衰微。

    彗星、孛星皆為古印度與中國傳統占星中被視為災祥異象的星體。
    此處描述天象變異,作為感應或相應的祥瑞或災異徵兆。

    指徵兆或相狀持續不斷地明顯顯現出來。

    說明人的善惡行為必然招致相應的吉凶禍福,業報常伴隨行。

    說明歷史現象或因果業報皆有其必然性與普遍規律。

    指天道與人道眾生所發表的明確教誡或警語,用以勸善懲惡,警醒世人。

    記載帝王因敬信佛法而心生歡喜,進而寬恕罪犯,促使民眾歸信佛教的歷史史實,展現佛法教化人心、息滅殺業的社會影響力。

    記述佛圖澄運用醫術治療世俗難以治癒的頑疾,展現其慈悲救度與神通方便之力,以此契機令眾生信服佛法。

    指菩薩或大德潛移默化地救度眾生,其慈悲利他的行誼與感應無法計數。

名相註解
  • 石勒:指後趙開國君主,曾於葛陂駐軍。沙門:指佛教出家修行者。
  • 蒼生:泛指百姓或眾生。軍門:軍營之門,此處指石勒的軍營。
  • 奉法:信奉佛法。
  • 五戒:佛教在家信徒所受持的五種基本戒律,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弟子之禮:學生對師長應當具備的恭敬、禮貌與儀軌。
  • 征伐:出兵討伐;剋:預測、推算。
  • 勒:指後趙明帝石勒。出眾智謀:超越常人的計謀與智慧。行軍吉凶:軍事行動的吉利與兇險結果。
  • 幽靈:指神靈、冥界或隱微的靈明力量。
  • 沙門:指出家修道者。區夏:指中原或華夏地區。
  • 臣:指代臣子或稟報者。
  • 勒喜:人名,東晉十六國時期人物。
  • 佛道:佛教信仰與教法。靈驗:神妙的感應與效驗。
  • 道術:在此指方術或神通等超自然能力。
  • 至道:指最極的佛法真理或究竟大道。
  • 應器:指僧侶乞食或修法所用的器皿,如缽或淨水瓶
  • 須臾:形容極短的時間。青蓮花:佛教中常表清淨無染之瑞相。勒:指後趙石勒。信服:因見瑞相而起信順服。
  • 王者:統治天下的君王。德化:道德教化。四靈:指麟、鳳、龜、龍四種吉祥神獸。表瑞:顯現吉祥的徵兆。
  • 政弊:政治敗壞;道:指佛法教理或修行;消:消亡、衰微。
  • 彗孛:指彗星與孛星,在古代星佔中常被視為災異或變異的徵象。
  • 恆象:恆常的相狀或徵兆。著見:顯著呈現、明顯暴露。
  • 休咎:吉凶禍福。
  • 常徵:恆常的徵兆或法則。
  • 天人:指天道與人道眾生。誡:教誨、告誡。
  • 中州:指中原地區。胡、晉:胡指北方少數民族,晉指漢族。
  • 痼疾:積久難治的重病。澄:指高僧佛圖澄。瘳損:病癒減輕。
  • 陰施:暗中給予的佈施;默益:默默獲得的利益。

時石勒屯 兵葛陂,專以殺戮為威,沙門遇害者甚 眾。澄憫念蒼生,欲以道化勒,於是杖策 到軍門。勒大將軍郭黑略素奉法,澄即投 止略家。略從受五戒,崇弟子之禮。略後從 勒征伐,輒預剋勝負。勒疑而問曰:「孤不覺 卿有出眾智謀,而每知行軍吉凶,何也?」略 曰:「將軍天挺神武,幽靈所助。有一沙門術 智非常,云將軍當略有區夏,已應為師。臣 前後所白,皆其言也。」勒喜曰:「天賜也。」召澄 問曰:「佛道有何靈驗?」澄知勒不達深理,正 可以道術為徵。因而言曰:「至道雖遠,亦可 以近事為證。」即取應器盛水,燒香呪之。 須臾生青蓮花,光色曜目,勒由此信服。澄 因而諫曰:「夫王者德化洽於宇內,則四靈表 瑞。政弊道消。則彗孛見於上。恒象著見。休咎 隨行。斯迺古今之常徵。天人之明誡。」勒甚悅 之,凡應被誅餘殘,蒙其益者十有八九, 於是中州胡、晉略皆奉佛。時有痼疾世莫 能治者,澄為醫療,應時瘳損。陰施默益者,不 可勝記。

7
白話直譯
勒從葛陂返回河北,經過坊頭。坊頭的人夜裡打算襲擊營地。澄對黑略說:「片刻後賊人就會來,可以讓公知道。」果然如他所說,因有防備所以沒有失敗。勒想試探澄,夜裡戴上頭盔穿上鎧甲,手持刀坐著,派人告訴澄:「夜裡不知道大將軍在哪裡。」使者剛到,還沒開口,澄就先問:「平時無戰亂,為何夜裡如此戒備?」勒更加敬重他。勒後來因憤怒想加害諸道士,也想折磨澄。澄便避到黑略家,告訴弟子:「如果將軍的信使來問我在哪裡,就說不知道去了哪裡。」信使很快就到,找不到澄。便回去向勒報告。勒。驚訝地說:「我心懷惡意對待聖人,聖人已經離我而去了。」整夜未眠,思念想見澄。澄知道勒已悔意,天亮後前去見勒,勒問:「昨夜去哪裡了?」澄說:「公懷怒心,所以昨夜暫時避開。如今公已改變心意,因此才敢前來。」勒大笑說:「道人你太狡猾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石勒從葛陂(地名)帶兵回到黃河以北,路過了坊頭這個地方。。那個聚落的首領,企圖在夜間襲擊營地。。佛圖澄對郭黑略說:「過一會兒賊兵就會到了,應該趕快讓石勒公知道這件事。」。事情發展果然像他預料的那樣,因為事先做好了充足準備,所以纔不會失敗。。石勒想要試探佛圖澄,於是在夜裡戴上頭盔、穿上鎧甲,手持鋼刀端坐著,並派人去告訴佛圖澄說:「夜裡不知道大將軍跑到哪裡去了。」。派去的人剛到,還來不及開口說話,佛圖澄就先問他:「平時好好的,又沒有盜賊,為什麼夜裡要戒嚴?」。勒益更加地恭敬他。。石勒後來因為發怒,想要把那些道士都殺掉,同時也想要折磨佛圖澄。。佛圖澄於是躲避到黑略舍,交代弟子說:「如果有將軍的書信送來打聽我的下落,就回答說不知道我去哪裡了。」。送信人隨後趕到,到處找佛圖澄卻找不到他。。派遣使者回去向石勒稟報結果。。下令。。驚訝地說:「我心懷惡意對待聖人,聖人已經捨棄我而離開了。」。徹夜未眠,一心只想見到佛圖澄。。佛圖澄知道石勒心生悔意,第二天一早便去拜訪石勒,石勒問:「你昨晚做了什麼?」。佛圖澄說:「我看您當時在氣頭上,所以昨天暫時避開了您。。既然您現在改變了心意,所以我纔敢前來。。石勒聽了哈哈大笑,說:「道人您真是說錯了。」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歷史事件記載,陳述後趙君主石勒的軍事行軍路線,並未涉及深奧的佛法教理,純粹為敘事語句。

    記載歷史事件中,地方勢力或首領夜間發動襲擊的行為。

    此句記述高僧佛圖澄展現神足通與他心通等顯化神通之境,預知賊兵即將來襲,因而指示郭黑略迅速通報主君石勒,以作防備。
    展現神異僧侶在世俗亂世中,以神力護佑國主、安頓大眾的特質。

    說明凡事預先防備、計畫周詳,行事便能穩健,符合因果必然之理。

    此段描述石勒刻意披甲持刀,試圖以武裝姿態考驗佛圖澄的定力與神通。
    佛圖澄未受威嚇,隨順史實情境展現其洞察力。

    記述佛圖澄展現神異預知的能力。
    在使者尚未來報的情況下,先發制人道破夜間戒嚴的異常狀況,彰顯其禪法智慧與宿命通的修證境界。

    此句記述歷史人物(勒益)在見識到高僧的德行或神異後,內心生起更加深厚的恭敬與皈信。
    在《高僧傳》的史傳脈絡中,這類記載用以彰顯高僧大德的感化力與佛法之威德。

    記錄後趙皇帝石勒因一時憤怒而欲加害道士與佛圖澄,凸顯佛圖澄面對帝王威脅時的處境。

    此段敘述佛圖澄為避禍或順應時局而暫避隱匿,並囑咐弟子應對將軍的尋訪,體現出高僧在動亂時期隨緣隱遁、不攀緣權貴的行持。

    描述送信人尋訪高僧未遇的情節,反映人物行蹤飄忽或避世之狀況。

    記錄歷史事件中,派遣使者傳遞消息的過程,說明當時政權或僧侶與統治者之間的互動。

    此處指帝王下達旨意、命令。

    表達造惡心者覺察到聖者離去後的驚恐與懺悔,凸顯聖者不與惡心共住的相應法則。

    描述徹夜未眠、思切求見的心境。
    澄指佛圖澄,為後趙時期的高僧,反映出當時僧人對大德的敬仰與求法若渴的態度。

    記錄佛圖澄與石勒的互動。
    展現高僧以智慧洞察人心,感化統治者,化解戾氣。

    說明修行者或智者面對他人的瞋恨心,採取暫時迴避的方便法,以避免衝突升級與結怨,展現隨順因緣與善巧方便的智慧。

    說明對方心意轉變,促成來意的因果關係。

    此處記述石勒對於僧人的發言表達不以為然的態度,反映當時佛教僧侶與統治者互動的歷史語境。

名相註解
  • 葛陂:地名,位於今河南新蔡縣北。坊頭:地名,位於今河南濬縣西南。
  • 坊頭人:聚落或市坊的領袖。
  • 澄:指趙時高僧佛圖澄,善誦神咒,能預知吉凶,以神異度化石勒、石虎等人。
  • 黑略:指郭黑略,石勒部下的將領,因皈依佛圖澄並受五戒,每隨軍徵討能預知勝負,皆由佛圖澄暗中指點。
  • 公:此處指石勒。郭黑略為主將,石勒為其主君,故尊稱為公。
  • 果如其言:果然如其所說。有備故不敗:有充分準備故不失敗。
  • 夜嚴:夜間戒嚴、警戒防備。
  • 道士:指當時主張道教方術的術士;苦澄:折磨、迫害佛圖澄。
  • 信人:負責傳送信件或消息的人。
  • 聖人:指證悟聖果或具有崇高德行與證量的出家修道者。
  • 權避:權且避開以應對突發或危險的情境,不與正起瞋心者正面衝突的權巧方便。
  • 道人:當時對出家沙門的稱呼。

勒自葛陂還河北,過坊頭。坊 頭人夜欲斫營。澄語黑略曰:「須臾賊至, 可令公知。」果如其言,有備故不敗。勒欲 試澄,夜冠冑衣甲,執刀而坐,遣人告澄 云:「夜來不知大將軍所在。」使人始至,未及 有言,澄逆問曰:「平居無寇何故夜嚴?」勒益 敬之。勒後因忿欲害諸道士,并欲苦澄。澄 迺避至黑略舍,告弟子曰:「若將軍信至 問吾所在者,報云不知所之。」信人尋至,覓 澄不得。使還報勒。勒。驚曰:「吾有惡意向 聖人,聖人捨我去矣。」通夜不寢,思欲見澄。 澄知勒意悔,明旦造勒,勒曰:「昨夜何行?」澄 曰:「公有怒心,昨故權避。公今改意,是以敢 來。」勒大笑曰:「道人謬耳。」

8
白話直譯
襄國城壕的水源在城西北五里團丸祠下,這水突然乾涸。勒問澄怎樣才能引來水。澄說:「現在要去命令龍神。」勒字世龍,以為澄在嘲笑自己,便說:「正因為龍不能引水,所以才問你。」澄說:「這是真話,不是戲言。水泉的源頭,必定有神龍居住。現在前去命令,水一定可以得到。」於是帶著弟子法首等數人來到泉源邊。那泉源原本的位置,早已乾涸,裂開如車輪痕跡。隨行的人心生疑慮,擔心水源難以取得。澄坐在繩床上,焚燒安息香,誦咒祈願數百句,如此持續三天,泉水才微微流出。有一條五六寸長的小龍,隨著水流出現。眾道士見狀紛紛前去觀看,澄說:「龍有毒,不要靠近。」過了一會兒,水勢大增,壕溝全都灌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襄國城護城河的水源地,原本在城西北方五里遠的「團丸祀」下方,但那裡的水卻突然乾涸了。。石勒詢問佛圖澄大師,是用什麼方法讓乾涸的泉水重新湧出的。。佛圖澄說:「現在應該下令給龍王。」。石勒(字世龍)認為佛圖澄是在嘲笑自己,便回答說:「正因為龍無法引來水,所以我才向你請教啊。」。佛圖澄尊者說:「這確實是真實的誠懇之言,不是開玩笑的戲言。。水泉的源頭,一定會有神龍在裡面居住。。現在派人去下令傳話,一定能求得水源。。於是,(他)便帶著弟子法首等人,一起前往泉水發源處。。水源早已乾涸,地面久已乾裂,裂痕就像車輪輾過的痕跡一樣。。隨從心中感到懷疑,擔心很難找得到水。。(佛圖)澄坐在繩牀上,焚燒安息香,唸誦祝願數百字,像這樣持續了三天,水就泫然微流了。。有一條大約五、六寸長的小龍,隨著水流一同出現了。。各位道士看到這情形,爭先恐後地跑去看,佛圖澄便提醒他們:「這條龍有劇毒,千萬不要站到牠的上方去。」。過了一會兒,大水湧至,護城河和城壕全都滿溢了。
法義解析
  • 記載襄國城水源無故暴竭的異象,敘述伴隨該事件後續引發的佛教感通或祈雨等宗教事蹟。

    此句記載後趙君主石勒因水源枯竭,向展現神異的佛圖澄大師詢問求水的神通原理或方法,體現神異在神僧傳記中作為化導君王、弘揚佛法的因緣。

    記錄佛圖澄發揮神通,調伏並驅使龍王顯化或降雨的宗教事蹟。

    此段記載石勒與佛圖澄針對祈雨事件的機鋒對答。
    石勒誤以為澄嘲諷其為不能致雨之「龍」,澄以此語回應,彰顯佛法之神異超越世俗認知。

    強調修行者或高僧在弘化或表達佛法、預言時,語出真實,絕無虛妄戲論。

    比喻凡是有水泉源頭之處,必有神靈或神龍居中,多用於隱喻靈秀之地或神異現象的根源。

    記述僧人透過威德力或感召來解決乾旱問題,展現佛法利濟眾生的靈驗事蹟,保持佛教信仰中祈雨的感通因果。

    記載高僧率領弟子遊方或尋訪聖跡的行誼,強調僧團共行與修學的過程。

    描述水源枯竭、大地乾裂的狀態。
    在文脈中多用以比喻舊有的依處或法源枯竭,象徵事物本源已斷絕或陷入衰敗困境。

    描述隨從因客觀環境而產生疑慮,擔憂水源無法取得的心理狀態。

    記錄佛圖澄以禪坐、焚香、持咒祈願之宗教儀軌,感通外在現象,使乾涸之水流動的靈驗事蹟。

    記錄水流出現小龍的史實異象,具體描述其長度與出現方式,為傳記中的感應與奇蹟敘事。

    此段記載佛圖澄勸阻眾道士觀龍的慈悲作為,藉由展現對龍毒的認知與神通預見,凸顯其高僧之威德與洞察力,同時亦體現眾生對未知靈異現象的好奇與缺乏敬畏之心。

    描述外在環境的突發異象與水患情境,可用以烘托或驗證修行者之境界。

名相註解
  • 城塹:護城河。水源:河流或泉水發源處。暴竭:突然乾涸。
  • 勅:帝王或高僧發號施令
  • 龍:佛教中指能興雲致雨、象徵神異威德之護法神,或常用以比喻具有神通或非凡能力者。
  • 勅語:奉命傳達命令
  • 車轍:車輪輾過所留下的痕跡,此處用以形容地面乾裂的形狀。
  • 從者:隨從、僕從。心疑:心中產生疑惑。難得:難以獲得。
  • 繩牀:禪坐或休息用的牀榻;安息香:一種具有香氣的樹脂,常於供養或修法時焚燒;呪願:以咒語祈請或發願。
  • 小龍:指體型微小的龍,在此為佛教史傳中出現的神異水族。
  • 隍塹:指護城河與城壕等防禦工事。

襄國城塹水源在城 西北五里團丸祀下,其水暴竭。勒問澄何 以致水。澄曰:「今當勅龍。」勒字世龍,謂澄 嘲己,答曰:「正以龍不能致水,故相問耳。」 澄曰:「此誠言,非戲也。水泉之源,必有神龍 居之。今往勅語,水必可得。」迺與弟子法首 等數人至泉源上。其源故處,久已乾燥,坼 如車轍。從者心疑,恐水難得。澄坐繩床,燒 安息香,呪願數百言,如此三日,水泫然微流。 有一小龍長五六寸許,隨水來出。諸道士 見競往視之,澄曰:「龍有毒,勿臨其上。」有 頃,水大至,隍塹皆滿。

9
白話直譯
澄閒坐感嘆道:「再過兩天,將有一小人來此生事。」不久,襄國人薛合有兩個兒子,年幼且驕縱,戲弄鮮卑奴僕。奴僕憤怒,拔刀刺殺了弟弟,並將哥哥關在屋內,用刀指著心口。若有人進屋,他就想動手。對薛合說:「送我回國,我就放你兒子,不然就一起死在這裡。」內外驚愕,無人不前來圍觀。勒便親自前去察看,對薛合說:「送奴回國以保全你兒子,確實是好事。但這種做法一旦開先例,將來會成為禍害。你暫且寬心,國家自有法度。」於是命人捉拿奴僕,奴僕便殺了兒子後自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圖澄閑坐著嘆息說:「再過兩天,會有一個小人物來驚擾這個地方。」。後來,襄國地方有個叫薛合的人,他有兩個兒子,年紀小而且非常驕傲,輕視並戲弄家中的鮮卑族奴僕。。奴僕一氣之下,拔刀殺了弟弟,又把哥哥關在屋子裡,拿刀比著哥哥的心口。。如果有人闖入屋內,就想要動手傷害人。。(脅持者)對(僧伽羅富)合說:「送我回到我的國家,我就讓你兒子活命;如果不答應,我們就一起死在這裡。」。寺院內外的人聽聞此事都大為震驚,大家紛紛跑去觀看。。石勒於是親自前往看望,並對薛合說:「把奴僕送還給您,以此保全您兒子的性命,這真是一件很好的事。。這種做法只要開了先例,就會釀成日後的無窮禍害。。您暫且寬心,國家自有固定的法律。於是命人去捉拿奴僕,奴僕竟因此殺了兒子而亡。
法義解析
  • 此段記載佛圖澄預知未來並示現神通預警,指出災難或變故將由特定人物引起,展現修行者對世間無常與因緣變化的了知。

    敘述薛合之子因年幼驕縱、輕侮他人,從而引發後續事端的因果起因。

    描述奴僕因憤怒而行兇殺人的惡業過程,以及控制、威脅兄長的危險情境。

    此段描述面對他人入屋圖謀不軌的處境,真實反映出遭遇暴力或侵擾時的具體情境。

    本段記述歷史事件中面對脅持者的對話,表達脅迫者以對方兒子之性命要脅,要求協助送其返國的情境。
    依《高僧傳》本段語境,並無深層的佛學義理框架,僅為情節陳述。

    描述大眾聽聞異相或奇蹟時,內外驚動、羣聚觀看的反應。

    此處展現菩薩道護生、慈悲之精神,不因奴婢身分而輕忽生命,透過物歸原主來保全他人的骨肉,體現了仁善的行持。

    指出破壞戒律或體制的不當行為,一旦開了前例,將會引發無窮的後續禍患,強調防微杜漸的重要性。

    說明世間法律具備制裁效力,然因執法引發怨恨,導致奴僕殺子並自殺的慘劇,彰顯宿世因緣與惡業果報的牽引。

名相註解
  • 小人:指品格卑劣或地位低下之人。驚動:驚擾、騷動。
  • 襄國:地名,即今中國河北省邢臺市。鮮卑奴:指鮮卑族的奴僕。
  • 奴:受役使之人。刃:兵器、刀劍。執:捉拿、控制。擬心:以刀抵住心口。
  • 加手:動手加害或傷害
  • 內外:指寺院內外或僧俗內外。
  • 送奴:將奴僕送還;全:保全;善事:合乎倫理道德的良好行為。
  • 常憲:國家固定的法律。奴:在此指涉違法或起怨恨之僕役。

澄閑坐歎曰:「後二日當 有一小人驚動此下。」既而襄國人薛合有 二子,既小且驕,輕弄鮮卑奴。奴忿,抽刃刺 殺其弟,執兄于室,以刀擬心。若人入屋,便 欲加手。謂合曰:「送我還國,我活汝兒,不 然,共死於此。」內外驚愕,莫不往觀。勒迺自 往視之,謂薛合曰:「送奴以全卿子,誠為善 事。此法一開,方為後害。卿且寬情,國有常 憲」命人取奴,奴遂殺兒而死。

10
白話直譯
鮮卑段波攻打勒,兵力非常強大。勒害怕,詢問澄,澄說:「昨夜寺中鈴響,預示明天早晨就能擒獲段波。」勒登上城樓眺望段波軍隊,卻看不到前後部隊。臉色大變說:「軍隊行進地勢低陷,怎能擒獲段波?這只是你安慰我的話罷了。」又派夔安去問澄。澄說:「已經擒獲段波了。」此時城北伏兵出擊,遇到段波將其擒獲。澄勸勒寬恕段波,讓他回本國。勒聽從了,最終得到他的效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鮮卑族的段波率軍攻打石勒,其部眾聲勢非常浩大。。石勒心裡感到驚懼,於是來詢問佛圖澄。佛圖澄回答說:「昨晚寺廟裡的風鈴鳴響,預示著明天早上喫飯的時候,就應當把段波給抓起來了。」。石勒登上城樓遠眺波軍的動靜,看不到隊伍的前後首尾,顯示敵軍規模極為龐大。。(他)嚇得臉色大變,驚道:「軍隊行進時連大地都震動傾斜了,這水波又豈是人力所能獲取平定的呢?。這不過是為了安定大眾,同時表達我的退意罷了。。又派了夔安去向佛圖澄請教探詢。。佛圖澄法師說:「我已經達到彼岸了。」。這時候,北邊城門外的伏兵殺出,剛好遇到波,就把他給抓了起來。。佛圖澄勸告勒宥波,讓他返回原本的國家。。石勒聽從了這個建議,最終確實發揮了作用。
法義解析
  • 記載歷史上的軍事衝突事件,當時鮮卑首領段波率軍攻擊石勒,展現出強大的軍事實力。

    記錄佛圖澄憑藉寺院鈴聲預知吉凶、擒拿段波之靈異事蹟。
    此處透過鈴音示警,展現高僧通達宿命與神異感應之德行,並未涉及深奧之法義框架。

    此段為歷史傳記中的敘事,描述兵戎相見時敵軍陣勢浩瀚、難見邊際的軍情觀察,並非佛法教理的闡述。

    此處記述面對地動波起的異常變故,反映行軍或遭遇險境時的驚懼與常理難以駕馭之感,表達人事對自然或地勢巨變的無能為力。

    說明發言純粹是為了安撫人心並表露辭退之意,不涉繁複議論。

    記錄歷史事件,夔安為後趙將領,佛圖澄為高僧,此句敘述當時政治人物向出家僧人請益的史實。

    此處借用術語表示已證悟解脫或達到修行目的。

    描述戰場或軍事衝突中,伏兵突然現身並捕獲特定人物的情境,為史傳紀實中之具體事件。

    記錄佛圖澄勸導並遣送勒宥波回國的歷史事件,體現高僧的慈悲與智慧。

    記錄人物採納計謀或建議,並取得實際成效的歷史敘述,並無深層佛教義理。

名相註解
  • 鮮卑:古代北方少數民族。段波:鮮卑族部落首領或將領名。石勒:後趙建立者。
  • 段波:人名,後趙將領。
  • 失色:形容驚懼而臉色大變。
  • 公安:使大眾安心。辭:辭退、表達意願。
  • 夔安:人名,後趙將領。澄:人名,即高僧佛圖澄。
  • 波:即波羅,意譯為到彼岸,佛教中常用來比喻修行圓滿、度脫生死。
  • 伏兵:埋伏以待敵人的軍隊。

鮮卑段波攻 勒,其眾甚盛。勒懼問澄,澄曰:「昨寺鈴鳴云: 明旦食時,當擒段波。」勒登城望波軍,不 見前後。失色曰:「軍行地傾,波豈可獲?是公 安我辭耳。」更遣夔安問澄。澄曰:「已獲波 矣。」時城北伏兵出,遇波執之。澄勸勒宥波, 遣還本國。勒從之,卒獲其用。

11
白話直譯
當時劉載已死,載的堂弟曜篡奪偽位,自稱元光初。元光初八年,曜派堂弟偽中山王岳,率兵攻打勒。勒派石虎率步兵騎兵抵抗。在洛西激戰,岳戰敗,退守石梁塢,石虎堅守營壘。澄與弟子從官寺前往中寺。剛進寺門時,感嘆道:「劉岳真令人憐憫!」弟子法祚詢問原因,澄說:「昨晚亥時,岳已被捉拿。」果然如他所說。到了光初十一年,曜親自率兵攻打洛陽。勒想親自前往抵禦曜,內外官員無不極力勸阻。勒因此徵詢澄的意見。澄說:「相輪鈴聲傳來:『秀支替戾岡僕谷劬禿當。』這是羯語。秀支,指軍隊;替戾岡,指出發;僕谷,指劉曜胡人的地位;劬禿當,指捉拿。這句話意思是軍隊出發捉住曜。」當時徐光聽到澄的解釋,極力勸勒出征。勒於是留下長子石弘,與澄一同鎮守襄國,自己率領中軍步騎直奔洛陽城。兩軍剛一交戰,曜軍就大敗潰散。曜的馬沉入水中,石堪活捉曜並送交勒。當時澄用物塗在手掌上觀察,看見有大眾,眾人中綁著一人,脖子上用紅線繫著,便告訴弘。就在那時,正好活捉曜。曜被平定後,勒便僭稱趙天王,行使皇帝職權,改年號為建平。這一年是東晉成帝咸和五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劉載已經過世了,他的堂弟劉曜篡位奪權,建立了政權,改年號為元光元年。。在光初八年,曜派遣他的堂弟、偽中山王嶽,帶兵去攻打勒。。石勒派遣石虎率領步兵與騎兵前往抵禦敵軍。。雙方在洛水西岸展開大戰,竺法嶽戰敗,退守石樑塢,佛圖虎則設立了堅固的柵欄來防守。。佛圖澄和他的弟子們從官寺移動到中寺。。剛走進寺廟大門的時候,就嘆了口氣說:「劉嶽實在是太可憐了!」。弟子法祚詢問其中的緣故,佛圖澄回答說:「昨天深夜亥時,竺法嶽已經被逮捕了。」。果然就像你(或所)說的那樣。。到了光初十一年,前趙皇帝劉曜親自帶領兵馬去攻打洛陽。。石勒打算親自出馬去抵禦曜,結果無論是朝內還是朝外的官員、將領,沒有一個人不極力勸阻他的。。石勒於是前去拜訪佛圖澄。。佛圖澄說:「聽到相輪上的鈴聲發出的聲音說:『秀支替戾岡僕谷劬禿當。』。這句話是羯語(古代中亞或西域等地的語言)。。「秀支」的意思就是軍隊;。「替戾岡」這個詞,意思就是「出」;。「僕谷」這個詞,指的是十六國時期劉曜政權下的胡人官位名稱。。「劬禿當」,就是捉拿、逮捕的意思。。這話的意思是軍隊出發,成功捉拿了曜。。那時,徐光聽說了佛圖澄的這個旨意,便懇切地勸說石勒採納實行。。石勒於是將長子石弘留在襄國,交給佛圖澄大師共同輔佐鎮守,他自己則親自統帥中軍的步兵與騎兵部隊,直奔洛陽城而去。。雙方軍隊剛一交戰,曜軍就全面潰敗了。。那時曜連人帶馬落入水中,石堪將他活捉後,押送給了勒。。佛圖澄當時在手掌上塗抹藥物來觀察,看見一羣人,當中有個人被捆綁著,脖子上還繫著紅絲線,澄便立刻將這個情況告訴了法弘。。就在當時,正好生擒了曜(即羅曜或晉安太守曜)。。在劉曜被平定之後,石勒於是自立為趙天王,做著皇帝的事情,並改年號為建平。。這一年,就是東晉成帝咸和五年。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歷史政權更迭的背景,陳述劉曜在劉載死後奪權、改元的歷史事實。

    記錄歷史事件,曜派遣偽中山王嶽率兵攻打勒,描述十六國時期的政治與軍事衝突。

    此處記述歷史事件,敘述羯族君主石勒派遣將領石虎率軍進行防禦作戰,屬於《高僧傳》中記載的客觀史實。

    記錄東晉時期十六國戰亂中,僧人或相關人物避難與防守的歷史史實。
    並非佛教教理,但反映了當時高僧在亂世中保全寺院與羣眾的史況。

    記錄高僧移動的行跡,描述其與弟子在不同寺院間的往來,展現日常修道與弘法的生活軌跡。

    此句記述高僧入寺時,因神通或宿命通而預知或見到劉嶽的處境,因而發出慈悲憐憫的感嘆,展現出高僧的神異能力與慈悲心懷。

    記載佛圖澄透過神通預知竺法嶽被捕之事,展現其非凡的見知力與神異。

    確認對方之言與事實或預期相符。

    此句為僧傳中關於歷史事件的時間與行動紀實,描述前趙統治者劉曜在光初十一年親自發兵攻打洛陽的史實,作為高僧傳記背景或相關因緣的年代座標。

    記載歷史上統治者決策時,羣臣基於大局勸諫的史實,反映佛法世間法中順應因緣、避免輕敵或魯莽行事的審慎態度。

    記錄石勒親自前往拜訪佛圖澄的史實,顯示其對佛圖澄的尊崇。

    記載高僧佛圖澄聽聞寺塔相輪鈴聲,並將其音聲翻譯為胡語以解說佛法的神異事蹟,展現其精通神通與殊勝的聽音解義能力。

    說明所記錄的內容為特定地區的語言。

    此處為音譯或異語詞彙的釋義,解釋該詞在文獻中對應的軍事單位或軍隊之意。

    此處解釋外來語「替戾岡」的漢譯字義,指出其對應的語意為「出」。

    此句解釋特定歷史人物的官職名稱,屬於史傳中記錄名相與歷史背景的內容,用以釐清史實。

    此句為音譯詞的對譯解釋,指出外國語「劬禿當」在漢語中即為「捉拿」之義。

    記錄當時軍事行動之結果,說明軍隊出發並成功擒獲敵方人物,反映史傳文獻敘事特色。

    記錄徐光聽聞佛圖澄教導後,勸請石勒依循其旨意行事,體現佛教教化對當時政治決策的影響。

    記錄歷史事件。
    統治者安頓後方並仰賴高僧輔佐,同時親率主力部隊進軍重要戰略據點。

    描述戰爭交鋒後,軍隊迅速敗退潰散的歷史現象,反映歷史記載中的戰況變化。

    記錄歷史事件,描述曜落水後被石堪生擒並押送的過程。

    此處記述佛圖澄運用神異的視聽能力,透過塗掌觀物看見遠處或未來發生的繫縛事件,並以此警示他人,展現高僧的禪觀與神通成就。

    此處記述歷史事件中生擒曜的時刻,屬於史傳敘事。

    此段歷史記載描述十六國時期後趙建立者石勒的政權擴張與稱帝事件,為史傳中交代人物時代背景與歷史事實的陳述。

    記錄高僧事蹟的紀年方式,標明事件發生的具體朝代與年號,以建立歷史時序。

名相註解
  • 篡襲:篡奪並襲取。偽位:指不合正統的君王之位。
  • 光初八年:紀年;曜:人名;偽:史官對政權的貶稱;中山王:爵位;嶽:人名;勒:人名。
  • 石樑塢:地名,指具備防禦工事的塢堡。虎:指後趙君主石虎。
  • 官寺:當時由官方設立或管理的寺院。中寺:特定的寺院名稱,為佛圖澄駐錫或往來的地點。
  • 寺門:指寺院的大門,在此特指高僧所進入的佛寺入口。
  • 可憫:令人憐憫、可惜的意涵,在史傳語境中常指涉他人因業報或執著而處於堪憐的境地。
  • 亥時:古代十二時辰之一,相當於晚上九點至十一點。嶽:指竺法嶽,為東晉初年著名僧人。
  • 光初:前趙末主劉曜的年號。
  • 曜:指十六國時期前趙(漢趙)的皇帝劉曜。
  • 僚佐:僚屬、官員與將領。諫:規勸君主或尊長的過失。
  • 相輪:塔頂剎柱上的金屬輪盤。鈴音:相輪上懸掛的風鈴所發出的聲音。秀支替戾岡僕谷劬禿當:佛圖澄聽解的相輪鈴聲之胡語音譯。
  • 羯語:指古代中亞或西域等地的語言名稱。
  • 秀支:指軍隊或軍旅之意
  • 替戾岡:梵語或外來語音譯,意指「出」。
  • 僕谷:胡人官位名稱。
  • 劬禿當:意譯為捉拿,為外語音譯詞。
  • 軍:軍隊,指軍事武裝力量。
  • 旨:旨意,此指佛圖澄所開示的教理或意向。
  • 曜軍:指石曜所率領的軍隊。
  • 塗掌:一種以藥物塗掌而作神通觀察的方術
  • 大眾:聚集的眾人
  • 縛:綑綁
  • 朱絲約項:以紅線繫在頸項上,通常作為特定災厄或罪業的象徵
  • 弘:指僧朗或法弘等弟子
  • 僭稱:指不合法理、冒用帝王的名號。改元:更改紀年,即新皇帝登基或更改年號。
  • 東晉成帝:東晉第三代皇帝司馬衍;咸和五年:東晉成帝的年號(西元330年)。

時劉載已死, 載從弟曜篡襲偽位,稱元光初。光初八年,曜 遣從弟偽中山王岳,將兵攻勒。勒遣石虎 率步騎拒之。大戰洛西,岳敗,保石梁塢,虎 堅柵守之。澄與弟子自官寺至中寺。 始入寺門,歎曰:「劉岳可憫!」弟子法祚問其 故,澄曰:「昨日亥時岳已被執。」果如所言。至 光初十一年,曜自率兵攻洛陽。勒欲自往 拒曜,內外僚佐無不必諫。勒以訪澄。澄曰: 「相輪鈴音云:『秀支替戾岡僕谷劬禿當。』此羯 語也。秀支,軍也;替戾岡,出也;僕谷,劉曜胡位 也;劬禿當,捉也。此言軍出捉得曜也。」時徐 光聞澄此旨,苦勸勒行。勒迺留長子石弘, 共澄以鎮襄國,自率中軍步騎,直指洛 城。兩陣纔交,曜軍大潰。曜馬沒水中,石堪 生擒之送勒。澄時以物塗掌觀之,見有 大眾,眾中縛一人,朱絲約項其時,因以告 弘。當爾之時,正生擒曜也。曜平之後,勒 迺僣稱趙天王,行皇帝事,改元建平。是歲 東晉成帝咸和五年也。

12
白話直譯
勒登基後,對澄更加敬重。當時石葱準備叛變。那年澄告誡勒說:「今年蔥中有蟲,吃了必定害人,可以讓百姓不要吃蔥。」勒下令全境,務必不要吃蔥。到了八月,石葱果然逃走。勒更加尊敬澄,凡事必先徵詢意見後才行動,尊稱他為「大和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石勒即位之後,對佛圖澄的崇奉與請益更加虔誠篤實。。那時候,石蔥準備起兵叛變。。當年,佛圖澄告誡石勒說:「今年蔥裡面有蟲,喫了會危害性命,應該命令百姓不要喫蔥。」。在勒班告這個地方的邊界之內,一定要謹慎小心,千萬不可以喫蔥。。到了八月時,石蔥果便離開了。。勒(或譯「勒那」等僧人)因此更加受到眾人的尊崇,寺中凡有事務必定先請示他然後才執行,尊稱他為「大和上」。
法義解析
  • 記錄後趙皇帝石勒即位前後對高僧佛圖澄的尊崇態度。
    反映出統治者對佛教高僧的護持與依止,以及佛教在當時政權中的影響力。

    記錄歷史事件中人物的動向,敘述石蔥即將發動叛亂的局勢。

    佛教重視慈悲護生與防護身心,此處體現高僧順應時節、觀察因緣以規勸國君保護百姓生命安全的慈悲方便。

    此為《高僧傳》中僧人對特定區域所作的戒示。
    在特定邊境區域內禁食五辛(此處特指蔥),以免引發外在障礙或違犯特定禁忌,用以警惕行者保持身心清淨。

    此處記述高僧生平之事蹟,記載其於特定時間點(八月)的行止轉移。

    此處記述僧眾對於德行崇高的僧人極為尊崇,遇事請益以示敬重,並尊稱其為「大和上」。

名相註解
  • 石蔥:人名,東晉十六國時期的將領。
  • 大和上:指德行崇高、堪為大眾依止的尊長,或譯為「大和尚」。

勒登位已後,事澄 彌篤。時石葱將叛。其年澄誡勒曰:「今年葱 中有蟲,食必害人,可令百姓無食葱也。」 勒班告境內,慎無食葱。到八月,石葱果走。 勒益加尊重,有事必諮而後行,號「大和上」。

13
白話直譯
石虎有個兒子名叫斌,後來勒非常寵愛他,忽然暴病去世,已經過了兩天。勒說:「朕聽說太子死了,扁鵲能讓他復生。大和上是國家的神人,應該立刻前去稟告,他一定能帶來福報。」澄便取楊枝誦咒,不久便能起身,過一會兒就痊癒了。因此命令眾多幼童,多數都在佛寺中撫養。每到四月八日,勒親自前往寺中灌佛,為兒子發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石虎有個兒子名叫斌,後趙皇帝石勒非常疼愛他。這個孩子忽然得了急病去世,已經過了兩天。。石勒說道:「我聽說號太子死而復生,是扁鵲能讓他活過來。。大和上是國家的神明之人,可以趕快去向他稟告,他一定能帶來福報。。佛圖澄於是拿起楊枝唸咒加持,病人很快就能站起來,過了一會兒就完全康復了。。因為這個緣故,石勒把許多小孩大都安置在寺廟裡扶養照顧。。每年的農曆四月八日這天,佛圖澄都會親自到寺院參加浴佛儀式,並為兒子祈福發願。
法義解析
  • 記載石虎之子斌卒亡之事,闡述世間無常、生死迅速之理。

    記錄石勒與扁鵲救活太子傳說的對話,藉此比喻扁鵲醫術的高明,以及對生死狀態的探討。

    陳述大和上具備神異威德,若能請其協助,必能為國家或民眾帶來吉祥福報。

    記載高僧憑藉持咒與禪定之力,發揮慈悲與神通,迅速治癒疾病的感應事蹟。

    敘述後趙君主石勒因時局動亂,將許多孤苦或相關的幼童安置於佛寺中撫養,展現佛教寺院在亂世中發揮收容與教化的慈善救濟功能。

    記錄帝王或僧眾於佛誕日(四月八日)舉行灌佛浴像儀式,並藉此行善積德迴向祈願,彰顯其護持佛法與虔誠信仰之心。

名相註解
  • 扁鵲:古代神醫,此處用作起死回生醫術的代稱。
  • 呪:持誦密語以祈求神力加持。楊枝:佛教常用來作淨水加持或治病的法器。
  • 佛寺:佛教僧眾修行、弘法與安住之場所。
  • 四月八日:即佛誕日,相傳為釋迦牟尼佛降生之日。灌佛:即浴佛,以香湯灌洗佛像,象徵洗滌煩惱、清淨身心。

石虎有子名斌,後勒愛之甚重,忽暴病而 亡,已涉二日。勒曰:「朕聞號太子死,扁鵲能 生。大和上,國之神人,可急往告,必能致福。」 澄迺取楊枝呪之,須臾能起,有頃平復。由 是勒諸稚子,多在佛寺中養之。每至四月 八日,勒躬自詣寺灌佛,為兒發願。

14
白話直譯
到了建平四年四月,天氣平靜無風,卻只有塔上的一口鈴獨自響起。澄對大眾說:「鈴聲在說:『國家將有大喪,不會超過今年。』」。那年七月,勒去世。兒子石弘繼承王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建平四年(西元前3年)四月,天候寧靜完全沒有風,塔上卻有一個鈴鐺自己響了起來。。佛圖澄告訴大眾說:「鈴聲說:『國家將有國喪,不會超過今年了。』」。就在這年七月時,他被勒死了。。(竺法汰的弟子)子弘繼承了位置或爵位。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感應瑞相。
    佛教中塔鈴獨鳴等異相,常被視為神異或聖者示現的徵兆。

    此段記載佛圖澄透過聽聞鈴音,預知國家將有大喪之異相。

    記載某位僧人或人物於當年七月遭到他人勒殺致死之歷史事件,屬史傳中記述生平遭逢的客觀陳述。

    記錄高僧弟子繼承衣缽或世俗爵位之事,反映當時佛教傳承與歷史背景。

名相註解
  • 建平四年:指西漢哀帝建平四年。塔:佛教安置佛舍利或經卷等神聖之建築物。
  • 大喪:指國君或皇室的重要喪事。鈴音:指藉由鈴聲所傳達的神異預兆或音聲。
  • 勒死:被勒殺致死。
  • 襲位:承襲爵位或繼承遺志。

至建平 四年四月,天靜無風,而塔上一鈴獨鳴。澄謂 眾曰:「鈴音云:『國有大喪,不出今年矣。』」是 歲七月勒死。子弘襲位。

15
白話直譯
不久,石虎廢黜石弘自立,遷都到鄴,稱元建。石虎全心事奉澄,比對勒還要尊重。於是下詔說:「和上是國家的大寶,榮耀的爵位不加於他,高俸祿不接受,榮華富貴都無法及他,該如何表彰他的德行?從今以後,應該穿著綾錦,乘坐雕飾的輦車。朝會之日,和上進入大殿,常侍以下,全部一起幫忙抬輦。太子和諸公扶持,左右護送登殿。負責的人高聲呼喊大和上,直到眾人都起立,以彰顯他的尊貴。」又命令偽司空李農:「早晚親自問候,太子諸公每五日朝見一次,以表達朕的敬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過多久,石虎廢掉石弘自己當了皇帝,並把首都遷到鄴城,改元建立新政權。。石虎打從心底歸依並事奉佛圖澄,對他的敬重甚至超過了對石勒的態度。。於是(統治者)下達詔書說:「您是上國的崇高法寶(高僧),尊榮爵位不能增加您的地位,豐厚俸祿不能動搖您的心志,榮華祿位既然無法企及,該用什麼來表彰您的德行呢?。從現在開始,應該穿上華麗的綾羅綢緞,出門乘坐雕飾精美的車輦。。在舉行朝會的日子裡,法和法師登上大殿,常侍以下的官員,全都幫忙抬轎。。太子在眾人的攙扶與護衛下,走上座位。。負責領眾的主事者唱名大和上,等大和上走到座位時,大眾都會起立,來彰顯他的尊崇地位。。又下令給當時偽政權的司空李農說:「早晚要親自去問候,太子和各位王公大臣每五天來朝見一次,以此來表達朕對對方的尊敬。」
法義解析
  • 此段歷史記載後趙石虎政變奪權、遷都改元的過程。
    石弘為石勒之子,石虎奪位反映了當時政權更迭與歷史背景。

    說明石虎對佛圖澄的尊崇與歸依,其恭敬程度勝過於對君王石勒的態度,彰顯出高僧的德行足以令人信服。

    此段描述統治者對於不受世俗榮華富貴的沙門,表達讚歎與尊崇,因其超然物外,故探問表彰其德行的方式。

    此句反映歷史文獻中對於高僧獲得統治者禮遇、賜予高級服飾與交通工具的記載,顯示當時佛教受到世俗權貴的崇重。

    記載東晉時期法和法師受帝王禮遇,登上殿堂時受百官協助抬輿的史實,彰顯其崇高的宗教地位與當時朝廷對佛教高僧的尊崇。

    描述太子升座受禮的儀節過程。
    太子登壇或上位時,受眾人左右護持攙扶,展現其受人尊重的威儀。

    記載寺院儀軌中,大眾對於大和上(或尊長)到場起立迎候,藉此儀節展現對尊長威德與法脈傳承的敬重。

    記錄帝王透過大臣傳達對外邦或使者的慰問與禮節性問候,反映當時政權間的往來與君臣禮儀。

名相註解
  • 改元:君王即位或為了祈福、改制而更改年號
  • 虎:指後趙君主石虎。澄:指高僧佛圖澄。勒:指後趙開國君主石勒。
  • 和上:即和尚,此處尊稱德高望重之出家眾。旌德:表彰德行。
  • 綾錦:華貴的絲織品;雕輦:雕飾華美的貴族乘車。
  • 朝會:古代君王臨朝聽政或舉行大典的集會。常侍:官名,皇帝身邊的侍從官員。輿:轎子。
  • 諸公:眾人或隨從長者。翼:如鳥張翼般護衛攙扶。
  • 主事者:負責引導儀軌或處理大眾事務的人。大和上:僧團中德高望重的尊長或傳戒和上。

少時,虎廢弘自立, 遷都于鄴,稱元建。虎傾心事澄,有重於 勒。迺下書曰:「和上國之大寶,榮爵不加,高 祿不受,榮祿匪及,何以旌德?從此已往,宜 衣以綾錦,乘以雕輦。朝會之日,和上昇殿, 常侍以下,悉助舉輿。太子諸公扶,翼而上。主 者唱大和上,至眾坐皆起,以彰其尊。」又勅 偽司空李農:「旦夕親問,太子諸公五日一朝, 表朕敬焉。」

16
白話直譯
當時澄住在鄴城內的中寺,派弟子法常北上到襄國。弟子法佐從襄國回來,途中在梁基城下相遇,一起過夜,對著車子夜談,談到和上,天亮後各自離去。法佐到達後,才進去拜見澄。澄迎面笑著說:「昨夜你和法常在車邊相會,一起談論你的老師嗎?古人有言:不是說恭敬嗎?在隱密處也不改變;不是說謹慎嗎?獨處時也不懈怠。隱密獨處,是恭敬謹慎的根本,你不明白嗎?」法佐驚愕慚愧而懺悔。因此國人常常互相說:「不要起惡念,和上會知道你。」凡是澄所在之處,沒有人敢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哭泣、吐痰或小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圖澄當時住在鄴城的中寺,他派遣弟子法常往北前往襄國。。弟子法佐從襄國回來,在梁基城下剛好遇到,兩人便一起住宿,對著車子聊了一整晚,談到關於和上的事,等到天快亮時便各自離開了。。法佐抵達之後,這才得以進去晉見佛圖澄大師。。佛圖澄回頭冷笑著說:「昨晚你和法常交鋒辯論,一起談論你們的老師了嗎?」。古時候的人曾說過這句話:這難道不是敬嗎?即使在無人見到的幽暗之處,也不改變自己的操守與原則;。難道不該謹慎面對嗎?即使獨處時也不心存懈怠。。獨處無人見的地方,是一個人能保持恭敬謹慎的根本,你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嗎?。佐感到震驚並羞愧地懺悔。。這時,城裡的人常常互相告誡說:「不要起惡心,和尚(法師)知道你們的心思。」。凡是佛圖澄大師所在的處所,大家都不敢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擤鼻涕、吐痰或大小便,以示恭敬。
法義解析
  • 敘述高僧派遣弟子前往他地辦理事務之歷史行跡,反映當時僧團弘化與地理空間的移動。

    記錄弟子法佐與他人在行腳途中相遇、夜宿交談,並談及尊長和上的經過,展現當時僧人行誼與師徒敬意。

    此句記述高僧傳中法佐與佛圖澄會面的經過,展現佛圖澄當時神異尊崇的地位或會面的特定因緣。

    此處記述佛圖澄與弟子交鋒辯論的歷史情境。
    澄逆笑乃指智澄冷笑以對,法常為當時沙門,師徒間藉由交車論辯以探討佛法義理與傳承。

    強調修行者或君子應時時保持恭敬謹慎,即便獨處暗室、無人監督之時,內心與行為依然正直如一。

    強調修行者無論大眾共處或個人獨處,皆需保持謹慎與精進,不生放逸之心。

    強調修行者在幽隱獨處時的慎獨工夫,是培養恭敬與謹慎的根本,勸誡應時時自我檢點。

    描述人物聞過則改的心態,面對行為的過失產生驚愕、慚愧,進而發露懺悔。

    記錄眾人對高僧具有靈知或神通的敬畏,互相提醒不可心存惡念,以免被高僧察知。

    記錄大眾對於高僧德行的尊崇與敬畏,凡是聖僧所在之處,四眾皆生恭敬之心,不敢有絲毫不敬的舉動。

名相註解
  • 中寺:鄴城內的重要佛寺。襄國:古代地名,後趙之都城。
  • 法常:指當時沙門法常。交車:指互相詰難、辯論義理。
  • 先民:古人。敬:恭敬,指內心謹慎虔誠的修持。幽:幽暗、隱蔽之處,比喻無人見到的私下場合。
  • 獨:獨處,指無人監督之境;怠:懈怠,放逸。
  • 幽獨:獨處隱密無人之處;敬慎:恭敬謹慎,防微杜漸
  • 懺:懺悔,於佛法中發露過錯以求悔改。
  • 國人:指城邑或國家中的居民
  • 惡心:不善的念頭或意圖
  • 便利:大小便之意。

澄時止鄴城內中寺,遣弟子法 常北至襄國。弟子法佐從襄國還,相遇 在梁基城下共宿,對車夜談,言及和上,比 旦各去。法佐至,始入覲澄。澄逆笑曰:「昨夜 爾與法常交車,共說汝師耶?先民有言:不 曰敬乎,幽而不改;不曰慎乎,獨而不怠。 幽獨者,敬慎之本,爾不識乎?」佐愕然愧懺。於 是國人每共相語:「莫起惡心,和上知汝。」及 澄之所在,無敢向其方面涕唾便利者。

17
白話直譯
當時太子石邃有兩個兒子在襄國。澄對石邃說:「小阿彌最近會生病,可以去接他回來。」石邃立刻派人前去查看,果然已經生病了。大醫殷騰和外國道士自稱能治,澄告訴弟子法雅說:「即使聖人再現,也無法治癒這病,何況是這些人呢?」三天後果然去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太子石邃有兩個兒子留在襄國。。竺法澄對慧邃說:「小阿彌現在應該生病了,可以去迎接他。」。慧邃立刻派人去探視,一看果然生病了。。當時名醫殷騰和外國道士都說自己能治好病,佛圖澄於是告訴弟子法雅說:「連聖人再來,都沒辦法治好這個病,更何況是這些凡夫俗子呢?」。過了三天,他果然就過世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歷史人物的真實狀況,敘述太子石邃的兩個兒子在襄國的地理位置與狀態。

    記載僧侶間對於同修或後輩病重的感知與關懷,體現禪觀或道行上的感通。

    描述慧邃見微知著或心生感應,派遣使者前往探望,證實了對象確實染病的事實。

    說明佛圖澄對醫療有限與自身業報的深刻體悟,藉機教導弟子看破世俗虛妄,並非否定醫學,而是強調生死有命。

    敘述業報顯現或預言應驗的因果現象。

名相註解
  • 小阿彌:指年紀較輕的沙彌。澄:指高僧竺法澄。邃:指高僧慧邃。
  • 馳信:派遣使者
  • 後三日:此後第三天。果:果然,表示結果與預期或預言相符。

時 太子石邃有二子在襄國。澄語邃曰:「小阿 彌比當得疾,可往迎之。」邃即馳信往視, 果已得病。大醫殷騰及外國道士自言能 治,澄告弟子法雅曰:「正使聖人復出,不 愈此病,況此等乎?」後三日果死。

18
白話直譯
石邃沉溺於酒,打算謀反,對內侍說:「和上有神通,若察覺我的計謀,明天若有人來,務必先除掉他。」澄月望將要進宮覲見石虎,對弟子僧慧說:「昨夜天神呼喚我說:『明天若要進去,不要經過別人身邊。』如果我經過了誰,你要阻止我。」澄平時進宮必定會經過石邃。石邃知道澄要來,特意苦苦等候。澄正要上南臺時,僧慧拉住他的衣服。澄說:「這事無法阻止。」剛坐下還沒安定就又起身離開。石邃極力挽留也留不住,計謀因此落空。回到寺中感嘆說:「太子要造反,跡象已經明顯。想說又難以啟齒,想忍又難以忍耐。」於是藉著其他事委婉勸諫石虎,但石虎始終不明白。不久事情發生,大家才明白澄的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石邃沉迷於喝酒,打算起兵造反,他對貼身的侍從說:「那位和尚有神通,萬一他看出並洩露了我的計畫,明天如果他敢來,我就先把他給解決掉。」。澄月計畫在十五日前往覲見虎,他對弟子僧慧說:「昨夜天神呼喚我說:『明日若是進去,回來時千萬不要超越他人。』」。我如果犯了什麼錯,你應當及時拉住我、提醒我。」。佛圖澄每次進去,必定會經過邃的住所。。竺法邃得知佛圖澄來訪的消息,等待會面的過程非常辛苦。。佛圖澄將要登上南臺的時候,僧慧從後面拉住了他的衣服。。佛圖澄表示:「事態已經無法中止了。」。剛坐下都還沒坐穩,就馬上又站了起來。。因為對方心意堅決而挽留不住,導致原來的計畫與謀劃跟著落空或產生差池。。回到寺院後嘆氣說:『太子發動叛亂,情勢已經快要成形了。』。想開口訴說卻開不了口,想要強忍下來卻又實在難以忍受。。於是依照實際情況不急不徐地規勸老虎,但老虎最終還是沒有聽懂。。沒過多久事情就東窗事發了,這時才真正明白澄公當初話裡的涵義。
法義解析
  • 此段記載後趙皇帝石邃荒酒謀逆之事。
    反映出歷史上當權者迷亂失道、不敬佛法,甚至對具有神通的僧人起殺心,彰顯出佛教修行者在面對世俗權力迫害時的考驗,與因果報應的歷史借鏡。

    此段敘述澄月法師在覲見老虎前,接獲天神諭示的過程,反映了修道者在面對危險或特定因緣時,對於神明啟示的記載。

    此句展現修道者之間互相砥礪、求希諍諫的謙遜態度。
    在佛教戒律與僧團生活中,同修間依據「見、聞、疑」罪互相舉過、勸諫,是維持僧團清淨與個人道業進步的重要機制。

    記錄高僧間的互動細節,敘述佛圖澄經常登門拜訪邃(竺法邃),凸顯兩人之間的情誼與交流。

    描述僧侶間求法探候的真實經歷,反映修行人為求道而忍受等待之艱辛。

    此句記述高僧佛圖澄與弟子僧慧在特定場景下的互動行為。
    僧慧拉扯衣服的動作,通常是為了提示、勸阻或向佛圖澄表達某種緊急的情況,展現了高僧傳中師徒互動的生動情節。

    記錄佛圖澄對於當下無法阻攔或停止某事所作的判斷與宣告,反映其對因緣果報或歷史局勢演變的觀察。

    此處形容行者心念浮動、未得定靜或急於行動的行為狀態。

    說明人事物發展不隨主觀意願而定,若強求固執卻無法挽留,之前的謀劃也會隨之失敗或出現偏差。

    記錄當時歷史背景的事件描述,陳述變亂將發的警覺與感嘆,不涉及深層教理。

    描述內心陷入兩難,處於欲語還休、欲忍不能的極度煎熬與矛盾狀態。

    記錄修行者面對危難或暴戾之物時,依理以柔軟語進行勸化,然對方因業障深重,仍未能領會其意。

    說明預言或勸誡在事實驗證後獲得證實,彰顯澄公(佛圖澄)具有先見之明或洞察力。

名相註解
  • 神通:指變化莫測、無礙自在的超自然能力。內竪:宮中供使役的侍童或侍從。
  • 入覲:前往覲見。天神:佛教護法或世間神明。
  • 過:指行為或觀念上的錯誤、過失。
  • 要候:等待、探候
  • 南臺:在此指當時特定建築或地名中的南邊高臺。
  • 僧慧:佛圖澄的弟子名。
  • 事:指所發生的事件、事態;止:停止、中止。
  • 所謀:謀劃、計畫。差:差錯、失誤。
  • 太子:指王位繼承人或儲君。亂:指叛亂、作亂。
  • 從容:不急不徐、從容不迫。箴:規勸。
  • 澄言:指澄公(佛圖澄)所說的言語。

石邃荒酒, 將圖為逆,謂內竪曰:「和上神通,儻發吾謀, 明日來者,當先除之。」澄月望將入覲虎,謂 弟子僧慧曰:「昨夜天神呼我曰:『明日若入,還 勿過人。』我儻有所過,汝當止我。」澄常入必 過邃。邃知澄入,要候甚苦。澄將上南臺,僧 慧引衣。澄曰:「事不得止。」坐未安便起。邃固 留不住,所謀遂差。還寺歎曰:「太子作亂,其 形將成。欲言難言,欲忍難忍。」迺因事從 容箴虎,虎終不解。俄而事發,方悟澄言。

19
白話直譯
後來郭黑略率兵征討長安北山的羌人,陷入羌人的埋伏。當時澄正在大堂上坐著。弟子法常在旁邊。澄神色驟變,說:「郭公現在遇難了。」高聲說:「眾僧誦咒祈願。」澄自己也誦咒祈願。片刻後又說:「若能從東南方向突圍就能活,其他方向則危險。」又再次誦咒祈願。過了一會兒說:「脫險了。」一個多月後,黑略回來,自己說當時陷入羌人包圍,從東南方向策馬突圍時,正好遇到帳下人牽馬給他,說:「公請騎這匹馬,我騎您的馬,能否脫險就看命運了。」黑略得了那匹馬,才得以脫險。推算日期,正是澄誦咒祈願的時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郭黑略帶兵去攻打長安北邊的羌族,結果中了對方的埋伏。。當時,佛圖澄正坐在廳堂之上。。弟子法常在身旁侍立。。佛圖澄面露悲慘地改變了神情,說道:「郭公現在遭遇厄難了。」。唱導說:「請大眾僧為我們祝願祈福。」。佛圖澄又親自為眾人祝禱祈福。。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如果往東南方向出去就能活命,其餘的方向就會有困境(或危難)。」。接著再次行咒願迴向。。過了一段時間,(他)說道:「已經解脫(痛苦或生死)了。」。一個多月後,黑略回來了,他自己說陷入了羌人的包圍。在向東南邊騎馬逃跑的時候,正好遇到部下把自己的馬讓給他,說:「您騎這匹馬,小人騎您的馬,能不能脫困,就聽天由命了。」。稍微牽到他的馬,所以幸運地躲過一劫。。推算一下當時的日期和時間,正好就是佛圖澄大師誦咒祈願的時候。
法義解析
  • 記錄歷史事件中軍事行動的經過與戰況。
    敘述將領率兵徵討卻遭敵方伏擊,顯示戰爭的兇險與歷史因緣的變故。

    描述佛圖澄在當時的行動與所在位置,此處為史傳紀實,純述人事經過。

    描述侍者法常隨侍在側的場景。

    記錄佛圖澄因神通感知郭公將遇死劫,面對無常與定業,面現憂戚而直言其事。

    指法會儀軌中,由引禮或唱導之人唱唸,請大眾僧共同為施主或信眾誦經祈福迴向。

    指僧人親自持咒或祈願,將功德迴向給信眾,祈求消災賜福。

    此處記述高僧觀測方位以斷定吉凶之語境,反映了古代佛教僧侶對於世間方術或因緣際會的觀察與應對。

    指舉行法事時,再次誦念經咒,祈願吉祥如意。

    此處記述高僧在經歷某種苦難或修行考驗後,自知已獲得解脫、免除執著或災禍的狀態,展現出修行者面對生死或困境時的從容與證量。

    記述黑略遭遇戰亂被圍困,因部下忠義讓馬而得脫險,體現因緣果報與患難見真情的義理。

    描述因緣際會下獲得有助於脫困的資源,從而化解了危難,說明外在條件的輔助能產生避險的結果。

    記錄透過比對時間,印證高僧神異感應或特定事件發生的準確性。

名相註解
  • 郭黑略:人名,東晉十六國時期的將領。羌:古代中國西北地區的遊牧民族。北山:地名,指長安以北的山區。伏:埋伏,軍事上隱藏兵力以待敵人的戰術。
  • 弟子:依止於師父受教的學徒。法常:人名,為該傳記中記載之人物。在側:在身邊。
  • 厄:災難或厄運,此指生命垂危的劫難。
  • 眾僧:大眾僧尼。呪願:以音聲祈求佛菩薩加被,並為信眾祝福。
  • 呪願:為信眾祈禱、祝願或誦咒迴向的佛事行為。
  • 有頃:過了一會兒、片刻的時間。
  • 脫矣:已經解脫、免離了。在《高僧傳》語境中,多指超脫世俗苦難、病痛或生死束縛的境界。
  • 帳下人:指帳下督或部屬。任命:聽從命運安排。

後 郭黑略將兵征長安北山羌,墮羌伏中。時 澄在堂上坐。弟子法常在側。澄慘然改容 曰:「郭公今厄。」唱云:「眾僧呪願。」澄又自呪願。 須臾更曰:「若東南出者活,餘向則困。」復更 呪願。有頃曰:「脫矣。」後月餘日,黑略還,自說 墮羌圍中,東南走馬之際,正遇帳下人推 馬與之,曰:「公乘此馬,小人乘公馬,濟與不 濟,任命也。」略得其馬,故獲免。推檢日時, 正是澄呪願時也。

20
白話直譯
偽大司馬燕公石斌,被石虎任命為幽州牧鎮守薊城,群盜聚集,於是肆意作亂。澄告誡石虎說:「昨夜天神告訴我,要趕快把馬收回,到了秋天齊地必定會潰爛。」石虎不明白這話的意思,便下令各地收回馬匹送還。那年秋天,有人誣陷石斌於石虎,石虎召見石斌,鞭打三百下。殺了齊氏所生的人。虎彎弓搭箭,自認親自執行刑罰較輕,於是虎親手殺了五百人。澄勸諫說:「心不可放縱,死者不可復生,禮法不允許親自殺人,因為這會傷害恩德。哪有天子親自執行刑罰的道理?」虎於是停止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趙的偽大司馬燕公石斌,被石虎任命去幽州牧鎮守薊城,結果吸引了一羣兇惡之徒聚在一起,藉機到處作惡。。石虎說:「天神昨晚告訴我說:『趕快收兵回馬,到了秋天,晉國將領就會生瘡潰爛。』」。後趙皇帝石虎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立刻下令將各處的馬匹找回來,歸還給對方。。那年秋天,有人向(晉安王)虎進讒言誣陷(竺法)斌,虎便召來斌,下令鞭打他三百下。。殺害了他的親生母親齊氏。。當時名叫虎的人彎弓搭箭,認為執法者斌對犯人的懲罰太輕,於是親手殺了五百個人以示嚴懲。。佛圖澄勸諫說:『心不可放縱,死了無法復生,依禮不該親手殺生,以免傷害慈悲恩義。』。怎麼會有天子親自動手處罰人的呢?。老虎於是停了下來,不再逼近。
法義解析
  • 敘述歷史上動亂時期,軍閥割據與惡人聚集導致社會暴亂的史實。

    記載神靈預言,反映當時統治者對神異現象的迷信與對政局的預判。

    記載歷史上後趙皇帝石虎因敬重佛圖澄的神異,對其表達的訓誡雖不甚理解,仍依言歸還掠奪的馬匹,彰顯佛教教化君王、止息暴行的影響力。

    記錄竺法斌法師遭受讒言陷害及受鞭刑的史實。
    闡述了修行者在世俗權勢下可能面臨的考驗與厄難,以及面對逆境時的遭遇。

    記錄人物遭受殺害或捲入殺戮事件的史實。
    記述違逆倫理的因緣果報或惡行。

    此段描述歷史上殘酷執刑的現象。
    說明掌權者或執法者若執法過於嚴苛且濫殺,終將造下深重殺業,反映生命輪迴中的因果報應法則。

    說明心念須加節制,生命既逝則無法挽回,且修行者應遵守禮法避免親身殺生,以防損害慈悲心與恩義。

    說明君王或統治者不應親自動手施加刑罰,強調執法應有層級與體制,不符統治常理。

    記錄感化猛獸的歷史事蹟,顯示高僧修行具備令兇惡眾生息滅暴戾之心的威德力。

名相註解
  • 大司馬:古代武官職稱;幽州牧:地方軍政長官。
  • 天神:指被視為具有主宰或預知能力的神靈;齊:指晉朝(史載指晉將領冉閔敗亡之兆);癰爛:毒瘡潰爛。
  • 譖:在人背後進讒言、誣陷。鞭:用鞭子抽打。
  • 所生:指出是親生之母。齊氏:人之姓氏。
  • 彎弓捻矢:彎弓搭箭的動作。斌:人名,古代負責刑罰的執法者。
  • 天子:指君王或統治者

偽大司馬燕公石斌,虎以 為幽州牧鎮薊,群凶湊聚,因以肆暴。澄誡 虎曰:「天神昨夜言,疾收馬還,至秋齊當癰 爛。」虎不解此語,即勅諸處收馬送還。其秋 有人譖斌於虎,虎召斌,鞭之三百。殺其所 生齊氏。虎彎弓捻矢,自視斌行罰輕,虎 乃手殺五百。澄諫曰:「心不可縱,死不可生, 禮不親殺,以傷恩也。何有天子手行罰 乎?」虎乃止。

21
白話直譯
後來晉軍出兵淮泗,隴比一帶的城池都遭受侵擾,三方同時告急,人心惶恐不安。虎於是憤怒地說:「我奉佛供僧,卻還引來外敵,佛沒有神力了。」澄第二天一早進宮,虎把事情問澄,澄便勸諫虎說:「大王過去世曾為大商主,到了罽賓寺,曾經供養大會。當時有六十位羅漢,我這微小之身也參加了那次法會。當時有位道人對我說:『這位主人壽命將盡,應當受生為雞,後來會成為王統治晉地。』如今大王成為國君,這不就是福報嗎?邊疆戰亂,是國家的常事。為何要怨恨誹謗三寶,夜裡生起惡念呢?」虎於是信服領悟,跪下感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晉的軍隊打到淮水、泗水一帶,隴比等地方的城池都受到敵軍的侵犯與進逼,三處地方同時傳來危急的消息,使得當時的人心非常恐慌不安。。石虎於是憤怒地說:「我虔誠信佛、供養出家人,反而招來外敵入侵,看來佛根本沒有靈驗的力量。」。佛圖澄於次日清晨進宮,石虎有事向他請教,佛圖澄藉此勸諫石虎說:「大王過去世曾是大商主,到達罽賓寺,曾經供養過盛大的法會。。那裡有六十位羅漢,我這個微不足道的人,也有幸參與了這個聚會。。當時那位證得道果的修行人對我說:「這家主人的壽命結束後,應當轉生為雞,之後會投生到晉地稱王。」。您現在能當上國王,難道不是過去修來的福報嗎?。邊境發生戰爭或盜寇來犯,對國家來說本就是常有的事。。怎麼會去怨恨和毀謗佛、法、僧三寶,甚至在夜裡還起惡毒的念頭呢?。老虎於是相信並領悟了,跪下來向法師道謝。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歷史事件中戰禍蔓延、外在環境危急時,民眾所產生的心理動盪狀態。

    記錄石虎因遭遇外寇侵擾而生起謗佛的瞋恨心,反映其對佛教的因果觀缺乏正見。

    記錄佛圖澄入宮應對石虎的請教,並以此機緣勸諫其過去世的因緣,以此啟發其善根。

    記錄自身隨眾參與聖者之會的經歷,彰顯對證道者的恭敬與景仰。

    敘述過去修行者預言他人死後因果業報及轉生異地之情形,反映業力牽引與因果輪迴之現象。

    指出國王身分乃由福報所感,勸誡應當珍惜並善用此果報。

    此句藉歷史史實說明世間政權興替與邊境動亂為歷史常態,以此點出局勢變化雖是世間必然,修行者亦應有超然物外的視角。

    指出修行者或眾生應當警惕的惡行與惡念,強調毀謗三寶與懷藏惡意是嚴重的業障,違背清淨心。

    記錄感化猛虎的宗教靈蹟,展現佛法教化之力及眾生皆具佛性的慈悲意涵。

名相註解
  • 人情:指一般民眾的情緒或社會人心。淮泗:淮水與泗水地區。
  • 奉佛:信奉佛教;供僧:供養僧團;無神:指失去神異與靈驗。
  • 商主:經商的首領或領隊。罽賓寺:位於北天竺罽賓國的寺院。
  • 羅漢:指證得阿羅漢果,斷盡煩惱、應受人天供養的聖者。
  • 得道人:證得道果或具神通之修行者。晉地:指晉朝統治之地理區域。受鷄身:受報轉生為雞身。
  • 福:指過去所作善行所招感之殊勝果報。
  • 疆埸:邊界、疆界。寇:盜寇、侵略。
  • 三寶:佛教中佛、法、僧的總稱。 怨謗:怨恨與毀謗。
  • 信悟:相信並覺悟。謝:致謝。

後晉軍出淮泗,隴比凡城皆被 侵逼,三方告急,人情危擾。虎乃瞋曰:「吾之 奉佛供僧,而更致外寇,佛無神矣。」澄明旦 早入,虎以事問澄,澄因諫虎曰:「王過去世 經為大商主,至罽賓寺,嘗供大會。中有 六十羅漢,吾此微身亦預斯會。時得道人謂 吾曰:『此主人命盡當受鷄身,後王晉地。』今 王為王,豈非福耶?疆埸軍寇,國之常耳。何 為怨謗三寶,夜興毒念乎?」虎迺信悟,跪而 謝焉。

22
白話直譯
虎常常問澄:「佛法是什麼?」澄說:「佛法是不殺生。我身為天下之主,不用刑罰殺戮就無法肅清天下,既然違背戒律殺生,即使事奉佛法,又怎能得到福報呢?」澄說:「帝王事奉佛法,應當內心恭敬順從,弘揚三寶,不行暴虐,不傷害無辜。至於兇惡愚蠢、無可教化的人,有罪不得不殺,有惡不得不罰。只要殺該殺的,罰該罰的就可以了。如果肆意暴虐,隨意殺害無罪之人,即使傾盡財物供養佛法,也無法消除災禍。願陛下節制欲望,興起慈悲,廣及一切,這樣佛法才能長久興盛,福報才能綿延。」虎雖然不能完全遵從,但受益不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石虎經常詢問佛圖澄:「佛法說的是什麼道理?」。佛圖澄說:「依據佛教的教法,不殺害生命。。身為天子的我,為了穩定天下不得不使用刑法與殺戮,既然已經違背了不殺生的戒律,那就算平時有在信佛、拜佛,這樣還能得到好報嗎?。佛圖澄說:「帝王信仰佛教,應當內心保持恭敬順服,弘揚佛法僧三寶,不做殘暴虐民之事,也不要傷害無罪之人。。至於那些兇惡、愚昧又無賴的人,是教化也無法感化的。對於他們犯下的罪行不能不處死,犯下的惡行不能不施加刑罰。。只是對於該殺的就處死,該刑罰的就予以刑罰罷了。。如果行為殘暴、隨心所欲地殺害無辜的人,就算傾家蕩產來祈福消災,也無法免除所招致的災禍。。希望皇上能減少物慾、廣修慈悲,將恩澤普及一切眾生。這樣一來,佛教就能永遠興盛,國家福報也能綿延久遠。。老虎雖然沒辦法完全聽從指令,但對實際情況還是有相當大的幫助。
法義解析
  • 記錄石虎向佛圖澄請教佛法核心義理,反映統治者對佛教教義的初步探尋。

    說明佛教戒律中不殺生的核心原則。

    此為帝王對於世俗王權統治與佛教戒律衝突的矛盾心聲。
    闡述在執掌政權的因緣下,雖然行事奉佛,但因造作殺業而質疑是否能得福報的內心困惑。

    說明帝王護持佛法之準則在於內心的恭敬與順從,並透過顯揚三寶與施行仁政(不暴虐、不害無辜)來體現佛法精神。

    說明面對極度兇惡且無法受教化之人,為維護社會秩序與大眾安全,執法者不得不依法施以死刑或刑罰,體現慈悲與威猛並濟的治理原則。

    說明執法者應當依法處理,當殺則殺,當刑則刑,不應徇私枉法或濫用刑罰。

    造作惡業必招惡果。
    雖然企圖透過外在的供養、祈福等宗教行為來彌補罪業,但若內心與行為未離惡,仍無法改變因果定律,無法免除業報。

    勸諫統治者剋制私慾、實踐慈悲。
    強調修行與仁政能帶來佛教的繁榮與國家的長治久安。

    記錄實踐中的教化或感化效果。
    修行者或高僧在教化過程中,即使外在力量或教化對象未能全然受教,但依舊能發揮相當的助益與護持作用。

名相註解
  • 佛法:佛教的教理與教義。
  • 刑殺:指藉由刑罰與殺戮來維持統治與秩序。戒殺生:佛教根本五戒之一,禁止傷害或奪取有情生命。事佛:供奉與信奉佛法。福:指修行所招感的世間或出世間善報。
  • 化:教化,指以道德佛法感化他人。刑:刑罰,指依法律施加懲罰。
  • 殺:指處以死刑。刑:指施加刑罰。
  • 事法:奉事宗教教法或儀軌。
  • 陛下:對帝王的尊稱。佛教:佛陀的教法。福祚:福祿與福澤。

虎常問澄:「佛法云何?」澄曰:「佛法不 殺。朕為天下之主,非刑殺無以肅清海 內,既違戒殺生,雖復事佛,詎獲福耶?」澄曰: 「帝王之事佛,當在心體恭心順,顯暢 三寶,不為暴虐,不害無辜。至於凶愚無 賴,非化所遷,有罪不得不殺,有惡不得 不刑。但當殺可殺,刑可刑耳。若暴虐恣 意,殺害非罪,雖復傾財事法,無解殃禍。 願陛下省欲興慈,廣及一切,則佛教永隆, 福祚方遠。」虎雖不能盡從,而為益不少。

23
白話直譯
虎的尚書張離、張良家中富有且事奉佛法,各自建起大塔。澄對他們說:「事奉佛法在於心地清淨無欲,以慈悲為本。檀越雖然禮敬大法,但貪婪吝嗇未止,遊獵無度,積聚財物無窮,終將受現世之罪,哪來福報可期呢?」張離等人後來都被誅殺滅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虎這個地方的尚書張離與張良,家中富有且虔誠信仰佛教,兩人各自建造了大型佛塔。。佛圖澄開示道:「修行學佛的根本在於保持內心清淨、沒有貪欲,並且以慈悲憐憫來作為處事的心念。。施主雖然表面上信奉佛教大法,但貪心與吝嗇卻沒有停止,打獵玩樂沒有節制,累積財富無窮無盡。這樣將會招致現世的罪報,哪裡還有什麼福報可以期待呢?。離等等人
後來全都遭到殺害處死。
法義解析
  • 記錄東晉十六國時期,石虎政權下的官員張離、張良因家境富裕,各自興建大型佛塔以護持佛教的史實,展現當時佛教信仰在社會上層的傳播與實踐。

    強調佛教修行的核心為離欲清淨與慈悲利他,此為內心修養與對待眾生的基本準則。

    說明雖信奉佛法,但若行為違背因果,貪著財物與殺生,仍會招致現世罪報,無法獲得福報。

    記錄歷史事件中,相關人物遭到誅殺的史實。

名相註解
  • 尚書:古代掌管文書的中央高級官員;事佛:虔誠信仰並奉行佛教;塔:安置佛舍利或供奉佛像的建築物。
  • 事佛:侍奉佛法或依教奉行。清靖無欲:保持心性清明潔淨而無貪欲。慈矜:慈悲憐憫。
  • 檀越:施主,指佈施供養者。大法:指佛法。貪悋:貪心與吝嗇。遊獵:田獵遊樂。現世之罪:今生所受之罪報。福報:由修善所招感之果報。

虎 尚書張離、張良家富事佛,各起大塔。澄謂 曰:「事佛在於清靖無欲,慈矜為心。檀越雖 儀奉大法,而貪悋未已,遊獵無度,積聚不 窮,方受現世之罪,何福報之可悕耶?」離等 後並被戮滅。

24
白話直譯
當時又久旱,從正月到六月,虎派太子到臨漳西釜口祈雨,久久不降。虎命澄親自前往,隨即有兩條白龍降臨祠所。當天大雨,方圓數千里,當年大豐收。戎貊之徒,原本不懂佛法,聽聞澄公神異靈驗,皆遠遠地禮拜,雖未開口也自然受到感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又遇上長時間的乾旱,從正月到六月都沒下雨。石虎於是派太子前往臨漳西邊的釜口祈雨,但很久都沒有降雨。。虎神要求澄親自前往,接著就有兩條白龍出現在祠廟的地方。。當天下起大雨,範圍廣達數千里,那一年農作物大豐收。。那些邊疆的異族(戎貊),原本並不認識佛法,但聽聞佛圖澄展現的神妙靈驗,都紛紛朝著遠方頂禮膜拜,不待言語教化,便自然心悅誠服地受到感化。
法義解析
  • 記錄當時旱情嚴重,統治者設壇祈雨以解民困的歷史史實,反映了佛教在當時社會文化中被用於祈求天時與國泰民安的信仰現象。

    記錄感通事蹟,因澄之法力與修為,使得異類龍族降臨顯化。

    描述因應特定善法或瑞相感應,天降甘霖而使農作豐收的現象,為感果之具體呈現。

    記錄佛圖澄的神異感化力。
    異族雖未初識佛法,但因見聞神通靈驗而起敬信,不須言語說法,便自然順化歸信。

名相註解
  • 祠所:供奉神祇之廟宇處所。
  • 大收:指農作物獲得豐收
  • 戎貊:泛指邊地的少數民族;神驗:神奇靈驗的神通感應;化:教化與受感化歸信。

時又久旱,自正月至六月,虎 遣太子詣臨漳西釜口祈雨,久而不降。虎 令澄自行,即有白龍二頭降於祠所。其日 大雨,方數千里,其年大收。戎貊之徒,先不識 法,聞澄神驗,皆遙向禮拜,並不言而化焉。

25
白話直譯
澄曾派弟子前往西域市集購買香料。弟子出發後,澄對其他弟子說:「我在掌中看到那位去買香的弟子,正在某地剛遭劫難,命在垂危。」於是焚香誦咒祈願,從遠處加以救護。弟子後來回來說:「某月某日,在某地被賊人劫持,眼看就要被殺,忽然聞到香氣,賊人無故驚慌說:『救兵已經到了。』於是丟下我逃跑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圖澄法師曾經派遣弟子前往西域採購香料。。佛圖澄離開後,告訴剩下的弟子說:「我從掌中看見那位買香的信徒,在某個地方剛遭到強盜打劫,快要沒命了。」。透過焚香祝願的方式,在遠處為對方提供護佑。。弟子後來平安歸來並敘述說:「我在某月某日、某個地方遇到強盜打劫,差點就要被殺了,就在那時突然聞到一股香氣。強盜們無緣無故地自己嚇自己,喊著說:『救兵來了!』」。丟下這東西就轉身逃跑了。」
法義解析
  • 記錄佛圖澄派遣弟子出使西域採購香料的史實,反映當時佛教僧團與西域地區的物資與法務交流。

    記錄佛圖澄以神通力預知信徒遇劫的異相。
    反映了佛教史傳中高僧神通感通、洞察時空的特徵,以及對於護法信眾的關懷。

    透過焚香發願的力量,達到遠距護念、救拔的作用。

    記錄遇劫受難者感應奇蹟的見證。
    記載災難臨頭時因誦經持戒等感得護法神明護佑或菩薩顯靈,散發香氣使賊兵驚退的靈異事蹟。

    此處屬於《高僧傳》中的神異或感通情節記述,描述凡夫或外道在面對高僧顯現的神通、戒德或護法神異時,心生恐懼、無法應對,因而丟棄原本執著或持有的器物,驚慌逃散的客觀過程。

名相註解
  • 掌中:指運用神通力如觀掌中物般透視遠方事物。買香弟子:購買香料供養三寶的在家護法信徒。

澄甞遣弟子向西域市香。既行,澄告餘弟 子曰:「掌中見買香弟子,在某處初被劫 垂死。」因燒香呪願,遙救護之。弟子後還云: 「某月某日某處為賊所劫,垂當見殺,忽 聞香氣,賊無故自驚曰:『救兵已至。』棄之而 走。」

26
白話直譯
虎在臨漳修繕舊塔,缺少承露盤。澄說:「臨淄城內有座古阿育王塔,地底有承露盤和佛像,上方林木茂密,可以挖掘取得。」隨即畫圖交給使者。依照指示挖掘,果然得到承露盤和佛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佛圖澄在臨漳修建和整理舊塔時,發現還缺了一個承露盤。。佛圖澄說:「臨淄城內有座古老的阿育王塔,地下埋著承露盤和佛像,塔上樹木茂盛,可以挖掘出來。」。於是畫製圖像,並派遣使者。。按照指示去挖掘,結果真的挖出了缽盤和佛像。
法義解析
  • 記述僧人修復塔廟的歷史事蹟。
    反映了當時修建佛塔、安置塔頂裝飾的具體情況與工程細節。

    記錄佛圖澄憑藉神通指示地下埋有佛教聖物與寶物,藉此顯化佛法靈異以弘揚佛法。

    記錄當時造像與遣使的歷史事跡,為流傳佛教或表彰功德的具體作為。

    記載感應事蹟,說明依誠信之言行事,即能獲得相應的靈驗結果。

名相註解
  • 承露盤:佛塔頂端露盤,用以承接甘露的圓形銅盤。
  • 阿育王塔:阿育王統治期間為弘揚佛法所建的佛塔;承露盤:古代承接甘露或露水的銅盤,常置於塔頂或露柱上。
  • 像:指佛像或神聖圖像。掘取:挖掘獲取。

虎於臨漳修治舊塔,少承露盤。澄曰: 「臨淄城內有古阿育王塔,地中有承露盤及 佛像,其上林木茂盛,可掘取之。」即畫圖 與使。依言掘取,果得盤、像。

27
白話直譯
虎多次想要討伐燕國。澄勸諫說:「燕國國運未盡,暫時難以攻克。」虎屢次出兵皆戰敗,這才相信澄的勸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石虎時常想要出兵攻打燕國。。佛圖澄勸諫說:「燕國的國運還沒結束,想要很快打敗他們是很困難的。」。石虎屢次對外出兵都遭到慘敗,這才相信了佛圖澄法師的事前警告。
法義解析
  • 記錄當時歷史背景中,後趙統治者石虎對前燕的政治與軍事圖謀。

    此處記述佛圖澄對軍事局勢的觀察與勸諫,點出燕國國運未衰,不宜急於強攻,反映佛教高僧在政權更迭與戰亂中的睿智與慈悲。

    記錄石虎因屢次不聽佛圖澄的預言勸誡而遭遇戰敗,最終對佛法與法師的預見產生信服,彰顯高僧神通與德行的教化作用。

虎每欲伐燕。 澄諫曰:「燕國運未終,卒難可剋。」虎屢伐敗 績,方信澄誡。

28
白話直譯
澄的教化廣為流傳,百姓多數信奉佛法,紛紛建造寺廟,爭相出家,真假混雜,過失也隨之增多。虎下詔詢問中書說:「佛號世尊,是國家所奉,鄉里平民沒有官爵的人,是否也應該供奉佛法?又沙門本應高潔正直,行為精進,這樣才能成為道士。如今沙門人數眾多,有的奸邪之人藉此逃避徭役,多數並非真正合格之人,應該加以審查詳議,辨別真假。」中書著作郎王度上奏說:「王者祭祀天地,奉祀百神,這都載於祀典,禮儀有定期祭祀。佛出自西域,是外國的神祇,恩德未施於百姓,並非天子與中原諸國所應祭祀供奉。過去漢明帝因夢感而初次傳入佛法。只允許西域人得以在都城建立寺院供奉其神,漢人一律不得出家。魏朝承襲漢制,也遵循舊有規範。如今大趙受命於天,依循舊章,中原與戎狄制度有別,人神各有分界。外國與本國不同,祭祀禮儀各異,荒服夏地的祭祀不宜混雜。國家可以裁決,趙人一律不得前往寺院燒香禮拜,以遵循典禮。無論百官卿士,還是下至庶民奴僕,皆一體禁止。若有違犯者,與淫祀同罪。凡趙人已為沙門者,應恢復四民本來身份。偽中書令王波同意王度的奏議。虎下詔說:「王度認為佛是外國神祇,並非天子與中原諸國所宜奉祀。我出生在邊境地區,承蒙時運,僥倖成為天子,統治中原。至於祭祀,應當同時遵循本地風俗。佛是戎族的神明,正是應當供奉的對象。制度由上而行,能成為永世的典範,只要做事無虧損,又何必拘泥於前代呢?那些夷、趙、百蠻中願意捨棄淫祀,樂於奉事佛法的人,都可以隨意修行佛道。於是那些輕慢戒律的人,便藉此更加放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自從佛圖澄大師的教化推廣開來,民眾紛紛信奉佛教。大家競相興建寺廟,爭相出家修行。結果導致真修與假冒的人混雜在一起,衍生出不少過失與違規之事。。石虎下達公文詢問中書省說:「佛被尊稱為世尊,是國家所尊奉的。那麼鄉裏間沒有爵位官階的平民百姓,到底適不適合信奉佛法呢?」。另外,出家沙門都應該保持高尚純潔、節操端正,修行精進不懈,具備這些條件後纔可以稱為修道之人。。現在出家僧人非常多,有些人可能是為了逃避賦役而混入其中,大多不是真正的人選,應該要好好地清點簡別、詳細查覈他們的真偽。。中書著作郎王度上奏皇帝說:「凡是統治天下的君王,都會在郊外祭祀天地,祭拜奉祀各種神明,這些都記載在國家的祭祀典籍中,在禮制上也有定期祭祀的規範。。佛陀誕生在西域,屬於外國的神明,對我們的百姓沒有佈施恩澤,因此不是中原天子與華夏子民應該去祭拜供奉的對象。。過去漢明帝因為作夢而受到感應,佛教因此初次傳入中土。。當時只准許從西域來的人在城裡蓋寺廟來拜神,一般的漢人通通不準出家。。曹魏政權繼承了漢代的典章制度,同時也遵循著前朝留下來的規矩與法則。。現在大趙帝國承接天命,一切依循舊有的法度與規章。在制度上,華夏與邊疆民族各有差異;在層次上,凡人與神明也有明確的分別。。外在的祭祀儀軌與內在修行不同,享神祭祖有其特殊的禮儀,不論是荒年祈求還是夏季的祭祀,各種儀式都不應該混亂交錯。。國家的常法寧可中斷,也完全不準許趙國境內的百姓到寺廟裡燒香膜拜,以此來遵守國家的典章祭禮。。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奴僕,大家都禁止做這件事。。如果有觸犯的人,其罪過與祭祀邪神鬼怪的淫祀相同。。當時那些出家為沙門的趙國人,紛紛還俗,改穿回一般百姓的服裝。。當時王波擔任偽中書令,他與沙門同度一同向統治者呈遞了奏摺。。石虎下詔書說:「佛圖澄的議論說:佛是外國的神明,不是天子與中原人所適宜祭祀奉行的。。我出生在邊遠地區,僥倖順應了時代的運數,成為統治中原的皇帝。。關於祭祀祖先或神明,應該要入鄉隨俗,融合並順應當地的原始風俗習慣。。佛陀就是戎神(具有神威的武神或外國之神),確實是我們應該禮敬奉事的對象。。規定和制度都是由上位者頒布的,可以作為後世長久的法則。只要實際做法上沒有缺失,為何一定要受限於前代的規矩呢?。那些邊疆民族或外族當中,如果有願意捨棄原本祭拜鬼神的迷信,轉而樂意信奉佛教的人,全都允許他們出家修道。。在這之後,那些原本驕慢或是持戒的修行者,便藉著這個情況更加自我砥礪。
法義解析
  • 佛教風行帶來社會廣泛信仰的同時,也因出家管理不嚴而導致良莠不齊。
    僧團中出現真偽雜處的現象,進而衍生許多違犯戒律或世俗認知的過失。

    記錄統治者對佛教信仰在階級適用性上的疑惑,反映當時佛教在社會階層推廣時所引發的禮制與身分界定問題。

    說明出家修道者必須具備崇高的德行與精進的修為,方能成就道業。

    此段描述當時沙門人數眾多,但龍蛇混雜,部分人為逃避國家徭役而詐稱出家。
    建議統治者應對僧團進行清查與簡別,淘汰冒濫者以整肅教團。

    此處為朝廷官員王度反對佛教、主張傳統國家禮制的奏詞。
    他強調君王應當遵循儒家與國家傳統的祭祀制度,以此論證國家信仰的合法性與正統性,屬於《高僧傳》中佛道論爭或法難背景的歷史紀錄。

    此句為歷史上關於「佛」與「神」是否應當受帝王及中原人民祭祀的議論。
    論者將佛教置於外國宗教的視角,強調祭祀對象需對本土人民有實質恩澤,以此否定天子與華夏子民祭拜佛陀的合理性。

    指漢明帝夜夢金人,派遣使者求法,佛教自此初傳東土。

    說明佛教傳入初期,外國人與漢人在宗教實踐上的身分限制與差異。

    說明歷史制度與佛教儀軌的延續性,指統治者承襲前朝的體制與規範以治理國家。

    說明大趙政權承繼天命,制度上華夷有別,世俗人神各有界限。
    表達世間政權、地理與生命層級的秩序。

    說明外在儀軌祭祀與內在心法有別。
    對於不同的祭典、時節(如荒年、夏季),應當依循各自規矩,不可隨意混雜,以維持祭儀的嚴謹與莊重。

    此句記述了《高僧傳》中當時統治者因遵循傳統儒家或國家祭祀典禮,而下令嚴格禁止境內人民信仰及親近佛教僧團、進行佛事活動的歷史背景。

    記錄當時統治者下令全面禁止某種行為或風氣,涵蓋範圍從高階官員到基層奴僕皆無一例外。

    強調持戒的重要性與破戒的嚴重性,指明違犯清淨戒律者,如同參與或設立非法祭祀般,皆會招致嚴重的罪報。

    敘述趙國沙門因時局或政治政策變動,捨棄僧相、恢復在家平民身分與服飾,反映當時教難或僧團的變故。

    記錄歷史事件,記述偽中書令王波與同度法師共同上表奏請之事。
    文中所言之「偽」,乃指當時東晉正統史觀下,對非晉朝政權(如十六國等割據政權)官職之貶稱。

    此段記載後趙皇帝石虎對佛法態度的詔書內容,引述了當時沙門佛圖澄對佛教的看法,指出佛教神祇與中原傳統信仰的區別,反映出佛教在當時中國傳播時所面臨的文化認同與政權適應問題。

    此為帝王自述其出身邊地而能統治中原的因緣,表達對歷史機運與自身地位的省思,說明世間君王的政權輪替與果報,多依託於時節因緣與宿世福報。

    指佛教在傳播過程中,面對不同地域與文化,面對世俗的祭祀儀軌,應採取包容與隨順的態度,以利於教化的推展。

    說明佛陀的威德與神聖性,與世俗信仰所敬奉的「戎神」相應,為當時民眾或統治者所當尊崇奉事。

    說明制度與法則的建立原則,著重於其實際運作是否妥當(事無虧),而不必墨守成規。

    此段顯示佛教對於化導邊地異族之態度,只要其能放棄不正當之祭祀並願信奉正法,皆允許其出家修行,體現佛法平等普度之精神。

    說明外在環境或事件的激發,使得不同根基與行持的修行者(驕慢者與持戒者)皆能策勵精進。

名相註解
  • 道化:宗教教化與德行的推廣。出家:離開世俗家庭,進入僧團修行。愆過:過失或違犯戒律之處。
  • 世尊:佛教對佛的尊稱,意指世間最受尊崇者。中書:指中書省,古代掌管詔令與機要的中央機構。爵秩:爵位與官階。
  • 中書著作郎:官名,掌管編纂國史與文筆著作。
  • 郊祀:古代君王在郊外祭祀天地的典禮。
  • 祀典:國家制定祭祀吉禮的法規與典籍。
  • 嘗饗:古代祭祀的名稱,秋祭曰嘗,供奉神靈曰饗,泛指定期的祭祀儀式。
  • 諸華:指華夏民族,即中原地區的百姓與文化中心。
  • 祠奉:祭祀與供奉。
  • 漢明:指漢明帝劉莊。夢:指漢明帝夜夢金人飛空,感應求法之事。道:指佛教教法。
  • 魏承:指曹魏政權承繼歷史。漢制:指漢代建立的典章制度。前軌:指前代留下來的法則或常軌。
  • 大趙:指後趙政權;華戎:華夏與戎狄,指中原漢族與周邊少數民族;人神:凡人與神明
  • 饗祭:享神祭祖的祭祀儀式。服祀:祭祀奉事。雜錯:混雜交錯。
  • 趙人:指後趙政權統治下的百姓。
  • 典禮:指國家傳統的典章制度與祭祀禮儀。
  • 百辟:百官;卿士:高級官員;眾隷:眾多僕隸。
  • 淫祀:不合正理、祭祀邪神鬼怪或非正當神明的祭祀。
  • 偽中書令:東晉時期對非正統政權官職的貶稱。同度:人名,指當時的沙門同度。奏:向統治者呈遞表疏或奏摺。
  • 外國:指天竺等佛教發源地;天子:古代中國皇帝的稱號;諸華:中原華夏民族。
  • 邊壤:指遠離中原文明或政權中心的偏遠地區。期運:指時代的運數、天命或歷史機緣。諸夏:指中原地區及華夏諸國。
  • 饗祀:指祭祀宴享的儀式。
  • 戎神:指軍神、武神或外來具有威德之神。在特定語境中用以比擬或指稱佛陀的神聖性。
  • 慢:傲慢,此指慢心之人。戒:持戒,指嚴守戒律之行者。徒:羣類、徒眾。

澄道化既行,民多奉佛,皆營 造寺廟,相競出家,真偽混淆,多生愆過。虎下 書問中書曰:「佛號世尊,國家所奉,里閭小 人無爵秩者,為應得事佛與不?又沙門皆 應高潔貞正,行能精進,然後可為道士。今 沙門甚眾,或有姦宄避役,多非其人,可料 簡詳議偽。」中書著作郎王度奏曰:「夫王者 郊祀天地,祭奉百神,載在祀典,禮有嘗 饗。佛出西域,外國之神,功不施民,非天子 諸華所應祠奉。往漢明感夢,初傳其道。唯 聽西域人得立寺都邑,以奉其神,其漢人 皆不得出家。魏承漢制,亦修前軌。今大 趙受命,率由舊章,華戎制異,人神流別。外不 同內,饗祭殊禮,荒夏服祀,不宜雜錯。國 家可斷,趙人悉不聽詣寺燒香禮拜,以遵 典禮。其百辟卿士,下逮眾隷,例皆禁之。其 有犯者,與淫祀同罪。其趙人為沙門者, 還從四民之服。」偽中書令王波同度所奏。 虎下書曰:「度議云:佛是外國之神,非天子 諸華所可宜奉。朕生自邊壤,忝當期運, 君臨諸夏。至於饗祀,應兼從本俗。佛是戎 神,正所應奉。夫制由上行,永世作則,苟事 無虧,何拘前代。其夷趙百蠻有捨其淫祀, 樂事佛者,悉聽為道。」於是慢戒之徒,因之 以厲。

29
白話直譯
黃河中本來沒有黿,忽然捕獲一隻,獻給石虎。道澄看見後感嘆說:「桓溫大概不久就要進入黃河了。」桓溫字元子,後來果然如他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河本來是不產黿的,後來突然抓到了一隻,於是就有人把它獻給了虎(指後趙國主石虎)。。佛圖澄看到後感嘆說:「桓溫恐怕進入河流一帶的時間不久了。」。溫,字叫做元子,後來
果然像他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歷史敘事,記述黃河流域捕獲珍稀動物黿並作為貢品獻予當權者之事,作為後續佛教感應故事發生的因緣背景。

    記錄高僧對時局或人物命運的預見。
    透過觀察徵兆,感嘆桓溫進軍中原(河流)將不久長。

    說明人物字號,並印證其預言的靈驗真實,符合史傳中對高僧或異人特質的紀實描述。

名相註解
  • 黿:一種大型的水生龜鱉類動物。

黃河中舊不生黿,忽得一,以獻虎。澄 見而歎曰:「桓溫其入河不久。」溫字元子,後 果如言也。

30
白話直譯
當時魏縣有一名流民,沒有人知道他的姓氏,常穿著麻布短衣和布裙,在魏縣集市乞討。當時的人稱他為麻襦。他言語不凡,舉止像有狂疾,乞討得來的米穀不吃,總是撒在大路上,說是餵養天馬。超興太守籍拔將他收押,送去見石虎。在此之前,道澄曾對石虎說:「國都東二百里,某月某日會送來一位非常之人,不可殺害他。」到了約定的日子,果然送來了。石虎與他交談,並無異常之語,只說:「陛下終將在一柱殿下。」石虎不明白這句話,便命人送他去見道澄。麻襦對道澄說:「過去在光和年間相會,轉眼已到今日。酉戌之年接受玄命,命運終有盡時。金德消亡於土地,邊遠荒地無法遵循正道。靈期的足跡被驅逐消除,無法再現其美德。邊地的後裔繁衍,未來還會不斷增加。美好的時機究竟何時到來,只能永遠感嘆。」道澄說:「天運循環已到極點,否運將難以支撐。九木與水相沖難以調和,沒有辦法用術數安定。即使有高深的賢哲在世,也無法阻止基業必然衰頹。長久遊歷閻浮利洲,紛擾中多有這些災患。將要登上高雲之境,會合於靈妙的遊處。」道澄與麻襦整日交談,旁人都聽不懂。有偷聽的人只聽到這幾句,推算起來像是在談論數百年的大事。虎派驛馬將他送回原縣。剛出城外,他辭別說自己能步行,並說:「我還有事要經過,暫時不能啟程,到合口橋時可以等我。」使者照他所說的快馬奔去。還沒到合口,麻襦已經在橋上了。觀察他的步伐,彷彿在飛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魏縣來了一位流落街頭的人,大家不知道他從哪裡來、姓氏為何。他總是一直穿著麻布縫製的短上衣和粗布裙子,在當地的市集裡向人乞討度日。。當時的人稱它為麻襦。。他講話非常怪異,看起來就像發瘋一樣。有時候向人家乞討來米糧,自己卻不喫,反而隨手把米飯撒在大馬路上,說這是在餵天馬。。超興太守派人將籍拔逮捕起來,並將他押送給虎。。在這之前,佛圖澄告訴石虎說:「我國東邊二百里的地方,在某月某日會送來一位很不平凡的人,千萬不要殺了他。」。事情正如預期的那樣,達到了結果。。老虎竟然開口和人交談,語氣完全沒有異常,只是說:「陛下會蓋好一座只用一根柱子支撐的殿堂。」。石虎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於是命令把人送去佛圖澄那裡。。麻襦告訴佛圖澄說:「想當初我們在光和年間相聚,沒想到轉眼間已經到了今天。。經歷了酉、戌年的天命,生命的終點或是歷史的盡頭最終是有定數的。。黃金散失在泥土中,邊遠荒涼之地的人民無法遵從王化。。消除那些顯靈或期求神異的行跡,這纔是沒有止境的盛大美德。。後代子孫與門徒枝葉繁衍茂盛,其發展的歷程也是長久以來不斷累積而成的。。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得到真正的休息呢?不禁讓人為此發出長長的感歎。。佛圖澄大師說:「天運已經到了極限,衰敗的局面將難以支撐下去了。。遇到九木與水的災難,無法使用法術來使之安寧。。精深超絕的智者雖然還活在世上,也沒有人能夠挽回、支撐必然會走向衰敗的局勢。。長久在人間到處遊歷,這世間紛紛擾擾,充滿了各種煩惱與禍患。。行進並登上了陵雲宇,在靈遊之間聚會。。佛圖澄與麻襦整天用外語交談,旁人都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有偷聽的人只聽到了這幾句話,推算起來,感覺好像是在談論幾百年來發生的事。。老虎派遣驛馬,將人送回本縣。。離開城外之後,他向隨行的道士告辭,讓道士自己步行,並說:「我還有點私事要去辦,不能馬上出發,請您先到合口橋那裡停留等待。」。差遣使者按照吩咐的話迅速離去。。還沒到達合口這個地方,麻襦就已經在橋上了。。觀察他走路的步伐,快速得就像在飛一樣。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傳中化身聖者或特殊人物的行跡,透過流民身分與日常行乞的表象,側顯其超越世俗的特質。

    說明世俗對於僧服等衣物的稱呼。

    此段描述高僧示現狂態的行徑。
    不執著世俗受用、散糧餵馬,藉此打破常規,展現超越世俗的解脫境界與無著心。

    記錄當時政治權力者或官員對人物採取拘捕與押送的歷史事件,反映歷史傳記中人物的際遇。

    記錄佛圖澄預知未來並向石虎預告將有聖人(即後來的釋道安)出現,藉此勸阻殺戮,體現高僧之神通與慈悲護生。

    描述因緣際會、時節因緣成熟,果報自然顯現的狀態。

    此段記載高僧感化猛獸的神異事蹟。
    透過虎語傳達預言,凸顯修行者德行感通、不可思議之境界。

    記載後趙皇帝石虎因未解僧朗之語,而派人將其送往高僧佛圖澄處請益之史實,反映當時統治者對高僧的敬重與依賴。

    此段為麻襦與佛圖澄相見時,感嘆時光流逝迅速。
    光和為東漢靈帝年號。
    奄,同「晻」,轉眼、忽然之意。

    說明生命或歷史的發展有其定數。
    受領玄妙之命,其運行與終結皆有一定之期限。

    此處感嘆教化難以普及,佛法或仁政難以傳播至邊鄙荒地,如黃金散落泥土般失其作用。

    批評祈求神異、靈跡的行徑,推崇返璞歸真、無有止息的清淨修行與真實盛德。

    比喻佛教法脈或宗族傳承綿延廣大,其發展與壯大是經過長期累積演進而成的結果。

    感嘆生死輪迴無有窮期,修行者深感疲憊而發出關於解脫期限的深切叩問與無奈嘆息。

    此處感嘆時局或氣數已到衰敗的極點,將面臨土崩瓦解之局勢。

    指出面對四大之水難及相關災厄時,法術無法提供究竟的救拔與心靈安寧。

    此句多用於感嘆佛法或世間興衰之規律。
    縱使有精通玄理、才德高尚的賢哲在世,面對歷史或法運必然走向壞滅、頹敗的因果大勢,也難以獨力迴天,無法為其建立永不傾倒的根基。

    感嘆眾生長久流轉於穢土世間,身心常被世俗名利與塵勞攪擾,招致種種苦患。

    記錄登臨高處宇舍,並在靈遊之所會集的經歷,敘述修行者或高僧行跡的特定處所。

    記載神異僧佛圖澄與弟子麻襦以神異語言交談,展現其超越凡夫的溝通境界,此語境僅表述交談狀況,並未涉及深奧的佛法義理。

    記錄聽者僅憑片語隻字,便能推測出涵蓋久遠時光之事,側寫出言語內容的深遠或歷史感。

    此段記載高僧傳中的神異感通故事,記述虎遣驛馬護送的過程,彰顯高僧之德行感化異類。

    此段記載高僧出發時的行跡與細節。
    修行者於道途中,因應個人行程或隨緣行事,請同伴暫緩隨行,體現出高僧行腳時隨緣適性、不拘泥於表相的處事態度。

    描述派遣使者依據命令速去辦事的情境。

    描述空間距離或時序的狀態,記錄行者或涉事者移動的實際情形。

    此句形容修行者(如僧人)行步輕快敏捷的姿態,展現其威儀或修持所帶來的輕安狀態。

名相註解
  • 流民:指因戰亂、飢荒或災變而流落失所的人。乞匃:向人求乞、討取財物或食物。
  • 麻襦:指以麻編織的短衣。
  • 天馬:比喻神聖或具有神通的坐騎,此處指代超越凡俗境界之象徵。
  • 超興太守:超興地區的太守,為當時的官職。籍拔:人名。虎:指後趙的石虎。
  • 非常人:指超越凡俗、具有特殊根器或德行的人。
  • 期果:預期的結果
  • 光和:東漢靈帝年號。中:期間。奄:轉瞬、忽然。
  • 玄命:玄妙之天命。
  • 邊荒:指邊疆荒遠之處
  • 靈期跡:顯靈與祈求神異的行跡
  • 已已:止息、停止
  • 懿:美德、盛德
  • 裔苗:指後代子孫或後學門徒;積:累積。
  • 休期:休息的期限,此處指修行或苦行結束得到解脫的時間。
  • 天迴:指天道運行。否:易經六十四卦之一,天地不通、閉塞不通之象,此處引申為敗運或厄運。
  • 九木水:指水與木的災難或劫難
  • 玄哲:指精通玄理、智慧深湛的賢哲或高僧。
  • 基必頹:指為必然趨於頹敗、壞滅的事物或大局奠定根基。
  • 閻浮利:即閻浮提,指南瞻部洲,佛教中指我們所在的世間、人間。
  • 陵雲宇:高聳入雲的殿宇或樓閣名;靈遊:指精神遊觀或特定的遊憩之所。
  • 竊聽:暗中聆聽他人的交談或議論。數百年事:指涵蓋時間跨度極長或具有歷史深度的事件。
  • 驛馬:古時傳遞公文或傳遞重要訊息的交通工具。
  • 合口橋:地名,為行者相約停留等待的地點。
  • 馳去:迅速離去
  • 合口:地名或特定地點名稱。
  • 行步:行進的步伐。有若:好像、如同。

時魏縣有一流民,莫識氏族,恒 著麻襦布裳,在魏縣市中乞匃。時人謂之 麻襦。言語卓越,狀如狂病,乞得米穀不食, 輒散置大路,云飴天馬。超興太守籍拔 收送詣虎。先是,澄謂虎曰:「國東二百里,某 月某日當送一非常人,勿殺之也。」如期果 至。虎與共語,了無異言,唯言:「陛下當終一 柱殿下。」虎不解此語,令送以詣澄。麻襦謂 澄曰:「昔在光和中會,奄至今日。酉戌受 玄命,絕曆終有期。金離消于壤,邊荒不 能遵。驅除靈期迹,莫已已之懿。裔苗葉繁, 其來方積。休期於何期,永以歎之。」澄曰: 「天迴運極,否將不支。九木水為難,無可以 術寧。玄哲雖存世,莫能基必頹。久遊閻 浮利,擾擾多此患。行登陵雲宇,會於靈 遊間。」澄與麻襦講語終日,人莫能解。有竊 聽者唯得此數言,推計似如論數百年事。 虎遣驛馬送還本縣。既出城外,辭能步行, 云:「我當有所過,未便得發,至合口橋可 留見待。」使如言馳去。未至合口,而麻襦已 在橋上。考其行步,有若飛也。

31
白話直譯
澄有弟子道進,學問通達內外經典,深受虎的器重,曾談及隱士之事。虎對道進說:「有個楊軻,是我的百姓。徵召他十多年,他卻不恭敬王命。所以我親自去看他,他卻傲然躺著。我雖然沒有德行,但身為君主統領萬邦,皇帝所到之處,天地都為之震動。雖然不能讓木石屈膝,怎麼一個平民竟能長久傲慢?過去太公治理齊國,先誅殺華士。太公賢明,難道會錯嗎?」道進回答:「過去舜曾優待蒲衣,禹親訪伯成,魏國推崇干木,漢朝讚美周黨,管寧不應曹氏,皇甫不屈晉世。兩位聖君和四位賢主,都尊重他們的節操,是為了激勵世人遠離貪競,弘揚清廉風氣。願陛下效法舜、禹的德行,不要學太公用刑罰。君主的行為都會被記錄,怎能讓趙國史書沒有隱士的傳說呢?」虎聽了很高興,立刻派楊軻回原住處,並指派十戶人家供給他。道進回去,將此事全告訴澄。澄微笑說:「你說得好,但楊軻的命運已經有所牽掛了。」後來秦州兵亂,楊軻的弟子用牛載著他向西逃奔。戎軍追捕並抓住他們,最終都被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圖澄有一名叫道進的弟子,學問通達內外典籍,連老虎都敬重他。他曾談及關於隱士的事情。。後趙國君石虎對郭進說:「有一個名叫楊軻的人,他是我的百姓。」。國家前後徵召了他十幾年,他始終不肯奉詔前往。。於是(對方)前去探望,他卻態度傲慢地躺著不理會。。我雖然沒有什麼德行,卻統治天下萬國。皇帝車駕所到之處,天地間都為之感動沸騰、景象萬千。。雖然無法感化頑石讓它下跪,但身為一個普通人,怎麼可以一直這麼傲慢呢?。當年姜太公受封前往齊國時,
首先處死了隱士華士。。像姜太公這樣賢明睿智的人,他的判斷難道會出錯嗎?。上前回答說:「從前舜對蒲衣非常禮遇,大禹親自去拜訪伯成,魏國國君為段幹木憑軾致敬,漢代稱讚周黨的節操,管寧拒絕曹操的徵召,皇甫謐不屈服於晉朝的統治。。帝王與輔臣共同表彰他的節操,用意是想激勵那些貪圖名利、好勝心強的人,從而樹立嚴謹清正的社會風氣。。希望皇上能學習古代聖王舜與禹的德治,不要模仿姜太公那樣重刑罰的作法。。國君的一舉一動都必須記錄下來,難道能讓趙國的史官連隱遁高士的傳記都沒有嗎?。苻虎聽到這番話非常高興,立刻讓曇軻回到他原本住的地方,並指派十戶人家負責提供他生活所需。。進退往返之間,將事情詳細稟報給澄法師。。佛圖澄開朗地笑著說:「你說得很好,不過軻的生命有其懸命之處呀。」。後來秦州發生了戰亂,曇軻大師的弟子們用牛載著他,一路向西逃難。。敵軍追上並抓住了他,他就這樣被敵軍殺害了。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道進的學養與感化異類的瑞相,並引出後續關於隱士的話題。

    此句紀錄後趙國君石虎與高僧佛圖澄弟子郭進的對話,提及隱士楊軻,用以展現當時統治者與僧團之互動,以及對方外隱逸之士的關注。

    記載歷史人物堅守志節、不為世俗權勢所動的行誼,體現出家修行者淡泊名利、遠離塵俗的宗教情操。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在面對外界探訪時,表現出傲慢或不拘禮節的態度,凸顯其迥異於世俗的行徑或考驗。

    此為帝王謙稱自身德行不足,但因君臨天下、威德所至,使得所到之處展現祥瑞或天地感動之異象,體現皇權的威嚴與感化力。

    感嘆教化人心之困難,連無情之物亦無法令其屈服,藉此批判凡夫無知傲慢之態度。

    此段引歷史典故說明君王治理國家、教化人民的法則。
    太公至齊先誅華士,表彰王法尊嚴與治國綱紀,以示對不事君王、違逆大義者的懲處,從歷史角度警惕世人明辨忠逆。

    此句引用歷史人物以評斷人事,藉由推崇太公的賢能來確認事理的正當性,不涉及特定佛教義理,僅存歷史與世俗智識之敘述。

    此段引述歷史典故,說明古代聖賢與高士面對世俗政權徵召時的進退應對之道,以此表明修行者或高士不趨炎附勢、堅守節操的品格。

    此段描述世俗政權透過表彰高僧的節操,發揮移風易俗的教化作用。
    藉由樹立典範,導正社會上貪求名利的風氣,提倡清淨高潔的品德。

    勸諫君王以聖王之德化民,避免嚴刑峻法,契合佛教慈悲與德化教化的精神。

    強調史書記載之客觀性與傳承之重要性,無論是君王言行或是隱逸高士之事蹟,皆應如實銘記,以明史德。

    記載歷史上統治者聽聞僧人言辭後,給予禮遇與護持的護法行為,體現出僧俗互動中的供養關係。

    記錄求法者往返請示,將事情始末具實稟報,反映佛教行事中依教奉行與上下請示的倫理。

    此處說明生死皆有定數或業力牽引,即使是得道高僧也明白自身壽命與因緣有所關聯。

    記載高僧為避戰亂而遷徙的歷史事蹟。

    說明僧人遭逢戰亂、兵戎相加的厄運,乃至於喪命的史實。
    保持因果直陳,未加諸宗教神蹟或因果牽強附會。

名相註解
  • 進:指高僧佛圖澄的弟子郭進。
  • 朕:古代皇帝、君王的自稱。
  • 徵:官方徵召、邀請
  • 王命:國王的命令或詔書
  • 省視:探望、察看
  • 匹夫:指普通平民男子或凡夫俗子。屈膝:跪下,此處指降伏或順從。
  • 太公:指姜太公(呂尚),周代齊國的始封君王。華士:齊國著名的隱士,因不臣天子、不友諸侯,為太公所誅。
  • 蒲衣:指蒲衣子,古代賢人。伯成:指伯成子高,堯時隱士。幹木:指段幹木,戰國時魏國賢人。周黨:東漢隱士。管寧:三國曹魏時高士。皇甫:指皇甫謐,晉代學者與隱士。
  • 二聖四君:指當時朝廷的二位聖主與四位重臣。節:指節操、節義。貪競:貪求名利、爭先競進的世俗心態。
  • 趙史:指記載趙國歷史的史官。
  • 供養:指提供衣食等生活所需以護持修行者。
  • 睆然笑:開朗、怡然自得的笑容。
  • 軻:指石軻,後趙時期的重要人物。
  • 秦州:古代州名,約當今甘肅省東南部一帶。弟子:跟隨師父學習佛法或修行的出家、在家眾。
  • 戎軍:敵軍或作戰的軍隊。追擒:追趕並逮捕。

澄有弟子道 進,學通內外,為虎所重,嘗言及隱士事。虎 謂進曰:「有楊軻者,朕之民也。徵之十餘年, 不恭王命。故往省視,傲然而臥。朕雖不 德,君臨萬邦,乘輿所向,天沸地涌。雖不能 令木石屈膝,何匹夫而長傲耶?昔太公之齊, 先誅華士。太公賢哲,豈其謬乎?」進對曰:「昔舜 優蒲衣,禹造伯成,魏軾干木,漢美周黨, 管寧不應曹氏,皇甫不屈晉世。二聖四君, 共加其節,將欲激厲貪競,以峻清風。願陛 下遵舜、禹之德,勿效太公用刑。君舉必書, 豈可令趙史遂無隱遁之傳乎?」虎悅其言, 即遣軻還其所止,差十家供給之。進還,具 以白澄。澄睆然笑曰:「汝言善也,但軻命有 所懸矣。」後秦州兵亂,軻弟子以牛負軻西 奔。戎軍追擒,并為所害。

32
白話直譯
虎曾在白天睡覺時,夢見一群羊背著魚從東北方來。醒來後詢問澄。澄說:「這是不祥之兆,鮮卑恐怕要進入中原了!」後來慕容氏果然佔據了這裡。澄又曾與虎一同登上中堂。澄忽然驚訝說:「幽州將有火災。」隨即取酒灑在地上。過了一會兒笑著說:「已經救下來了。」虎派人查驗幽州,說:「那天火從四門燃起,西南方有黑雲來,驟雨將火撲滅,雨中還帶有些酒氣。」到了虎建武十四年七月,石宣、石韜準備互相謀殺。當時石宣來到寺中,與澄一同坐著,佛塔上的一口鈴獨自響起。澄對宣說:「你能聽懂鈴聲的意思嗎?」鈴聲說:胡人將要落髮出家。宣臉色大變,說:「這是什麼話?」澄隨口說:「老胡修道,卻不能隱居山林保持沉默。」身穿華美衣服,難道不是要落髮出家嗎?」石韜隨後到來。澄仔細看了他很久。韜感到害怕,便問澄,澄說:「覺得你身上有血腥味,所以才一直看你。」到了八月,澄讓十位弟子在另一間房齋戒。澄當時暫時進入東閤。虎與皇后杜氏來問候澄,澄說:「脇下有賊,不出十天,從佛塔以西到這殿以東,必有流血事件。」千萬不要往東邊去。」杜皇后說:「和上老糊塗了嗎?」哪裡有賊?」澄立刻換了說法:「六情所受,都是賊。」我自己本該老糊塗,只要年輕人不迷糊就好。」寓言就不再明說了。兩天後,石宣果然派人殺害石韜於佛寺中,想藉虎前來弔喪時發動大逆。因為澄事先提醒,虎才得以倖免。等到石宣事情敗露被捕,澄勸諫虎說:「既然是陛下的兒子,為何要加重禍害?」陛下若能壓下怒氣施以慈悲,還能多活六十餘年。如果一定要誅殺他,石宣就會像彗星掃過鄴宮一樣。」虎不聽,用鐵鍊穿過石宣下巴,拉到柴堆上焚燒。又收捕他屬下三百餘人,全部車裂肢解,扔進漳河。澄於是命弟子停止在別室齋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惠虎大師有一次在白天睡覺時,夢見一羣羊背著魚從東北方向走過來。。醒來之後,便以此事去請教澄(佛圖澄)。。佛圖澄說:「這是凶兆啊,難道鮮卑族將要統治中原嗎!」。慕容家族後來真的在這裡建立了首都。。佛圖澄大師還曾經跟老虎一起登上佛寺的中央大殿。。佛圖澄突然驚訝地說:「糟糕、糟糕!幽州那裡將會發生火災。」。隨後拿了酒來灑在上面。。過了很久,他笑著說:「已經得救了。」。佛圖澄派遣人員前往幽州查驗此事,他們回報說:「那天火災是從四個城門燒起來的,不過西南方隨後飄來一陣黑雲,降下暴雨把火勢給澆熄了,而且這場雨還帶著濃濃的酒氣呢。」。到了後趙建武十四年(西元348年)七月,石宣與石韜兩人準備互相謀殺。。宣時抵達寺院並與澄公一同坐下時,浮圖(佛塔)上的一隻鈴鐺突然無風自鳴。。佛圖澄對法宣說:「知道(如何)解鈴音嗎?。鈴雲禪師說:『鬍子落度(落盡、敗落)』。。慧宣臉色變了,說:「這是什麼話呢?」。澄謬反駁說:『那個老胡修道,根本做不到深山隱居且閉口不言。』。過著鋪設華麗褥墊、穿著精美衣服的奢侈生活,這難道不就是一種墮落嗎?。石韜後來到。。佛圖澄定睛注視了很長一段時間。。竺法韜感到害怕,於是向佛圖澄探問原因。佛圖澄回答說:「我只是覺得你身上散發著血腥味,所以纔看著你罷了。」。到了八月,佛圖澄安排了十個弟子在另外的房間裡齋戒。。佛圖澄當時暫時走進了東閣。。石虎與皇后杜氏向佛圖澄問候致意,佛圖澄說:「脇下有叛賊,不出十天,從佛圖以西,到這座殿堂以東,應當會有流血事件。。千萬不可以往東邊去啊。。杜後說:「和尚老糊塗了嗎?。哪裡有盜賊?。佛圖澄接著換了種說法告訴大家:「六根所接觸感受到的,全都是會損害修行的賊。。年老的人自然會變得衰老糊塗,只要年輕一輩不跟著昏昧糊塗,一切順利就好。。隱喻或比喻不再顯著明朗了。。過了兩天,宣果派人到佛寺裡殺害了曇韜。他企圖利用老虎到靈堂喫遺體的狀況,來掩蓋謀殺並進行大逆不道的事。。老虎因為接受了佛圖澄事先的告誡,所以得以倖免於難。。等到太子宣(石宣)謀反的事情敗露而被抓起來時,佛圖澄勸諫石虎說:「他既然是陛下的兒子,您又何必要給他這麼重的處罰呢?。陛下您如果是在憤怒的情緒下勉強對我展現慈悲,我還能再活六十多歲。。如果一定要誅殺他,(我)王宣應當化為彗星,從天而降掃蕩鄴城宮殿。。老虎如果不聽從,就用鐵鍊穿過慧宣法師的下巴,將他拖到柴堆上燒死。。將他的三百多名官員與部屬逮捕起來,全都施以車裂分屍的殘酷刑罰,然後把屍體丟進漳河裡。。佛圖澄於是下令弟子們停止在別室的齋食。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高僧惠虎大師隱居修行期間的奇特夢境,屬於神異感應的瑞相記載,預示後續將有相關的因緣發生。

    指夢醒後,將夢境或疑惑向高僧請益求證,體現依止善知識修學的態度。

    記錄佛圖澄依據異常徵兆,預言中原將由鮮卑族統治的歷史事件,反映其具有洞察時局的宿命通力。

    記錄歷史事實,描述慕容氏政權最終定都於此地的過程。

    記載佛圖澄大師降伏猛虎、與其同行之神異事蹟,彰顯其德行感化異類。

    記載高僧佛圖澄透過神通預知遠方即將發生災難,體現了僧人憑藉禪定修證而展現的宿命與神通力量。

    記述操作酒水等物進行灑布的動作。
    在此語境中反映出特定的歷史人物行為或儀軌細節。

    記錄求救者或當事者在歷經艱難或關鍵時刻後,最終獲得解救或達成目的而展現釋懷的神態。

    此段記載佛圖澄透過神通預知火災並派人查驗,事後果如其言,雨帶酒氣呼應了史傳中常見的異相記載,藉此彰顯高僧的神異通力與不可思議之境界。

    記載後趙時期皇室相殘的歷史事件。
    顯示權力鬥爭中的因果報應與無常。

    記述佛門感應之事蹟。
    浮圖鈴鳴為異相,表徵特殊感應或法音之顯現。

    記錄佛圖澄與法宣之間的對話,藉由問答探討鈴聲所蘊含的意義或徵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藉由「鬍子落度」這種生動的現象來破除執著、直指心性。

    記錄當時人物慧宣對於不當言辭的情緒反應,反映其維護佛法威儀或對違背教理之言論的斥責態度。

    此處紀錄歷史上關於修道與隱居的言行議論,針對外來宗教(老胡)的修行方式與佛教(山居無言)的修行境界提出評議。

    此句藉由對物質享受的質疑,表達修行者應當遠離奢華、保持簡樸,以免貪著享樂而導致道業退失。

    此處敘述歷史人物石韜在後來的時間點抵達,為單純的時序敘事,無深層法義隱含。

    此處記述高僧佛圖澄端詳注視的神態,藉此展現其專注凝神、觀照事理的禪定修為與威儀。

    此段記載佛圖澄與竺法韜的對話,展現佛圖澄具有察覺異相的神通力,透過嗅出對方身上的異味並直言相告,點化對方的異常狀態。

    記錄僧侶或信眾於特定時間與空間進行齋戒的修行實踐。

    描述佛圖澄禪師暫時進入東閣這一歷史行跡,為後文敘述神異事件或歷史情境的背景。

    此段記載佛圖澄對石虎與杜後之預言。
    指出脇下之亂將於十日內引發流血之災,藉此示現神通,揭示宿世因果與政權動盪之預兆。

    此句為警誡之語,勸誡對方避免前往東方,防範未然。

    杜後對高僧提出疑惑與詰問。

    此處為日常對話語氣,直指外在盜賊,無深層法義引申。

    強調六根對六塵所起的覺受,易生貪著而損害善法、障礙道業,故以賊為喻,勸修行者當防護根門。

    說明年長衰老乃自然之理,而保持年少者的清明與慧解,則能確保傳承與修行的順遂。

    此處指歷史或傳記敘述中,寓言、譬喻或深義不再明確彰顯於世,表達義理隱晦的狀態。

    此段記載高僧被害之史實,描述惡人為達政治或私人目的,不惜造下殺害僧人的重罪,並企圖藉外物掩飾罪行。

    記錄老虎聽從僧人告誡而免於災禍的感應事蹟,彰顯高僧持戒與德行所具備的感化力量。

    此處記述佛圖澄基於慈悲與佛法觀點,勸諫石虎寬恕手足相殘的骨肉重刑,體現了高僧在亂世中以德化民的慈悲胸懷。

    此句為僧朗法師勸誡帝王之語,點出以情緒(含怒)行教化或慈悲並非真正的慈愛,強調對待生命應當超越世俗的恩怨與情緒。

    此處為史傳中的文學譬喻與表態,以彗星(古時被視為災異與除舊佈新的象徵)比喻將以武力或災難手段匡正時局,表達強烈的決心與行動。

    記載高僧為法忘軀的殉道事蹟,遇惡獸不屈服而堅守佛法信念。

    記錄歷史上戰亂或政權更迭時,戰爭殘酷與殺戮無常的史實,從佛教因果業報的視角凸顯無常與殘酷。

    記錄高僧佛圖澄於圓寂前,對弟子下達停止各別在齋堂用餐的指示,為臨終前的生活安排與告別。

名相註解
  • 晝寢:白天睡覺。
  • 訪:諮詢、請益。澄:指高僧佛圖澄。
  • 慕容氏:十六國時期鮮卑族建立的多個政權家族。
  • 中堂:佛寺或殿堂內部的中央區域。
  • 幽州:古代中國北方地名,指現今北京及周邊地區。
  • 救:指脫離苦難、危難或獲得解救
  • 建武:後趙君主石虎的年號。
  • 浮圖:指佛塔或寺院內供奉佛舍利的建築。鈴鳴:寺塔鈴鐸無風自鳴,常被視為靈異或感應之兆。
  • 鬍子:禪宗常借指禪者的執著、相貌或特定宗門公案中的象徵意涵。
  • 變色:臉色改變,表示情緒或態度產生變化。言:言辭、說話。
  • 老胡:指道教創始人老子或其教派,佛教文獻中常對其與佛教修行進行比較。山居:隱居於山林之中。無言:不言不語或閉口靜默的修行狀態。
  • 落度:指行為或操守墮落、退失,偏離修行軌道。
  • 韜:指竺法澄的弟子竺法韜。澄:指高僧佛圖澄。相視:注視、觀察。
  • 齋:過午不食或在此指清淨身心、持戒修行的儀式與行為。
  • 東閣:東側的廂房或門樓。
  • 慎勿:謹慎且千萬不要,為強烈的禁止與勸誡詞。
  • 六情:即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能生六識,為六塵所依緣。
  • 耄:指年老體衰、精神昏憒的狀態。惛:心智昏亂、不明事理。
  • 寓言:借用故事或比喻來寄託義理的言語。
  • 大逆:指謀反、弒君或違逆倫理綱常的重大罪行。臨喪:前往弔喪或奔喪。
  • 宣:指後趙太子石宣。虎:指後趙君主石虎。澄:指高僧佛圖澄。
  • 加慈:施加慈悲
  • 鄴宮:鄴城宮殿,指後趙都城所在;彗星:被古人視為除舊或災異之象,此處作為比喻用。
  • 薪𧂐:指堆積木柴以焚燒的火堆。
  • 官屬:官員與部屬。轘裂支解:古時酷刑,車裂與分屍。漳河:河流名。
  • 別室齋:於僧房或特定禪室單獨進行的齋食。

虎嘗晝寢,夢見群 羊負魚從東北來。寤以訪澄。澄曰:「不祥 也,鮮卑其有中原乎!」慕容氏後果都之。澄 又嘗與虎共昇中堂。澄忽驚曰:「變變幽 州當火災。」仍取酒灑之。久而笑曰:「救已得 矣。」虎遣驗幽州,云:「爾日火從四門起,西 南有黑雲來,驟雨滅之,雨亦頗有酒氣。」 至虎建武十四年七月,石宣、石韜將圖相 殺。宣時到寺與澄同坐,浮圖一鈴獨鳴。澄 謂宣曰:「解鈴音乎?鈴云胡子落度。」宣變 色曰:「是何言歟?」澄謬曰:「老胡為道,不能山 居無言。重茵美服,豈非落度乎?」石韜後 至。澄熟視良久。韜懼而問澄,澄曰:「怪公血 臭,故相視耳。」至八月,澄使弟子十人齋于 別室。澄時暫入東閤。虎與后杜氏問訊澄, 澄曰:「脇下有賊,不出十日,自佛圖以西,此 殿以東,當有流血。慎勿東行也。」杜后曰: 「和上耄耶?何處有賊?」澄即易語云:「六情所 受,皆悉是賊。老自應耄,但使少者不惛遂 便。」寓言不復彰的。後二日,宣果遣人害韜於 佛寺中,欲因虎臨喪,仍行大逆。虎以澄先 誡,故獲免。及宣事發被收,澄諫虎曰:「既 是陛下之子,何為重禍耶?陛下若含怒加 慈者,尚有六十餘歲。如必誅之,宣當為彗 星下掃鄴宮也。」虎不從,以鐵鎖穿宣頷, 牽上薪𧂐而焚之。收其官屬三百餘人,皆 轘裂支解,投之漳河。澄迺勅弟子罷別 室齋也。

33
白話直譯
一個多月後,出現一匹妖馬,鬃尾都有燒焦的痕跡,從中陽門進,從顯陽門出。東首東宮的人都無法進入,馬奔向東北,不久便消失不見。澄聽後感嘆說:「災難已經臨近了。」到了十一月,虎在太武前殿大宴群臣。澄吟誦道:「殿啊殿啊,棘子成林,將要損壞人的衣服。」虎下令挖開殿下的石頭查看,發現有棘生長出來。澄回寺看佛像時說:「遺憾無法莊嚴佛像。」自語道:「能有三年嗎?」自己回答:「不能,不能。」又說:「能有兩年、一年、百日、一個月嗎?」自己回答:「不能。」於是再也沒有說話。回房對弟子法祚說:「戊申年災禍漸起,己酉年石氏將滅亡。我會趁亂事未起之前,先隨順化去。」隨即派人向虎辭別說:「萬物必有變遷,生命無法保全。貧道這幻化之身,化去的時機已到。既然承蒙厚恩,所以提前稟告。」虎感傷地說:「沒聽說和上有病,怎麼突然就要離世。」隨即親自出宮,前往寺中安慰勸解。澄對虎說:「生死往來,是道的常理。壽命長短早已注定,不是人力能延續的。道重在實踐圓滿,德貴在不懈怠。只要修行不失,即使身亡也如同還在。若違背而苟延殘喘,並非所願。如今我唯一未了的心願,是希望國家心存佛理,奉行佛法毫不吝惜。興建寺廟,崇尚壯麗,這正是德行的表現,應當享有福祉。但施政過於嚴酷,刑罰濫用,明顯違背聖典,暗中背離法誡,不自我警惕改正,終究得不到福報庇佑。若能放下心念,轉變思維,惠及百姓,則國運延長,僧俗同慶,壽終命盡,死而無憾。」虎悲傷哽咽,知道他必將離世,便為他鑿墓建墳。到了十二月八日,澄圓寂於鄴宮寺。這一年是晉穆帝永和四年。士人百姓悲痛哀號,舉國同感哀傷。享年一百一十七歲。仍安葬於臨漳西柴陌,就是石虎所建的墳塚。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個多月後,出現一匹像是妖異的馬,鬃毛和尾巴都有燒焦的痕跡,牠從中陽門跑進去,又從顯陽門跑出來。。不管是東首還是東宮,都無法進入,於是轉向東北方走去,一轉眼就不見了。。佛圖澄聽聞後感歎地說:「災難就要降臨了。」。到了十一月,石虎在太武前殿盛大宴請羣臣。。佛圖澄禪師感嘆地說:「寺殿啊寺殿,旁邊的荊棘長成了樹林,就快要損壞修行人的法衣了。」。石虎下令掘開大殿的基石來查看,發現下面竟然長出了荊棘。。佛圖澄回到寺院看著佛像說:「遺憾沒能將它好好莊嚴修飾。」。他自己嘀咕著問:「我還能有三年的時間嗎?」。自己回答說:「不可以,不可以。」。又問道:「能有二年、一年、百天或一個月的時間嗎?」。他自己回答道:「不行。」。於是就沒有再說話了。。回到房間後,師父告訴弟子法祚說:『在戊申年(348年)的時候,災禍動亂就已經漸漸出現了;到了己酉年(349年),石氏政權應當會滅亡。』。我趁著天下還沒有大亂,就先順應教化了。。於是立刻派人向老虎傳話說:「世間萬物的道理必然是會不斷變化的,我們這個身體和生命是無法永遠保有的。。我這個如幻化般的身體,度化眾生的期限已經到了。。既然蒙受的恩惠非常深厚,所以只好違逆常理向上稟報。。慧遠大師的弟子法虎聽到消息後非常悲傷,說:「之前都沒聽說和尚(慧遠大師)有生病,怎麼突然就過世了呢?」。(他)隨後親自離開皇宮,前往寺院去安撫開導對方。。佛圖澄對石虎說:「出生入死,是世間常理。。壽命的長短是命中註定的,不是人力所能延長的。。修行之道重視實際行動的圓滿,道德的可貴在於持續精進而不怠惰。。如果一個人的修行與德行操守完美無瑕,即使他已經離世,他的精神與影響力依然像活著時一樣。。違背了心意而多活了下來,這並不是他原本期望的。。之所以今天的話還沒有說完,是因為朝廷心中敬奉佛法義理,護持佛法而不吝惜資源。。興建宏偉壯麗的寺廟,讚頌這樣的功德,這份善行自然能招感吉祥與福報。。如果執政手段太過殘暴,刑罰濫用,這明顯違背了聖人的經典,私下也違背了佛法的教誡。如果不自己反省改過,最終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如果能降伏自心、轉變念頭,給予底層百姓恩惠,國家運勢就能延長,出家與在家大眾都會感到慶幸與依靠,直到生命終結也沒有遺憾。。老虎悲傷地嗚咽流淚,知道對方一定會死去了,便立刻為他挖掘坑洞來建造墳墓。。直到十二月八日時,於鄴宮寺往生。。這一年是東晉穆帝永和四年。。士族和平民都傷心號哭地趕來,全國的人幾乎都出動了。。年齡已經達到一百一十七歲了。。隨後便把人安葬在臨漳西邊的柴陌,這塊地就是後趙國君石虎當時所建造的墓地。
法義解析
  • 此段記載妖異怪馬出入城門的現象,為史傳中記錄的異相與社會變異之徵兆,反映當時的世間奇聞與時代氛圍。

    描述行者或聖者行蹤隱沒之現象,此處指無法進入特定處所,轉而向東北方移動後隨即消隱。

    記錄高僧對未來災禍的預見,反映其洞察世事無常及因果業報的智慧。

    記載歷史事件,說明統治者於特定時間與地點進行朝廷政務或宮廷聚會,無特殊法義。

    此為佛圖澄大師對寺院環境變遷與潛在破壞的感嘆,藉由棘子成林將壞人衣的具體現象,警示外在違緣或惡劣環境將對道場與修行者帶來危害。

    此句記載高僧傳中關於後趙國主石虎之異象。
    佛圖澄曾預言殿不應生棘,石虎掘石檢驗,果如其言,彰顯高僧之神異先知與感應,同時暗示政權或殿宇將面臨衰敗之徵兆。

    記錄佛圖澄對寺院佛像未獲妥善莊嚴而感到惋惜,反映出佛教對造像莊嚴、修持供養的重視。

    此處記述高僧面對壽命期限的自問,反映其對自身無常或生命長度的審視。

    表示對於某種情況或要求的否定與拒絕,強調無法或不應如此。

    記錄求法者或修行者詢問剩餘壽命或修行時間的對話,反映對生命無常的警覺與對修持期限的關注。

    此處記錄高僧對問話的直接回應,表示條件或情況不允許,或無法達成所求之事。

    描述言談結束、對話告一段落的狀態。

    記錄高僧對時局變亂與政權更迭的預見,反映歷史動盪中世間無常的因果軌跡,以及修行者對於世俗興衰的洞察。

    意指在時局或民眾未陷入混亂之前,先行順應教化,以德行與佛法引導,防範動亂於未然。

    此處闡述世間無常的客觀規律。
    一切事物皆處於遷流變化之中,身心性命亦無常駐不變之理,以此體認來說明生死聚散的必然性。

    說明色身為虛幻無常,隨緣度化的化緣已盡,即將示現圓寂。

    表達感念於極重之恩,雖面臨違逆常理或困難,仍選擇據實向上陳述。

    此段記載慧遠大師圓寂時,弟子法虎聞訊後的哀痛與驚訝之情,表達了對大師驟然離世的不捨與感嘆。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離宮赴寺,以佛法或慈悲態度安撫、慰勉相關人士的具體行持。

    闡明生死流轉為世間必然之理。

    闡述壽命長短由業力所感、分限已定,非外力所能改變之理。

    強調修行不僅在於理法,更在於具體的實踐與無間斷的精進,方能成就道業與德行。

    高僧傳中強調僧侶的戒律修持與德行。
    此處指若能保持清淨的業行與高尚的操守而不虧缺,其法身慧命與德化影響便能超越肉身的生死而長存。

    記述高僧面對延壽時的無奈與超越。
    順應凡情或因違逆本懷而勉強延續生命,並非修行者追求解脫的真實意願。

    說明當時朝廷(國家)對佛教教理的尊崇,以及護持佛法不遺餘力的態度,促使高僧意猶未盡地進一步弘揚佛法。

    敘述造立寺院的功德,讚歎其莊嚴,說明建寺之善行理當獲得福報。

    說明為政者若施政殘暴、刑罰過當,且違背聖典與佛教教誡,若不思悔改,終將招致惡果、失去福報。

    說明統治者若能調伏心念、施政仁民,便能感得國運綿長、大眾安樂,從而生前護法安民,臨終無怨無悔。

    記載修行者或高僧感化異類的瑞相,反映出佛法慈悲德化、超越物種隔閡的教化力量。

    記錄僧侶圓寂的時日與地點,反映高僧示現無常之生命歷程。

    說明歷史紀年,記載高僧行誼所處的時代背景,為後文敘事標示時間節點。

    描述大德高僧示寂或遭遇重大變故時,社會各階層悲痛哀悼、羣聚奔喪的廣大影響與羣眾反應。

    記錄高僧的高壽年歲,標示其生命歷程的長度。

    記載高僧遺體的安葬地點與歷史淵源。
    葬於特定墓塚反映了歷史背景與地緣關係。

名相註解
  • 東首:東面首要處所。東宮:太子所居之處。俄爾:轉瞬間、頃刻間。
  • 災:災難,此指災禍將至的預兆
  • 殿石:指大殿宮殿底部的基石。
  • 莊嚴:指以各種飾物或功德修飾佛像、道場,使其清淨、圓滿、莊重
  • 不得:否定詞,表示不允許、不可以或無法達到。
  • 石氏:指後趙石勒、石虎政權。戊申歲:指西元348年。己酉歲:指西元349年。
  • 物理:事物的客觀規律;遷:變化無常,即無常之義;身命:身體與生命。
  • 貧道:僧人自稱的謙詞。焰幻之軀:比喻色身如火化、幻影般虛妄不實。化期:度化眾生之期限。
  • 恩:恩惠,此指所蒙受的殊勝恩德。仰聞:向上稟報、陳述。
  • 和尚:指德高望重的出家眾,此處特指慧遠大師。告終:指死亡、圓寂。
  • 慰喻:安慰撫諭,安撫開導
  • 出生入死:生死輪迴的過程。
  • 脩短:壽命的長短。分定:分限已定,即命定的。延:延長。
  • 道:修行之道;行:實踐;德:道德修為;無怠:不懈怠、精進。
  • 業操:指身口意三業的修行與德行操守。
  • 無虧:沒有毀損、缺陷或虧漏,此處特指戒行清淨完整。
  • 違:違逆。延:延長壽命。所願:心中所期盼的。
  • 佛理:佛法的義理與教義。奉法:奉行佛法。
  • 休祉:吉祥福報。
  • 佈政:施政。聖典:聖人的經典教法。法誡:佛教的法則與教誡。
  • 國祚:國家政權的延續與運勢。道俗:佛教中的出家修道者與在家信眾。降心易慮:降伏心念、轉變思慮。
  • 逝:指生命的終結,此處用以描述死亡。營墳:經營、營建墳墓。
  • 十二月八日:臘八日,佛教中常指佛陀成道日,亦為僧尼傳統圓寂忌日之一。
  • 晉穆帝:東晉皇帝司馬聃,永和四年為西元三四八年。
  • 士庶:指士大夫與平民百姓。 傾國:全國之人為之傾動。
  • 春秋:指人的年歲或歲數。
  • 窆:安葬、下葬。臨漳:地名,古鄴城所在地。柴陌:地名,指臨漳西側地區。虎:指十六國時期後趙統治者石虎。

後月餘日,有一妖馬,髦尾皆有燒 狀,入中陽門,出顯陽門。東首東宮,皆不得 入,走向東北,俄爾不見。澄聞而歎曰:「災其 及矣。」至十一月,虎大饗群臣於太武前殿。 澄吟曰:「殿乎殿乎,棘子成林,將壞人衣。」虎 令發殿石下視之,有棘生焉。澄還寺視 佛像曰:「悵恨不得莊嚴。」獨語曰:「得三年乎?」 自答:「不得不得。」又曰:「得二年、一年、百日、一 月乎?」自答:「不得。」迺無復言。還房謂弟子法 祚曰:「戊申歲禍亂漸萌,己酉石氏當滅。吾 及其未亂,先從化矣。」即遣人與虎辭曰:「物 理必遷,身命非保。貧道焰幻之軀,化期已及。 既荷恩殊重,故逆以仰聞。」虎愴然曰:「不聞 和上有疾,迺忽爾告終。」即自出宮,詣寺而 慰喻焉。澄謂虎曰:「出生入死,道之常也。脩短 分定,非人能延。道重行全,德貴無怠。苟 業操無虧,雖亡若在。違而獲延,非其所願。 今意未盡者,以國家心存佛理,奉法無吝。 興起寺廟,崇顯壯麗,稱斯德也,宜享休 祉。而布政猛烈,淫刑酷濫,顯違聖典,幽背 法誡,不自懲革,終無福祐。若降心易慮, 惠此下民,則國祚延長,道俗慶賴,畢命就 盡,沒無遺恨。」虎悲慟嗚咽,知其必逝,即為 鑿壙營墳。至十二月八日卒於鄴宮寺。 是歲晉穆帝永和四年也。士庶悲哀號赴 傾國。春秋一百一十七矣。仍窆於臨漳西 柴陌,即虎所創塚也。

34
白話直譯
不久梁犢作亂,次年石虎去世,冉閔篡位並將其殺害,石氏家族全數滅亡。冉閔小名棘奴,正是澄先前所說「棘子成林」的那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多久梁犢就發動叛亂,隔年石虎去世,冉閔發動政變殺戮,羯趙石氏宗族被全數消滅。。竺法閔小時候的名字叫「棘奴」,他就是佛圖澄大師以前預言「棘子成林」的那個人。
法義解析
  • 記錄歷史上戰亂與政權更迭的史實,從佛教無常與業果的角度,體現亂世中眾生共業所感的災禍與政權敗亡。

    此段記載高僧竺法閔之幼名稱呼與高僧佛圖澄對其未來的神異預言,顯示其宿具善根與未來的法化氣象。

名相註解
  • 梁犢:晉代將領,曾起兵作亂。石虎:後趙君主。冉閔:後趙將領,後起兵建立冉魏,並屠殺羯人。石種:指後趙羯族石氏宗室與族人。
  • 棘子成林:比喻幼小之物未來將長大成材,此處指佛圖澄預言竺法閔日後將成為弘揚佛法的僧團棟樑。

俄而梁犢作亂,明 年虎死,冉閔篡殺,石種都盡。閔小字棘奴, 澄先所謂「棘子成林」者也。

35
白話直譯
澄的左胸旁邊先天有一孔,周圍四五寸,直通腹內。有時腸子會從孔中露出,或用棉絮塞住孔口。夜裡想讀書時,便拔去棉絮,整個房間就會明亮如晝。齋戒日常到水邊,把腸子拉出來清洗,然後再放回體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圖澄的左乳房旁邊原本就長有一個孔洞,大約有四、五寸寬,而且深透到腹部裡面。。有時候腸子會從傷口掉出來,只能或者用棉花等絮狀物塞住洞口來處理。。到了晚上想要讀書時,只要挑亮燈芯,整個房間立刻就明亮了起來。。另外,到了持齋的日子,他總會到水邊,把腸子拉出來清洗,洗乾淨後再放回肚子裡去。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佛圖澄左乳旁有孔,能通徹腹內,為史傳記載其異相之一,無需賦予深奧法義。

    描述修行者修習不淨觀或面對身體殘破時,面對內臟外露與處理傷口的極端痛苦與不淨境界,體現了對肉身虛幻與無常的觀照。

    形容夜間讀書時,透過挑亮燈芯使室內明亮,藉此比喻專注於求學或修習的精進狀態。

    記述僧人藉由剖腹洗腸等異行,展現嚴持齋戒、清淨身心的特殊修行相貌,凸顯其神通或異於常人的定力。

名相註解
  • 絮:棉絮等用來填塞孔洞的絲綿。
  • 齋日:持守八關齋戒或其他清淨齋戒的日子。腸:指內臟腸胃。

澄左乳傍先有一 孔,圍四五寸,通徹腹內。有時腸從中出,或 以絮塞孔。夜欲讀書,輒拔絮,則一室洞明。 又齋日輒至水邊,引腸洗之,還復內中。

36
白話直譯
澄身高八尺,風度詳雅。精通深奧經典,旁通世間論著。講說時只標明宗旨,使全篇文義清楚明白,易於理解。又慈悲普及眾生,拯救危難與痛苦。當二石橫行暴虐,肆意作惡,若非與澄同時而生,還有誰能與之相比?只是百姓受益,日常所用卻不自知罷了。佛調、須菩提等數十位僧人,皆來自天竺、康居。不遠萬里,跋涉流沙,前來向澄求學受教。樊巧、釋道安、中山竺法雅等人也都跨越關河,聽澄講法。他們都精通深奧義理,研習幽微之處。澄自述出生地距離鄴城九萬餘里,出家修道已有一百零九年。酒從未沾唇,過午不食,非戒律不踐行,無欲無求。門下弟子常有數百人,前後門徒將近一萬。所到州郡,興建佛寺八百九十三所,弘法盛況,無人能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圖澄的身高有八尺,儀表風度十分祥和優雅。。能夠透徹理解深奧的佛教經藏,並廣泛通曉世間的學術與論書。。在講經說法的這天,只要標示出宗要與旨趣,就能讓從頭到尾的文辭內容,清清楚楚地被理解。。更進一步以慈悲心普及大眾,解救他們的危難與苦難。。當時石勒、石虎兄弟兇狠殘暴,到處作惡殺戮,如果不靠佛圖澄大師與他們處於同一個時代來化解災難,還有誰能辦到呢?。只不過是一般百姓蒙受了利益,在日常生活中受用卻沒有察覺罷了。。像佛調、須菩提等幾十位僧人,他們都是從天竺和康居這兩個地方來的。。不辭數萬里路途遙遠,親自走過流沙地帶,前往拜見佛圖澄並接受其教導。。樊與巧釋道安、中山的竺法雅等人,一起渡過關中與黃河,前往聽佛圖澄講說佛法。。大家都透徹明白佛法微妙的精要義理,深入研究與探討幽深奧妙的境界。。佛圖澄自己說,他的故鄉距離鄴城有九萬多里路,他出家修道已經一百零九年了。。嚴守不飲酒的戒律,堅持過午不食,不合戒律的事情絕對不做,心中沒有貪欲和過多渴求。。跟隨學習、遊化四方的人,經常保持有數百人之多;前後門徒聚集起來,人數幾乎接近一萬人。。在他走過的各個州郡中,總共建造了八百九十三座佛寺。這種弘揚佛法的盛況,實在是前所未見、無人能及的。
法義解析
  • 描述高僧佛圖澄的外貌與氣質,顯示其具備莊嚴威儀與超凡脫俗的特徵。

    說明修行者不僅精通佛法深義,亦具備涉獵世俗知識的能力,以助弘法。

    強調弘法講說時,掌握核心宗旨之重要性,使大眾能清晰通達經文脈絡與義理。

    展現高僧心懷大慈,不僅關心眾生,更以實際行動救拔其苦難,體現菩薩慈悲濟世之精神。

    說明佛圖澄大師在後趙「二石」(石勒、石虎)殘暴統治的亂世中,發揮了穩定社會與教化人心的關鍵作用。

    說明聖賢教化或佛法雖深刻利益大眾,但一般人雖於日用中受其恩澤,卻難以自知。

    記錄初期來華傳教之西域僧人出身地,反映佛教從天竺與中亞地區傳入中國的歷史軌跡。

    記錄求法者為追求佛法,不畏艱險跋涉遠行,至善知識處領受教導的行持與過程。

    記載東晉時期高僧道安與竺法雅求法若渴,不辭辛勞跨越關河,親近大師聽聞正法。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對於精深的義理皆能巧妙通達,並能深入鑽研探測幽微難見的微妙境界。

    記錄佛圖澄大師自述其故鄉與鄴城之距離,以及出家修道的年資,彰顯其修為深厚與神異事蹟的史傳背景。

    此句描述修行者嚴守清規,持守戒律、少欲知足,展現了遠離世俗貪欲與持戒修行的嚴謹操守。

    描述高僧廣開法筵、教化眾生的盛況。
    信眾與學員雲集,體現其德行感召力與教化的廣大影響。

    記錄高僧於各地廣建寺院、推廣佛法的豐碩成果,展現佛教在當時教化人心與弘傳佛法上的極盛規模。

名相註解
  • 風姿:儀表與風度。詳雅:詳和優雅。
  • 深經:深奧的佛教經典。世論:世俗的學術典籍或哲理著作。
  • 宗致:宗旨與要義。文言:文辭與語言。
  • 慈洽:慈心普及。蒼生:黎民百姓。危苦:危難困苦。
  • 非道:指不合正法與常理的殘暴行為。同日:比喻處於同一時代。
  • 百姓:指一般平民百姓。日用:日常作息與受用。蒙益:蒙受利益。
  • 天竺:古印度之別稱;康居:古代中亞城邦國名,位於錫爾河中下游地區。
  • 流沙:指沙漠地區;澄:指後趙高僧佛圖澄
  • 關:指函谷關等關中地區;河:指黃河;澄:指後趙時期的高僧佛圖澄。
  • 精理:精要義理。幽微:幽深奧微的境界。
  • 鄴:指後趙國都鄴城。入道:指出家修道。
  • 過中不食:指遵守八關齋戒或沙彌、比丘戒中規定的正午之後不再進食之要求。非戒不履:不合戒律的行為不去實踐。戒:佛教中防非止惡的規範。
  • 受業:接受傳授學業。門徒:跟隨導師學習的弟子。
  • 弘法:廣泛宣揚佛法。佛寺:供奉佛像、供僧眾修行的宗教場所。

澄身長八尺,風姿詳雅。妙解深經,傍通世 論。講說之日,止標宗致,使始末文言,昭然 可了。加復慈洽蒼生,拯救危苦。當二石凶 強,虐害非道,若不與澄同日,孰可言哉?但 百姓蒙益,日用而不知耳。佛調、須菩提等數 十名僧,皆出自天竺、康居。不遠數萬之路, 足涉流沙,詣澄受訓。樊巧釋道安、中山竺 法雅並跨越關、河聽澄講說。皆妙達精理, 研測幽微。澄自說生處去鄴九萬餘里,棄 家入道一百九年。酒不踰齒,過中不食,非 戒不履,無欲無求。受業追遊,常有數百, 前後門徒,幾且一萬。所歷州郡,興立佛寺 八百九十三所,弘法之盛,莫與先矣。

37
白話直譯
當初石虎殮葬澄時,將他生前的錫杖和缽一同放入棺中。後來冉閔篡位開棺,只見缽和錫杖,屍體已不復存在。有人說澄去世那月,有人在流沙見到他。石虎懷疑他未死,開棺卻不見屍體。後來慕容俊定都鄴城,住在石虎舊宮,每每夢見石虎咬他的手臂,心想是石虎作祟。於是懸賞尋找石虎屍體,在東明館挖掘得之,屍體僵硬未腐。慕容俊踐踏並辱罵道:「死胡人,竟敢驚嚇活著的天子。你建造宮殿,卻被你兒子所害,更何況其他人呢?」鞭打羞辱,將他投入漳河。屍體靠著橋柱,絲毫不動。秦將王猛便收葬了他。麻襦所說的「一柱殿」就是這裡。後來符堅征討鄴城,俊的兒子暐被堅的大將郭神虎俘虜。這正是先前夢境的驗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初石虎為佛圖澄辦理喪事入殮時,將他生前使用的錫杖和缽一起放進了棺木裡。。後來冉閔篡奪了政權,當打開棺木時,裡面只留有缽與錫杖,再也看不到遺體了。。也有人說,在佛圖澄圓寂的那個月,還有人在流沙一帶見過他。。老虎的疑心未死,等打開棺木時,卻已經不見屍體了。。後來慕容俊定都鄴城,住在石虎以前的宮殿裡。他經常夢到石虎在咬他的手臂,就認為是石虎的鬼魂在作怪。。於是懸賞尋找老虎的屍體,在東明館這個地方挖掘找到了,屍體已經僵硬卻沒有腐壞毀損。。俊一邊踢著他,一邊罵道:「這個該死的胡人,竟敢嚇唬生天子。。你辛辛苦苦蓋好的宮殿,最後竟然被自己的親生兒子謀奪佔據,更何況是外人呢?」。用鞭子抽打、毀謗侮辱,並將其扔進漳河裡。。遺體就這樣靠在橋柱上,沒有變換位置。。前秦將領王猛於是將他收斂安葬了。。麻襦,指的就是所謂的「一柱殿」。。後來符堅出兵攻打鄴城,慕容俊的兒子慕容暐被符堅麾下大將郭神虎所俘虜。。這確實是先前夢境的應驗。
法義解析
  • 記載高僧入滅後的殮葬細節,將隨身法器與遺體同葬以表修行傳承與紀念。

    記述曇始法師示寂後,適逢冉閔篡位之亂。
    開棺僅存隨身法物,顯示其遺體已如蟬蛻般化去,為得道證悟之瑞相。

    記錄佛圖澄死後神異傳聞,反映當時民眾對聖僧超越生死、行跡顯現的敬仰與見證。

    比喻惡人或偽裝者雖經試探或伏誅,但心機深沉或狡詐未絕,最終仍無法確知其真實下場。

    記載慕容俊因入主石虎宮殿,心生恐懼而感得惡夢之歷史事件,反映了因果業報與宿世怨仇在歷史人物心理上的投射與顯現。

    記載尋獲異獸屍體不壞的奇蹟現象,顯示神異感應,亦為史傳中凸顯高僧事蹟特殊性的描寫。

    記錄高僧遭胡人恐嚇,以威儀與正念斥責對方之情景。
    反映出佛教行者面對危難時的護法威德與堅定立場。

    此段以世間親生骨肉尚且會背叛謀奪的現象,說明無常變幻與人心難測的道理。

    記錄高僧遭受迫害之史實,顯示修行者在面對極端暴力與侮辱時,依然堅守佛法、忍辱不退的生命境界。

    描述亡者遺體停放的靜止狀態,顯示外相的安然與不更動。

    記錄歷史人物之善行與後續處置,符合佛教慈悲佈施、敬重修行者之人倫與道德教化意涵。

    記錄梁代僧人智藏大師所修建的獨柱殿堂建築,因其狀貌而得此名稱,為史傳中記載的歷史建築遺蹟。

    記錄東晉時期前秦攻陷前燕都城鄴的歷史事件,以及皇族被俘的史實。

    說明所發生的實際事件,與先前夢中所見相符合,顯示夢境具有預示性與真實性。

名相註解
  • 錫杖:比丘隨身攜帶的法器,上有環,搖動發聲以警示眾生;鉢:比丘盛裝食物的食器。
  • 冉閔:十六國時期冉魏政權建立者。篡位:奪取君位。鉢杖:僧人常用之缽與錫杖。
  • 慕容俊:十六國時期前燕皇帝。鄴:古代地名,為當時政治中心。石虎:後趙君主。祟:鬼神作怪、禍害。
  • 東明館:特定的地點或建築名稱;屍殭不毀:屍體僵硬且沒有毀壞腐朽的狀態。
  • 生天子:指受生為天子之人,此處為當時統治者之自稱或威權象徵。
  • 宮殿:供人居住的華麗建築,此處比喻所營造的基業或財產。
  • 鞭撻:用鞭子抽打。毀辱:毀謗與侮辱。漳河:地名,河流名。
  • 王猛:前秦重要政治家與軍事將領。
  • 夢:睡眠中產生的幻象,在此作為預知未來的徵兆;驗:應驗、徵兆的實現。

初虎殮 澄,以生時錫杖及鉢內棺中。後冉閔篡位 開棺唯得鉢杖,不復見屍。或言澄死之月, 有人見在流沙。虎疑不死,開棺不見屍。 後慕容俊都鄴,處石虎宮中,每夢見虎嚙 其臂,意謂石虎為祟。迺募覓虎屍,於東明 館掘得之,屍殭不毀。俊蹋之罵曰:「死胡,敢 怖生天子。汝作宮殿成,而為汝兒所圖, 況復他耶?」鞭撻毀辱,投之漳河。屍倚橋柱 不移。秦將王猛迺收而葬之。麻襦所謂「一 柱殿」也。後符堅征鄴,俊子暐為堅大將郭神 虎所執。實先夢之驗也。

38
白話直譯
田融《趙記》說:「澄在去世前幾年,自己修建了墳墓。」澄既然知道墳墓必定會被打開,屍體又不會在裡面,怎麼可能事先建造?恐怕是田融記錯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田融所寫的《趙記》裡提到:「佛圖澄大師在過世前幾年,就已經親自安排建造好自己的墓地了。」。佛圖澄既然已經知道墳墓一定會被打開,而且遺體也不在裡面,怎麼可能還會預先去建造呢?。這恐怕是僧融的錯誤判斷吧。
法義解析
  • 此段記載佛圖澄預知時至,在生前即預作後事安排,展現了高僧生死自在的灑脫境界。

    此段敘述佛圖澄透過神通或觀察,預知墳墓將被開啟且屍體已不在其中,以此反證墓所的空虛,否定預先建造之理。

    此處為作者慧皎對高僧傳中僧融(或馬融等,依前後文脈絡而定之特定人物)所持觀點或事蹟提出的質疑與評論,認為其說法或作法可能存在謬誤。

名相註解
  • 塚壙:墳墓的墓穴與壙地。
  • 塚:指墳墓或墓穴
  • 何容預作:意指既然事已必然或無實體,如何容許預先造作

田融《趙記》云:「澄未 亡數年,自營塚壙。」澄既知塚必開,又屍不 在中,何容預作?恐融之謬矣。

39
白話直譯
澄有時被稱為佛圖磴,有時叫佛圖撜,或佛圖澄,都是因為梵音不同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圖澄的名字,有人翻譯作「佛圖磴」,有人作「佛圖撜」,也有人作「佛圖澄」,這只是音譯時採用梵文發音的不同罷了。
法義解析
  • 說明歷史人物名稱在翻譯時,因音譯所採用的梵音不同,而產生譯名字詞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梵音:梵語的發音。佛圖澄:人名,東晉時期著名高僧。

澄或言佛圖 磴或言佛圖撜,或言佛圖澄,皆取梵音 之不同耳。

單道開二

41
白話直譯
單道開,姓孟,是燉煌人。年少時心懷隱居,誦經超過四十萬字。斷絕穀物,只吃柏實。柏實難以取得,後來又服用松脂,之後改吃細石子。每次吞下數枚,數日服用一次,有時多吃或少吃些薑和椒,如此持續七年。後來不再畏懼寒暑,冬天溫暖夏天涼爽,晝夜不臥。與十位同學一起約定服食,十年後,有的死去有的退出,唯有道開志向堅定。阜陵太守派馬迎接道開,道開辭謝說能步行,三百里路一天清晨就到。山林樹神有時現出異形試探他,他始終毫無懼色。在石虎建武十二年從西平出發,一天能行七百里。到南安時,度化一名十四歲童子為沙彌,接受教法,行持能與道開齊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單道開,姓孟,是敦煌人。。年輕時就嚮往隱居修行,誦讀過的佛教經文超過四十多萬字。。不喫五穀雜糧,只喫柏樹子來充飢。。柏樹果實難以取得,修行者便改服松脂,後來更進一步服用細石子。。一次吞服好幾顆,每隔幾天喫一次,有時會喫點生薑和花椒來搭配,這樣的方法持續了七年。。後來他不再害怕天氣冷熱,冬天覺得溫暖、夏天覺得涼爽,日夜都不倒單躺臥。。曾和十位同修一起約定斷谷服食來修行,十年過去後,有人過世、有人放棄,只有開全堅持下來了。。阜陵太守派了馬匹來接僧開,但僧開推辭不受,堅持自己能走路前往。這三百里的路程,他一天早晨就走到了。。山神樹神有時會變化出奇怪可怕的樣子來試探他,但他一開始就完全沒有害怕的樣子。。在石虎建武十二年的時候,從西平出發過來,一天可以走七百里路。。(高僧)抵達南安後,度化了一位十四歲的童子出家成為沙彌。這位沙彌稟受師長的教法,修行實踐的能力足以開解佛法義理。
法義解析
  • 記錄單道開的俗姓與籍貫,作為史傳開篇的基本人物介紹。

    描述修行者早年立志出世隱修,並精進持誦大量經典。

    記錄修行者為求清淨或避世修行,捨棄世俗穀物,採取服食松柏脂實等闢穀修行方式。

    此處記述古代僧人或隱士透過服食特定植物與礦物以求長生或闢穀的修行方法。

    記錄修行者為求長生或調伏身體而進行的節食與藥餌輔助修行,展現其刻苦修行的苦行風格。

    描述修行者達到某種禪定或成就境界後,身心超越常人的氣候適應力,以及精進不懈、持續修持禪定不倒單的狀態。

    記載僧人實踐闢穀服食等修行方法,歷經時間考驗,顯示修道過程中同伴凋零與退轉的常態,以及行者個人堅固道心的難得。

    記述僧開大師腳程神速、安貧苦行、不貪求外在物質與排場,展現出修行者安住道心、樸實無華的風範。

    描述修行者面對神怪幻化的考驗時,心智堅定,毫不畏懼,展現出超越常人的定力與道心。

    記述某位僧人或人物在特定年間(石虎建武十二年)自西平出發,展現了一日行七百里的神足或極快腳程,為佛教史傳中記載的特殊事蹟。

    記錄高僧於南安收度沙彌、授其教法並觀察其修行證悟之過程。
    說明出家修行需具備稟受教法並能如實理解之根器。

名相註解
  • 燉煌:即敦煌,古代地名。
  • 棲隱:隱居修行。言:字。
  • 絕穀:斷絕世俗五穀之食。餌:食用。栢實:柏樹的果實。
  • 服:服食,指古代修行者吞服草木或礦物以闢穀延年的養生修煉方式;柏實:柏樹的種子;松脂:松樹分泌的樹脂。
  • 薑椒:生薑與胡椒或花椒,為傳統中醫與修道常用的輔助藥材。
  • 不臥:指修行者常坐不臥的苦行或禪定狀態,即「不倒單」。
  • 同學:同修學道的伴侶。服食:道教或漢地佛教中指服食藥餌、闢穀以求長生或修道的實踐。退:退失道心。
  • 阜陵太守:地方行政長官。
  • 異形:奇異或恐怖的形貌。懼色:畏懼的神色。
  • 石虎:十六國時期後趙的君主。建武:石虎的年號。
  • 沙彌:指年滿七歲至十九歲、已受十戒但尚未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者。教法:佛教的教理與修行法則。

單道開,姓孟,燉煌人。少懷栖隱,誦經四十 餘萬言。絕穀餌栢實。栢實難得,復服松脂, 後服細石子。一吞數枚,數日一服,或時多 少噉薑椒,如此七年。後不畏寒暑,冬溫 夏涼,晝夜不臥。與同學十人共契服食, 十年之外,或死或退,唯開全志。阜陵太守遣 馬迎開,開辭能步行,三百里路一日早至。 山樹神或現異形試之,初無懼色。以石 虎建武十二年從西平來,一日行七百里。 至南安,度一童子為沙彌,年十四,稟受教 法,行能及開。

42
白話直譯
當時太史向石虎奏報說:「有仙人星出現,將有高士進入此地。」石虎下令各州郡,若有異人,必須上報。當年冬十一月,秦州刺史上表送道開入朝。最初住在鄴城西的法綝祠,後來遷到臨漳昭德寺。在房內建造重閣,高約八九尺。在閣上用菅草編成禪室,像十斛大籮一樣大,常常坐在其中。石虎資助非常豐厚。道開全都用來布施。當時許多追求仙道的人前來請教,道開都不回答,只為他們說偈:「我憐憫一切眾生的苦,出家是為了利益世間。利益世間必須學習明智,學習明智才能斷除惡行。山路遙遠,糧食難以取得,於是便決定斷食自持。這不是為了尋求仙侶,請不要隨意傳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太史官向皇帝石虎報告說:「天空中出現了代表仙人的星象,預示著即將會有品德高尚的隱逸之士進入我們的國境。」。石虎普遍下令各州郡,如果發現有奇異特出的人,就要上報朝廷。。那年冬天的十一月,秦州刺史向朝廷上奏章,請求開通(或開放)。。最初先暫住在鄴城西邊的法綝祠裡,後來才搬遷到臨漳的昭德寺。。在房間裡面建造了雙層的樓閣,高度大約有八、九尺左右。。在上方山編,利用菅草搭建了一間禪室,大小就像一個十斛的竹籮筐,他經常安坐其中。。給予的物資與支援非常豐厚。。全面開展,全都是以惠施來實踐。。那時候,很多樂仙者紛紛前來請教問題,開都禪師卻完全不開口回答。後來,他為了點化大家,便說了一首偈子說:「我憐憫眾生所受的一切苦難,選擇出家就是為了帶給世間利益。。想要利益世間,必須具備明辨事理的智慧;有了智慧,就能夠斷除種種惡行。。因為深山路途遙遠,運送糧食非常困難,於是便決定採取斷食的作法。。我這樣做絕不是為了尋求道侶來求仙訪道,請您千萬不要將這件事對外傳說。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當時掌管天文星象的太史官,觀察到「仙人星」的異象而向後趙君主石虎上奏,預言將有高僧(高士)來到。
    在《高僧傳》的語境中,此處是以世俗的天文星象感應,來襯託高僧即將登場的非凡氣象。

    記錄當時統治者對特異人士的重視與掌握機制。

    記述秦州刺史於特定時間向朝廷上表,請求開放或開通某項事務,反映當時地方官員與佛教弘傳或相關建設的互動。

    記錄僧人初期與後續駐錫(居住修行)地點的變遷,屬於歷史傳記的敘述,反映當時僧團依寺廟或祠堂安居的史實。

    描述在禪房或寮房內起造兩層樓閣,用以顯示建築形制或修持環境的具體細節。

    記載僧侶於苦修環境中,利用菅草搭建簡易禪室,以實踐禪修專注、安住道業的修行生活。

    記錄歷史事件中,給予護持、佈施或賞賜的具體行持。

    強調修行與教化應以佈施為先導,普濟眾生。

    記錄開都禪師面對樂仙者的請益,不以言語作答,而是以偈頌直示出家本懷,展現出悲憫眾生、誓願利世的菩提心行。

    說明利益眾生首重智慧學習。
    藉由學習而具備明察事理之能,進而以此慧力作為斷除惡業的根本。

    敘述因環境險阻、糧食難繼,不得已而採取斷食的應對方式,反映修行者在困境中的抉擇。

    表明自身持戒清淨、志求佛道,絕無世俗求仙或攀緣的情慾,希望對方保密以防招致無謂的譭謗與幹擾。

名相註解
  • 太史:掌管天文、曆法與國史的官職。
  • 仙人星:古代天文星象名稱,此處感應高僧之到來。
  • 高士:本指志行高尚、隱居不仕的人,在《高僧傳》中常用以指稱德行高邁的神僧或高僧。
  • 異人:指具有奇異能力或特質、不同於常人的人。
  • 秦州刺史:古代地方行政長官與軍事長官,此處指秦州地區的刺史。
  • 鄴城:古代地名,位於今河北省臨漳縣境內。法綝祠:法綝的祠堂,為初期駐錫之處。臨漳:古代地名,位於今河北省臨漳縣。昭德寺:寺院名,為後續遷移駐錫之處。
  • 重閣:指雙層的樓閣。
  • 禪室:禪修靜坐的房舍。菅:一種可用於編織或編蓋的草。斛:古代容量單位。
  • 資給:供給、資助。
  • 惠施:佈施,以財物或法義給予他人。
  • 樂仙者:指追求禪定或世間仙術的修行者。偈:指佛法中含有一定音節與韻律的頌詞。出家:捨棄世俗家庭生活,專注修行以求解脫並利益眾生。
  • 學明:學習明察事理的智慧
  • 求仙侶:追求求仙的伴侶

時太史奏虎云:「有仙人星 見,當有高士入境。」虎普勅州郡,有異人, 令啟聞。其年冬十一月,秦州刺史上表送 開。初止鄴城西法綝祠中,後徙臨漳昭德 寺。於房內造重閣,高八九尺許。於上編 菅為禪室,如十斛籮大,常坐其中。虎資給 甚厚。開皆以惠施。時樂仙者多來諮問,開都 不答,迺為說偈云:「我矜一切苦,出家為利 世。利世須學明,學明能斷惡。山遠糧粒難, 作斯斷食計。非是求仙侶,幸勿相傳說。」

43
白話直譯
開能夠治癒眼疾。當時秦公石韜前來請開治療眼疾。塗藥時稍有疼痛,石韜非常畏懼,但最終獲得療效。佛圖澄說:「這位道士觀察國運興衰,若離開,必有大災。」到了石虎太寧元年,開與弟子南下到許昌。虎的子侄互相殘殺,鄴都大亂。到了晉昇平三年。來到建業,不久又到南海,後來進入羅浮山。獨自居住在茅屋中,超然物外。活了一百多歲,終於在山中去世。囑咐弟子將遺體安置在石穴中,弟子後來移到石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某人或某方法)打開
能夠醫治眼部的疾病。。那時,秦公石韜於是就開始治療他的眼睛。。敷藥後稍微疼痛,僧韜法師非常害怕(畏懼)這個過程,但最終還是獲得了藥效。。佛圖澄開口說:「這位道士能夠看出國家的興衰,如果他離開這裡,國家將會發生大災難。」。直到石虎太寧元年,釋道開帶著他的弟子們往南遷移,渡過並到達了許昌。。後趙統治者石虎的兒子與姪子互相殘殺,導致鄴城(當時的都城)大亂。。時間到了晉朝的昇平三年。。(他)從建業出發,沒多久便抵達南海,後來進入羅浮山。。一個人住在簡單的茅草屋裡,內心清淨悠閒,完全超脫了世俗名利的牽絆。。年齡一百多歲,在山中的屋舍過世。。師父交代弟子把屍體安置在石洞裡,弟子後來把屍體移動到了石室中。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透過某種方法或法術的開啟、實施,能夠發揮治癒眼部疾病的具體效用。

    記錄歷史人物尋醫治目之史實。
    無涉佛法義理。

    此處記述僧韜法師治病時的經歷,說明為了獲取治癒的功效,必須忍受暫時的痛苦。
    比喻修行中為達解脫亦須忍耐各種考驗。

    佛圖澄憑藉神通與觀機,預判該道士離去將引發災變,點出其預測國家命運的能力。

    說明歷史事件的時間點,記載釋道開及其弟子因戰亂或避禍向南遷移的史實。

    記錄歷史事件,反映戰亂動盪的時代背景,與當時社會及佛教僧團的處境息息相關。

    記錄歷史事件發生的明確年代,標示事蹟的時序背景。

    描述高僧行跡的遷移過程,從建業到達南海,最終進入羅浮山隱修,展現了行腳參訪、隨緣安住的修道歷程。

    形容修行者捨離世俗繁華,獨居於簡陋的住所中,心無罣礙,體現了淡泊名利、超然物外的清修境界。

    說明高僧壽命的長度以及其示寂的處所,客觀記錄其一生的終結。

    敘述僧人圓寂後,弟子依遺命安置遺體,隨後又將遺體移至石室的經過,反映了當時僧團的安葬習慣。

名相註解
  • 眼疾:眼部疾病。
  • 秦公石韜:指十六國時期後趙將領石韜。
  • 著藥:敷藥、上藥。憚:畏懼、害怕。効:功效、效果。
  • 佛圖澄:晉代高僧,精通神異與術數。道士:此處指精通道術、術數之方士。觀:觀察、占候。國興衰:國家的興盛與衰亡。大災:重大的災難。
  • 鄴都:後趙都城所在地,指鄴城。虎:指後趙君主石虎。
  • 昇平三年:東晉穆帝司馬聃的年號,西元三五九年。
  • 建業:東晉都城,即今江蘇南京。南海:指今廣東廣州或南海一帶。羅浮山:名山,位於今廣東博羅縣境內,為道佛勝地。
  • 茅茨:茅草屋,指簡陋的居所。物外:塵俗之外,超越世俗。
  • 石室:用石頭建造的修道或安放遺體的洞窟。

開 能救眼疾。時秦公石韜就開治目。著藥小 痛,韜甚憚之,而終得其効。佛圖澄曰:「此道 士觀國興衰,若去者,當有大災。」至石虎太 寧元年,開與弟子南度許昌。虎子姪相殺, 鄴都大亂。至晉昇平三年。來之建業,俄而 至南海,後入羅浮山。獨處茅茨,蕭然物外。 春秋百餘歲,卒于山舍。勅弟子以屍置石 穴中,弟子迺移之石室。

44
白話直譯
有位康泓,過去在北方時,聽開的弟子談論開,說他在山中時,常有神仙來往,於是心生敬仰。後來隨軍到南海,親自與開相見,側身恭敬請教,聽聞教誨詳盡。於是為他作傳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叫康泓的人,以前在北間時,聽曇開的弟子說起曇開過去在山中修行,每次遇到神仙來來去去,他都在遠處抱著恭敬的心來景仰。。後來隨軍或出差到了南海一帶,得以親自和對方見面。他恭敬謙卑地請教求法,將心中的疑惑與所見所聞請益得十分周全。。於是為他撰寫傳記與讚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敘述康泓聽聞曇開昔日於山中對神仙之事的態度,顯示修行者對超常現象存有敬意,反映出當時社會與佛教交融的文化背景。

    記述求法者追隨至南海求見高僧,展現尊師重道、虛心請益的恭敬態度與行儀。

    記錄撰寫傳記及讚頌文的起首,為僧傳體例中的結尾頌詞部分。

名相註解
  • 神仙:在此指道教或民間信仰中具備神通者。敬挹:恭敬仰慕。
  • 從役:隨從服役或因公務前往。側席:側身而坐,表示恭敬。鑽仰:鑽研仰慕,比喻虛心求教。稟聞:稟報與諮詢。
  • 傳讚:為傳記結尾用以稱述、讚揚人物事蹟之文體。

有康泓者,昔在北 間,聞開弟子敘開,昔在山中,每有神仙 去來,迺遙心敬挹。及後從役南海,親與相 見,側席鑽仰,稟聞備至。迺為之傳讚,曰:

45
白話直譯
「這樣的人多麼超脫,飄然遠離塵世。外在行持小乘,內心通達空身。玄妙的境界光輝照耀,高步直達彼岸。食用芝草靈藥,漂泊於山巖水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人真是清靜脫俗,氣質飄逸,完全超脫了世俗的羈絆。。外在行持依循小乘教法,內心則體證並通達身心皆空的境界。。天象煥發光彩,高超的步調自然抵達。。靠喫仙草靈芝度日,流落隱居在山林水邊。
法義解析
  • 形容修行者內心清淨、超然物外,不染世俗塵垢的超凡境界。

    指修行者外在的行為儀軌符合小乘(聲聞、緣覺)的教法規範,而內心已證悟並貫通了人法二空、無我的真實體性。

    此句形容氣象、德行或智慧光芒顯耀,進而達到高尚、超拔的境界。

    此句形容隱士或修行者遠離塵囂,在險峻的山澤中過著餐風飲露的清修生活,或指遁世棲隱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絕塵:超脫世俗塵垢。
  • 外軌:外在的修行軌則與威儀。小乘:聲聞、緣覺二乘教法。空身:通達無我空性的身體與心智境界。
  • 玄象:天象、星象。高步:高超的步調或行持。臻:達到。
  • 芝英:指靈芝等仙草,此處借指隱逸者的清高飲食。巖津:巖谷與津渡,指偏遠幽僻的棲止之處。
「蕭哉若人,飄然絕塵。外軌小乘,
內暢空身。玄象暉曜,高步是臻。
飡茹芝英,流浪巖津。」
46
白話直譯
晉興寧元年,陳郡袁宏任南海太守,與弟弟頴叔及沙門支法防,一同登上羅浮山。到達石室門口,見到開的遺體和香火瓦器還在。袁宏說:「法師的修行超群,正如蟬蛻一般。」於是作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晉朝興寧元年時,陳郡人袁宏出任南海郡太守。他與弟弟頴叔,以及沙門支法防結伴,一起登上了羅浮山遊覽。。來到石室門口,看見敞開的遺骸與供奉用的香火瓦器都還保留著。。張宏說:「法師您的修行成就遠遠超過一般人,往生必然會像蟬隻脫殼逝去那樣自在解脫吧。」。於是作了一首讚頌說:
法義解析
  • 記錄東晉時期袁宏就任南海太守後,與親屬及沙門(出家人)同遊羅浮山的歷史事件,為後續敘述高僧事蹟的背景。

    記述抵達隱修之處,親見前人遺骸與供具歷久尚存,展現出修行者行跡與事蹟的真實流傳。

    此句為張宏讚歎高僧修行卓絕,預言其示寂將如蟬蛻般安詳,擺脫肉身束縛。

    記錄人物傳記中,作者為歌詠、讚歎傳主德行所撰寫的偈頌文句。

名相註解
  • 晉興寧元年:東晉哀帝的年號,即西元三六三年;沙門:指出家修行的佛教僧侶;羅浮山:位於中國廣東省東部的名山,常為道教與佛教修行的勝地。
  • 業行:指修行者的道業與德行。
  • 蟬蛻:比喻高僧捨報示寂,靈魂擺脫肉身軀殼,如蟬脫殼般輕安自在。

晉興寧元年,陳郡袁宏為南海太守,與弟頴 叔及沙門支法防,共登羅浮山。至石室口, 見開形骸及香火瓦器猶存。宏曰:「法師業行 殊群,正當如蟬蛻耳。」迺為讚曰:

47
白話直譯
「傑出之人引來奇才,德行不會孤立。幽居之士遙遙,望著山巖欣然進入。靈仙飄逸自在,在此聚集遊歷。遺留的鞋子還在林中,千年僅有一次傳承。」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才傑出就會招感奇特的事物,有道德的人絕不會孤單,必定會有志同道合者來相伴與呼應。。隱居深山的修行者,遠遠望著山巖,便深入其中靜修。。來去飄逸的神仙,來到這裡遊歷與聚集。。遺留在山林間的鞋子,即使經過一千年也只剩下一套。
法義解析
  • 闡明感應道交之理,說明具備特殊才德者,必然會感得相應的奇特境界或同道,德行因相互呼應而不孤立。

    描述修行者遠離塵囂,寄情於深山幽谷,契入巖居修道的境界。

    描述具有神通靈性的仙人,飄然降臨於此地遊歷聚會。

    感嘆聖者遺跡雖存,但世事無常,流傳至今已極其稀少,體現諸行無常之理。

名相註解
  • 德:指道德、善行或修持所成就的功德
  • 幽人:隱居深山或潛心修道之人。巖:山巖,指修行所處的幽靜巖穴。
  • 靈仙:指具備神通或靈性的仙人
  • 遺屣:遺留的鞋履。襲:量詞,此處指一套或一件。
「物俊招奇,德不孤立。遼遼幽人,
望巖凱入。飄飄靈仙,茲焉遊集。
遺屣在林,千載一襲。」
48
白話直譯
後來沙門僧景、道漸都想登上羅浮山,最終都未能到達山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出家人僧景和道漸,都打算爬上羅浮山,但最後都沒能登頂。
法義解析
  • 記錄僧景、道漸兩位沙門登臨羅浮山未果的史實,不涉及深層教理,僅敘述其行跡。

後沙門僧景、道漸並欲登羅浮,竟不至頂。

竺佛調三

50
白話直譯
竺佛調,姓氏不詳,有人說他是天竺人。他事奉佛圖澄為師,長年住在常山寺。他的行為純樸,從不修飾言語,當時的人都因此推崇他。常山有奉法之人,兄弟二人,住在離寺百里之外。兄長的妻子病重,被送到寺旁,便於就近求醫。兄長既已奉調為師,早晚常在寺中請教修行之道。有一天,調忽然前往他家。弟弟詳細詢問嫂子的病情,也問兄長是否安好。調說:「病人稍有好轉,你兄長一切如常。」調離開後,弟弟也策馬跟著前往。談及調早上來過,兄長驚訝說:「和上早上根本沒出寺,你怎麼可能見到他?」兄弟二人爭相詢問調。調只是微笑不答,大家都覺得奇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竺佛調這位僧人,不太清楚他的家族背景,也有人說他是天竺人。。拜佛圖澄為師,在常山寺住了好幾年。。行為舉止保持純樸,不使用華麗修飾的言語,當時的人們都因為這樣而推崇他。。常山這個地方有兩位信奉佛法的親兄弟,他們居住的地方距離寺院有一百里遠。。兄長的妻子病得很嚴重,就把她載到寺廟旁邊,方便就近取得醫療與藥物。。兄長既然拜他為師,從早到晚經常留在寺院裡,請教修行的方法與道理。。改天,調達突然前往他(那戶人家的)家中。。弟弟詳細探問嫂嫂遭遇了什麼困難與痛苦,並關心詢問哥哥的近況是否安好。。曇調回答說:「病人稍微好轉了,您哥哥的狀況跟平常一樣。」。調離出發之後,弟弟也騎著馬跟著前往。。提到調旦來了,兄長十分驚訝地說:
「師父平時根本不出寺廟,你到底是在哪裡見到他的?」。兄弟兩人發生爭執,便拿這個問題去詢問調度。。開玩笑卻沒有回應,大家都覺得很奇怪。
法義解析
  • 記錄竺佛調的身世背景,說明其族姓來歷未有定論。

    記錄弟子隨佛圖澄出家學道,並於常山寺長期安住修行的經歷。

    說明修行者或高僧的行持真實不虛,不以虛浮的言辭自我包裝,其質樸的品格自然能得到大眾的敬重與推崇。

    敘述當時有兩位信奉佛法的修行者,雖然離寺院有一百里遠,仍展現出對佛法的虔誠與向道之心。

    記錄求醫就藥的具體行跡,反映當時寺院周邊具備醫藥條件,或佛教寺院提供社會救助與便利的實態。

    記錄兄長禮師求法之行誼,說明其於寺中精進請益、探究修行法則的過程。

    記載某日人物「調」突然造訪特定對象住處的事件起因,為後續情節發展之背景。

    此處記述親屬問候之常情,藉由細膩的關懷表達親情倫理,未涉及深層法義,純為史傳敘事。

    記錄曇調探病後回報病患與其兄長(即慧遠大師)的身體狀況,語氣平實親切。

    描述人物調動後的行跡,顯示兄弟先後動身前往某地,符合史傳記事之直陳。

    記錄僧侶或信眾因特殊的感應或機緣,見到平時深居簡出、不輕易出寺的寺院和尚(住持),反映了當時修行者特殊的境遇或靈異見證。

    敘述兄弟間因爭論而請教調度,反映歷史事件或人物互動中的請益經過。

    記錄人物的行為舉止與旁人的反應,藉此凸顯修行者的特殊風格或不尋常的行徑。

名相註解
  • 氏族:指家族姓氏與世系。
  • 業:行為舉止或事業;高之:推崇他、尊崇他。
  • 疾篤:病重
  • 行道:修行的方法與道理。
  • 調:指調達(提婆達多)。
  • 調笑:調弄嬉笑。異:感到奇異、詫異。

竺佛調者,未詳氏族,或云天竺人。事佛圖 澄為師,住常山寺積年。業尚純樸,不表 飾言,時咸以此高之。常山有奉法者,兄弟 二人,居去寺百里。兄婦疾篤,載至寺側,以 近醫藥。兄既奉調為師,朝晝常在寺中諮 詢行道。異日調忽往其家。弟具問嫂所苦, 并審兄安否。調曰:「病者粗可,卿兄如常。」調 去後,弟亦策馬繼往。言及調旦來,兄驚曰: 「和上旦初不出寺,汝何容見?」兄弟爭以問 調。調笑而不答,咸共異焉。

51
白話直譯
調有時獨自入山一年半載,帶幾升乾飯,回來時總還有剩餘。有人曾隨調在山中行走數十里,天黑大雪,調進入石穴虎窟過夜,老虎回來後,只在窟前與他同臥。調對虎說:「我奪了你的地方,實在慚愧,怎麼辦?」老虎便垂耳下山去了。隨行的人十分驚懼。後來調自知死期,遠近的人都來探望,他對大家說:「天地尚且會崩壞,何況人和萬物能求永存?若能清除三垢,專心於真淨,雖然形體各異,終能同證契合。」眾人都流淚懇求挽留。調說:「生死是命,怎能請求改變?」調便回房端坐,以衣覆頭,安然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調有時獨自進山修行一到半年的時間,只隨身攜帶幾升乾糧,回來時往往還喫不完呢。。曾經有人跟隨釋調法師走進山裡行走了幾十里路,到了傍晚天降大雪,釋調法師便走進一個石頭巢穴的虎窟中寄宿,後來老虎回來了,便與他一同躺臥在洞窟前。。慧調禪師對老虎說:「我佔用了你原本住的地方,你會覺得慚愧不安嗎?」。老虎於是乖乖地收起耳朵走下山去。。隨從的人嚇得非常害怕。。支曇調大師預先知道了自己往生的日子,遠近的人都趕來看他,他便對大家開示說:「天地就算再長久,也終有毀壞的一天,更何況是人,怎麼可能求得永遠不死呢?」。如果能夠徹底清除貪、嗔、癡三種煩惱垢染,專心致志於真實的清淨境界,那麼即使外在形跡或人數各有不同,修行所契合的道果必定是一致的。。與會的大眾全都流著眼淚,懇切地請求。。張調說:「人的生與死都是命數,難道可以透過祈求來免除或改變嗎?」。回到房間坐好後,用衣服把頭蓋住,就這樣安靜地離世了。
法義解析
  • 描述修行者獨處深山潛修,生活極其簡樸,依靠微薄的資具即可維持基本生存,展現少欲知足的禪修精神。

    此段記述高僧釋調法師山行遇雪,入虎窟安宿,甚至與回巢之老虎共臥,展現其修行德行感召異類、怨親平等之高僧風範。

    此處展現禪者降伏猛獸、慈悲化導之境界。
    以「奪處」試探並啟發對方,令其生起慚愧心。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之德行感化猛獸,使其兇性馴服,順從教化。

    描述侍從因突發異相或變故而產生驚恐的情緒反應,顯示現場氣氛的緊張與事態的嚴重。

    此段開示藉由天地成住壞空的無常法則,破除人們對肉體與物質常住不變的執著,闡明一切有為法皆屬無常的佛教核心義理。

    此段闡述修行者只要能斷除貪、嗔、癡三毒煩惱,並歸於真實清淨,雖然外在形相、人數或時空相異,但內在體悟的真理終將相通、契合。

    描述大眾因感念僧德或不捨離別而悲泣,並竭誠懇求請求。

    此句反映當時士大夫對於生死、命數的觀念,質疑透過祈禱或請福是否能改變既定的生死壽夭。

    記錄僧人示寂的過程,展現其安詳捨報、生死自在的修行境界。

名相註解
  • 弭耳:順服、馴服之意。比喻兇惡者受德行感化而降伏。
  • 人物:指一切有生命的人與萬物。崩壞:指世界或事物的毀壞,喻諸行無常。無常:佛教術語,指一切有為法皆生滅變異,無有常駐。
  • 三垢:指貪、嗔、癡三種煩惱垢染。同契:指心意、見地或道果的契合相通。
  • 流涕:流淚。固請:堅決、懇切地請求。
  • 死生:指生命的死亡與生存,在此處脈絡中指人的壽命與氣數。
  • 請:指請福、祈禱或請求免除災難與死亡。
  • 卒:死亡、圓寂。

調或獨入山 一年半歲,齎乾飯數升,還恒有餘。有人嘗 隨調山行數十里,天暮大雪,調入石穴虎 窟中宿,虎還,共臥窟前。調謂虎曰:「我奪汝 處,有愧如何?」虎迺弭耳下山。從者駭懼。 調後自剋亡日,遠近皆至,悉與語曰:「天地長 久,尚有崩壞,豈況人物而求永存。若能盪 除三垢,專心真淨,形數雖乖,而必同契。」眾 咸流涕固請。調曰:「死生,命也,其可請乎?」調 迺還房端坐,以衣蒙頭,奄然而卒。

52
白話直譯
數年後,調的八位白衣弟子入西山伐木,忽見調現身於高巖之上,衣著鮮明,神態愉悅,眾人驚喜作禮:「和上還在嗎?」調說:「我一直都在。」大家詳細詢問舊友安否,良久才離去。八人便放下伐木回家,向同修者述說此事。眾人無法驗證,便一起開棺,卻不見遺體,只剩衣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了幾年,慧調的八位在家弟子上西山砍柴,突然看見慧調大師站在高高的岩石上,衣服鮮亮乾淨,氣色愉悅,大家又驚又喜地向他頂禮問訊:「師父您還在啊?」。曇調回答說:「我經常在(這裡)。」。詳細打聽了熟人的狀況,過了很久才離開。。這八個人於是放下手邊的事情回家,並把經過告訴了其他的同修。。大家沒辦法證明這件事,於是決定一起挖開墳墓打開棺木,結果發現裡面已經沒有遺體了,只剩下穿過的衣服和鞋子還在裡面。
法義解析
  • 記述慧調大師顯現瑞相,其弟子在山中巧遇並確認其安好,彰顯修行者的清淨威儀與自在境界。

    此句為曇調大師回應他人詢問時的簡短答語,表達自己常駐於此或不曾離開之意。

    記錄訪視、探詢舊事與人物狀況的經過,表現出審慎的態度與史傳傳主行事的細膩。

    記錄八人返家後與同修分享經歷之情境,反映修行者於事相上的抉擇及與道伴的法義交流。

    大眾為求實證而開棺,發現遺體消失僅存衣履,呈現出肉身隱沒的神異現象,凸顯修行者超凡的解脫境界與不可思議的事蹟。

名相註解
  • 白衣:指未出家的在家信徒;和上:即和尚,此處為弟子對出家師父的尊稱。
  • 常:意指經常、時常
  • 同法者:指修行佛法志同道合的同修或道伴。

後數年, 調白衣弟子八人入西山伐木,忽見調在 高巖上,衣服鮮明,姿儀暢悅,皆驚喜作禮:「和 上尚在耶?」調曰:「吾常在耳。」具問知舊可否, 良久乃去。八人便捨事還家,向諸同法者 說。眾無以驗之,共發塚開棺,不復見屍, 唯衣履在焉。

53
白話直譯
有記載說:這位竺佛調,曾翻譯《法鏡經》及《十慧》等經。據釋道安《經錄》記載:漢靈帝光和年間,有沙門嚴佛調與安玄都尉共同翻譯《法鏡經》及《十慧》等經。語見於〈譯經傳〉。而這裡的佛調,是東晉時期的人。看到名字相同,就認為是同一人,這是錯誤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歷史記載:這位名叫竺佛調的高僧,曾經翻譯出《法鏡經》和《十慧》等經典。。根據釋道安的《綜理眾經目錄》記載,在東漢靈帝光和年間,沙門嚴佛調與安玄都尉合作翻譯了《法鏡經》與《十慧經》等佛典。。這段記載可以在〈譯經傳〉裡找到。。而這當中的佛調法師,是東晉中葉時期的人物。。光看到名字一樣,就認定本質或事物是同一個,這是錯誤的看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高僧竺佛調的譯經事蹟,反映早期佛教經典傳譯的歷史過程。

    敘述漢地佛經翻譯史實。
    記載嚴佛調與安玄都尉於光和年間(178-184年)譯出《法鏡經》等,標誌著漢地僧人參與譯經的開端。

    指相關記載收錄於史傳文獻之〈譯經傳〉篇章中,為文獻索引與出處標示。

    說明歷史人物佛調法師所處的時代背景,定位其為東晉中期的僧人。

    破斥常見執著。
    說明事物即使名稱相同,其本質或體性未必相同,不可僅憑表面的名相一致,便妄下斷語視為同一。

名相註解
  • 竺佛調:人名,三國時期西域僧人。法鏡經:佛典名。十慧:佛典名。
  • 釋:出家僧人的姓氏通稱。
  • 經錄:記載佛教經典翻譯與編目的書目。
  • 譯經傳:此處指史傳文獻中記載翻譯佛經事蹟的專篇。
  • 佛調:人名,東晉時代僧人。
  • 名字:此處指事物的名稱或名相。一:同一體性或本質。

有記云:此竺佛調,譯出《法鏡經》 及《十慧》等。案釋道安《經錄》云:漢靈帝光和中, 有沙門嚴佛調,共安玄都尉譯出《法鏡經》 及《十慧》等。語在〈譯經傳〉。而此中佛調迺東晉 中代時人。見名字是同,便謂為一,謬矣。

耆域四

55
白話直譯
耆域是天竺人。他遊歷華夏與戎狄,沒有固定居所,性格灑脫奇異,隨性不拘世俗,行蹤不定,當時的人都無法理解他。自從離開天竺,抵達扶南,經過各處海濱,乃至交州、廣州,都有靈異之事發生。到達襄陽後,想要搭船過江。船夫見他身穿梵僧衣服破舊,便輕視而不願載他。船到北岸時,耆域也已經渡過江了。前行時遇見兩隻老虎,老虎垂耳搖尾,耆域用手撫摸牠們的頭,老虎便讓路離去。兩岸觀看的人跟隨成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耆域這個人,是天竺人。。行蹤遍及各地,來去沒有固定的處所。其人超羣拔俗、神異出眾,順任天性而輕視世俗禮法,行為舉止沒有常規,當時的人無法測度他。。從印度出發一路到達扶南國,經過各處沿海地區,一直到交州、廣州等地,沿途都發生了不可思議的靈異感應事蹟。。到了襄陽之後,想要找船載著過江。。船伕看到梵僧的衣服破舊不堪,心生輕視,不願意讓他搭船。。船隻順利抵達北岸,慧域法師也跟著一起渡過了河流。。往前走時遇到兩隻老虎,老虎垂下耳朵搖著尾巴,法域法師就用手撫摸它們的頭,老虎便離開道路走開了。。當時在水流兩岸看到他的人,都匯集成了一大羣的隨從。
法義解析
  • 說明耆域的出生地,點出其出身背景,不涉及深層法義。

    此段描述高僧行跡超塵、不拘世俗之特質。
    修行者證悟實相後,顯現出超然於世俗常規的自在解脫境界,非凡夫心識所能揣測。

    記述僧侶從天竺弘法或求法,沿海路向東南亞及中國嶺南地區傳播佛法與感應事蹟的地理軌跡與過程。

    記錄求法或行腳僧侶到達襄陽後的交通接駁需求,反映當時水路交通的具體情境,保持史傳記事的客觀性與因果脈絡。

    記述船伕以貌取人,因梵僧衣著破舊而拒載,突顯行者修行路上的考驗及凡夫的短視。

    描述僧人順利渡河、抵達彼岸的具體歷程,亦常被用來比喻修行者超越生死煩惱,到達解脫境界。

    記述僧人行腳途中遭遇猛獸,憑藉慈悲定力與威儀使猛獸馴服退避,展現修行者德行感化之境界。

    描述大眾見到高僧德行感召,紛紛自動聚集跟隨,彰顯修行者的攝受力。

名相註解
  • 周流:巡行遊歷;戎:兵器,此處借指行止飄忽或穿梭於不同境遇;倜儻:超羣拔俗;任性:順任自然本性;忽俗:輕視或超越世俗禮法;跡行不恆:行為舉止沒有固定的常規。
  • 襄陽:地名,漢水中游的重要渡口。
  • 梵沙門:梵僧;弊陋:破舊簡陋;輕:輕視
  • 岸:比喻解脫的境界,即涅槃彼岸。
  • 弭耳掉尾:伏耳擺尾,表示順服之態。下道:離開原路而去。

耆域者,天竺人也。周流華、戎靡有常所,而 倜儻神奇,任性忽俗,迹行不恒,時人莫之 能測。自發天竺,至于扶南,經諸海濱,爰 及交、廣,並有靈異。既達襄陽,欲寄載過 江。船人見梵沙門衣服弊陋,輕而不載。船 達北岸,域亦已度。前行見兩虎,虎弭耳掉 尾,域以手摩其頭,虎下道而去。兩岸見者 隨從成群。

56
白話直譯
在晉惠帝末年,他到達洛陽。諸位道人都向他行禮,耆域胡跪安然,神色不動。有時會告訴人自己前世經歷,說支法淵從牛中來,竺法興從人中來。又批評眾僧,說他們衣服華麗,不符合清淨法。看到洛陽宮城說:「仿佛像忉利天宮,只是自然與人為不同罷了。」耆域對沙門耆闍蜜說:「建造這座宮殿的工匠是從忉利天來,建成後就回到天上去了。」屋脊瓦下,應該有一千五百件作器。當時大家都說,過去聽說這位工匠確實把作器放在瓦下。又說,宮殿建成後,工匠很快就遇害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晉惠帝統治的末期,來到了洛陽。。當時在場的眾位出家人都向竺法域頂禮問訊,而竺法域雙膝跪地,神態安詳自然,臉色沒有絲毫動搖變化。。有時候會向人們說出他們前世的經歷,例如說支法淵是從牛轉世而來的,竺法興是從人轉世而來的。。另外也譏刺出家眾,認為他們穿著華麗的衣服,不符合修行人樸素的法度。。看到洛陽宮城,說道:「彷彿就像忉利天宮一樣,只是自然化作與人為建造的不同罷了。」。竺法域對沙門耆闍蜜說:「建造這座宮殿的人是從忉利天來的,建好之後便返回天上去了。。在屋脊瓦的下方,應該安置一千五百個作器(如塑造裝飾或法器)。。那時候大家都在議論,聽說以前這位工匠確實是把做好的器具放在瓦片下面。。另外記載說,王宮興建完成後不久,他就遭到殺害。
法義解析
  • 記錄人物生平到達某地之時空背景,顯示歷史時間軸與地理位置。

    表現出高僧禪定功夫深厚,面對眾人禮敬內心不起驕慢,行儀沉穩自在。

    敘述某人具有宿命通,能夠看出並告知他人的前世因緣與輪迴轉世狀態。

    批評僧眾穿著過於華美,違背了樸素的修行規範。

    此處借用忉利天宮形容洛陽宮城的宏偉壯麗,說明世間宮殿雖極致華美,但終究是人事營造,與自然化成的天宮有別。

    此段記載高僧竺法域見到神異宮殿,向知情沙門耆闍蜜詢問並獲解答,說明此宮乃天人所造,具現佛教中的天界概念。

    記錄有關建築結構中安置特定數量器物的規制或感應。

    記錄當時眾人對於匠人製作與安置器具的傳聞,敘述其行跡或事蹟。

    記錄歷史人物在興建工程完工後不久即遭逢殺害的史實,反映生命無常、業報相續的因果軌跡。

名相註解
  • 晉惠帝:西晉第二位皇帝,在位期間發生八王之亂。
  • 前身:前世的身形或經歷。宿命通:知曉過去世宿業與經歷之神通。
  • 素法:樸素的法度與規範。
  • 忉利天:欲界第二天,意譯為三十三天,為帝釋天所居之處。
  • 作器:指製作的器物或用具。
  • 匠:指從事製作器具的工匠。

以晉惠之末,至于洛陽。諸道人 悉為作禮,域胡跪晏然,不動容色。時或告 人以前身所更,謂支法淵從牛中來,竺 法興從人中來。又譏諸眾僧,謂衣服華麗, 不應素法。見洛陽宮城云:「髣髴似忉利天 宮,但自然之與人事不同耳。」域謂沙門耆 闍蜜曰:「匠此宮者從忉利天來,成便還天 上矣。屋脊瓦下,應有千五百作器。」時咸云, 昔聞此匠實以作器著瓦下。又云,宮成之 後,尋被害焉。

57
白話直譯
當時衡陽太守南陽人滕永文在洛陽,寄住滿水寺,生病多年未癒,雙腿攣縮無法起身行走。耆域前去探望,說:「你想要病好起來嗎?」於是取一杯淨水,一枝楊柳,用楊柳拂水,舉手向永文誦咒。如此三次。然後用手握住永文雙膝讓他起身,他便能如常行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擔任衡陽太守、南陽出身的滕永文人在洛陽,借住在滿水寺。他生了病,過了一年多都沒好,兩隻腳還攣縮彎曲,連站起來走路都沒辦法。。竺法域去探望他,問說:「你的病想要讓它好起來嗎?」。於是他拿了一杯乾淨的水和一根楊柳枝,用楊柳枝沾水,舉起手來對著永文持誦咒語。。像這樣重複了三次。。於是高僧用手捏著永文的雙膝,讓他站起來,他立刻就站起來,像平常一樣行走了。
法義解析
  • 記錄滕永文於洛陽滿水寺罹患重病、雙腿攣縮的史實,為後文感得佛法靈驗加護之因緣背景。

    記錄僧人探視病患並關心其病情的對話,體現僧團間的關懷與度化之慈悲。

    記錄行者取淨水、柳枝,行灑淨與持咒加持儀軌的具體過程。

    表示動作、儀軌或情況重複發生了三次。

    記述高僧透過物理動作(捏膝)輔助患者恢復行動能力的過程,展現行者慈悲救治的具體事蹟,不涉深奧教理。

名相註解
  • 衡陽太守:地方官職名;洛陽:地名;滿水寺:寺院名;攣屈:肢體拘攣彎曲。
  • 差:疾病痊癒。
  • 淨水:清淨之水,常用於灑淨儀軌。呪:即咒語,用以祈願或發揮法術效力之真言。

時衡陽太守南陽滕永文在洛, 寄住滿水寺,得病經年不差,兩脚攣屈不 能起行。域往看之,曰:「君欲得病疾差不?」 因取淨水一杯,楊柳一枝,便以楊柳拂水, 舉手向永文而呪。如此者三。因以手搦永 文兩膝令起,即起行步如故。

58
白話直譯
這寺裡有幾十株思惟樹枯死。耆域問永文,這些樹枯死有多久了?永文說:「已經很多年了。」耆域便對著樹誦咒,如同為永文治病的方法。樹很快就發芽,枝葉繁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座寺廟裡,有幾十棵思惟樹枯萎死亡了。。曇域問永文法師:「這棵樹枯死到現在已經有多久了?」。永文回答說:「已經過了許多年了。」。域就是向樹咒,與咒永
的文法相似。。樹木接著長出嫩芽,枝葉茂盛開花繁榮。
法義解析
  • 記錄寺院內特殊植物枯死的客觀現象,為史實敘述,不涉深義。

    記載高僧問訊樹木枯死之時間,屬傳記敘事語言。

    記錄人物對時間經過的陳述,說明經歷了長久的時間,符合《高僧傳》傳記敘述的史實語境。

    此處記錄外域方言或特定咒語的讀音與文法結構,反映當時譯經或音譯咒語的情況。

    描述樹木由發芽至茂盛的生長過程,以此比喻事物的相續發展與繁榮。

名相註解
  • 思惟樹:即多羅樹,因樹葉似經卷且外國人以此樹葉書寫佛法而得名。
  • 永文:人名,指晉代僧人釋永文
  • 咒:陀羅尼,佛教中具有特定力量或音義的祕密語句。
  • 扶疎:形容枝葉繁茂的樣子;榮茂:形容植物茂盛開花

此寺中有 思惟樹數十株枯死。域問永文,此樹死來 幾時?永文曰:「積年矣。」域即向樹呪,如呪永 文法。樹尋荑發,扶疎榮茂。

59
白話直譯
尚方在盛夏時期。有一人因病重將要去世。域用應器放在病人腹部,上面蓋上白布,並誦念數千句咒願,隨即有臭氣瀰漫整個屋子。病人說:「我活過來了。」域讓人掀開白布,應器中有像淤泥一樣的東西數升,臭氣難以靠近,病人就此痊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值尚方暑熱之時。。有一個人的病情危急,快要死了。。耆域把隨身用的鉢盂放在病人的肚子上,用白布整個蓋起來,接著誦咒發願唸了幾千字,很快就有惡臭之氣散發出來,薰滿了整個房間。。病人說:「我得救、活過來了。」。慧域命人掀開布,發現適應器中有幾升類似泥沙污垢的東西,臭得令人無法靠近,而生病的人竟然因此就活了過來。
法義解析
  • 記錄當時處於尚方機構所處的暑熱環境,描述高僧行跡的時空背景。

    描述眾生面臨四大分離、壽命將盡的無常現象。

    此句記載神僧耆域以神異佛法治病的過程。
    藉由應器(鉢盂)作為法具置於患處,配合具足神力的呪願,將病人體內的病毒或病竈化為臭氣排出體外,展現早期神僧藉由神通與法術度化眾生、弘傳佛法的神異事蹟。

    此處記述病患經高僧救治或感應後,宣告脫離死厄、重獲生機之語。

    此處記述高僧慧域藉由醫術或異術為病人治病,從應器中取出穢物後,病人隨即痊癒,展現了高僧奇特的醫治能力與度化方便。

名相註解
  • 尚方:負責監造器物的官署機構。
  • 病癥:疾病的徵候或症狀。將死:臨終,即將命終。

尚方暑中。有一 人病癥將死。域以應器著病者腹上,白布 通覆之,呪願數千言,即有臭氣薰徹一 屋。病者曰:「我活矣。」域令人舉布,應器中有 若垽淤泥者數升,臭不可近,病者遂活。

60
白話直譯
洛陽發生兵亂,域決定返回天竺。洛陽的沙門竺法行,是高足僧人。當時的人將他比作樂令。他請域說:「上人既是得道僧,願留下教誡,作為永久的警示。」域說:「可以,要讓大家都來聽。」眾人齊集後,域登上高座說:「守護口業,攝持身心意念,謹慎不要犯下諸惡。修習一切善法,如此便能度脫世間。」說完便入禪定沉默。竺法行再次請求說:「願上人傳授未曾聽聞的法要。這樣的偈語,八歲童子都能熟誦,並非對得道者的期望。」域笑道:「八歲雖能誦,百歲不去實行,誦有何益?人們都知道尊敬得道者,卻不知實踐才能自得道。可悲啊!我言語雖少,實踐者卻能受益更多。」於是辭別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洛陽爆發戰亂,於是辭別眾人,準備返回天竺。。洛陽一帶的沙門叫做竺法行,他是位傑出的高足僧人。。當時的人把他比作西晉名士樂令(樂廣)。。於是請域說:「您已經是得道的法師了,希望能留下幾句話,作為永遠的教誡。」。曇域說:「可以,讓大眾普遍聚集吧。」。大家既然都集合了,竺法域登上高座開示說:「我們要守護言語,約束自己的行為和念頭,千萬不要造作各種惡業。。實踐各種善行,這樣就能夠超越世俗的煩惱,得到解脫。。說完話後,隨即進入禪定默然無語。。慧行法師再次懇求說:「希望您能為我傳授我從來沒有聽過的教法。。像這樣的偈頌道理,連八歲小孩都能背得出來,這可不是我們對得道聖者所抱持的期望啊。。耆域笑著說:「縱使八歲時就能背誦經文,但到了百歲依然不依教奉行,那這樣的誦讀又有什麼益處呢?。大家都曉得要尊敬修行有成就的人,卻不明白必須實際去修持,才能真正體證佛法。。真是令人悲痛嘆息啊!。我所說的話雖然不多,但依教奉行的修行者卻很多。。就這樣告辭離開了。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人因時局動盪而離開中土,返回天竺的史實,反映當時僧侶的行跡與時局的關聯。

    點明洛陽沙門竺法行的身分,讚譽其為僧團中的優秀高足。

    記錄當時世人對該高僧德行與風度的讚譽,將其與東晉時期的著名人物樂廣相媲美,反映出世俗社會對其人格魅力的高度評價。

    記錄請益者對修行有成就者的尊崇,祈請開示以垂範後世。

    此處記載曇域允許召集大眾共會,體現當時法會或集會的組織安排。

    此段說明僧團集會後,法師登座為大眾宣講防非止惡的基礎修行原則,強調身、口、意三業的清淨與防護。

    強調積累諸善法為修行之基石,透過行善對治惡業,最終達到出離世間生死輪迴的目的。

    記錄修行者言說完畢後,即止語入禪之行儀狀態。

    表達求法者的殷重懇切,祈請大德開示未曾聞法,體現了學佛者虛心求教、深入法義的精神。

    指出淺顯的偈頌文字與道理連孩童都能背誦,無法彰顯證道者的真實體證與深奧境界,藉此點出修行應有更深層次的內涵與見地。

    此處耆域強調佛教修學的核心在於「依教奉行」與「解行相應」,若僅僅口頭誦習而不在身口意三業上切實履踐,則無益於斷惑證真與了脫生死。

    說明修行的核心在於實踐。
    見賢思齊固然重要,但若只停留在外在的恭敬仰慕,而不去親身力行佛法,便無法達到解脫的境界。

    感嘆之辭,表達對事物衰亡、無常或眾生處境的深切悲憫與痛惜。

    說明教導的語言雖簡要,但能實踐並獲益的人很多,強調修行實踐的廣泛影響力。

    記錄人物辭行遠赴他處或退隱的情境,展現修行者行事進退有禮、灑脫自在的態度。

名相註解
  • 樂令:指西晉名士樂廣,曾任尚書令,以清談玄遠、神明清鑑著稱於世。
  • 上人:對德行高超之僧人的尊稱。得道:證悟聖果或通達佛法。
  • 普:普遍;眾人:大眾。
  • 口:言語行為。身:身體動作。意:心念思惟。惡:帶來煩惱與苦果的身口意造作。
  • 善:指順益於自他之行為與善法。度世:超越世間,指脫離生死輪迴或達到解脫。
  • 禪默:入禪默然,指止息言語而專注於禪定。
  • 偈義:偈頌的義理。童子:未成年之幼童。得道人:證悟聖果或體悟佛法大道之人。
  • 域:指耆域,為神僧之名,此處指《高僧傳》中所記載具備神異德行的出家僧侶。
  • 誦:誦讀或背誦經文,屬佛教修行中「聽聞思惟」的初階修學。
  • 不行:不實行、不奉行,特指未能將經教轉化為實際的戒定慧修行。
  • 得道:證悟聖果或體證無上佛法。
  • 悲:悲憫與哀痛之情。
  • 行者:依教奉行、實踐佛法的修行者。
  • 辭去:辭別離去。

洛 陽兵亂,辭還天竺。洛中沙門竺法行者,高 足僧也。時人方之樂令。因請域曰:「上人既 得道之僧,願留一言,以為永誡。」域曰:「可,普 會眾人也。」眾既集,域昇高座曰:「守口攝 身意,慎莫犯眾惡。修行一切善,如是得 度世。」言訖便禪默。行重請曰:「願上人當授 所未聞。如斯偈義,八歲童子亦已諳誦,非 所望於得道人也。」域笑曰:「八歲雖誦,百歲 不行,誦之何益?人皆知敬得道者,不知 行之自得道。悲夫!吾言雖少,行者益多也。」 於是辭去。

61
白話直譯
數百人各自邀請域到家中用餐,域都答應前往。第二天早晨,五百戶人家都見到一位域,起初以為只到自己家。後來彼此詢問,才知道是分身前往各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有數百人分別邀請曇域去接受他們的齋飯供養,曇域全都答應了他們的請求。。第二天早晨,這五百間僧舍中每一間都出現了一個神祕的領域,大家這才知道他昨晚是獨自一人安然度過的。。事後雙方彼此交談詢問,這才知道原來是菩薩的分身降跡於此。
法義解析
  • 記述高僧曇域應供之行誼。
    展現出修行者慈悲平等的精神,廣受眾人恭請與信賴。

    記載修行者於夜間受魔考或顯現神異,翌晨大眾見異相而知其獨自安然度過,彰顯道力。

    記錄事後雙方交流印證,證實所見之異相實為聖者分身顯化,體現分身教化之義理。

名相註解
  • 明旦:翌日清晨。舍:僧舍,僧人居住的房屋。域:神域,指顯現的靈異空間或境界。獨過:獨自安然度過。
  • 分身:佛菩薩或聖者為教化眾生而化現出的其他身相。

數百人各請域中食,域皆許往。 明旦,五百舍皆有一域,始謂獨過。後相讎 問,方知分身降焉。

62
白話直譯
啟程後,諸道人送他到河南城。域緩步前行,送行的人追不上。域便用杖在地上劃道:「就在此分別了。」當天有從長安來的人,見到域在那邊的寺院中。又有商人胡濕登,當天傍晚在流沙遇見域,計算已行九千多里。回到西域後,不知他的下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出發之後,許多僧人一直將他送到河南城。。竺法域放慢腳步緩緩而行,追趕他的人始終無法追上。。竺法域於是拿著手杖在地上劃了一道線,說道:「我們就在此分別吧。」。當天有從長安過來的人,看到(佛圖)調和域在那個寺廟裡面。。另外有一位名叫胡濕登的商人,在當天傍晚時分,於流沙一帶遇見了慧域,計算下來他們已經走了九千多里路。。返回西域之後,就再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了。
法義解析
  • 記載高僧離開發起地,大眾相送的行跡,表現當時僧俗對修道者的敬重與護持。

    描述竺法域在面臨追捕時,態度從容沉穩,從而安然擺脫險境。

    此處記述高僧之間道別的行誼,以杖劃地作為分離之界,雖為日常舉措,亦體現修行者灑脫、不拘泥於世俗情感的態度。

    此句記述高僧傳中關於神異僧人佛圖調、域等人的感應事蹟,展現其分身或神足通等超自然行跡,為神異篇之典型敘事。

    此段記述僧人慧域西行求法途中,於荒漠遇見商人的歷史見聞,反映當時求法僧旅的路線與艱辛。

    敘述人物返回西域後行蹤成謎,史傳記載至此中斷。

名相註解
  • 賈客:指行商之人。流沙:指西域流沙大漠。

既發,諸道人送至河南 城。域徐行,追者不及。域迺以杖畫地曰:「於 斯別矣。」其日有從長安來者,見域在彼寺 中。又賈客胡濕登者,即於是日將暮,逢域 於流沙,計已行九千餘里。既還西域,不知 所終。

高僧傳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