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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伽阿跋多羅寶經

T16n0670_001
1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序

2

朝議大夫直龍圖閣權江淮荊淛 等路制置鹽礬兼發運副使上護軍 賜紫金魚袋蔣之奇撰

3
白話直譯
之奇曾經感嘆《楞伽經》難以閱讀且難得善本,適逢南都太子太保致政張公捐贈此經,眉山蘇子瞻為其書寫並刻板,作為金山常住之用。金山長老佛印大師了元持經相贈,之奇因此說道:佛所說的經典共分十二部,多達五千卷。在正法流行時代,有人僅聽半偈、得一句便能領悟進入,這種情形難以計數。到了像法、末法之後,距離聖人已遠,人們開始沉溺於文字,如同入海算沙般困難,對於一真之體反而漫不省解,於是有祖師出現,直接指引人心見性成佛,作為教外別傳,在舉止言談之間,上根利器之人已親見而領悟。因此雲門甚至呵斥佛,藥山則禁止人讀經,皆是此意。因此遠離佛而稱為禪,脫離義理而稱為玄,所以學佛者必定詆毀禪,諱談義理者也必推崇玄,兩家門徒互相非難,卻不知彼此本為相輔相成。其實禪是六度之一,怎會與佛有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奇曾經覺得《楞伽經》很難讀,也很難找到好的版本。恰好南都太子太保致政張公施印這部經典,眉山蘇東坡為其書寫並刻板,作為金山寺長久保存的財產。。佛陀說的經典總共有十二部類,數量多到有五千卷之多。。在正法流行的時候,有人聽了一半偈頌、得到一句話就悟入的,那數量多到無法計算。。到了像法、末法時代,因為距離佛陀時代久遠,人們沉溺在經教文字中,就像入海算沙一樣徒勞無功,完全不瞭解真實的本體。這時有祖師出現,直接指示人心、見性成佛,建立教外別傳的法門,在祖師動容發語的當下,利根之人當下就契悟了。。這就是為什麼雲門禪師會罵佛、藥山禪師告誡人不要讀經的原因,這都是為了讓人不執著於文字名相,直指心源。。因為這樣,拋開佛語稱作「禪」,遠離教義稱作「玄」,所以學佛的人若非毀謗禪宗就是隱諱義理,卻又必定崇尚玄學;這兩派人互相批評,卻不知道其實是互為表裡、作用相依的。。再說禪定本來就是六度波羅蜜的其中之一,哪裡會跟佛陀的境界不同呢?
法義解析
  • 描述《楞伽經》刊刻緣起,由居士施經、蘇軾書刻,成就金山寺長久流通供養之功德。

    總述佛陀化世說法之教法總量,包含十二部類與五千卷的典籍規模。

    此言正法時期,根機成熟者聽聞佛法少分即能契悟,顯示悟入在於根器與法相應,而非僅在言教多寡。

    說明禪宗直指人心之旨,在經教文字流弊(入海算沙)後,以直覺式的「直指人心」接引上根利智,強調非文字的「教外別傳」,證悟自性本體。

    此處強調禪宗旨在「教外別傳,不立文字」,遣除對佛法名相的執著(法執),以藥山、雲門禪師的極端教學手段,展現超脫文字見解的機用。

    指出當時佛法修行偏離正道,禪與玄二家對立卻不知本質相通,批評落入文字相與執著玄談,未見本性。

    此句強調禪定乃成佛修持的六度之一,禪定體性即佛性,不應將禪與佛分作兩事。

名相註解
  • 楞伽經:即《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常住:指寺院所屬的財產,指代常住法寶。
  • 十二部:指佛陀教法依形式內容分類的十二種體裁。
  • 正法:指佛陀教法、修行、證果具足的時代。偈:偈陀,音譯偈,指佛經中的詩句。悟入:悟解契入佛法真實意。
  • 像法:佛滅後正法衰微,尚有教理行果之時代。末法:佛法衰微之時代。一真之體:眾生本具之真心本體。祖師:禪宗傳承之宗師。直指人心:直接指示眾生心性。見性成佛:明見自性本具佛性即是成佛。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傳承。上根利器:根機敏銳殊勝之人。
  • 雲門:雲門文偃禪師。藥山:藥山惟儼禪師。罵佛:禪宗機用,破除佛見執著。戒人不得讀經:破除對文字的法執。
  • 禪:指偏離佛語的口頭禪;玄:指遠離教義的玄談;宗玄:崇尚玄學。

之奇嘗苦《楞伽經》難讀又難得善本,會南都 太子太保致政張公施此經,而眉山蘇子瞻 為書而刻之板,以為金山常住。金山長老佛 印大師了元持以見寄,之奇為之言曰:佛之 所說經總十二部,而其多至於五千卷。方其 正法流行之時,人有聞半偈、得一句而悟入 者,蓋不可為量數。至於像法、末法之後,去聖 既遠,人始溺於文字,有入海算沙之困,而於 一真之體乃漫不省解,於是有祖師出焉,直 指人心見性成佛,以為教外別傳,於動容發 語之頃,而上根利器之人已目擊而得之矣。 故雲門至於罵佛,而藥山至戒人不得讀經, 皆此意也。由是去佛而謂之禪,離義而謂之 玄,故學佛者必詆禪而諱義者,亦必宗玄 二家之徒更相非而不知其相為用也。且禪 者六度之一也,顧豈異於佛哉?

4
白話直譯
之奇認為,禪出自佛,玄出自義,不因佛而廢禪,不因玄而廢義,這樣才算接近正道。冉求問:「聽到這些就要實行嗎?」孔子說:「聽到就去實行。」子路問:「聽到這些就要實行嗎?」答曰:「有父兄在。」該怎麼做?冉求能聽聞就實行,是因為他退讓,所以鼓勵他;子路能力超群,所以勸他退讓。說法哪有固定不變?只是為了糾正偏失而已。學佛的弊端在於沉溺經文、迷惑於句義而不體會玄理,這時就以禪來補救。學禪的弊端在於空談、玩弄辯才而不明白義理,這時就以佛法來補救。兩者互相補救,佛法才能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奇認為,禪的源頭是佛陀,玄學的源頭是義理。我們不應該因為尊崇禪而廢棄了玄,也不應該因為注重玄而廢棄了義。如果能這樣結合,就接近(佛法真實義)了。。冉求問道:「聽到道理就要立刻去做嗎?」。孔子說:「聽到教誨後,就要馬上去做。」。子路問孔子:「聽到道理,馬上就去做嗎?」。(有人)回答說:「家裡還有父兄在。」。該怎麼辦呢?。那聽了這話就去實行的,冉求因為畏縮所以我鼓勵他前進,仲由因為過於勇猛好勝所以我使他退讓。。說法哪裡有恆常不變的呢?。只是修正那些偏執的一面罷了。。如果沉迷在文字解釋、對經文義理感到迷惑而無法體會幽玄道理,這時就用「禪」來救治這種過失;。學習禪定如果弊病嚴重到只會空談、玩弄巧妙辯論而無法理解究竟了義,這時就要用佛法來救治這種情況。。這兩者(指前述的教與宗)互相救助,佛法就能健全完備。
法義解析
  • 強調修行(禪)與教理(義、玄)不偏廢,禪宗的定慧與義學的玄理應當互補,不應偏執一方而廢另一方。

    此句顯示冉求對於「聞道」與「實行」間時機的請示。
    在楞伽經語境下,聞法後需經過如實觀察修習,而非盲目行事。

    此處引孔子之言,意指對於聽聞的佛法或教理,應即刻如實修行,不遲疑、不空談。

    在此楞伽經語境中,此句被引述為世間對於聞法後行動的疑問,引出孔子針對聞道後應當審慎思惟的教育。

    此句為喻,顯示眾生依止因緣,未能自立為尊,喻煩惱未斷前需依智慧父兄。

    詢問義理或行持的具體法門。

    此處展現因材施教的教育手法,針對修行者「退」(畏縮)與「兼人」(勇猛冒進)的不同心性偏差,給予反向的指導,使其處於中道。

    此句破除對言說法相的執著,強調教法乃因緣假合,非實有常住之體。

    指教法是對治執著的方便,目的在於對治偏見,而非有實法可得。

    此句強調若只執著於《楞伽經》的文字,不實證真如,需以禪定契悟來救治。
    說明瞭文字般若與實相般若的關係。

    指出禪修者若落入文字空談與機鋒詭辯,無法體證究竟真理(不了義),當以真實佛法對治,導向實證。

    強調教理與宗通(實證)相輔相成,二者缺一不可,教宗互補方能圓滿佛法修證。

名相註解
  • 之奇:人名。禪:禪定、禪那。佛:佛陀教法。玄:玄學、玄理。義:經典義理。
  • 聞:聽聞正法;行:實踐教導;諸:文言助詞,相當於「之乎」。
  • 聞斯行之:聽聞教法後立即付諸實行。
  • 子路:孔子弟子。聞斯行諸:聞即行,指行動迅速。
  • 父兄:喻指能斷煩惱之智慧或教法。
  • 求:指冉求,孔子弟子。由:指仲由,孔子弟子。兼人:指勇猛過人、好勝。
  • 常:恆常不變、永恆存在。
  • 偏:指偏執、邊見。
  • 溺經文:沉迷文字而不悟義。惑句義:錯解經文義理。體玄:體悟幽玄真理。禪:此處指不立文字的自覺聖智禪。
  • 空言:空洞無實的文字。琦辯:詭譎巧妙的辯論。了義:究竟絕對的佛法真理。言佛:宣說真實佛法。
  • 二者:指教理與宗通。佛法:釋迦牟尼佛所說之法。完:完備、圓滿。

之奇以為,禪 出於佛,而玄出於義,不以佛廢禪,不以玄廢 義,則其近之矣。冉求問:「聞斯行諸?」孔子曰: 「聞斯行之。」子路問:「聞斯行諸?」曰:「有父兄在。如 之何?」其聞斯行之,求也退故進之,由也兼人 故退之。說豈有常哉?救其偏而已。學佛之敝 至於溺經文、惑句義而人不體玄,則言禪以 救之;學禪之敝至於馳空言、玩琦辯而人不 了義,則言佛以救之。二者更相救,而佛法完 矣。

5
白話直譯
當年達磨西來,已將心印傳給二祖,並說:「我有《楞伽經》四卷,也一併交付給你。」這正是如來心地的要門,讓眾生得以開示悟入。這也是佛法與禪法並傳,玄理與義理同時付囑。到五祖時才改以《金剛經》傳授,所以六祖聽到客人誦讀《金剛經》而詢問其來處。客人說:「我從蘄州黃梅縣東五祖山來。」五祖大師常勸僧俗,只要持誦《金剛經》就能自見本性成佛。因此持誦《金剛經》始於五祖。所以《金剛經》盛行於世,而《楞伽經》便漸漸失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達摩祖師從西土來到東土,已經把佛心印傳給了二祖(慧可),並且說:「我這裡
有四卷本的《楞伽經》,也一併交給你。。這就是如來心地的關鍵法門,能讓一切眾生開啟、示現、領悟並進入佛之知見。。這同樣是佛陀將禪法並傳,而深玄的理與法義都一併交付了。。到了五祖弘忍大師,才開始改用《金剛經》來傳法,所以六祖惠能大師聽到客人誦讀《金剛經》,就問這部經是從哪裡學來的。。來客說:「我是從蘄州黃梅縣東邊的五祖山過來的。」。五祖弘忍大師經常勸勉修行的人,無論出家還是居家,只要堅持讀誦《金剛經》,就能當下親見本性而成就佛道。。這就是持誦《金剛經》的人始自五祖。。所以《金剛經》因為這樣而廣為流行,相較之下,《楞伽經》就變得沒什麼人傳習了。
法義解析
  • 記錄達摩祖師以心傳心之際,將作為心要依據的《楞伽經》付囑二祖,顯示禪法與《楞伽經》之傳承關係。

    此句說明楞伽法要為通往如來果位心地之關鍵,其功能在於引導眾生證得與佛無二的覺性知見。

    說明楞伽經宗旨在於教禪一致、玄理與教義並重,皆為佛陀親付。

    記錄禪宗傳法依據的演變,從傳持《楞伽經》轉向《金剛經》的歷史過渡。

    記錄訪客來源地,顯示尋訪禪法的地理位置與脈絡。

    強調《金剛經》為指引心性、頓悟成佛的殊勝法門,心性本具,持經能破執見性。

    記錄禪宗六祖慧能聽聞《金剛經》開悟的歷史淵源。

    此句描述當時佛教界弘傳的趨勢變化,指出金剛般若教法與楞伽心印教法在流行程度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達磨:指菩提達摩。心印:指佛心印。二祖:指慧可。楞伽經:即楞伽阿跋多羅寶經。
  • 如來心地:指如來所證之本覺自性或阿賴耶識淨分,為萬法之依止。
  • 要門:指修行進入真理的關鍵路徑或核心門戶。
  • 開示悟入:指開發、示現、覺悟、證入佛之知見的四個修證階段。
  • 玄:深奧玄妙的教理;義:教理法義;付:付囑。
  • 五祖:指禪宗五祖弘忍。六祖:指禪宗六祖惠能。《金剛經》:即《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五祖山:指禪宗五祖弘忍弘法道場。
  • 五祖大師:指禪宗五祖弘忍。持:受持、讀誦、思惟。見性:親見本具真心。成佛:成就佛果。
  • 金剛:《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簡稱;楞伽:《楞伽阿跋多羅寶經》的簡稱;無傳:指教法流傳不廣或幾乎中斷。

昔達磨西來,既已傳心印於二祖,且云:「吾 有《楞伽經》四卷,亦用付汝。即是如來心地要 門,令諸眾生開示悟入。」此亦佛與禪並傳而 玄與義俱付也。至五祖始易以《金剛經》傳授, 故六祖聞客讀《金剛經》而問其所從來。客云: 「我從蘄州黃梅縣東五祖山來。五祖大師常 勸僧俗,但持《金剛經》即自見性成佛矣。」則 是持《金剛經》者始於五祖。故《金剛》以是盛行 於世,而《楞伽》遂無傳焉。

6
白話直譯
如今能流傳者,確實是張公首先倡導。之奇曾到南都拜訪張公,親自聽他講述《楞伽經》的因緣。當初張公自三司使、翰林學士出任滁州,一日進入琅琊僧舍,見一經函打開後查看,原來是《楞伽經》。恍然間領悟到那是自己前世所寫,筆跡分明,彷彿神明早已清楚記憶。有這樣的奇聞:羊叔子五歲時,讓乳母去拿他玩過的金鐶。乳母對他說:「你從來沒有這個東西。」祜便自己前往鄰居李家東院的桑樹中找到了它。主人驚訝地說:「這是我過世孩子遺失的東西。怎麼會被你拿走?」乳母詳細說明後,才知道祜的前世是李家的孩子。白樂天出生七個月時,乳母指著他手指上的兩個字,雖然試驗上百次都沒錯;九歲時就熟悉聲律,史家認為他天資聰穎,才華出眾,但樂天自己則認為這是前世習氣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流傳的這個版本,確實是從張公那裡開始提倡的。。我在經過南都時去拜訪了張公,親耳聽他講述與《楞伽經》相關的緣起與事蹟。。當初張公從三司使、翰林學士的高位調任去當滁州太守,有一天他進到琅琊寺的僧人宿舍,看到一個經函,打開一看,原來是《楞伽經》。。忽然驚覺這竟然是自己前世寫下的,筆跡還清清楚楚,這大概可以明顯證明是神識預先接受過的緣故。。這件奇異的事聞:羊叔子在五歲的時候,叫乳母去取他前世玩弄過的小金環。。乳母對他說:「你本來就沒有這件東西。」。祜馬上親自到鄰居李東垣家的桑樹叢裡找到了(那件東西)。。主人驚訝地說:「這是我死去的兒子丟掉的東西呀。。要如何持受而去?。乳母把事情詳細講述出來,這才知道知祜前世是李家的人。。孩子剛出生七個月,姆指(指認)這二個字,就算試了一百次也不會出錯;。我九歲就懂聲律,史家認為我文章寫得好是天生的資質,但我(白居易)一直認為這是前世習慣帶來的緣分。
法義解析
  • 說明此譯本或傳承係由張公所提倡,強調傳承之源頭。

    此句記述編者(或序作者)與張公會面並受其啟發的歷史背景,說明《楞伽經》傳法之緣起。

    此段記述張公與本經之因緣,暗示《楞伽經》為禪宗心印,亦與琅琊山寺有深厚緣起,為本經流通之緣起紀錄。

    此段描述因緣契合、宿習顯現的境界。
    由「前生之所書」暗示業力與習氣(名言種子)的累積,「神先受之」則指意識中潛藏的記憶與識種顯現,說明凡夫受業力牽引而有宿習,對照《楞伽經》強調意識種子流轉的義理。

    此處引用羊祜(羊叔子)識宿命、取金鐶之典故,用以輔助說明如來藏識能攝持過往業緣與習氣,於受生後仍有記憶或跡象可尋。

    此喻顯現法本無生,亦無去來,非實有體,如乳母明言初始即無此物,以喻幻化之相本性空寂。

    描述世間因緣法,即時尋得事物之經過,未涉及深奧佛法義理。

    藉世間親情所遺物,比喻眾生流轉生死中,失落本具真心(佛性)而執著虛妄相。

    詢問修行者持受楞伽經要義之方法。

    此句敘述因緣宿命,說明眾生因業力於六道輪迴,若得宿命通或宿世因緣顯現,方知前世身分。

    此句引用世俗經驗,強調與生俱來的認識功能(指認二字)不因嘗試次數多而有差別,意在類比心識的本性。
    在《楞伽經》語境下,通常用於說明如來藏識或阿賴耶識的功能性。

    此處強調個人才華與修行傾向源於過去生的累積(宿習之緣),說明因果通三世。

名相註解
  • 張公:指張商英,字天覺,號無盡居士,對《楞伽經》之流傳有重要貢獻。
  • 南都:指當時的南部京城,具體指宋代之南京應天府。
  • 因緣:指某事發生的起始緣由或歷史背景。
  • 楞伽:指《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大乘佛教唯識宗與禪宗的重要經典。
  • 《楞伽經》:全稱《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傳佛心印之經典;三司使:官名;翰林學士:官名;滁:滁州,地名;琅琊:琅琊山,地名。
  • 前生:前世;神:指神識、阿賴耶識;神先受之:指潛意識或前世意識預先薰習、記憶。
  • 羊叔子:指晉代名將羊祜,佛典常以此世間典故譬喻宿命通或識之延續。
  • 金鐶:金製的環型裝飾或玩具,此處為辨識前生身份的信物。
  • 乳母:喻指能生幻化法之因緣;初無是物:謂一切法體本不生,自性空寂。
  • 亡兒:指已故之子,在此比喻失落真心的迷妄眾生。
  • 持去:謂持受經法而修行。
  • 前身:指宿世之身體或身分。
  • 姆指:此處指辨識、指認拇指的本能認知能力。
  • 宿習之緣:宿世薰習之因緣,指過去世帶來的習氣或才能。

今之傳者,寔自張 公倡之。之奇過南都謁張公,親聞公說《楞 伽》因緣。始張公自三司使翰林學士出守滁, 一日入琅琊僧舍,見一經函發而視之,乃 《楞伽經》也。恍然覺其前生之所書,筆畫宛然, 其殆神先受之甚明也。之奇聞:羊叔子五歲 時,令乳母取所弄金鐶。乳母謂之:「汝初無是 物。」祜即自詣隣人李氏東垣桑木中探得之。 主人驚曰:「此吾亡兒所失物也。云何持去?」乳 母具言之,知祜之前身為李氏子也。白樂天 始生七月,姆指之無兩字,雖試百數不差;九 歲諳識聲律,史氏以為篤於才章蓋天稟,然 而樂天固自以為宿習之緣矣。

7
白話直譯
人因為有這一真不滅的本性,於是死生往來於天地之間。這樣的世數,即使折盡天下草木來作籌碼,也無法計算。然而因為沉淪於生死,神識疲憊消耗,無法再記得,只有圓明不昧的人才能知曉。如同張公憑藉高妙的文章和大部頭著作,兩次中制舉,侍從朝廷四十餘年,風範事業傳遍人間耳目,可見他前世必定是大善知識,這是毫無疑問的。能記得前世之事,難道不是真實可信嗎?因此因為讀《楞伽》新經,便將這段因緣記在經文開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們因為有這真常不滅的自性,纔在天地之間經歷死生去來。。這些世間數量,即使折盡天下的草木來當作計算籌碼,也無法算盡。。可是眾生因為沉淪在生死輪迴裡,神識疲憊虛耗而無法記得過去,只有修行到圓明不昧境界的人才知道(本性)。。就像張公靠著高超的文采兩次考中制舉,升到侍從官,掌管國政大權進出朝廷四十多年,這種轟轟烈烈的事業大家都聽過,那麼他前一世肯定是個大善知識,這一點沒什麼好懷疑的。。能夠記得前世發生的事,這難道不是確實如此的嗎?。因此在讀了《楞伽經》新譯本之後,把這段緣起記錄在經文的最前面。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眾生輪迴之主體為「一真不滅之性」(即如來藏、真心),因不悟真心而顯現死生輪迴之相。

    以此譬喻世間無常遷流、名言數量之廣大,遠超有限計數所能窮盡,喻指名言法如幻。

    說明凡夫因執著生死輪迴,神識疲勞,以致迷失本性、忘失宿命。
    唯有恢復本具之清淨光明(圓明不昧)者,方能照見本性與宿命。
    此處強調若要破除無明,須證得「圓明不昧」。

    以此世間名臣卓越的顯現,推論其前世必有深厚的修行累積,顯發前世為大善知識的宿命功德。

    此句說明修持楞伽法門,可得憶持過去世之神通,證實輪迴信然。

    說明《楞伽阿跋多羅寶經》新譯本之緣起記錄事。

名相註解
  • 一真不滅之性: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真心(如來藏);死生去來:形容生死輪迴的現象。
  • 世數:世間之數量;籌箸:計算用之工具。
  • 神識:指阿賴耶識,亦指眾生輪迴的主體;圓明不昧:指自性清淨,光明照耀而不昏暗,即真如本性。
  • 大善知識:深通佛法、能引導眾生修行之人
  • 信然:確實如此,意指確有前世記憶。

人之以是一真 不滅之性,而死生去來於天地之間。其為世 數,雖折天下之草木以為籌箸,不能算之矣。 然以淪於死生,神識疲耗不能復記,惟圓明 不昧之人知焉。有如張公以高文大冊再中 制舉登侍從,秉鈞軸出入朝廷逾四十年,風 烈事業播人耳目,則其前身嘗為大善知識, 無足疑者。其能記憶前世之事,豈不謂信然 哉。故因讀《楞伽》新經,而記其因緣於經之端 云。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序

朝奉郎新差知登州軍州兼管內勸 農事騎都尉借緋蘇軾書

10
白話直譯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是過去諸佛所說最微妙、第一真實了義之法,所以稱為佛語心品。祖師達磨傳給二祖時說:「我觀震旦所有經教,只有《楞伽》四卷可以印證本心。」歷代祖師相傳,以此作為心法。就像醫家的《難經》,每一句都是道理,每個字都是法則。後世通達者能以神明領會,如珠在盤上滾動,無所不能。如果只創新意見,拋棄舊學認為無用,不是愚昧無知,就是狂妄罷了。近年來學者各自依從師承,追求簡便,得一句一偈便自認已證悟,甚至讓婦孺拍手嬉笑爭談禪悅。地位高者為了名聲,地位低者為了利益,餘波流傳無所不至,佛法因此日漸衰微。就像鄉野庸醫,不依經論直接傳授方藥來治病,雖然偶爾也能對症;但遇到危急病症,必須當場判斷生死時,就無法與通曉經論、學習古法者相比了。世人只看到他們偶有成效,甚至比古人更快,便以為《難經》不學也可通曉,這難道不是大錯特錯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楞伽阿跋多羅寶經》,是過去諸佛所說,細緻精妙、極為真實的最高義理,所以被稱為「佛語心品」。。達摩祖師將此經交付給二祖慧可並說:「我看這震旦(中國)所有的經典教法,唯有四卷本的《楞伽經》可以用來印證心法。」。歷代祖師代代相傳,把這個當作心法(楞伽經所傳的自覺聖智本心)。。這部經就像醫學的《難經》一樣,每一句都包含真理,每一個字都是修正行為的法規。。後世通達的人能神妙地領悟這個道理,就像珠子在盤子裡滾動、盤子承載珠子滾動一樣,圓融無礙,到處都行得通。。如果自創一套新理論,卻把前人傳承的舊學問丟掉,認為沒用處,這種人如果不算是愚蠢無知,那就是狂妄自大。。這幾年的學佛人各自崇拜自己的師父,只求修行方便快速,得到一句半偈,就以為自己真正開悟證果了,結果搞到連婦女小孩都拍手嬉笑,爭著談論空洞的禪悅。。心高的人追逐名聲,居下位的人貪求利益,這種不良風氣蔓延開來,處處都有,導致佛法變得非常衰微、精細微弱了。。就像民間沒有學問的普通醫生,沒有經過經典論典的教導,直接拿藥方來治病,有時候也真的能治好病;。如果是遇到生病,就馬上斷定死期,這種做法跟那些真正懂得經典、研習古聖先賢教誨的人,是完全無法相比的。。世人只是看到它(《難經》)有一次速成的功效,或者覺得比古人敏捷,就說《難經》不用學習也可以(掌握),這難道不是誤解嗎!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經名與定位。
    楞伽經乃釋迦佛接引大慧等菩薩,開示真心法門,為如來所說義理中最微妙、真實、究竟的教法,故以「佛語心」稱之,意指本經即是佛陀教化之核心與精髓。

    此段記述達摩祖師將《楞伽經》傳付二祖慧可,強調此經在禪宗初期作為傳心印證的核心地位。

    強調楞伽經中心法(自覺聖智)非經文字,乃是以心傳心之旨,歷代祖師相承不絕。

    比喻楞伽經義理精闢,句字皆為開悟之根本與法度。

    喻體與喻體(如珠走盤、如盤走珠)相即相入,形容心法與境界、真如與萬法互相融攝,運用自在,無處不圓滿。

    強調修行與法義傳承需依循聖教量,不可隨意捨棄經論傳承而執著自以為是的創新,以免狂禪或謗法。

    批評時下修行者不依正法深入,徒務虛名、追求速成,導致禪法被輕率談論,失去了莊嚴與真實修證。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不依教奉行,反而執著世間的名聞利養,從上到下都會受到這種流弊的影響,導致真正的心性佛法趨於衰微。
    在楞伽經語境下,強調名相執著會障礙真實的佛法智慧。

    此喻指不依聖教量,僅憑世間經驗雖偶有契合,但非正知正見,非究竟解脫之道。

    批評僅憑表象或粗淺見識妄斷死生者,缺乏對因緣果報的深入契入,與修行顯現的智慧有別。

    此句強調《難經》雖有速效,仍需學習,不可因一時之功而輕視系統修學。
    這反映了修行或研讀經典應腳踏實地,不可投機取巧、執著於速成。

名相註解
  •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意為不可入寶經,又譯大乘楞伽經;先佛:過去諸佛;了義:究竟絕對的真實教法;佛語心品:指佛陀教化中心旨趣之章節。
  • 震旦:古代印度對中國的稱呼。
  • 印心:以經教法義印證修行者所悟之心性是否契合佛旨。
  • 祖祖:歷代傳承之祖師;心法:即自覺聖智本心,楞伽經宗旨。
  • 難經:中醫經典名,此處喻經教之權威與精微。法:規範、標準。
  • 後世達者:通達楞伽心法的人。神而明之:以神妙智慧領悟。盤走珠/珠走盤:喻體相融攝、圓融無礙。
  • 舊學:指代代相傳之佛法聖教與前賢經驗。
  • 學者:學習佛法者;宗其師:依循各自的師承;了證:通達證悟;禪悅:因禪定而生的喜悅。
  • 餘波末流:指不良風氣的擴散與影響。佛法微:喻指正法衰微,修行者難以深入真正的法義。
  • 俚俗醫師:未受正統教法傳承的世俗醫生。經論:佛說的經典與後世菩薩論師的論典。方藥:治療疾病的藥方。
  • 懸斷:預先斷定、草率下結論。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先佛所說微妙第一真 實了義,故謂之佛語心品。祖師達磨以付二 祖曰:「吾觀震旦所有經教,惟《楞伽》四卷可以 印心。」祖祖相授,以為心法。如醫之《難經》,句句 皆理、字字皆法。後世達者神而明之,如盤走 珠、如珠走盤,無不可者。若出新意,而棄舊 學以為無用,非愚無知,則狂而已。近歲學 者各宗其師,務從簡便,得一句一偈,自謂 了證,至使婦人孺子抵掌嬉笑爭談禪悅。高 者為名,下者為利,餘波末流無所不至,而佛 法微矣。譬如俚俗醫師,不由經論直授方藥 以之療病,非不或中;至於遇病,輒應懸斷死 生,則與知經學古者不可同日語矣。世人徒 見其有一至之功,或捷於古人,因謂《難經》不 學而可,豈不誤哉!

11
白話直譯
《楞伽》義理深奧幽微,文字簡練古樸。讀者有時連句讀都難以分辨,更何況能從遺文得義、忘卻文字以了悟本心呢?這也是它在世間寂寞少人問津,幾乎被遺忘僅僅存留的原因。太子太保樂全先生張公安道,以廣大心,證得清淨覺。慶曆年間我曾任滁州,到一間僧舍,偶然見到這部經,拿在手中,恍如得回舊物。翻開經卷還沒讀完,長久以來的障礙如冰消融,細看筆畫,手跡依然清晰。悲喜交集,長嘆不已,從此領悟進入,常以經卷開頭四首偈語闡明心要。我在公門下遊學三十年,今年二月經過南都,在私宅見到公。當時公年七十九,世事幻滅皆盡,智慧光明圓融,而我也因憂患而心灰意冷。公認為我可教導,便傳授此經,並以三十萬錢讓人印施於江淮地區。金山長老佛印大師了元說:「印施終有盡時,若抄寫刻板則無窮無盡。」於是我抄寫此經,了元讓侍者曉機前往錢塘,尋找善工刻板,最終成為金山常住之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楞伽經的義理通常都非常深奧微細,文字風格簡潔古樸。。讀書的人連文句都沒辦法理解,更何況是那些能夠超越文字而契入真心(義),甚至連理法(義)都忘掉以徹底明瞭真心的人呢?。這就是為什麼這部經在世間顯得冷落,幾乎要荒廢而僅僅殘存下來的原因。。太子太保樂全先生張公安道,因為具備了廣大心,而證悟了清淨覺性。。宋仁宗慶曆年間,我曾擔任滁州地方官,有次來到一家寺院,偶爾看見這部經典,拿在手中竟然有種恍如找回舊物的親切感。。書還沒讀完,過去的業障就消融了;仔細看這筆跡,就像親手寫的一樣真切。。不管是悲傷還是歡喜的嘆息,都能從這種情緒狀態悟入佛法,並且經常運用這部經開頭的四首偈子來開顯心的本質要旨。。我蘇軾在公的門下求學遊歷已經三十年了。今年二月經過南都時,在公的住處拜見了他。。當時(某公)七十九歲時,虛幻的幻境全部消滅,智慧的光明渾然圓滿,而我(蘇軾)也因憂患而老去,心中各種念頭如死灰般冷卻。。您認為是可以教導的人,才把這部經傳授給他,並且拿三十萬錢讓人印製佈施於江淮一帶。。金山長老佛印大師了元說:「用印刷來佈施經書是有形的、會損耗的;如果把經文刻在木板或石頭上,那就無窮無盡了。」。我(蘇軾)於是把內容書寫下來,並且請元法師派遣他的侍者曉機前往錢塘,找好的工匠刻板印刷,隨後將這(印刷版)作為金山寺永遠流傳的資料。
法義解析
  • 描述楞伽經宗旨深遠,文字洗鍊,需深入參究方能領會。

    此句強調超越文字相,不執著於言教,重點在於藉由文字教導,最終能證悟心性。
    若連表面文句都讀不懂,更遑論深入「遺文」、「忘義」的無修證境界。

    說明《楞伽經》因義理深奧,難以被世人普遍理解與傳承,導致在流傳過程中極為稀有且近於隱沒。

    描述張公安道因發起無邊廣大的菩提心,進而契入清淨不染的佛性覺悟。

    此句記述書寫者與經典的宿世因緣。
    修行者於過去生中曾深入燻習佛法,今生因緣際會再見經典,頓生親切與熟悉感,顯示「阿賴耶識」中種子起現行。

    此句形容受持讀誦大乘經典所獲之殊勝感應。
    因宿世善根與經文相應,智慧現前,業障消除。
    親見聖言,深信不疑。

    此句說明修行者可藉由強烈的情緒(悲喜)作為契機,悟入無常或心性。
    並強調藉由《楞伽經》首四偈(通常指大慧菩薩所問偈)來顯發「心要」,即證悟自心現量。

    此句為敘事背景,述說與尊長(公)師承關係之久與會面之因緣,為後文引入佛法教導作鋪陳。

    描述修行者在年老時,體悟到虛幻世間的幻象皆已破除(幻滅都盡),顯露出本具的圓滿智慧(惠光渾圜),達到心境平靜、無求無欲的狀態。

    記錄此經傳播方式,透過受持者之信心與資財,流通法寶以利教化。

    此言流通經典之法佈施,以刻印流傳更為持久。
    法施能度眾生,功德廣大深遠。

    此句敘述蘇軾與元法師合作刻印經典,並將刻本贈與寺院作為「常住」財產(流通法寶)的經過,體現了護持佛法、流通經典的行持。

名相註解
  • 遺文以得義:超越教條文句的執著而契入聖義。忘義以了心:超越對義理的意識思惟,直接明瞭真心。了心:明瞭真心,即悟自心。
  • 寂寥:形容冷落、稀少,指法門傳承者鮮少。
  • 幾廢:幾乎面臨斷絕或廢棄。
  • 廣大心:指發廣大菩提心。清淨覺:指本自清淨之佛覺、如來藏妙真如性。
  • 慶曆:宋仁宗年號;滁州:唐宋州名,今安徽滁州;舊物:喻宿世薰習之佛法種子。
  • 夙障:前世所造之業障。冰解:喻障礙消融。
  • 悲喜太息:因情緒起伏而發出的深嘆,亦作悟入契機;心要:心的核心要旨,指自心現量;四偈:楞伽經開頭由大慧菩薩所問之四偈
  • 幻滅:虛妄的現象消除;惠光:智慧之光;渾圜:渾然圓滿。
  • 印施:印製經典並佈施流通。
  • 金山長老佛印大師了元:宋代高僧,蘇軾之友。印施:指印刷佛經進行佈施。無盡:指法寶流傳久遠,功德無量。
  • 常住:指歸寺院永久所有,供僧眾使用或流通的財物。

《楞伽》義輒幽𦕈,文字簡古。 讀者或不能句,而況遺文以得義,忘義以了 心者乎?此其所以寂寥於世,幾廢而僅存也。 太子太保樂全先生張公安道,以廣大心,得 清淨覺。慶曆中嘗為滁州,至一僧舍,偶見此 經,入手恍然如獲舊物。開卷未終,夙障冰解, 細視筆畫,手迹宛然。悲喜太息,從是悟入, 常以經首四偈發明心要。軾遊於公之門三 十年矣,今年二月過南都,見公於私第。公時 年七十九,幻滅都盡,惠光渾圜,而軾亦老於 憂患百念灰冷。公以為可教者,乃授此經,且 以錢三十萬使印施於江淮間。而金山長老 佛印大師了元曰:「印施有盡,若書而刻之則 無盡。」軾乃為書之,而元使其侍者曉機走錢 塘,求善工刻之板,遂以為金山常住。

12
白話直譯
元豐八年九月九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元豐八年九月九日
法義解析
  • 此為記述經典譯出或講述的時間。

名相註解
  • 元豐八年:宋神宗年號,對應西元1085年。

元豐八年九月九日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一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一切佛語心品第一之一

16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阿難親自聽聞釋迦牟尼佛這樣說:
法義解析
  • 經典開頭的「信成就」,表示是阿難親耳所聞,非妄語。

名相註解
  • 如是:指下文所說之「楞伽阿跋多羅寶經」教法。

如是我聞:

17
白話直譯
當時佛住在南海邊的楞伽山頂,以各種寶華莊嚴道場,與大比丘僧及大菩薩眾同在,從各種不同佛剎而來。這些菩薩摩訶薩,具無量三昧自在之力,神通遊戲,由大慧菩薩摩訶薩為上首。一切諸佛以手灌頂,自心現起境界,善於領解其義。各種眾生、各種心色,無量度門,隨類普遍顯現。於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通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正住在南方海邊的楞伽山頂,這裡有無數寶華妝點得非常莊嚴。當時佛陀與許多大比丘、大菩薩在一起,大家都是從其他不同的佛國世界前來的。。這些大菩薩們,具足無量定力與自在的神通遊化,並以大慧菩薩摩訶薩為最上首領。。得到所有佛陀親手灌頂,心中自然顯現相應的境界,能夠通達其中的道理。。各種眾生以及各種心念的差別,有無量的修行法門,皆能隨順眾生種類而普遍示現。。對於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能夠徹底通曉明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序(通序),交代說法時間、地點、教主及與會大眾,顯示楞伽經教法係在清淨莊嚴之處,由十方聖眾會聚共演。

    描述在會的菩薩眾具有廣大禪定與神通能力,且以大慧菩薩為首,帶出《楞伽經》以慧為核心的教理特色。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得到諸佛灌頂的加持下,心識轉化,能依據自心現量直接明瞭法義,顯現清淨境界。

    此句說明佛菩薩或妙智因應眾生根性,展現多樣的修行途徑與感應,強調因緣際會的普現化身。

    此句指菩薩或修行者在《楞伽經》所教導的法義框架下,對於「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三自性」(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八識」、「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徹悟無礙。

名相註解
  • 楞伽山:位於南海濱的虛擬或象徵性高山,意為不可入;佛剎:佛之國土;大菩薩:成就高深之菩薩大眾。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求大菩提者;三昧:定,正定;神通:不可思議的神通力量;遊戲:神通變現自在無礙;上首:大眾之長、領袖。
  • 手灌其頂:諸佛以手灌頂,象徵法脈傳承與加持。自心現境界:指修行者心地明淨,所現之境不離自心。善解其義:深刻通達佛法真實義理。
  • 心色:心性之差別樣態;度門:度脫眾生之法門;隨類:順應眾生種類。
  • 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自性:指三自性。識:八識。二種無我:人無我、法無我。究竟通達:徹底明瞭證悟。

一時佛住南海濱楞伽山頂,種種 寶華以為莊嚴,與大比丘僧及大菩薩眾 俱,從彼種種異佛剎來。是諸菩薩摩訶薩, 無量三昧自在之力,神通遊戲,大慧菩薩摩 訶薩而為上首。一切諸佛手灌其頂,自心現 境界,善解其義。種種眾生、種種心色,無量度 門,隨類普現。於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 通達。

18
白話直譯
此時大慧菩薩與摩帝菩薩,一同遊歷一切佛剎,承佛神力,從座起身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以偈讚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和摩帝菩薩在遊歷了所有佛國土後,憑藉著佛陀的神通力,從座位上起身,向右邊袒露右肩,右膝跪地,合掌恭敬,用偈頌讚嘆道:
法義解析
  • 描述兩位菩薩在佛力加持下,依行儀讚佛,顯示法會殊勝與敬法尊佛。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楞伽經請法主。摩帝菩薩:同遊之智慧菩薩。諸佛剎土:佛陀教化的國土。承佛神力:依仗佛陀的神通力。偏袒右肩:印度表達敬意的禮儀。偈:詩體讚詞。

爾時大慧菩薩與摩帝菩薩,俱遊一切 諸佛剎土,承佛神力,從坐而起偏袒右肩, 右膝著地,合掌恭敬,以偈讚曰:

19
白話直譯
「世間遠離生滅,如同虛空中的花,智慧不執著有無,卻能生起大悲心。一切法如幻,遠離心識分別,智慧不執著有無,卻能生起大悲心。遠離斷滅與常見,世間常如夢幻,智慧不執著有無,卻能生起大悲心。知人法無我,煩惱與爾炎,常清淨無相,卻能生起大悲心。一切無所謂涅槃,沒有涅槃佛,沒有佛入涅槃,遠離覺與所覺。若有若無有,這兩者都遠離,牟尼寂靜觀,便能遠離生死,這就叫不執取,現世與後世皆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的生滅現象本質是虛幻的,就像虛空中的花朵一樣;智慧(般若)觀察不到真實的「有」或「無」,在這種體悟下,興起平等的大悲心。。世間所有一切事物都像幻術一樣,遠離了主觀的分別心識。智慧證悟時,不執著於實有或實無,卻能生起廣大的慈悲心。。心不落入「斷滅」或「恆常」的極端,看透世間就像做夢一樣。智慧體悟到非有也非無,這樣才能生起平等的大悲心。。明白了人無我與法無我的道理,覺知煩惱與爾焰(煩惱的餘習)本性常清淨無相,由此生起大悲心。。現象界本無實體的涅槃,也沒有去證得涅槃的佛,更沒有佛去進入涅槃這件事。徹底遠離了能覺知的心與所覺知的境。。不管是執著「有」或者是執著「沒有」,這兩種邊見都要遠離。聖者寂靜地觀察實相,這樣就遠離了對於「生」的執著。這就叫做不取著,現世與後世都能清淨。
法義解析
  • 此偈闡述《楞伽經》的空性智慧與悲心運作。
    世間萬物本無生滅,如空華般不實。
    通達此理的智慧,不住於生滅有、不住於空無無,不住有無二邊纔是真智慧。
    基於此真理,依循無相智慧而發起無緣大悲,非世俗情執之悲。

    以此句說明般若智與大悲心並行,由證空性(法如幻、離心識、無有無)而起平等慈悲,非執實有而悲。

    此偈闡述緣起性空的中道觀。
    不住斷常二邊為智慧,了達世間如夢幻是空性,不執著有無二邊,即是空悲不二,能生起不緣相的大悲心。

    此偈頌描述慧觀成就後的大悲起用。
    因通達人、法皆無實我,且明瞭煩惱與殘餘習氣(爾焰)本來即是清淨無相(法爾如是),故能超越對立,生起平等大悲。

    此偈顯示諸法實相,強調涅槃與佛皆無自性可得,不可於主客對立中求證。
    透過遠離能、所之對立(離能覺所覺),方契入絕對不二的法性(無涅槃)。

    此頌闡述遠離有無二邊的空性智慧。
    透過寂靜觀察,不住著於「有」與「無」的對立,亦不執著「生」的概念,即是不取著(不執著、不攀緣),從而達到身心與時空的清淨。

名相註解
  • 世間:生滅無常的五陰現象;虛空華:喻妄想見所見之幻相;有無:指生滅與斷滅的兩邊執著;大悲心:體證空性後的不住無緣大悲。
  • 一切法:指所有世間與出世間現象。心識:即意識的分別作用。有無:指恆常實有與徹底斷無的邊見。
  • 斷常:斷見(死後歸無)與常見(靈魂恆常)的二邊執著;有(「有」的概念);無(「無」的概念)。
  • 人法無我:人無我與法無我,通達二執空。爾炎:即爾焰,指煩惱習氣、所知障。無相:本性空寂,離一切虛妄相。
  • 涅槃:無自性之寂滅;能覺所覺:主客體二分之認識結構。
  • 有:指世間法之實體存在,即有見;無有:指世間法之完全消滅,即無見;牟尼:寂默、聖者;生:事物之生起與執著的根源;不取:不執取、不攀緣;清淨:離煩惱垢。
「世間離生滅,猶如虛空華,
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一切法如幻,遠離於心識,
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遠離於斷常,世間恒如夢,
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知人法無我,煩惱及爾炎,
常清淨無相,而興大悲心。
一切無涅槃,無有涅槃佛,
無有佛涅槃,遠離覺所覺。
若有若無有,是二悉俱離,
牟尼寂靜觀,是則遠離生,
是名為不取,今世後世淨。」
20
白話直譯
此時大慧菩薩讚佛已畢,自報姓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用偈頌讚歎佛陀以後,接著報上自己的名字: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偈讚佛陀後,向大眾表明身分,為請法的前奏。

名相註解
  • 爾時:當時;大慧菩薩:楞伽經會上的發起請法者;偈讚:以偈頌讚歎。

爾時大慧菩薩偈讚佛已,自說姓名:

21
白話直譯
「我名大慧,通達大乘,今以一百零八義,仰問尊中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名叫大慧,通達大乘佛法,現在依據一百零八義,恭敬請示世尊您這殊勝的法義。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為楞伽經請法主,自述通達大乘,將以「百八句」請示百八種義理,顯示契入佛心法門。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名,楞伽經請法主;大乘:大乘佛法;百八義:百八句法門;尊中上:世尊,最尊貴者
「我名為大慧,通達於大乘,
今以百八義,仰諮尊中上。」
22
白話直譯
世間解脫之士,聽聞所說偈語,觀察一切眾生,告訴諸佛子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通達世間的導師,聽聞了那首偈語後,觀察在場的眾人,對所有的佛子說:
法義解析
  • 佛陀具「世間解」智慧,聞偈後觀察眾人機緣,準備宣說佛法。

名相註解
  • 世間解:佛十號之一,能通達眾生及世間法;佛子:受持佛法者。
世間解之士,聞彼所說偈,
觀察一切眾,告諸佛子言:
23
白話直譯
「你們諸佛子,現在都可隨意發問,我將為你們說明自覺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佛弟子,現在可以自由提問了,我會為你們宣講聖者內自證的境界。」
法義解析
  • 佛陀應允與會大眾,為其宣說由內自證智慧所體悟的清淨法界真實境界。

名相註解
  • 佛子:指修行佛法者;恣:盡情、隨意;自覺:聖者內在自證的智慧。
「汝等諸佛子,今皆恣所問,
我當為汝說,自覺之境界。」
24
白話直譯
此時大慧菩薩摩訶薩,承佛允許,頂禮佛足,合掌恭敬以偈問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得到佛陀允許後,恭敬地頂禮佛足,合掌以偈頌請示: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請法前依禮敬佛、奉承佛旨的儀軌,顯示對教法的尊崇。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摩訶薩:大慧菩薩;摩訶薩(菩薩摩訶薩之簡稱,意譯大菩薩)。承佛所聽:承蒙佛陀允許請法。偈:偈頌,佛經中以詩句形式呈現的經文。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承佛所聽,頂禮佛足, 合掌恭敬以偈問曰:

25
白話直譯
「如何淨化其念?如何令念增長?如何見到癡惑?如何令惑增長?為何剎土化現,能影響諸外道?什麼是無受欲?為何稱為無受?為何稱為佛子?解脫通達何處?是誰被束縛,誰得解脫?何為禪的境界?為何有三乘?唯願為我解說。緣起從何而生?如何成就所作?何謂俱異說?何為增長?什麼是無色定,以及滅正受?何謂想滅?因何從定中覺悟?如何所作生起,進入並維持身體?如何現前分別?如何生起諸地?誰能破除三有?身在何處,如何存在?往生將至何處?何謂最勝子?因何得神通與自在三昧?何謂三昧心?請最勝者為我說明。何謂名為藏?何謂意與識?如何生起與滅盡?如何見後還返?什麼是種姓,什麼不是種姓與心量?如何建立相,以及非我義是什麼?為何說無眾生?什麼是世俗說?什麼是斷見,常見為何不生?佛與外道,其相為何不相違?未來世中,為何有種種異部?什麼是空,因由何生?什麼是剎那壞?什麼是胎藏生?為何世間不動?為何如幻夢、乾闥婆城、世間熱時炎及水中月影?為何說覺支及菩提分?什麼是國土混亂?什麼是作有見?什麼是不生不滅,世間如虛空華?如何覺悟世間?什麼是說離於文字?誰能離妄想?什麼是虛空的譬喻?如實有幾種?有幾種波羅蜜心?為何能度諸地?誰能到達無所受?哪二種無我?什麼是爾炎淨?諸智有幾種?有幾種戒眾生性?誰生起諸寶性,如摩尼、真珠等?誰生起諸語言與眾生種種性?明處與伎術,是誰所顯示?伽陀有幾種?分為長頌與短頌嗎?成為有幾種?什麼叫作論?怎樣生起飲食,以及生起各種愛欲?什麼叫作王、轉輪王與小王?如何守護國家?諸天有幾種?什麼叫作大地、星宿與日月?修行解脫者,各有幾種?弟子有幾種?什麼是阿闍梨?佛又有幾種?又有幾種眾生?魔與諸異學,各有幾種?自性與心,各有幾種?如何建立量?唯願最勝者為我解說。什麼是空、風、雲?什麼是念與聰明?什麼是林與樹?什麼是蔓與草?什麼是象、馬、鹿?如何捕捉牠們?什麼叫卑陋?因何而卑陋?什麼是六師攝?什麼是一闡提?男女與不男,都是怎樣出生的?修行為何會退轉?如何修行才能生起?禪師依何法建立何種人?眾生生於諸趣,具何形相與種類?什麼是財富?因何而得財富?什麼是釋種?因何有釋種?什麼是甘蔗種?無上尊,願為我說。什麼是長苦仙?他如何教授?如來如何在一切時剎中,現種種名色類,被最勝子圍繞?何謂不食肉?如何制止斷除食肉?食肉的各種情形,因何而食肉?何以日月形、須彌與蓮華、師子勝相剎,側立覆蓋世界,如因陀羅網,或滿諸珍寶,箜篌細腰鼓,形狀如種種花,或離日月光,如是等無量?什麼是化佛?什麼是報生佛?什麼是如如佛?什麼是智慧佛?為何在欲界不能成就等正覺?為何色究竟離欲能得菩提?善逝般涅槃後,誰能護持正法?天師住世多久,正法能住世多久?悉檀與見,各有幾種?毘尼比丘的分別,如何及因緣為何?那些最勝子、緣覺與聲聞,因何能百變易?什麼是百無受?什麼是世俗通?什麼是出世間?什麼是七地?唯願為我解說。僧伽有幾種?什麼是壞僧?什麼是醫方論,又是什麼因緣?為何大牟尼會這樣說:『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為何說斷、常,以及我與無我?為何不在一切時中,宣說真實義,卻又為眾生分別解釋心量?為何因男女林、訶梨阿摩勒、雞羅與鐵圍、金剛等諸山,無量寶莊嚴,仙人與乾闥婆充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怎樣才能讓自己的念頭清淨?。為什麼妄念會不斷增長?。什麼是見解上的愚癡迷惑?。怎樣的情形下,煩惱惑會增長?。為甚麼會出現淨土穢土的轉化、種種法相以及各種外道?。什麼是沒有「執取慾望」的狀態?。為什麼稱作「無受」呢?。為什麼稱作佛子呢?。解脫了之後,是到什麼地方去呢?。到底是誰被束縛?又是誰得到解脫?。什麼是禪的境界?。為甚麼會說有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只希望(佛陀您)為我解說。。緣起(現象的生起)究竟是從哪裡產生的呢?。什麼叫做「作所作」?。什麼叫做「俱異說」?。怎樣才叫做增長?。什麼是無色界定,還有滅盡定?。什麼叫做「想滅」?。是什麼因緣讓修行者從三昧定境中警覺、出定?。為什麼會產生身心的造作、進退行止以及執持身相?。什麼是「現分別」?。如何產生種種地(修行地)?。是誰能破除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所問的)是哪裡的身體?是怎樣的身體?。死後投生(或往生)到哪裡去?。什麼是「最勝子」呢?。是因為什麼原因而能獲得神通,以及自在三昧?。什麼是三昧心(定心)?。請最殊勝的佛陀為我演說。。什麼叫做「藏」?。什麼是「意」和「識」呢?。什麼是所謂的產生與滅失?。什麼是見到了之後又再返回呢?。什麼是種姓、非種,還有心量?。要怎樣建立(世間萬物的)相,以及非我的道理?。什麼是「沒有眾生」?。什麼是世間俗諦的言說?。要如何才能讓斷見與常見不再產生?。為什麼說佛法與外道的相貌,彼此並不相違背?。未來時代,會產生種種不同的部派(異部)呢?。什麼是空性?什麼又是空的成因呢?。什麼是剎那壞?。什麼是所謂的胎藏生?。為什麼說世間是不動的?。為什麼世間萬物就像虛幻的夢境、海市蜃樓、陽焰,以及水中的月影一樣?。是因為什麼緣故,佛陀要講「覺支」和「菩提分」這兩種修行項目?。怎樣的情況叫做國土發生動亂?。什麼是「作有見」?。為什麼說(真如本性)是不生不滅的,而世間萬法卻像虛空中的花朵一樣(虛妄不實)?。什麼是覺知世間?。什麼是說遠離文字?。能夠遠離虛妄分別的人是誰呢?。什麼是虛空的譬喻?。「如實」總共有哪幾種?。有幾種波羅蜜心?。是什麼原因能超越修行諸地?。是誰到達了無所受(的境界)?。什麼是這兩種「無我」呢?。什麼是爾炎淨?。種種智慧有哪幾種類型?。眾生的戒性有幾種?。是什麼產生了像摩尼珠、真珠這些寶物的本質呢?。是什麼產生了種種語言,和眾生各不相同的根性呢?。世間的學問技術(明處)與藝術伎巧(伎術),到底是誰顯示出來的?。偈頌(伽陀)有哪幾種?是長行偈跟短行偈嗎?。所謂的成就(建立)有幾種?。什麼叫做「論」呢?。是什麼原因產生了對飲食的需求,以及產生了種種愛欲?。什麼叫做王、轉輪聖王以及小國王呢?。應當如何守護國家?。天人(諸天)共有幾種類別?。什麼叫做地、星宿和日月呢?。追求解脫的修行者,分別各有幾種類型呢?。弟子有哪幾種類型?。什麼叫做阿闍梨呢?。佛陀又有哪幾種分類呢?。另外還有哪幾種類型的出生呢?。魔羅與各種外道異學,他們分別各有幾種類別?。關於自性與心,它們各自又有哪幾種類別?。要如何建立(認識真理的)標準?。只希望最殊勝的佛陀為我們演說。。究竟什麼是(楞伽經所說的)空、風、雲呢?。什麼是念聰明?。什麼是(經中所說的)林樹?。什麼是所謂的「蔓草」?。什麼是(經中所說的)象、馬、鹿?。要怎麼樣來捕捉(採取)呢?。怎樣纔算是卑陋?。是什麼原因導致卑微下賤?。什麼是(被)六師攝受的情況?。什麼是「一闡提」?。男人、女人還有不男不女的黃門,這些人到底是怎麼產生的?。什麼是修行的退轉?。要怎麼樣修行,才能生起(智慧或禪定)?。禪師是用什麼佛法,來引導、安立什麼樣的人?。眾生投生到不同的世間,分別是哪種長相、哪種形像類型呢?。財富指的是什麼?。是什麼原因會帶來財富?。什麼叫做釋迦族?。為什麼會有釋迦族呢?。什麼叫做「甘蔗種」呢?。佛陀(無上尊)祈願宣說法要。。什麼是長苦仙(長久受苦的仙人)?。那要如何教授呢?。如來是如何在一切時間與剎土中,示現種種名相色類,並受到最勝子(菩薩)所圍繞?。為什麼不應該喫肉呢?。要如何制定法則來禁止喫肉?。那些會喫肉的各種眾生,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而喫肉的呢?。為什麼有些佛剎呈現日月、須彌山、蓮花、獅子殊勝相的形狀,傾斜安住覆蓋著世界?有的像因陀羅網一樣,或者全由珍寶所成,像箜篌、細腰鼓,形狀如種種花朵,或者遠離日月光照?像這類形狀有無量多種?。什麼樣的佛被稱為「化佛」呢?。什麼是「報生佛」?。怎樣才叫做如如佛?。怎麼定義智慧佛呢?。為什麼在欲界當中,不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為什麼在色究竟天,離開貪欲就能證得菩提?。佛陀(善逝)示現般涅槃後,誰來擔負起持守、傳承佛陀正法的重任?。大聖導師您住世多久呢?正法又會存在多長的時間?。「悉檀」和「見」這兩樣東西,又各有幾種類別呢?。關於毘尼比丘分,是基於什麼原因而說的?。那些最勝子(菩薩)、緣覺和聲聞人,為什麼會經歷百種變異?。什麼是百無受?。什麼叫做世俗通呢?。什麼是出世間?。什麼是七地?。只希望(佛陀)為我們宣講。。僧伽(大眾和合眾)分為哪幾種類型?。怎樣纔算是破壞僧團(壞僧)?。什麼是醫方論呢?為什麼會提到這個呢?。為什麼大聖者釋迦牟尼,會這樣說:『迦葉佛、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就是我?』。為什麼會說斷見、常見,還有我執與無我?。為什麼不隨時都演說最真實的義理,而又要為眾生分別解說心量呢?。是什麼原因使得男女林、訶梨山、阿摩勒山、雞羅山、鐵圍山、金剛山等這些山,有著無量的寶物來莊嚴,並且充滿了仙闥婆(乾闥婆)?
法義解析
  • 詢問修行清淨妄念的方法,屬於楞伽經修行問答。

    此句延續前文對心、意、意識生起之探討,追問分別心念(妄念)持續積累與相續不斷的原因。

    在此語境下,指對於苦、集、滅、道等真理未能如實知見,因見解錯誤而產生的愚癡迷惑,為煩惱之一種。

    此問在楞伽經語境下,意指煩惱種子如何因緣而增盛廣大。

    此句問及世間萬相、國土淨穢差別以及外道法執從何而生,意在引導探究萬法唯心之理。

    此句問起,什麼是不對五欲境產生執著愛受的狀態。

    此問探究「無受」的法義,意指不執著於五受陰(苦、樂、捨、憂、喜),非受蘊所繫。

    此問在於釐清為何修行者被稱為佛之子,旨在引出佛法傳承與自性相應的義理。

    此句詢問解脫(涅槃)是否為一個具體的處所,旨在破除對解脫處的實體執著。

    此句質問繫縛與解脫的主體,意在破除對實體自我(我執)的錯認,強調因緣生法中無實體可縛可解。

    提問關於能證入自覺聖智的禪修體悟狀態。

    提問佛陀為何施設聲聞、緣覺、菩薩三種差別的修行教法。

    請求佛陀宣說法義,表達殷重渴仰求法之心。

    此句探問緣起法(十二緣起)的根源處,尋求現象生起的依據。

    詢問關於造作、行為及其結果(業報)的定義。

    此處詢問「俱異」的論說定義,指論者主張主觀認識與客觀對境二者皆異。

    詢問修行或法義上發展擴大的義理。

    此句詢問四無色定(空無邊處等)與滅盡定(滅受想定)的定義。
    在《楞伽經》語境下,這屬於定心功德的探討。

    在此語境下詢問關於「想」受滅定或「想」心所滅的定義。

    此處探討菩薩入於無漏定(如滅盡定或三昧)後,承蒙諸佛以何種因緣或加持力使其從寂滅定中覺醒,進而能起修諸佛如來行,而不墮於二乘之寂滅。

    此句詢問身、語、意造作(所作)、行止(進去)、以及身相執持(持身)的生起原因,探究其背後的因緣與身執根源。

    此問在楞伽經語境下,意識作用顯現、區別境界的狀態。

    此句問及修行者如何生起或依持於楞伽經所說之種種修行地(層次)。

    此問旨在尋求能破除三界輪迴的證悟主體或智慧。

    此句問及五陰身所依處及身之相狀。
    楞伽經中,身非實有,而是藏識所變現之影像。
    故問身之處所與體性為何。

    此句詢問眾生在生死遷流中,命終後投生的去處。

    此處詢問有關「最勝子」的定義。
    在楞伽經語境中,最勝子指佛陀所生之殊勝弟子,即指修行大乘佛法、具足智慧的菩薩。

    此句問及成就神通與自在三昧的因緣,意指修行何種因行能得此果報。

    此句問何為正確的定境之心。
    依楞伽經旨,非屬外道、凡夫執著的定,而是能觀照諸法實相的自性禪定。

    請求具無上智慧的佛陀宣講教法。

    此處詢問「藏」(如來藏/阿賴耶識)的定義與涵義。

    此問意在辨明意與識的差別與定義,在《楞伽經》語境下,通常指第七識(意)與前六識或八識(識)的運作差別。

    此為大慧菩薩百八問之一,探究諸法生起與謝滅的體性與相狀。

    此問在《楞伽經》語境下,探討意識見到境後,為何又會起執著返回舊有的二元對立見解。

    大慧菩薩請示佛陀關於眾生根性(種姓)、非種性以及心量(唯心)的義理。

    此句問及建立世俗諦的「相」與體認勝義諦的「非我」(無我)義理之方法,即相待相、非我相的建立方式。

    此處詢問無眾生相之理,意指眾生無實體可得,乃幻化緣起。

    詢問有關世間相、凡夫認識範疇內的言說定義。

    此問旨在尋求遠離執著「斷滅」與「恆常」兩種邊見的修行方法,契入不生不滅的中道實相。

    此句問及楞伽經中「佛外道」在相貌上不相違的理趣,旨在破除二執,顯示世間法與出世間法在相上雖有不同,但在寂滅平等性上無二無別。

    此句詢問佛陀未來部派分立之因緣,意在引出後文關於異部產生與大乘興起之教化。

    此問句探究空性的本質及其產生的原因或理據。

    詢問萬物遷流不住、瞬息生滅的原理。

    詢問關於在母胎中依胎藏形式而受生的道理。

    此處詢問世間(五陰世間)本質不生不滅、不遷不變的道理。

    此句藉四種喻(幻、夢、城、焰、水月)說明世間諸法非真實存在,皆由因緣虛妄而起。

    此句詢問佛陀施設「七覺支」與「七菩提分」(意同)修持法門的因緣,旨在探究修行進階的因果與機制。

    此處詢問導致世間國土動盪、不安寧的因素,即眾生共業所感的環境惡化與動亂。

    此處詢問作有見(造作有相之見)的定義,屬楞伽經問答法相的一環。

    此句對話探討真如實相與世間幻象的關係。
    以虛空華比喻世間相本無生滅,強調現象的虛妄性,引導理解超越生滅的本體。

    此處詢問如何正覺世間的實相,即認識世間為虛妄相、唯心所現。

    此處詢問有關離言法性,意指諸法實相非文字所能完全詮表,故需離字。
    此為《楞伽經》強調超越言說的智慧。

    此為大慧菩薩百八問之一,探討解脫主體或能離之性的本質。
    在楞伽經語境下,旨在引發對「能、所」對待關係的觀察,指向自覺聖智的實證。

    詢問關於虛空在楞伽經中作為譬喻的內容,用以說明心性如空不生不滅、無相遍在之理。

    此處詢問有關「如實」的分類,即對真實法相的正確認知有幾種類別。

    此處詢問波羅蜜(度)相關的心法數量,根據《楞伽經》語境,關注波羅蜜多行與心的結合。

    詢問修行者從凡夫地至佛地,經歷諸法執、證悟境地的根本動力與原因。

    此句問及超越受蘊、無有執受之主體或狀態,探討自性涅槃之境。

    此為《楞伽經》發起對「人無我」與「法無我」之論述,旨在破除對人我與法我的執著。

    此處詢問有關「爾炎淨」的法義,語境為楞伽經中對於心性或境界的探討。

    詢問有關楞伽經中所說諸種智慧的分類數量。

    詢問眾生本具或應持之戒體、戒性的類別。

    此句發問,探究世間諸寶物(無情世間)的根源生成者,引入楞伽經探究諸法實相之問。

    此句探問語言與眾生根性的生起因緣,旨在引導觀照世間法皆是因緣和合、虛妄分別而生,非有真實主宰。

    此句問及世間學問知識(明處)與技術藝術(伎術)的根源。
    在《楞伽經》語境下,意在引導觀察世間法亦非離心自性,顯示萬法唯心所現,而非外在造作。

    大慧菩薩請示佛陀關於偈頌的種類劃分,詢問是否分為長、短兩類。

    大慧菩薩向佛陀請示,關於建立或成就萬法的根據與方式共有幾種。

    此句為楞伽經文,依問答形式發起,詢問何謂經教中之「論」。

    本句處於楞伽經中探討因緣與生滅的脈絡。
    經中指出諸法非自然生,亦非無因生,而是在虛妄分別中執取境界。
    飲食與愛欲皆為能取所取的緣起現象,在楞伽宗義中,此類執著皆源於心之妄見,即對外境投射出的自性執,進而引發相續的貪愛與生滅。

    此句為問句,旨在詢問楞伽經語境下對不同類型統治者(王、轉輪王、小王)的界定與法義,並非單純世間政治學定義。

    此處詢問守護國土、城邑的方法,通常在《楞伽經》語境下涉及護持正法、修行人與國土安寧。

    詢問眾多天人種類的數量。

    此句發問關於「地、星宿、日月」在楞伽經唯心境教法中的本質,意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詢問修行者為了證得解脫,其分類與種類數量。

    大慧菩薩請示佛陀關於弟子的分類。

    此句發問,旨在確立阿闍梨(軌範師)的具體定義與內涵。

    大慧菩薩請示佛陀關於佛陀自身化現或種類的差別。

    大慧菩薩啟問有關生起類別的問題,旨在引導佛陀說明世間生滅的種類。

    詢問修行上造成障礙的魔與持非佛法見解的異學之類別數量。

    此句為大慧菩薩請示關於「自性」(體性)與「心」(識)的類別。
    在楞伽經語境下,探討體與用的差別。

    此處詢問有關正量(認識論標準)的建立,特別是針對能觀察、能證悟真理的標準。

    此句表達求法者對佛陀(最勝)宣說微妙法義的懇切期望,意指唯有佛能究竟宣說。

    此句為大慧菩薩請示經文提及的空、風、雲之義,旨在辨明外相非真實,為空性之喻。

    詢問有關「念聰明」的定義。
    在楞伽經語境下,指能如實明瞭因緣生滅、不墮邪見的智慧與記憶能力。

    此句為大慧菩薩請示《楞伽經》中所指的「林樹」定義,旨在辨明外境與心識之關係。

    在此經脈絡下,詢問蔓草的定義,通常喻指虛妄的戲論、糾纏不清的言說,障礙證悟。

    此句發問《楞伽經》中提及的象、馬、鹿三種譬喻,通常用以形容修行者證悟的頓漸差異。

    詢問修行上如何掌握、攝受特定法義或境界之方法。

    此處詢問卑下醜陋之相的定義,為楞伽經中探討因緣假相之問。

    詢問導致感得卑微低下果報的業因,即為何造作不善業而受此類果報。

    此句問及楞伽經中關於外道六師教法攝受的特徵。

    此句發問,旨在釐清「一闡提」的定義,即無信、無善根而斷善根者。

    此句大慧菩薩請示楞伽經中關於眾生性別相狀之生起因緣,欲探究其業感緣起。
    佛說此經旨在闡明萬法唯心、業力所感。

    詢問修行過程中導致退失菩提心的原因或狀態。

    此句問及修習楞伽經義與禪定智慧生起的方法與次第。

    此句詢問禪師(修習禪定智慧者)所依據的教法(何法)以及所接引、成就的對象(何等人),意在探究法門與根機的對應。
    在楞伽經語境中,核心在於不落言詮、悟自心現。

    詢問眾生在六道輪迴中,因業力所感之報身的形態差別。

    詢問有關財富的定義。

    詢問得享財富果報的業因。

    此處詢問有關釋迦族(佛陀出生族姓)的定義。

    此句問起釋迦族世系形成的因緣,引出後文關於佛陀示現族姓的因果本末。

    此處詢問甘蔗種的特性,用於比喻世間相的因果相續,意指從甘蔗的根、莖、節等部分能生出甘蔗,喻因果不雜。

    大慧菩薩啟請佛陀依其悲願,宣說妙法。

    此句問及楞伽經中所述之異道修行者,因執著苦行而長久受苦。

    問詢指導與教學的方法。

    此偈為大慧菩薩啟問,旨在詢問佛陀如何於一切時、處,化現無量眾生相,並受菩薩眾圍繞之不思議示現。

    大慧菩薩請示楞伽經中不食肉的因緣與道理。

    此問在楞伽經脈絡下,意指如何依教理制定規範,以斷除佛弟子食肉之惡習。

    此句問起食肉之因緣,意在引出下文對食肉因果與過患的探討,揭示輪迴中眾生因貪味而造業的現象。

    此偈為大慧菩薩請示關於佛剎形相的多樣性,顯示剎土非單一相,而是依眾生業感及佛陀願力而現無量莊嚴相。

    此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對佛陀三身(真佛、報佛、化佛)法義的發問,旨在探討化身佛的特質與生起因緣。

    此問在楞伽經語境中,意指探究報身佛(或以業報而生之佛身)的成因或定義。

    此問旨在尋求「如如」與「佛」在《楞伽經》語境下的定義,即真如理體與覺悟智慧的不二顯現。

    詢問以智慧為體之佛的定義。

    此句問及欲界煩惱粗重、染污環境與成就無上佛果的因果關係,探討為何在此環境中無法成就佛道。

    此句問及為何於最高色界(色究竟天)離欲即能成就佛道,藉此詢問菩提與離欲之因果關係。

    此句詢問佛滅後法燈延續之承擔者,強調正法住世需有人持受。

    此為大慧菩薩啟問世尊住世之壽量,以及所傳正法停留於世的時間長短。

    大慧菩薩向佛陀請示,四悉檀與諸見(錯誤見解)的具體分類數量,以辨別法義。

    此句詢問〈毘尼比丘分〉這一品內容建立的緣起與根本因緣,意在探究其教法脈絡。

    此處詢問已入菩薩地、緣覺、聲聞位者,因何種緣故在轉依過程中產生種種變異與轉變。

    此句發問關於「百無受」的法義,指百種執著不受之狀態。

    此問在《楞伽經》語境下,旨在定義外道或凡夫所依世間禪定、咒術等所得之世間神通,以與聖者出世間通作區別。

    此為大乘楞伽經五法三自性架構下的提問,探討如何超越世間虛妄分別的境界。

    此句詢問七種地(修行位階)的內容,為下文列舉七地之問端。

    請求佛陀宣說法要,表達渴仰受教之心,屬於楞伽經中請法之辭。

    此為大慧菩薩向佛陀請益,探詢有關修行僧團的分類或性質。

    此問旨在釐清破壞和合僧團的具體行為或定義。

    大慧菩薩請示楞伽經中關於世間治病醫術(醫方明)的定義及其說法因緣,屬五明之一。

    此處質疑三世佛是否為同一實體。
    大慧菩薩依佛陀法身不二之見,詢問過去佛是否即現在佛之顯現,探討佛佛道同的本質。

    此句問及佛陀為何宣說對立的邊見與正見,意在破除對執著的對待法。

    此句對佛陀非隨時宣說真心(真實義)而分別說心量(唯心)提出疑問。
    旨在指出真實義即是心量,不應區分。

    此偈是大慧菩薩對佛陀所發之問,詢問為何特定殊勝的山林具足無量寶藏與殊勝眾生居住,藉此引出唯心所現的佛法義理。

名相註解
  • 淨其念:指清淨妄想執著,使心無染。
  • 念:指與妄想相應的心理活動,在楞伽經語境下多指生滅遷流的虛妄分別。
  • 見癡惑:因錯誤見解而生的愚癡迷惑,屬楞伽經所說煩惱之一。
  • 惑:指煩惱、無明,能障礙清淨心。
  • 剎土:佛國與眾生所居國土。外道:此處指心外求法之執見。
  • 無受欲:不執著愛受五欲境界。
  • 無受:指不執著、不滯留五受陰之境界。
  • 解脫:脫離煩惱縛束的自在狀態。
  • 縛:指煩惱結使所繫;解脫:指脫離生死煩惱。
  • 禪境界:楞伽經中指離心意識、契入自覺聖智的真實法境。
  • 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合稱三乘。
  • 唯願:表示懇切的希望與祈請。
  • 緣起:指依待緣而生起之現象(十二因緣等)。
  • 作所作:指造作行為及其所生之結果,即業及其所感之果。
  • 俱異說:指主張能緣之心(識)與所緣之境二者各別相異的見解。
  • 增長:指法義或修行功德的發展、擴大。
  • 無色定:四無色界之定。滅正受:即滅盡定,滅受想定。云何:如何、什麼。
  • 想滅:楞伽經中指想受滅定,或指想陰心所的寂滅。
  • 定:指三昧或禪定境界,此處特指大乘菩薩所入之定境。
  • 覺:指從定中警醒、出定或覺悟,特指受諸佛灌頂加持而起定。
  • 所作:指身、語、意的造作。持身:執持自身的身相、行為。進去:進止、行止。
  • 現分別:指意識顯現並分別外境的心理作用。
  • 諸地:指修行之階段、層次,如菩薩所修之地。
  • 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輪迴。
  • 何處身:指五陰所依之處或自體,在楞伽經語境下指攝藏識所變之影像身;云何:詢問其體相、狀態。
  • 往生:指此世壽終,投生他世;何所至:詢問趣向之處所。
  • 最勝子:指如來所生之子,即大乘菩薩。
  • 神通:指變化莫測、不可思議的六種能力;自在三昧:指在定中能運用自如、無拘無束的禪定境界。
  • 三昧:即三摩地,定、正受,即遠離妄想的正定。心:指能觀、能覺的自性心。
  • 最勝:指佛陀,喻智慧最殊勝。
  • 藏:指如來藏或阿賴耶識,具含藏、執藏之義。
  • 意:第七末那識,思量為性;識:指前六識或八識,了別為性。
  • 生:指事物的生起、出現。
  • 滅:指事物的遷變、消亡。
  • 見:指意識對客觀境的識知與了別;還:返回、執著。
  • 種姓:眾生內在的本性根基;非種:無性、無性自性;心量:萬法唯心所現的量度。
  • 建立相:建立世間差別相;非我義:無我之法義。
  • 無眾生:指眾生相非實,因緣和合而虛妄生滅。
  • 世俗說:相對於勝義諦,指凡夫虛妄分別中依名言假立的世間真理。
  • 斷見:執著身死後即斷滅空無的邊見;常見:執著事物有恆常不變主體的邊見。
  • 佛外道:指佛法與外道之教法;相:現象、特徵;不相違:不相衝突、無二無別。
  • 異部:指佛教分裂後的各種部派。
  • 空:指無自性、諸法空寂的理性;因:在此指空義成立的依據或原因。
  • 剎那:指極短的時間,形容極快;剎那壞:指一切有為法在極短時間內生滅遷流。
  • 胎藏生:指藉由母胎之包裹而成熟受生,為四生之一。
  • 世:指五陰世間,即眾生所依的虛妄現象界。
  • 揵闥婆城:指海市蜃樓,比喻虛妄不實的現象。熱時炎:即陽焰,陽光耀眼時曠野中遠望如水之狀,比喻虛妄渴愛。
  • 覺支:七覺分,修行進階之七種要素;菩提分:即覺分,指修行所得之聖道分。
  • 國土亂:指共業所感,致使居住環境出現動盪、饑饉、戰爭等災禍。
  • 作有見:造作、執著萬物為實有之見解。
  • 不生滅:指遠離生滅變異的真如實相。虛空華:喻世間萬法因妄想而生,本無實體,如同空華。
  • 離字:遠離文字言語執著,顯現離言實相。
  • 妄想:指依他起性上之遍計執性,即心識對虛妄境界的虛構與執著。
  • 虛空譬:楞伽經以虛空喻心性之無相、遍滿、無二。
  • 如實:真如實相,即法如其本然。
  • 波羅蜜:即波羅蜜多,意譯為到彼岸、度。波羅蜜心指修習波羅蜜的內心狀態或相應心所。
  • 無所受:超越五受陰,不執著六塵而心無受著。
  • 二無我:指人無我(眾生無我)與法無我,是此經破除二執的核心概念。
  • 爾炎淨:楞伽經專用名相,意指如實知見、心淨無礙的境界。
  • 諸智:指楞伽經中描述的不同層次的智慧。
  • 戒:指戒律、戒體或持戒之本性。眾生性:眾生本具之根性或依報體性。
  • 諸寶性:眾多寶物的特性與種類;摩尼:如意珠;等:等同類之物。
  • 諸語言:指世間種種言說概念;種種性:指眾生種種不同的根性、習慣或煩惱差別。
  • 明處:指五明,即世間學問知識;伎術:指伎巧藝術與技術;顯示:顯現、開示。
  • 伽陀:即偈頌,梵語Gāthā的音譯,指佛經中的詩體文句。
  • 成:指成就或建立,於此經語境中涉及對法義、宗義或境界的建立。
  • 論:指依於經教義理而作的分析與辯論。
  • 飲食:此處泛指滋養生命之資具,在經文中常作為執著五欲的對象之一,屬能取所取範疇。
  • 愛欲:指染著於境的煩惱心,為導致生死相續的根本動力,包括五欲之愛與對境界的執著。
  • 轉輪:即轉輪聖王,指以佛法治世之理想統治者。小王:指統治小國之王。
  • 守護國:指護持國土、城邑或國王守護國土安寧。
  • 諸天:欲界、色界、無色界等眾天人。
  • 地:指四大中之堅性。星宿:星辰。日月:指天體運行的光明處。
  • 弟子:依止佛陀教導而修行者。
  • 阿闍梨:意譯為軌範師、正行,指能教授弟子教法、規範行持的導師。
  • 佛:此處指佛陀之化身、報身或種類差別。
  • 魔:障礙修道之魔羅;異學:外道、異見學派。
  • 自性:本體、本性。心:指八識之心法。
  • 施設:建立、安立;量:認識真理的標準、量度。
  • 空風雲:楞伽經中用於比喻外境如幻、非實的境相。
  • 念聰明:楞伽經中指能如實照知諸法,通達明瞭的智慧體性。
  • 林樹:指楞伽經中作為觀修或境界法數的林樹,非僅指自然界植物。
  • 蔓草:喻指糾纏不清、障礙修行的戲論言說。
  • 象馬鹿:楞伽經中用於比喻修行者對三空行證的頓漸差別,象喻頓悟,馬鹿喻漸悟。
  • 捕取:指對法義的攝受、掌握或對境界的捉持。
  • 卑陋:指因果業報中,相貌醜陋、境遇卑下的狀態。
  • 六師:指佛陀時代恆河流域的六位外道宗師(六師外道)。攝:攝受、歸類。
  • 一闡提:意譯為斷善根、信不具。指斷除一切善根,而不入涅槃者。
  • 不男:指黃門,六根不具或生理缺陷者。斯:此,指代男女及不男。
  • 修行退:在楞伽經語境下,指修行者未能持守清淨定慧,導致戒行、定力或智慧退失。
  • 修行生:指依佛法教導修持而生起無生法忍或殊勝功德。
  • 禪師:修習禪定智慧、通達空性者;法:教法、佛法;建立:教化、安立於佛道中。
  • 諸趣:指六趣或五趣,即眾生投生之處;相:外在形貌;像類:形態影像的種類。
  • 財富:此處指《楞伽經》語境下所定義的財富概念。
  • 因:招感果報的直接原因。
  • 釋種:釋迦族,佛陀成道所屬之族姓。
  • 甘蔗種:楞伽經中用於比喻名句文身因果相續,或指世間形相因果的譬喻。
  • 無上尊:佛陀的尊稱,指世間、出世間最尊貴者。
  • 長苦仙:指執著苦行,長久受苦而不悟佛法的異道仙人。
  • 教授:佛法教導與訓誨。
  • 如來:佛的稱號。剎:剎土、世界。名色類:種種身相與種類。最勝子:指菩薩,為佛陀之殊勝弟子。
  • 云何:為何、如何。食肉:食用眾生肉。
  • 制斷:制定規範以禁止、斷除。肉:此處特指眾生身肉。
  • 食肉:指攝取眾生肉之行為;種類:指各類有情眾生。
  • 須彌:須彌山,世界中心之山;師子勝相剎:象徵佛陀如獅子般勇猛尊勝的佛剎;因陀羅網:帝釋天宮的寶網,比喻相互映射、重重無盡的境界;剎:佛剎、剎土。
  • 化佛:指應化佛,係為對機教化眾生,隨順眾生根律而顯現之化身佛。
  • 報生佛:指以業報所感而現之佛身,或由福慧所報生之身。
  • 如如佛:真如理體(如如)與覺悟者(佛)不二,指真如即佛,佛即真如。云何:什麼是、怎樣。
  • 智慧佛:指楞伽經語境中,體現佛陀無上般若智慧的佛身。
  • 欲界:五趣雜居地等具情慾之境界;等正覺:佛陀之自覺覺他、覺行圓滿。
  • 色究竟:色界之頂,第十八天。離欲:遠離貪愛欲染。菩提:佛之正覺。
  • 善逝:佛陀十號之一;般涅槃:即圓寂,佛陀之死;正法:佛陀所說教法。
  • 天師:天人之師,即指佛陀。
  • 悉檀:指四悉檀,即成就佛法教化眾生的四種旨趣。見:指種種執著、虛妄見解。
  • 毘尼:律、戒律;比丘:乞士,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人;毘尼比丘分:楞伽經中探討戒律與比丘修持的章節。
  • 百無受:指百種無執受,屬楞伽經中對於執著分析的法數。
  • 世俗通:指世間禪定、咒術、藥物等所引發的凡夫、外道神通,非關解脫。
  • 出世間:指超越世間虛妄分別、遠離生滅流轉的聖者境界。
  • 七地:指《楞伽經》中所述修行證果的七個層次(或特指第七地)。
  • 演說:宣講法要。
  • 僧伽:意譯為和合眾,指奉行佛法、和合共住的信眾團體。
  • 壞僧:指破壞僧眾和合,即破和合僧,是五逆罪之一。
  • 醫方論:即五明之一的醫方明,指治療疾病的知識與方法。
  • 大牟尼:指釋迦牟尼佛。迦葉:迦葉佛,過去七佛之一。拘留孫:拘留孫佛,過去七佛之一。拘那含:拘那含牟尼佛,過去七佛之一。
  • 真實義:諸法實相、真心。心量:心性之量,即唯心義。
  • 男女林:傳說中之山林名;訶梨、阿摩勒、雞羅、鐵圍、金剛:皆為山名,多屬世間或佛教宇宙觀之特殊山嶽;莊嚴:寶物飾具;仙闥婆:即乾闥婆,天龍八部之一,樂神。
「云何淨其念?云何念增長?
云何見癡惑?云何惑增長?
何故剎土化,相及諸外道?
云何無受欲?何故名無受?
何故名佛子?解脫至何所?
誰縛誰解脫?何等禪境界?
云何有三乘?唯願為解說。
緣起何所生?云何作所作?
云何俱異說?云何為增長?
云何無色定,及以滅正受?
云何為想滅?何因從定覺?
云何所作生,進去及持身?
云何現分別?云何生諸地?
破三有者誰?何處身云何?
往生何所至?云何最勝子?
何因得神通,及自在三昧?
云何三昧心?最勝為我說。
云何名為藏?云何意及識?
云何生與滅?云何見已還?
云何為種姓,非種及心量?
云何建立相,及與非我義?
云何無眾生?云何世俗說?
云何為斷見,及常見不生?
云何佛外道,其相不相違?
云何當來世,種種諸異部?
云何空何因?云何剎那壞?
云何胎藏生?云何世不動?
何因如幻夢,及揵闥婆城,
世間熱時炎,及與水月光?
何因說覺支,及與菩提分?
云何國土亂?云何作有見?
云何不生滅,世如虛空華?
云何覺世間?云何說離字?
離妄想者誰?云何虛空譬?
如實有幾種?幾波羅蜜心?
何因度諸地?誰至無所受?
何等二無我?云何爾炎淨?
諸智有幾種?幾戒眾生性?
誰生諸寶性,摩尼真珠等?
誰生諸語言,眾生種種性?
明處及伎術,誰之所顯示?
伽陀有幾種,長頌及短頌?
成為有幾種?云何名為論?
云何生飲食,及生諸愛欲?
云何名為王,轉輪及小王?
云何守護國?諸天有幾種?
云何名為地,星宿及日月?
解脫修行者,是各有幾種?
弟子有幾種?云何阿闍梨?
佛復有幾種?復有幾種生?
魔及諸異學,彼各有幾種?
自性及與心,彼復各幾種?
云何施設量?唯願最勝說。
云何空風雲?云何念聰明?
云何為林樹?云何為蔓草?
云何象馬鹿?云何而捕取?
云何為卑陋?何因而卑陋?
云何六師攝?云何一闡提?
男女及不男,斯皆云何生?
云何修行退?云何修行生?
禪師以何法,建立何等人?
眾生生諸趣,何相何像類?
云何為財富?何因致財富?
云何為釋種?何因有釋種?
云何甘蔗種?無上尊願說。
云何長苦仙?彼云何教授?
如來云何於,一切時剎現,
種種名色類,最勝子圍遶?
云何不食肉?云何制斷肉?
食肉諸種類,何因故食肉?
云何日月形,須彌及蓮華,
師子勝相剎,側住覆世界,
如因陀羅網,或悉諸珍寶,
箜篌細腰鼓,狀種種諸華,
或離日月光,如是等無量?
云何為化佛?云何報生佛?
云何如如佛?云何智慧佛?
云何於欲界,不成等正覺?
何故色究竟,離欲得菩提?
善逝般涅槃,誰當持正法?
天師住久如,正法幾時住?
悉檀及與見,各復有幾種?
毘尼比丘分,云何何因緣?
彼諸最勝子,緣覺及聲聞,
何因百變易?云何百無受?
云何世俗通?云何出世間?
云何為七地?唯願為演說。
僧伽有幾種?云何為壞僧?
云何醫方論,是復何因緣?
何故大牟尼,唱說如是言:
『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
何故說斷常,及與我無我?
何不一切時,演說真實義,
而復為眾生,分別說心量?
何因男女林,訶梨阿摩勒,
雞羅及鐵圍,金剛等諸山,
無量寶莊嚴,仙闥婆充滿?」
26
白話直譯
無上世間解,聽聞彼所說偈,大乘諸度門,諸佛心為最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高無上的世間解(佛陀)聽聞了那些偈頌,(明白)大乘中種種的度門(修行法門),都是諸佛心要的第一義。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讚歎大乘法門之殊勝。
    世間解為佛十號之一,能通達世間種種法。
    此處強調大乘修行之各種「度門」(波羅蜜),皆是佛陀心要所印證的第一義,即指真心自性之義。

名相註解
  • 無上世間解:佛陀十號之一,指通達世間一切名相法之最高智慧者;度門:即波羅蜜門,種種大乘修行法門;諸佛心第一:指大乘義理為諸佛心要法門。
無上世間解,聞彼所說偈,
大乘諸度門,諸佛心第一。
27
白話直譯
善哉,善哉,你問得很好!大慧,請善加聽受,我現在將依你所問,次第解說。生與不生,涅槃空剎那,趨向無自性,佛的諸波羅蜜。佛子與聲聞,緣覺、諸外道,以及無色界行,如是種種事。須彌山、巨海、諸山,洲渚剎土地,星宿與日月,外道、天、修羅,解脫自在通,禪力與三摩地,滅盡與如意足,覺支與道品,諸禪定無量。諸蘊身體往來,正受滅盡定。三昧生起心說,心、意與識,無我法有五,自性想所想,以及現見二見,乘與諸種性,金、銀、摩尼等,一闡提大種,荒亂與一佛,智爾焰得向。眾生有與無,象馬諸禽獸,如何捕捉?譬如因成悉檀,以及作所作,欝林迷惑通。心量不現有,諸地不相至,百變百無受。醫方工巧論,伎術諸明處,諸山、須彌、土地,巨海、日月的量。下、中、上眾生,身體各有幾微塵,一一剎有幾塵,弓弓數有幾,肘、步、拘樓舍,半由延、由延。兔毫、窗塵、螞蟻,羊毛、麥塵,鉢他有幾麥,阿羅有幾麥,獨籠那佉梨,勒叉與舉利,乃至頻婆羅,各有多少數量。有幾個阿㝹,名為舍梨沙婆。幾個舍梨沙婆,名為一賴提。幾個賴提摩沙,為摩沙陀那。幾個摩沙陀那,名為陀那羅。又有幾個陀那羅,為迦梨沙那。幾個迦梨沙那,為成一波羅。這些積聚的關係,幾個波羅為一彌樓。這些才是應該請問的,何必問其他事情?聲聞、辟支佛、佛及最勝子,他們的身體各有多少數量?為什麼不問這些?火焰有幾個阿㝹,風的阿㝹又有多少,每一根根有幾個阿㝹,毛孔和眉毛有多少?護財自在王、轉輪聖帝王,這些王者如何守護?什麼是解脫?詳細說明和簡要說明,都如你所問。眾生有種種欲望,各種飲食,男女林是什麼,金剛堅固山是什麼?什麼是如幻如夢,像野鹿渴愛的譬喻?什麼是山中的天仙,揵闥婆的莊嚴,解脫到哪裡,誰被束縛誰得解脫?什麼是禪的境界,變化和外道又是什麼?什麼是無因而作?什麼是有因而作?有因、無因而作,以及非有因非無因是什麼?什麼是現前已滅?如何淨化一切覺受?一切覺受如何轉變,以及所作如何轉變?如何斷除一切想?三昧如何生起?誰能破除三有?何處是何種身?為何說無眾生,卻又說有我?世俗怎麼說,唯願你廣為分別。所問的相狀是什麼,以及所問的不是我?什麼是胎藏,以及各種不同的身?如何斷除常見?如何讓心獲得定?言說與智慧,戒、種性、佛子,如何成就與論說?師與弟子、各種眾生,這些又是什麼?什麼是飲食,聰明如何廣泛設施?什麼是樹葛縢?這是最勝子所問。什麼是種種剎土,仙人為何長久苦行?什麼是族姓,從哪位師長學習?什麼叫醜陋?什麼樣的人修行?為何在欲界不覺悟,阿迦膩吒天能成就?什麼是世間神通?什麼是比丘?什麼是化佛?什麼是報佛?什麼是如如,什麼是平等智慧佛?什麼是眾僧?佛子如此發問,箜篌腰鼓花,剎土遠離光明,心地有七種。所問皆如實,這些與其他眾多問題,都是佛子應該詢問的,每一項都相應。遠離一切錯誤見解,悉檀超越語言,我現在將依次顯示,逐步建立句義。佛子請善加聽受,這上面有一百零八句,都是諸佛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得很好,問得很好!。大慧,好好專心聽,我現在應當按照順序,如你所問的來說。。不管是生或是沒有生、寂滅涅槃、空性、剎那生滅,還是趨向無自性的境界,這一切(法)都是佛陀的波羅蜜多(智慧)。。佛子(菩薩)、聲聞、緣覺、種種外道,還有屬於無色界的修行,像這些各式各樣的事相。。包含須彌山、大海、羣山、島嶼、世界大地,星宿以及太陽月亮,還有外道、天人、修羅,以及解脫、自在、神通,力、禪定、三摩提(三昧),滅盡定及如意足,七覺支及八聖道品,這一切無量的禪定。。各種陰身在生死中往來流轉,(當下)正處於受滅盡定的狀態。。在定境中由心所發起的教說,包含了心、意、識的運作,五種無我法,自性執著、所想相,以及現前的二元見解,乘、各種種性,金銀、摩尼寶珠等喻,一闡提、地水火風大種,世間荒亂,以及一佛乘,智、爾焰(智境)、得向(趣向)。。眾生(在存在、不存在、既存又不存在狀態中),象、馬以及各種禽獸,是怎麼被捕獲的?。譬如用譬喻、因緣、成就、悉檀四種道理,以及作與所作、欝林、迷惑、通達等道理。。心所測量的境界並非真實顯現存在,各個修行位次並非互相到達,百般變化中百般無所執受。。醫學處方與工巧技術等種種明處,以及諸山、須彌山大地,與巨海、日月的大小度量。。下、中、上三等眾生,身體各有多少微塵?每個剎土又有多少微塵?弓與弓之間的數量有多少?肘、步、拘樓舍、半由延、由延(這些長度單位與數量各為多少)?。兔毫、窗塵、蟻、羊毛、麥、塵、鉢他、阿羅、獨籠那佉梨、勒叉、舉利,乃至頻婆羅,這些單位各自是多少數量(形容極微細的數量單位)。。這裡有多少種被稱為「舍梨沙婆」(芥子)的微細物質?。「幾舍梨沙婆」這種情況,稱作「一賴提」。。幾賴提摩沙,為摩沙陀那。。「幾摩沙陀那」這個名號,就叫做「陀那羅」。。再來是陀那羅,也就是迦梨沙那。。幾迦梨沙那(音譯),是為了成就一波羅(音譯)。。這些物質積聚的現象,有多少能像須彌山那樣巨大呢?。這些道理纔是應該請求開示的,除此之外,何必再問其他無關緊要的事?。聲聞、辟支佛、佛與最勝子(菩薩),這四類聖者各自的身體數量有多少?。為什麼不針對這點來發問?。火焰有多少微塵?風有多少微塵?每一個根(眼耳鼻舌身)有多少微塵?毛孔、眉毛有多少微塵?。護財自在王與轉輪聖帝王,如何(才能做到)為王守護(國土與人民)?。什麼是解脫?。不管是詳盡的廣說還是精要的句說,都正如你所詢問的那樣。。眾生有各式各樣的慾望,有各式各樣的飲食,為什麼(在自心現量中)會出現男女、林園、金剛堅固山這些對境?。(請開示)為什麼(世間)如同幻境、夢境,以及野鹿渴愛(陽焰)的譬喻?。為什麼山上的天仙與揵闥婆的莊嚴景象(幻象),解脫後是到了哪裡?到底是誰被縛,又是誰解脫?。(請開示)什麼是禪定境界、神通變化以及外道(的禪定)?。什麼叫做沒有原因的造作(無因論)?。什麼是依憑因緣而產生的造作?。(萬物)是藉由因緣而生、沒有因緣而生,還是非有因非無因(如自然、自在天等)而生呢?。為什麼說現在的正當生時即是滅去?。如何清淨種種覺觀?。各種覺知、思想是如何轉動升起的?又如何轉動而產生種種造作?。怎樣才能斷除各種妄想?。三昧是如何生起的?。那破除三有(世間輪迴)的到底是誰?。(眾生)在什麼地方,轉生為哪種身體?。既然本質上沒有眾生,為什麼還要說有「我」呢?。什麼是世俗諦的言說?希望(佛)能詳細地分別解說。。您問的「相」是什麼樣子?還有您問的「非我」又是什麼意思?。什麼是「胎藏」,還有種種不同的身形呢?。要如何斷除常見與斷見?。要怎麼樣才能讓心得到安定?。關於言說和各種智慧,戒種性的佛子,要如何去成就和論議呢?。(佛陀問:)什麼是師父與弟子,種種的眾生又是什麼?這些人又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什麼是飲食,聰明的人要如何廣泛的施設飲食?。什麼是樹木、葛草、藤蔓?(比喻依他起性)。是大慧菩薩所提問的。。為什麼會有各種不同的世界,而仙人們要長久地修持苦行呢?。什麼是族姓?要跟從哪一位老師學習?。什麼叫做醜陋?。人要如何修行?。為什麼在欲界不能證覺,卻要在阿迦膩吒天(色究竟天)才成佛呢?。什麼是屬於世間的通力(俗神通)?。什麼叫做比丘?。什麼是化佛?。什麼是報佛?。什麼是如如的本質?什麼是平等的智慧之佛?。什麼樣的組合稱為眾僧?。佛子這樣問道:關於「箜篌、腰鼓、花、剎土、離、光明、心地」這七種(喻義),內容如下。。所問的都符合真實義,這些以及其他眾多的問題,是佛子應該問的,每一條都與相相應(契合實相)。。遠離了各種錯誤的見解,真實的宗義是言語無法形容的;我現在要來顯現,按照次第建立這句的法義。。佛子們好好仔細聽,以上這一百零八句,是如同諸佛所說的。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大慧菩薩所提問題表示讚嘆,意指契合妙理。

    佛陀應大慧菩薩之請,指示專注聆聽,將按汝問之次序宣說楞伽經要義,顯示正法有序。

    此偈意指世間法(生不生、剎那)與出世間法(涅槃、空、無自性)其本性皆不可得,皆屬空寂,故皆是佛陀般若波羅蜜的體現,強調即相離相,體認諸法空性即是佛智。

    此偈列舉了從修行佛法到世間外道、乃至無色界定境等種種不同的修行法門與事相,皆屬緣起差別。

    此處列舉世間現象(器世間)與出世間、世間之修行境界與果位(有為法、無為法),顯示一切法皆在《楞伽經》所明之「五法、三自性、二無我、八識」範疇內,攝屬意生身或佛法境界。

    此句描述在滅盡定中,五陰身並未斷滅,仍處於流轉往來的狀態,顯示定力與陰身流轉的並存關係。

    本偈列舉《楞伽經》中所說的二十二種重要法門與義理,涵蓋心識、無我、二見、種性、喻法及修行果位,為定中所得之法教。

    此偈探究眾生現象(有、無、無常)與種種禽獸的捕獲,隱喻因緣和合的執著與捕縛。

    此句列舉《楞伽經》中所提及的各種論議門(論式或道理),用以論證佛法義理,顯示語句的論辯結構。

    此偈明慧心量即自心所現境界,因緣如幻,故無真實之境存在,亦無修行位次相至之相。
    於一切百變幻相中,修行者無所受、無執著,方契楞伽法印。

    此偈列舉世間種種知識與處所,形容世間法量,在《楞伽經》語境中,用以比喻諸法如幻,亦顯五明之法亦為佛法所攝或用來比喻世間相,須由自覺聖智觀察。

    此句列舉極微、塵數、長度單位等名相,旨在破除實有相執,藉由微塵與剎土的數量對比,顯示世界與眾生身體皆為極微所成,非實有之法,體現楞伽經之五法三自性相。

    本段列舉《楞伽經》中從極細微至極龐大的數量單位,用以說明名相積聚的微細差別,說明物質世界的分別皆是心識所變。

    此句詢問關於「舍梨沙婆」的細分種類,屬於對物質微細結構的論述,並未闡述複雜因果。
    此處「阿㝹」意指微細,「舍梨沙婆」指芥子。

    此處列舉特定名相,係指《楞伽經》中描述的特定禪定境界或相應的識知狀態。

    此處為楞伽經陀羅尼句,音譯咒語,不作義解,旨在持誦感應。

    此為《楞伽經》中對佛陀萬德名號的異名列舉,顯示佛陀應化隨機,於不同處所、不同語境中具有多種名號,本質皆指向如來究竟果位。

    此偈為楞伽經變句,以陀那羅(指種子識)即是迦梨沙那(指動轉義),說明心動即種子現行之義。

    此句說明修行次第中,以「幾迦梨沙那」的修持,作為成就「波羅」(度/彼岸)的因緣。

    此句以須彌山為喻,意在觀察物質積聚之相,實則無常、渺小,引導體悟物質相之虛妄。

    此偈強調大慧菩薩應聚焦於楞伽經的核心教法(如五法、三自性、二無我等),而非捨本逐末,追求世間或次要知見。

    此句探問《楞伽經》中四聖果之體數(身數),探討聲聞、緣覺、佛及菩薩(最勝子)的差別與數量。

    大慧菩薩所問未契佛意,佛陀反問為何不對法義核心處提問。

    此處以微塵(阿㝹)計算火焰、風、根、毛孔眉毛等法,意在探究物質與法之極微數量,明物質皆由微塵積聚,無固定自性。

    大慧菩薩請示關於護持財富與教化的自在王,以及轉輪聖帝王,這兩種類型的統治者應如何實踐守護的職責。

    詢問解脫的定義與性質。

    此偈回應大慧菩薩所問,表明佛陀說法能隨機應現,無論廣略皆契合問者之理。

    此偈出自《楞伽經》,詰問外境之無實。
    意指眾生由種種欲求與染著,使得自心虛妄顯現出男女、林、金剛山等種種差別相,實則此等種種相皆是自心妄現,並無真實的客觀實體。

    此句承接前文,請示關於世間諸法虛妄不實的譬喻,旨在闡明眾生因妄想而執著外境為實有的顛倒見。

    此偈出自楞伽經,用山天仙與揵闥婆等幻化之喻,破除對解脫、縛、脫之實體見。
    說明若知因緣如幻,本無縛脫之實體,即是真解脫。

    大慧菩薩請示楞伽經中關於「禪」的三個面向:自覺聖智禪的境界、神通變化的現象、以及外道所修的禪定。

    此處質疑並探討外道所執「無因論」的觀點,即一切萬法不依循因果而生起。

    此句詢問有關「有因」的造作之定義,探討法非無因,而是依因緣而生起。

    此句列舉外道對宇宙萬物生起原因的種種虛妄執著,即有因論、無因論、以及非有非無因(如自性、時、方等),旨在破除「作」(生起)的實體執著。

    此處探討諸法剎那生滅之義。
    依楞伽經觀點,法不自生,生即無生,故現前生起之時,其自性即已不可得,等同於滅。

    此問為破除虛妄分別、自心所現之種種妄覺,使其恢復清淨心體。
    與後文「滅二見」相關,指離能所分別之覺。

    此句詢問能緣的覺知(心、意、意識)如何運轉,以及所緣的造作如何依此運轉而升起,探究心與境的因果運作。

    詢問斷除虛妄分別想的方法。

    詢問定境生起的原因或方式。

    此問在楞伽經中用於引導對主體(我、靈魂)的破斥,探究究竟是何者能破除生死羈絆,意在指明無自性、無人我可得。

    此句詢問五趣雜居地之因果業報處所與身形相應關係。

    此句詰問在緣起無我的法性中,為何執著有實體的「眾生」與「吾我」。
    意在打破對自他體相的執著,契入唯心無身之理。

    大慧菩薩請示關於世俗諦的言說定義,並請求佛陀詳細解釋,以釐清世俗與勝義的差別。

    此句承接前文,大慧菩薩請示佛陀關於「相」與「非我」的定義,屬於楞伽經中對「境」的探討,即一切相非真實,為非我義。

    此處詢問如來藏(胎藏)之義,以及佛於世間化現之種種異身之理。

    此問在《楞伽經》中旨在破除世間對事物真實存在的執著(常、斷二邊),唯有斷除此二見方能契入中道實相。

    詢問修習禪定、攝心不散的方法,在《楞伽經》語境中指止息妄想、契入自覺聖智的定境。

    詢問戒種性佛子在修行言說與智慧時,如何成就佛法及進行論議。

    此偈為大慧菩薩啟問,藉由追問師徒與眾生之實質,引發對名相假名與真實相的思惟,意在探求一切眾生與師弟皆為「識」所現的義理。

    此句問及飲食的定義以及具智慧者如何廣泛安排飲食,依楞伽經脈絡,可能關乎對食的覺知與斷除肉食等教法。

    此句詢問關於「樹、葛、藤」的譬喻,在楞伽經語境下,通常用來譬喻依他起性(眾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問者請佛陀開示其相狀。

    此句指出下文法義乃大慧菩薩(最勝子)為啟請《楞伽經》宗要而發問。

    此句為大慧菩薩請示關於世間剎土多樣性與仙人修持苦行之因緣,意在探究現象界與修持法門的本質。

    此二句問族姓之定義及求學傳承,屬於尋求教法修行情境的提問。

    此處詢問並定義何為醜陋之因相。
    依楞伽經義,醜陋多與不善業、嗔恚心有關。

    詢問修行的方法與次第。

    此為大乘法身常住與化身示現之辨。
    本經強調報身佛於色界之頂成道,而非在充滿貪欲的欲界直接示現圓滿覺悟。

    此處詢問與超越世間之聖神通相對的、由凡夫因世間禪定所獲的有限通力。

    大慧菩薩請示關於比丘的定義,詢問何謂具足比丘之義。

    詢問化佛的定義,化佛為佛陀應化顯現之身。

    詢問有關報佛的義理。

    此處提問「如如」的本質與平等智的內涵,探討真如實性與佛平等智的關係。

    此處詢問眾僧的定義,通常指具足戒律、和合共住的僧團。

    此偈列出七種喻詞,旨在引出大慧菩薩對楞伽經中特定名相喻義的提問。

    此偈頌讚嘆大慧菩薩所提問之問題皆契合佛法真實義,且皆為佛子為開顯法相而問,句句與實相相應。

    此偈強調離言自性,佛陀遠離二邊見過,真實義(悉檀)非語言所能詮表。
    為了引導眾生,故而次第建立名句文身來顯示法相。

    此句強調這一百零八句法門乃諸佛共傳之法,具真實性,教導大慧菩薩與與會大眾專注諦聽。

名相註解
  • 善哉:讚美之詞,表示深契法義。
  • 生及不生:諸法緣起生與體性空之法。涅槃:煩惱熄滅、不生不滅的境界。空:諸法無自性。剎那:極短的時間,喻生滅迅速。無自性:諸法無有固定實體。波羅蜜:到達彼岸之佛智。
  • 諸陰身:指五陰之身;正受:正處於定境;滅盡定:滅盡受想之定。
  • 眾生:指五道眾生。有無有:描述存在的狀態變異。捕取:意指執著或受縛於因緣。
  • 譬:譬喻論議門。因:因緣論議門。成:成就論議門。悉檀:宗論議門。作所作:作與所作論議門。欝林:鬱林論議門。迷惑:迷惑論議門。通:通論議門。此列舉各種論式之名。
  • 心量:心所測量、對應的境界;諸地:菩薩修行階位;無受:無執著執受。
  • 醫方明:五明之一,醫藥醫理。工巧明:五明之一,技術工藝。伎術:技藝。明處:學處、知識領域。須彌:須彌山,世界中心。
  • 微塵:極微之微細物質。剎:剎土、世界。弓:古印度長度單位。肘:古印度長度單位。步:古印度長度單位。拘樓舍:古印度長度單位,一拘樓舍為五百弓。由延:即由旬,古印度長度單位,指健陀摩羅山之距離。
  • 鉢他:即「鉢他摩」,微細數量單位;阿羅:即「阿羅摩」,微細數量單位;獨籠那佉梨:微細數量單位;勒叉:即「洛叉」,意譯為十萬;舉利:即「俱利」,微細數量單位;頻婆羅:意譯為極大數,喻極多。
  • 阿㝹:微細物、極微。舍梨沙婆:芥子,形容細小物質的單位。
  • 幾舍梨沙婆:楞伽經中描述的特殊名稱;一賴提:楞伽經中描述的特殊名稱。
  • 幾賴提摩沙:楞伽經咒語音譯。為摩沙陀那:楞伽經咒語音譯。
  • 幾摩沙陀那:佛陀異名之音譯。
  • 陀那羅:佛陀異名之音譯。
  • 幾迦梨沙那:特定的修持法或位次;波羅:指波羅蜜達,即度、彼岸、成就。
  • 波羅彌樓:即須彌山,意譯妙高山,為佛教宇宙觀中之中心山嶽。
  • 是等:指前文所述楞伽經中心教義;餘事:指非關本經核心義理的世間法或戲論。
  • 聲聞:聽聞佛聲教而悟道者。辟支佛:義譯為緣覺、獨覺,於無佛世自行悟道者。最勝子:指菩薩,為佛陀之真子,於諸眾生中為最勝。身:指聖者之體相、數量。
  • 此:指楞伽經的核心教法或大慧菩薩未問的法義。
  • 護財自在王:指能守護人民財富且具自在力之王;轉輪聖帝王:具足七寶、統治世間之理想君主;守護:指保護、持守。
  • 廣說:詳盡解說教義;句說:精要的文句解釋。
  • 如幻夢:喻世間萬法虛妄不實,如幻術與夢境。野鹿渴愛:指陽焰,喻因無明渴愛而妄執渴求虛妄不實之境。
  • 山天仙:喻幻化之相。揵闥婆:即乾闥婆,以幻化莊嚴聞名。縛:煩惱、執著。解脫:離繫縛、知如幻。
  • 無因作:指無因論,即認為萬物生成不需要原因、不依因緣的觀點。
  • 有因:依循因緣。作:造作、生起、作為。
  • 現:指事物的現前成就或正當生起。
  • 淨諸覺:謂清淨種種妄覺,指除遣自心所現之能取所取分別。
  • 諸覺:指能覺知之心,即八識。轉:指轉變、轉動、生起作用。
  • 諸想:指種種虛妄分別、妄想。
  • 破:破除、斷滅;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生死輪迴。
  • 身:指五趣雜居地中依業力所得之依報體。
  • 相:指顯現的境相、相狀。非我:即無我,相上不可得我體。
  • 胎藏:即如來藏,喻如胎兒在腹中,謂如來之智慧德相隱覆在煩惱中。異身:指佛為度化眾生而示現的種種不同身形。
  • 斷常二見:謂執著有為法恆常不變的「常見」與執著死後寂滅的「斷見」。
  • 心:指妄想心、識;定:指止息妄想的自覺聖智境界。
  • 言說:佛法之言語文字。諸智:分別世間出世間智慧。戒種性:依持戒而趣入菩薩道者。佛子:佛陀之子,即菩薩。論:論議、辯論。
  • 師弟子:指教導與受教的相待關係。眾生:具備各種根性與煩惱的迷執者。斯等:指上述的師徒與眾生。
  • 樹葛縢:植物名,此處喻指依他而起的世間諸法。
  • 種種剎:指因眾生業力所感之各式各樣佛土或世間。仙人:此指外道修行者。苦行:不依正道而修之折磨身體的修持。
  • 族姓:指修持者之傳承宗族或種性。
  • 醜陋:指相貌不端嚴,果報卑賤之相。
  • 修行:指修正身口意之行為,契合佛法。
  • 不覺:此處指未在此處示現圓滿成覺、證得佛果。
  • 阿迦膩吒:指色究竟天,為色界之頂,大乘經論中常指報身佛成道之處。
  • 俗神通:世間凡夫依禪定力所發的五通,非關解脫;非離俗神通:超越世間之聖神通。
  • 比丘:意譯為乞士、破煩惱、怖魔,指受過具足戒的男性出家人。
  • 報佛:指酬報本願所證得的佛身,即報身佛。
  • 如如:真實、不變異的實相。平等智慧:佛具備觀照萬法平等的智慧。
  • 眾僧:依楞伽經語境,指具足戒律、和合共住的僧團。
  • 諸見過:一切有見、無見等錯誤見解。悉檀:梵語 Siddhānta,意譯為宗、成就、道理,此指離言之真實義。建立句:建立名句文身以顯法。
。「善哉善哉問!
大慧善諦聽,我今當次第,
如汝所問說。生及與不生,
涅槃空剎那,趣至無自性,
佛諸波羅蜜。佛子與聲聞,
緣覺諸外道,及與無色行,
如是種種事。須彌巨海山,
洲渚剎土地,星宿及日月,
外道天修羅,解脫自在通,
力禪三摩提,滅及如意足,
覺支及道品,諸禪定無量。
諸陰身往來,正受滅盡定。
三昧起心說,心意及與識,
無我法有五,自性想所想,
及與現二見,乘及諸種性,
金銀摩尼等,一闡提大種,
荒亂及一佛,智爾焰得向。
眾生有無有,象馬諸禽獸,
云何而捕取?譬因成悉檀,
及與作所作,欝林迷惑通。
心量不現有,諸地不相至,
百變百無受。醫方工巧論,
伎術諸明處,諸山須彌地,
巨海日月量。下中上眾生,
身各幾微塵,一一剎幾塵,
弓弓數有幾,肘步拘樓舍,
半由延由延。兔毫窓塵蟻,
羊毛麥塵,鉢他幾麥,
阿羅麥幾,獨籠那佉梨,
勒叉及舉利,乃至頻婆羅,
是各有幾數。為有幾阿㝹,
名舍梨沙婆。幾舍梨沙婆,
名為一賴提。幾賴提摩沙,
為摩沙陀那。幾摩沙陀那,
名為陀那羅。復幾陀那羅,
為迦梨沙那。幾迦梨沙那,
為成一波羅。此等積聚相,
幾波羅彌樓。是等所應請,
何須問餘事?聲聞辟支佛,
佛及最勝子,身各有幾數。
何故不問此?火焰幾阿㝹,
風阿㝹復幾,根根幾阿㝹,
毛孔眉毛幾?護財自在王,
轉輪聖帝王,云何王守護?
云何為解脫?廣說及句說,
如汝之所問。眾生種種欲,
種種諸飲食,云何男女林,
金剛堅固山?云何如幻夢,
野鹿渴愛譬?云何山天仙,
揵闥婆莊嚴,解脫至何所,
誰縛誰解脫?云何禪境界,
變化及外道?云何無因作?
云何有因作?有因無因作,
及非有無因?云何現已滅?
云何淨諸覺?云何諸覺轉,
及轉諸所作?云何斷諸想?
云何三昧起?破三有者誰?
何處為何身?云何無眾生,
而說有吾我?云何世俗說,
唯願廣分別。所問相云何,
及所問非我?云何為胎藏,
及種種異身?云何斷常見?
云何心得定?言說及諸智,
戒種性佛子,云何成及論?
云何師弟子,種種諸眾生,
斯等復云何?云何為飲食,
聰明廣施設?云何樹葛縢?
最勝子所問。云何種種剎,
仙人長苦行?云何為族姓,
從何師受學?云何為醜陋?
云何人修行?欲界何不覺、
阿迦膩吒成?云何俗神通?
云何為比丘?云何為化佛?
云何為報佛?云何為如如,
平等智慧佛?云何為眾僧?
佛子如是問,箜篌腰鼓花,
剎土離光明,心地者有七。
所問皆如實,此及餘眾多,
佛子所應問,一一相相應。
遠離諸見過,悉檀離言說,
我今當顯示,次第建立句。
佛子善諦聽,此上百八句,
如諸佛所說。
28
白話直譯
「不生句,生句。常句,無常句。有相句,無相句。住異句,非住異句。剎那句,非剎那句。自性句,離自性句。空句,不空句。斷句,不斷句。邊句,非邊句。中句,非中句。常句,非常句。緣句,非緣句。因句,非因句。煩惱句,非煩惱句。愛句,非愛句。方便句,非方便句。巧句,非巧句。清淨句,非清淨句。成就句,非成就句。譬喻句,非譬喻句。弟子句,非弟子句。師句,非師句。種性句,非種性句。三乘句,非三乘句。所有句,無所有句。願句,非願句。三輪句,非三輪句。相句,非相句。有品句,非有品句。俱句,非俱句。緣自聖智現法樂句,非現法樂句。剎土句,非剎土句。阿㝹句,非阿㝹句。水句,非水句。弓句,非弓句。實句,非實句。數句,非數句。數句,非數句。明句,非明句。虛空句,非虛空句。雲句,非雲句。工巧伎術明處句,非明處句。風句,非風句。地句,非地句。心的句子,非心的句子。施設的句子,非施設的句子。自性的句子,非自性的句子。陰的句子,非陰的句子。眾生的句子,非眾生的句子。智慧的句子,非智慧的句子。涅槃的句子,非涅槃的句子。爾焰的句子,非爾焰的句子。外道的句子,非外道的句子。荒亂的句子,非荒亂的句子。幻的句子,非幻的句子。夢的句子,非夢的句子。焰的句子,非焰的句子。形像的句子,非形像的句子。輪的句子,非輪的句子。揵闥婆的句子,非揵闥婆的句子。天的句子,非天的句子。飲食的句子,非飲食的句子。婬欲的句子,非婬欲的句子。見的句子,非見的句子。波羅蜜的句子,非波羅蜜的句子。戒的句子,非戒的句子。日月星宿的句子,非日月星宿的句子。諦的句子,非諦的句子。果的句子,非果的句子。滅起的句子,非滅起的句子。治的句子,非治的句子。相的句子,非相的句子。支的句子,非支的句子。巧明處的句子,非巧明處的句子。禪的句子,不是禪的句子。迷惑的句子,不是迷惑的句子。現前的句子,不是現前的句子。守護的句子,不是守護的句子。族類的句子,不是族類的句子。仙人的句子,不是仙人的句子。國王的句子,不是國王的句子。攝受的句子,不是攝受的句子。真實的句子,不是真實的句子。記別的句子,不是記別的句子。一闡提的句子,不是一闡提的句子。女男不男的句子,不是女男不男的句子。味道的句子,不是味道的句子。事相的句子,不是事相的句子。身體的句子,不是身體的句子。覺悟的句子,不是覺悟的句子。動作的句子,不是動作的句子。根本的句子,不是根本的句子。有為的句子,不是有為的句子。無為的句子,不是無為的句子。因果的句子,不是因果的句子。色究竟的句子,不是色究竟的句子。節分的句子,不是節分的句子。欝樹藤的句子,不是欝樹藤的句子。雜類的句子,不是雜類的句子。說明的句子,不是說明的句子。毘尼的句子,不是毘尼的句子。比丘的句子,不是比丘的句子。處所的句子,不是處所的句子。文字的句子,不是文字的句子。大慧!這百八句是過去諸佛所說,你與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生」的句義,「生」的句義。。宣說常的言句,宣說無常的言句。。(分別為)有相的語句,以及無相的語句。。那是關於「住」與「異」的言句,但(實相上)並非真正有住異的言句。。(關於)剎那的說法,(以及)非剎那的說法。。有關於「自性」的句子,以及有關於「離開自性」的句子。。空句,以及不空句。。(無論是)中斷語言文字,或是不中斷語言文字(皆非究竟)。。偏向極端的言句,以及不偏向極端的言句。。(這)是中句,(也)不是中句。。(分別)為常的語句,為無常的語句。。有因緣的句子,沒有因緣的句子。。是因的句子,不是因的句子。。(名為)煩惱句,其實並非實體的煩惱句。。心生貪愛的語句,其實並不是真實可貪愛的語句。。有的是契合權巧應化的方便說法,有的則不是。。稱得上巧妙的言句,其實不是真正巧妙的言句。。清淨的語句,並非真正的清淨句。。是成句,又不是成句。。以譬喻來說明,但其實並不是真正的譬喻。。(這是)弟子所說的句義,(這也)不是弟子所說的句義。。佛陀(導師)所說句,非佛陀所說句。。(關於)種性的言句,(以及)非種性的言句。。(佛所說的)三乘教法,亦非真實的三乘教法。。(執著)有我所執的句子,(觀空而)無我所執的句子。。(所謂的)願句,並非真正的願句。。所謂三輪的言句,本質上並非實有的三輪言句。。相的句子,非相的句子。。有品句,不是品句。。即是與詞句結合,又非與詞句結合。。是因為自內聖智所體證的現世快樂這句話,而不是普通的現世快樂這句話。。說是剎土的言句,其實並非實體的剎土言句。。所謂「阿㝹句」(一切法即心自性),並非(實體化的)阿㝹句。。說是水的言句,其實並不是水的言句(不可執著文字相)。。(所說的)如同弓的譬喻之言句,其實並非究竟的弓句。。是真實的言句,也是非真實的言句。。是可數的句數,也是不可數的句數(體認文字相非實)。。(佛告大慧)可以是有限的言句,也可以不是有限的言句。。是顯明的言句,也是非顯明的言句。。稱之為虛空的一句(法),本質上並非真正有實體的虛空。。稱之為雲的譬喻,並不是真實的雲。。工巧伎術屬於世間明處的語句,並非(通達真實義的)明處語句。。即是風的句義,又非風的句義。。地句(地相)的本質,即非地句(非地相)。。是心句,也不是心句。。(佛語)有假設建立的言句,也有非假設建立的言句。。自性句,即非自性句。。五陰(五蘊)為句(義句、法句),其實並非真正真實的五陰句。。所謂「眾生」的說法,本質上並非真實的眾生實體。。所謂的智慧句子,其實並不是(執著的)智慧句。。(分別)是涅槃的說法,(分別)不是涅槃的說法。。所說像火焰般的句子(隱喻),實則並非真的是像火焰般的句子(不可執著其相)。。是外道的言句,不是外道的言句。。所謂的虛妄紛亂言句,其實本性並非虛妄紛亂的言句。。所謂幻化的言說句義,並非真實有性的幻化句義。。(這)是夢中之句,(也是)非夢中之句。。(佛對大慧說:)這是在說焰句,也是在說非焰句。。即是像句,又不是像句。。是輪句,也不是輪句。。那是乾闥婆城般的虛妄語句,並不是真實的乾闥婆句。。那是天道的法句,也是非天(阿修羅)道的法句。。(關於)飲食的言句,以及非飲食的言句。。所謂淫慾的言句,其實並非淫慾的言句。。那是見句,但不是真實的見句。。那是智慧到彼岸的語言,但本質上也不是(執著於)智慧到彼岸的語言。。所謂的戒條,本質上並不是(實有的)戒條。。所謂日月星宿的言說名句,本質上並非真實的日月星宿言說名句。。所謂真實的語句,其實並非真實的語句。。所謂的果,並非實有的果句。。(這)是關於滅與起的句義,(但)並非是(實有的)滅與起的句義。。是治療的言句,也是非治療的言句。。即是相的句義,也是非相的句義。。是支分句,不是支分句。。是關於技藝明處的言句,或者不是關於技藝明處的言句。。所謂的禪句,其實並不是真實的禪句。。迷執的言句,本質上並非真實的迷句。。(這是)顯現的句子,(同時也)不是顯現的句子。。護持經典的文句,又不是死守文句。。(分別)有族句,無族句。。這說是仙人所說的話,其實並不是仙人所說的(而是聖教)。。是國王的言教,也不是國王的言教。。(分別為)能攝持正法的文句,以及不能攝持正法的文句。。(佛所說的)是真實的道理,也是非真實的道理。。是定論的語句,也不是定論的語句。。說有一闡提的論句,本質上並不是(絕對的、實有的)一闡提論句。。(分別為)女性、男性、不男(閹人、具二根者)的類型,以及非女、非男、非不男的類型。。那是味句,但實際上並不是味句(即不執著於文字義理)。。(佛告大慧,所說法中包括)關於事相的言句,以及非關於事相的言句。。(名身、句身、文身等)名相所依之句,並非真實究竟的身句。。自覺的句子(開悟的教導),並不是(執著於文字相的)覺句。。動的句子,不是動的句子。。以根(感官)為依據的句義,非以根為依據的句義。。是有為的說法,也是非有為的說法。。那是無為的說法,並非(實體上的)無為句。。(有的話是)說因緣果報的句子,(有的話是)不說因緣果報的句子。。這句話是關於色究竟天(最高色界天)的義理,這句話又不是關於色究竟天的義理。。所謂的分節句義,本質上並非真實的節句。。所謂的「欝樹藤句」,並不是真實的「欝樹藤句」。。是雜句,也不是雜句。。所說的句義,其實並非真實的句義。。這是屬於戒律的句子,這不是屬於戒律的句子。。(分別)屬於比丘的法句,以及不屬於比丘的法句。。(分別)道理句,非道理句。。文字與言句,本質上並非真實的字句。。大慧啊!。這一百零八句是過去佛所說的,你和各位菩薩摩訶薩,都應當修習學習。
法義解析
  • 在此經脈絡下,此處列舉對立的法句,意在顯示世俗法與勝義法,非關真實的生滅。

    指稱世間與出世間現象的常與無常之文字語言。

    此處對應楞伽經「五法」中之「相」與「名」。
    相句指執著於諸法虛妄之相,無相句則指遠離虛妄相之空寂境。

    此句依《楞伽經》自性空義,破除對現象界「住」(安住)與「異」(變異)的實體執著,顯現名言概念非實體,即「言說自性空」。

    此句對舉「剎那」(瞬間生滅)與「非剎那」(恆常或超越時間)二種觀點,顯示《楞伽經》破除執著於時間相的法執,旨在說明真實法體不可被時間概念所侷限。

    此句對舉「自性」與「離自性」二種句義,顯示言教上對法體本質的兩種觀察角度,皆為楞伽經義所攝。

    論述「空」與「不空」這兩種言句或法門,皆為破執而設,或指空性與不空性。

    此句顯示文字語言之相為妄執。
    斷與不斷皆執着於外相,非關真實自覺聖智之境,因而不取。

    此為大慧菩薩所提百八句之一。
    楞伽經中透過「是句、非句」的否定辯證,顯示法性超越有無、二邊等相對概念。

    此處運用楞伽經不二法門,顯示中道義非定相,超越有無、中邊之執,故說中句亦非中句。

    語句分別論述萬物為「常」(恆常)或「非常」(無常),均屬語言文字的虛妄分別,非真如實相。

    此處對應楞伽經中關於名句文身與依他起自性的教導。
    緣句指依緣而起、具因果理性的名句;非緣句則指不依此因緣理性的執著言語。

    此句辨析文字言教對於法義的關係。
    依楞伽經意,文字僅是契入真理的依憑(因句),並非真理本身(非因句),不可執指為月。

    此句顯現《楞伽經》不二法門,煩惱相空,虛妄不實,本性空寂,故說非煩惱。

    此句顯現二邊不著之理。
    所謂「愛句」,即凡夫依語言文字生起貪愛執著;「非愛句」,指透徹語言文字虛妄不實,本無自性,故不可得。
    以《楞伽經》宗通觀點,破除對言說文字的貪著,以離言法門體證實相。

    在此語境下,區分契合佛陀權巧方便引導(方便)與究竟實相義(非方便)的句義,顯示語言說法有無方便之別。

    楞伽經義,意指超越言句執著。
    凡夫執著文字為巧,若執為實則落於言詮,故非真巧。
    真巧在於言句能離言說相,不生執著。

    在此經語境下,指凡所有言說表相,若執著為實有,皆非究竟清淨,破除對語言文字的實體執著。

    在此經脈絡下,指語言文字為假名安立,雖有詮表功能(成句)但實無自性(非成句),破除對言說的執著。

    意指佛陀所說的譬喻法門,為了破除眾生執著,故說譬喻後即否定譬喻,顯示佛法真實義不可言說執著。

    此句顯示楞伽經義超越言說對待。
    從空性與智慧而言,一切法皆不可得,故名為弟子句(契合佛智);從法性平等、不執著文字相而言,不執為弟子所說,故說非弟子句。
    強調離言分別,契入實相。

    此句辨析教法。
    依據《楞伽經》觀點,契合佛陀開悟實相的言句為師句,否則為非師句。
    強調應依義不依語,若執著文字而非契入真心,亦成非師句。

    此句列舉《楞伽經》中所說的二種句義,分別指涉具有佛性契機的教法與不具此契機的教法。

    此句顯第一義諦,依《楞伽經》旨,三乘教法乃為引導眾生而設之方便假名,非究竟實相,故言「非」。

    此句對應《楞伽經》五法中之相、名、妄想,論述語言文字執著之有無。
    真悟者知本無「所有」之實體,故「無所有句」;而為教化眾生,建立假名,故有「所有句」。
    應離言說執,悟「一切法無所有」之空性。

    此句強調超越語言文字的願望執著。
    在楞伽經語境中,意指真實義不落言詮,若執著於表相的願句,即非真實的「願句」。

    此為《楞伽經》百八句之否定邏輯,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透過「即法即非」的辯證,說明語言所詮表的事物並無自性,引導行者遠離妄想分別。

    「相句」指依凡夫妄執所見之相而立的言說;「非相句」指顯示諸法實相即無相的言說。
    二者皆為破執而說,不可執著相句為實,亦不可執非相為實,應離言說相。

    在此經脈絡下,探討言說是否具備「品」(分類、類別、義理)之句法結構,顯現名相有無實體之別。

    此句依《楞伽經》義,闡述言教與真實義的關係。
    言句雖然能詮顯法,但若執著言句即是真實法,則落入戲論。
    故說有「俱」(依言顯義)與「非俱」(離言實相),顯示超越言相的不可思議境界。

    此句說明樂句之根源在於「自聖智」,即自內聖智所證,而非世間凡夫所認知的現世樂。

    此句顯現言說即非,破除對言句法相的執著。
    剎土為依報法相,依於妄想建立,故言非剎土,即空相。

    此句顯示「離言自性」之旨。
    雖施設「阿㝹句」以名一切法即心自性,然此名相亦屬言說戲論,不可執為真實定法,故說「非」。

    此句出於《楞伽經》,意指世間名相(如「水」之言句)僅為引導理解,不可執著文字即是法體,故說非實。
    這強調了名言句義與真實義的區別,即「離文字相」。

    此句強調言教僅為譬喻(弓),非言教本身即是真實究竟法(非弓)。
    依楞伽經意,不應執著文字言說為究竟。

    此句顯現楞伽經「言句唯心」之旨。
    從妄想執著處說,名言非實;從體達萬法唯心處說,無非真實。
    非實句即離言法體,實句即不二法門。

    此句顯示於文字相中證入空性,執著文字為實即落數量,通達文字自性空即離數量。
    楞伽經義強調離言說文字,非如數句般執著。

    此句強調言語文字之相對性。
    從自性執角度看有數,從離言自性看則非數。
    顯示名言相與空性不二。

    此句依《楞伽經》宗通意旨,顯示「言說」與「真實」的關係。
    明句指能顯理之言句,非明句則指言語無法窮盡真實法體,離言說相方為真明,故云即明即非明。

    此句顯示「言說」與「實相」的不即不離。
    虛空僅是依據名言假立的概念(虛空句),超越了名言所詮釋的虛空對立相(非虛空句),意指法相本質不可言說。

    此句依《楞伽經》宗通意旨,顯示「言說」如雲,能遮蔽自性,非真實法。
    為顯文字相非實,故云非雲。

    此句辨析知識性質。
    工巧伎術(技術、工藝)屬於世間的「工巧明」,能解決世間技藝問題,但並非能令眾生斷煩惱、證菩提的「明處」(如般若智慧),故稱非明處句。

    此處運用楞伽經中「句」與「非句」的遮詮法,破除對「風」(四大之一)的實體執著,顯現風之自性空。

    此處運用楞伽經慣用的「是句、非是句」邏輯,表明「地」雖為五大之一,但其自性空寂,無實體可得,不可執著為恆常實有,藉此破除對五大相的執著。

    此句顯示即相離相。
    以言句詮釋「心」之實相(心句),但真實之心性離言絕慮,不可被語言所侷限(非心句)。

    在此語境下,區分言說是否為依世俗諦所建立的假名(施設),與超越言思的實相(非施設),屬楞伽經法門。

    此句顯示般若實相超越「自性」與「非自性」的二邊對立,本自離言,為《楞伽經》常說之即不即、離四句義。

    此句強調五陰(色受想行識)雖然是構成經驗的法句,但其本質為空,非真實固定的陰法,破除對五陰實有之執著。

    此句強調「眾生」僅是假名(句),在楞伽經義中,離言自性,無真實眾生可得,故說非眾生。
    此即名言假相與實相不二之理。

    此句顯示楞伽經中不二法門,智慧與非智慧不一不異,破除對「慧句」名相的執著,旨在離言說文字相。

    此句顯示世間文字言說並非涅槃實體,不可執著「句」為真實涅槃,亦非離「句」有涅槃,旨在顯現超越分別執著之真實智。

    此句強調言句如「焰」(陽焰、幻象),雖能顯法但非實法,離言思法性。
    前句立相,後句破相,顯現《楞伽經》離言說執著的宗旨。

    此句辨析言句是否契合自覺聖智。
    所謂外道句,指執著世間有、無等相對概念的言說;非外道句,則是指離四句、絕百非的究竟教法。

    本句承襲《楞伽經》「即妄即真」與「離言說相」的思想,說明言句本身並無自性,雖表現為荒亂之相,但其本體非亂,藉此引導修行者不應執著於言教的假相。

    此為楞伽經百八句之一。
    佛陀以此否定式表述,說明言說所標榜的「幻」亦不可得,藉以破除對「幻」這一概念的實執,進而顯示自覺聖智的離言自性。

    此句顯示般若智慧不執著於相。
    夢幻現象雖存在,但其性本空,故說「夢」;因其能顯實相,故又說「非夢」。
    指文字語言雖如夢,卻能契入真實。

    此句強調言語文字(焰句)之本質為空,非執著於文字相(非焰句),顯示《楞伽經》宗通非文字之旨。

    此句運用「即非」邏輯,強調「像」的本質非實有。
    像句即是譬喻或影像的句義,因其為因緣和合的假象,故當下即非真實的像。
    破除執著像之實體。

    此處指名句文身不離自性,故即句亦離句,顯示文字相空寂的楞伽道理。

    意指如幻之語句,因緣假合,無有實性。
    依楞伽經旨,一切語言皆如幻化,非實有體。

    此句強調法義超越世間二元對立,天與非天皆依此理,意指教法非特定眾生所專有,破除對境的執著。

    楞伽經中,將言說區分為與食相關之句與非食相關之句,皆為虛妄分別之法相。

    此處運用楞伽經「非句」的邏輯,即說即非,旨在破除對語言文字的實體執著,顯現名言自性空。
    雖說淫慾,當體即空,不可執為真實淫慾之相。

    在此經語境中,意指執著於名相的見解雖然存在,但因其虛妄不實,故名為非見句,強調體認諸法空性,不落執著。

    此句顯示《楞伽經》的「言說即非」義。
    波羅蜜(到彼岸)之句雖能顯法,但若執著於語言文字即非真實波羅蜜,故言「非」。

    此句顯示般若空性,若執著戒條為實有,則落於法執,故言非戒。
    戒句即非戒,強調戒律應無相、無執。

    此為楞伽經「百八句」之一。
    說明言說自性與法性自性之別,破除對名言指稱物的實有執著,顯發第一義諦中離名言相的自覺境界。

    在此經語境下,指雖宣說真理但若執著於言句即成戲論,故言非真實。

    《楞伽經》破除實體執著,顯現諸法唯心。
    言「果」乃為引導而設之暫時句義,若執著有實體之果,則非真實之果句。

    此句顯現楞伽經不二法門,意指雖說滅與起(遷流),但不可執著有真實的起滅生滅法,滅起即不生不滅,破除生滅執著。

    此句顯示楞伽經教法超越名相執著,即治而離治,治句與非治句不二,以顯真實義。

    此處闡述「相」與「非相」皆是為詮釋法義而立的「句」(法句、句身)。
    相即非相,無相即相,相與非相皆不離一心法門,不執著於有相亦不執著於無相。

    此處辨析言語文句是否為究竟義(了義)的支分。
    支句指能詮顯究竟實相的言教,非支句則為不相應的戲論。

    此句區分言說是否屬於五明中之「巧明處」(工巧明,技術藝術之學),依楞伽經觀點,言句本身有時為世間技術知識,有時則非。

    此句顯示楞伽經教法中,離言自性、不可言說的道理。
    真實禪法超越言語描述,故即名為禪句、亦非真實的禪句(離文字相)。

    此處運用楞伽經「即非」邏輯,顯現迷句(言說執著)當體即空,名相本無自性,故說非迷句,破除對言句的實體執著。

    此句顯示《楞伽經》超越名言執著的「二不二」義。
    現句即當下現前之文字名句,非現句即超越文字相之實相。
    藉言顯理,但不執著於言。

    此句強調《楞伽經》宗通意旨,修行者應依義不依語,領悟自覺聖智,而非執著於文字相。

    《楞伽經》論述語言文字與概念分別。
    族句指名句文相應、能詮表諸法自相之語句;非族句則相反。
    皆屬分別名相之範疇。

    意指外道相似法(仙句)非佛法正知見,雖似合理卻非究竟,此處強調超越外道見解,直指聖智自證法門。

    意指佛陀所說的教法(句),雖為「法王」之語,但因非世間國王所制、亦非執著於文字相,故稱非王句,顯示離文字相的真實義。

    此句對舉佛語的兩種分類。
    攝受句指能攝持、順益教理的語言;非攝受句指不能攝持、不相應的語言。
    在《楞伽經》語境下,強調依義不依語,能攝受正法者為要。

    此句顯示如來語句不落二邊。
    依離言自性名為實句,依名相假名名為非實句,顯示語言本身即假名,不可執著。

    此處展現楞伽經超越二邊的言語觀。
    因緣和合則顯現定法(記句),若執著有實體則非實法(非記句),顯現言語唯假名之義。

    此句顯示《楞伽經》的空義,指若執著「一闡提」為絕對斷善根的定性實體,即成戲論。
    超越「有」、「無」二執,方為實相。

    此句列舉眾生性別之六種區分,屬於世俗諦中對形體狀態的觀察,強調「句」(類型、範疇)的差別。

    此句強調言教(味句)為引導悟入實相的工具,非究竟實相(非味句)。
    楞伽經意在離言說妄想,不執著於文字相。

    此為楞伽經百八句之一。
    佛答大慧菩薩所問,列舉對待之法以顯第一義諦非言語所能及。
    事句指執取外境實有之言說,非事句指否定或超越世俗事相之言說。

    此句依《楞伽經》攝受意旨,破除對言說名相(身句)的執著,顯示名句非真實,應離文字執。

    此句顯現楞伽經「言說離文字」之旨。
    真正的「覺句」在於自內證智(自覺),而非拘泥於經教文字的表面名相。
    若執著文字為實體,則非真實覺悟之句。

    此處探討言說與動靜之相,動與非動皆為分別妄想,非實體。

    此句辨析語句所依據的基礎,區分是基於六根感官經驗(根)或是超越感官經驗的體悟(非根)所建立的言教。
    在楞伽經中意指是否執著於名相差別。

    此句顯現《楞伽經》不二法門,有為法(緣起造作)即非有為法(體性空寂),顯示有為與無為非一非異之義。

    依楞伽經意,言說即非實,無為法不可藉語言文字(句)完全顯現,故謂非無為句。

    此句說明言說教法可分為顯示因緣果報的法門,以及非顯示因緣果報的法門,亦即世俗諦與勝義諦的言說區別。

    在此經脈絡下,旨在破除對名言相的執著。
    第一句立色究竟之相(實有法),第二句即破之(無所有),顯示名句文身非實,即言即離,破除戲論。

    本句承接上文討論言說與第一義的關係。
    佛法雖依文字句義(節句)而立,但就第一義諦而言,自覺聖智之境並非文字語言所能限定或建構,故言非節句。

    此處運用《楞伽經》「即非」的邏輯,旨在破除對名相(句)的執著。
    欝樹藤為喻,名句本無自性,故說非。

    此處強調言語文字(雜句)本質非實,若執著於語言文字則為雜句,若能離文字相而通達實相,則非雜句。

    此句顯示「言說」與「真實義」的不二。
    以言句說法,但法體離言,故說即非說。

    以此句辨別言教是否屬於聲聞戒律(毘尼)的範疇,顯示教法有隨順解脫戒與非隨順之分。

    此句出於楞伽經中對於語句類別的劃分。
    指出法句因其內容、涵義與修行主體之差異,區分為契合比丘身分修行者,以及非比丘身分所應修習者。

    此處指明佛陀法句中,有符合邏輯、真實道理的言句(處句),與不合道理、謬誤的言句(非處句),修行者應善加分別,不執著於言詮。

    此句顯示文字語言僅為假名引導,體現「文字性空」的道理,文字本身不可執著為實體。
    依據《楞伽經》義,不應執著言說文字而錯認離言法性。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引導專注聽受後續法義。

    佛陀以此叮囑大慧菩薩與眾菩薩,此百八句(楞伽經精要義理)乃前佛所傳,修學菩薩道者應持守學習。

名相註解
  • 不生句:顯示無自性、不生不滅的離言法體。生句:顯現因緣和合的世俗假名。
  • 常句:執著事物為恆常不變的言句。無常句:描述事物遷流變化的言句。
  • 相句:執著分別世間虛妄色心諸相的言句。無相句:離諸法虛妄相,體達諸法空寂的言句。
  • 住異:安住與變異,五蘊遷流的相貌;句:言句、概念名言。
  • 空句:空性之言句;不空句:非空性之言句。
  • 斷句:指言語停止。不斷句:指言語不停止。
  • 邊句:指墮於斷、常或有、無等二邊偏見的言論或觀點。
  • 中句:指離有無二邊之中道義句。
  • 緣:依因緣和合而生起;句:名句文身之句,表詮法義之語。
  • 因句:作為契入真理之因的言教。非因句:非真理本體的文字。
  • 煩惱句:指關於煩惱的言教或顯現,實體非煩惱。
  • 愛句:對言說產生執著的詞句;非愛句:明白言說本質空寂而不可得。
  • 方便:指佛陀應機施教、引導眾生的權巧權巧法門;非方便:指直顯究竟實相,非屬權巧權巧之言。
  • 巧句:精妙的言詞句義。
  • 淨句:言說的清淨相。非淨句:超越言說執著的真實清淨。
  • 成句:依因緣假立之言語句子。非成句:言語自性空,不可得。
  • 譬句:以具體喻象描述佛法的語句。
  • 弟子句:指契合佛法義理之言;非弟子句:指不執著為弟子所說的文字相。
  • 師句:指佛所說契合真心實相的言教。非師句:指非佛說,或雖是佛說但執著文字而未達實相的言句。
  • 種性:指有情眾生內在的佛性契機或證悟的潛能。
  • 三乘句:指聲聞、緣覺、菩薩之教句、法門。
  • 所有句:指執著有我所有法(我所)的言句。無所有句:指體悟法無我,無我所執的言句。
  • 願句:指祈願的語句。
  • 三輪:指由施者、受者、施物三者構成的運作體系,於此泛指事物成就的要素。
  • 句:指詮釋法義的言詞、名句。
  • 品句:指具備法相類別的語句。非有品句:指不具備真實法相類別的語句。
  • 俱句:言教與真實義結合。非俱句:超越言語所詮的實相。
  • 自聖智:自內聖智,聖者內證之智慧;現法樂:現世所享之快樂。
  • 阿㝹句:意譯「一切法即心自性」,指萬法皆唯心所現之本然境界。非:否定執著於名相實體。
  • 水句:指描述水之言句。非水句:指文字不等於實際對象,不可執著言句為實法。
  • 弓句:以弓為喻的言教。非弓句:否定言句即是真實究竟的喻體。
  • 實句:真實之名言句義;非實句:非真實之名言句義,即離言法性。
  • 數句:落於數量分別的文字句義。
  • 明句:能顯了義理的言句。
  • 虛空句:藉由虛空名相所施設的言教;非虛空句:此名相並不等同於真實法體。
  • 雲句:比喻言說文字。非雲句:指言說非真實究竟之體。
  • 工巧明:五明之一,指世間工藝技術。明處:此處指能正知正見、斷除愚癡的智慧與教法。
  • 風:四大之一,指動轉、輕燥的特性;句:言句、句義,指名句文身。
  • 地句:指地大之相,即世間固態之性。非地句:指地大本無自性,空寂即是。
  • 心句:以語言文字詮釋心性之句。非心句:離語言文字真實相之意。
  • 施設句:指假立言說、依俗諦建立的句子;非施設句:指超越名言假立、顯真實義之言句。
  • 自性句:依諸法自體性而立之句。非自性句:否定諸法有獨立不變自性之句。
  • 陰句:指五陰之法句、語義。非陰句:強調五陰本質非實,故非真正的句義。
  • 眾生句:眾生之假名、名句。非眾生句:明眾生實性空寂,無有定實。
  • 慧句:指宣說智慧之言句。
  • 涅槃句:指表達涅槃道理之言句。非涅槃句:指非真實涅槃之執著言句。
  • 爾焰:梵語「如是」或「像火焰般的幻象」,意指名言句義如陽焰般,非真存在。
  • 外道句:執著世間相、不契實相的言說。
  • 荒亂句:指因虛妄分別而生、表現紛亂且不實的言說語句。
  • 非荒亂句:指撥開言說假相後,法性本自如如、不隨分別起亂的真實狀態。
  • 幻句:指以言說描述「如幻」之法或關於幻化的語句。
  • 非幻句:指否定對「幻句」的實有執著,顯示法性超越言詮名相。
  • 夢句:比喻顯現空性而虛妄的文字。非夢句:指文字雖然如夢,卻能顯示真實道理。
  • 焰句:指如火焰般能燒毀煩惱、照亮義理的言教;非焰句:指言教文字亦如虛空,不可執著為實有。
  • 像句:喻指依於譬喻或影像而建立的句義、假名。
  • 輪句:指成串聯結、隨轉而不斷絕的句義。非輪句:即離文字相,顯現不落輪轉之理。
  • 揵闥婆:乾闥婆,意譯尋香,此處喻如乾闥婆城般虛妄不實的語言。
  • 天句:天道相應之教法;非天句:阿修羅道相應之教法。
  • 飲食句:指涉及飲食事項之言句;非飲食句:指不涉飲食事項之言句。
  • 淫慾句:執著於淫慾名相的言句;非淫慾句:認識到名相本質非實的空義。
  • 見句:執著於言句、名相的見解。非見句:即非真實見句,破除對見解的執著。
  • 戒句:即指戒條、戒相。
  • 日月星宿:指天體名相,於此代表世間依名起執的現象界物體。
  • 諦句:指真實的言語、真理。
  • 果句:指對果報所作的言說、概念。非果句:指所說之果不可得、非實體。
  • 滅起:指生滅、遷流之現象。句:句義、教法。
  • 治句:依教修行以治煩惱之言句。非治句:不住名相執著,離言說相之實相。
  • 支句:指能詮顯究竟實相之支分文句。非支句:與究竟義不相應的言說。
  • 巧明處:五明之一,指技術、藝術、工業等工巧明。
  • 禪句:用言語描述的禪法;非禪句:超越言語的真實禪理。
  • 迷句:指虛妄分別、執著文字名相之言說。
  • 現句:顯現於意言之名句、文字。非現句:非文字相所能完全描述的真實義。
  • 護句:指守護經典文字表相。非護句:指不執著於文字,不滯於文句。
  • 族句:指能詮表諸法自相的語句,為名句文之集合;非族句:指不能詮表諸法自相的語句。
  • 仙句:指外道所說之語。非仙句:否定其為究竟法,顯示為聖者之教。
  • 王句:法王(佛)所說之句。非王句:非世間王制、離文字相之句。
  • 攝受句:能順益、持守正法教理的文句。非攝受句:不能順益、不持正法教理的文句。
  • 記句:決定、記別的語句。非記句:無決定性、不可言說的空性義。
  • 女男不男:指女性、男性、及不男(指黃門、二根等);句:種類、範疇。
  • 味句:指依於語言文字所詮釋的義味句義。非味句:指超越語言文字所詮顯的勝義實相。
  • 事句:指與世俗事物、有為法或所執境界相關的言語句義。
  • 非事句:指與非事相、無為法或否定事相執著相關的言語句義。
  • 身句:指名身、句身、文身,即能詮表意義的言教語句。
  • 覺句:指開悟的教導或顯現真理的言句。非覺句:謂執著文字名相而不契自覺聖智,故非真正開悟之句。
  • 動句:描述動作、生滅之言句;非動句:描述靜止、不生滅之言句。
  • 根:指六根。句:指言說、句義。
  • 有為:依因緣造作而生滅的現象;非有為:指空無相無作的無為法。
  • 無為句:藉由語言文字描述無為法的語句。非無為句:強調文字相即非實體無為法。
  • 因果:因緣果報,業感緣起;句:言教、語句。
  • 節句:指經文中的章節、段落與句義,是語言文字表現法義的結構單位。
  • 非:否定自性執,非徹底否定現象的存在。
  • 雜句:指語言文字、世俗言論。
  • 說句:依言說所詮示之文句。非說句:不可執著於文字言說而以為即是真實法體。
  • 處句:指符合因果、道理之言句。非處句:指不符道理、不合邏輯之言句。
  • 字句:指言說文字之相。
  • 百八句:指楞伽經中歸納的一百零八種義理句;菩薩摩訶薩:大菩薩;修學:修習教理與實踐。

「不生句,生句。常句,無常句。相句,無相句。住異 句,非住異句。剎那句,非剎那句。自性句,離自 性句。空句,不空句。斷句,不斷句。邊句,非邊句。 中句,非中句。常句,非常句。 緣句,非緣句。因句,非因句。煩惱句,非煩惱句。 愛句,非愛句。方便句,非方便句。巧句,非巧句。 淨句,非淨句。成句,非成句。譬句,非譬句。弟子 句,非弟子句。師句,非師句。種性句,非種性句。 三乘句,非三乘句。所有句,無所有句。願句,非 願句。三輪句,非三輪句。相句,非相句。有品句, 非有品句。俱句,非俱句。緣自聖智現法樂句, 非現法樂句。剎土句,非剎土句。阿㝹句,非阿 㝹句。水句,非水句。弓句,非弓句。實句,非實句。 數句,非數句。數句,非數句。 明句,非明句。虛空句,非虛空句。雲句,非雲句。 工巧伎術明處句,非明處句。風句,非風句。 地句,非地句。心句,非心句。施設句,非施設句。 自性句,非自性句。陰句,非陰句。眾生句,非眾 生句。慧句,非慧句。涅槃句,非涅槃句。爾焰句, 非爾焰句。外道句,非外道句。荒亂句,非荒亂 句。幻句,非幻句。夢句,非夢句。焰句,非焰句。像 句,非像句。輪句,非輪句。揵闥婆句,非揵闥婆 句。天句,非天句。飲食句,非飲食句。婬欲句,非 婬欲句。見句,非見句。波羅蜜句,非波羅蜜句。 戒句,非戒句。日月星宿句,非日月星宿句。諦 句,非諦句。果句,非果句。滅起句,非滅起句。治 句,非治句。相句,非相句。支句,非支句。巧明處 句,非巧明處句。禪句,非禪句。迷句,非迷句。現 句,非現句。護句,非護句。族句,非族句。仙句,非 仙句。王句,非王句。攝受句,非攝受句。實句, 非實句。記句,非記句。一闡提句,非一闡提 句。女男不男句,非女男不男句。味句,非味句。 事句,非事句。身句,非身句。覺句,非覺句。動句, 非動句。根句,非根句。有為句,非有為句。無 為句,非無為句。因果句,非因果句。色究竟句, 非色究竟句。節句,非節句。欝樹藤句,非欝 樹藤句。雜句,非雜句。說句,非說句。毘尼句, 非毘尼句。比丘句,非比丘句。處句,非處句。字 句,非字句。大慧!是百八句先佛所說,汝及諸 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2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諸識有幾種生起、住持與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度請示佛陀:「世尊!。各種識(認識作用)有哪幾種產生、安住、消滅的情形?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繼前問後,再次請示佛陀,顯現菩薩為求正法之殷勤。

    詢問阿賴耶識等諸識的生起、持續、壞滅之相狀與種類。

名相註解
  • 諸識:指眼等六識及意、阿賴耶識等;生住滅:識之轉起、維持、壞散三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諸識 有幾種生住滅?」

30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諸識有二種生起、住持與滅盡,這不是思量分別所能知。諸識有二種生起:一是流注生,一是相生。有二種住持:一是流注住,一是相住。有二種滅盡:一是流注滅,一是相滅。諸識有三種相:即轉相、業相、真相。大慧!簡略來說有三種識,詳細來說有八種相。哪三種?就是:真識、現識,以及分別事識。大慧!就像明鏡能映現各種色像;現識顯現諸境,也正是如此。大慧!現識與分別事識,這兩者壞與不壞,彼此為因緣。大慧!不可思議的薰習與不可思議的變化,是現識的因。大慧!執取種種塵境,以及無始妄想的薰習,是分別事識的因。大慧!若覆蓋真識,種種不實的虛妄滅盡,則一切根識也隨之滅盡。大慧!這就叫做相滅。大慧!所謂相續滅,是指相續的因滅了,相續就滅;所依滅、所緣滅,相續也就滅。大慧!為什麼呢?這就是它所依的根本。所依,指的是無始以來的妄想熏習。所緣,指的是自心對見等識境的妄想。大慧!就像泥團和微塵,既不是全然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金飾莊嚴的器具,也是如此。大慧!如果泥團和微塵是全然不同的,就不是由彼所成;但實際上確實由彼所成,所以不是全然不同。如果不是不同,那泥團和微塵就不該有分別。同樣地,大慧!若轉識與藏識的真相是不同的,藏識就不是因;如果不是不同,轉識滅時藏識也應該滅。但自性真相實際上並不滅。因此,大慧!不是自性真相的識滅了,只是業相滅盡。如果自性真相滅了,藏識也就滅了。大慧!藏識若滅,就與外道斷滅見的論議無異。大慧!那些外道這樣主張:『攝受境界滅時,識的流注也會滅。若識流注滅了,無始以來的流注也應該斷絕。』大慧!外道說流注有生起的因,不是因為眼識與色明聚合而生,還有其他的因。大慧!他們所說的因是:『或勝妙、或士夫、或自在、或時、或微塵。』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尊者說:「八識有兩種(麤、細)生、住、滅的相狀,這不是(第六識)思量分別所能知曉的。。各種識的生起有兩種方式:也就是流注生,以及相生。。(心識的運作)有兩種安住(停留/持續)狀態:也就是流注住,還有相住。。有兩種滅盡(停息)的情況:也就是流注滅,還有相滅。。一切心識的作用可歸納為三種行相:分別是轉相、業相以及真相。。大慧!。簡單來說識可以分為三類,若詳細說明則有八種表現形式。。是哪三種呢?。也就是真識、現識,還有分別事識(這三種識)。。大慧尊者!。就像清淨的鏡子,能映現種種的景象;。現識在它所顯現的地方顯現,也是這個樣子。。大慧!。現識(阿賴耶識顯現境界)和分別事識(意識分別外境),這兩種識處於「壞」(滅)與「不壞」(不滅)的狀態,彼此互為因緣。。大慧!。那種無法想像的薰習以及無法想像的轉變,就是導致「現識」產生的原因。。大慧啊!。去執取種種外境,加上無始劫來妄想的薰習,這就是分別事識(第六識)生起的原因。。大慧!。如果遮蔽了真識的種種不真實虛妄都滅除了,那麼所有根識也都會滅盡。。大慧!。這就叫做名相的消滅。。大慧!。關於相續的滅除:相續的因緣滅了,相續就滅;作為依據的對象(所從)滅了,以及所緣取的對象(所緣)滅了,相續也就滅了。。大慧!。為什麼呢?。是因為(五法、三自性、二無我、二障)是這些的依持緣故。。這裡說的「依」(根據),是指從無始劫以來,妄想意識所產生的燻習作用。。所謂「緣」,是指我們自己心識所顯現的景象,以及對這些景象所產生的妄想分別。。大慧啊!。就好像泥團和組成泥團的微塵,不能說是完全不同,也不能說是完全相同(不即不離)。。黃金做成的莊嚴器具(雖然形狀各異,但本質都是金),這也是一樣的道理。。大慧!。如果泥團和微塵是不同的兩樣東西,那泥團就不是微塵所組成的;。其實(境界)是由對方所成就的,所以說(能見與所見)並沒有差別。。如果(相)沒有差異的話,那麼泥團和微塵就應該沒有分別(即成為同一個東西)。。就是這樣,大慧!。如果轉識(七轉識)與藏識(第八識)的本質真相不同,那麼藏識就不能作為因(產生萬法);。如果說轉識(前七識)與藏識(第八識)是沒有差別的,那麼當轉識滅盡時,藏識也應該跟著滅盡。。然而(眾生的)真如自性與相狀,其實是不會生滅斷滅的。。因此,大慧!。並不是「自真相識」消滅,而只是「業相」消滅。。如果自真相(真如、實相)滅去了,那藏識(阿賴耶識)也就會隨之滅去。。大慧啊!。如果說藏識(阿賴耶識)會消滅,這和外道所說的斷滅見沒有兩樣。。大慧!。那些外道發表這樣的觀點,說:「當對外在境界的攝取執著消滅了,識的相續流注也跟著消滅。。如果「識」的連續不斷(流注)滅去了,那無始以來相續不斷的流注就應該會斷絕。。大慧!。外道主張相續不斷的「流注」生起原因,並不是因為眼根、色境、光明三者和合(集會)而產生的,而是認為有其他不同的原因。。大慧!。外道們說:萬物產生的原因,不是勝妙、士夫、自在天,就是時間或微塵。
法義解析
  • 說明諸識(八識)的生住滅相分為麤與細兩種,細生住滅唯有聖智可證,非一般邏輯思維所能理解。

    說明八識(諸識)的運作生滅機制。
    流注生指第八識持種,剎那生滅的相續現象;相生指識變現出能取、所取之相。

    流注住指阿賴耶識種子相續不斷的運作,相住指對外境假相的執著安住。

    此句說明在《楞伽經》的修行觀點中,意識的「滅」分為兩種層次。
    流注滅指七轉識的妄想相續不生;相滅指更根本的,連意識的相貌也完全滅除。

    此處闡述心識運行的三種性質。
    轉相指識之生起與轉變;業相指識之動作與造作;真相則指識之自體本性。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

    此處標示《楞伽經》對識的分類架構,三種識通常指真識、現識、分別事識,八相則對應八識心王之體相。

    此句為承上啟下之問句,引出後文的三法內容。

    此句列舉《楞伽經》中提及的部分識種類,為前句所述之識的具體內容,屬八識或轉化層面的分類。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之請法者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教理。

    以明鏡喻自心,持色像喻本識能現萬法。
    心若清淨如明鏡,則能隨緣映現諸法,而不染著。

    此句延續前文譬喻,說明現識(阿賴耶識之顯現作用)在境處顯現,如同明鏡映物,同樣遵循因緣生法而無主體實性。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提示注意。

    此句說明識的相續與轉變,現識與分別事識處於生滅變異中,但又互為因緣而相續不斷。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提示其注意後續法義。

    此句說明現識(顯現外境之識)的生起,乃是由於第八識中不可思議的業力薰習與變現作用而起。

    此為佛陀對法會發起人、主要對話者大慧菩薩的稱呼,預示下文即將開示核心教義。

    此句說明第六分別事識的生起依緣。
    根、塵、妄想薰習互動,導致意識產生分別作用。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導其專注聆聽後續法要。

    此句強調滅除虛妄分別(障礙真識的無明)後,依根、塵而起的根識也會隨之消失,回歸真識之體。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意指文字語言等虛妄名相的執著消泯,契入離言自性。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導其注意。

    此句闡述相續(依五受陰而有的心心法連續)滅的條件。
    指出相續的生起依賴於「所因」(親因緣)、「所從」(根本依)、「所緣」(緣緣),若這些條件滅除,相續現象隨之熄滅。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大慧菩薩之名,用以引起注意、提示接下來的開示重點。

    承上啟下之問辭,意指詢問前述法義的因緣或理由。

    此句強調五法等為識所依之體,即心性相應的基礎。

    解釋藏識(依)的本質是由無始妄想薰習而生,即妄想執著為能薰,形成依持主體。

    在此處,緣非外在客觀實體,而是指心識妄動,將自心所見的對象(境)視為外在真實存在而產生的虛妄分別。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開啟下文教導。

    以此喻說明微塵與泥團之關係。
    不異,故名「體同」;非異,故名「相異」。
    意指物質之顯現為相對待之假名,非絕對的一或異,破除執著物質實體化。

    喻示現象雖異,本體(如來藏)一致。
    諸法如金器,雖名相有別,實體皆金。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句運用因緣假和的邏輯,破斥物質實有。
    若整體(泥團)與部分(微塵)體性相異,則部分無法構成整體,以此顯示泥團非實體。

    此句強調主客體(能見與所見)的不二關係。
    因境由心成,故實相中境不離心,能見之心與所見之境非異,顯示楞伽經依唯心所現之義。

    此句依《楞伽經》以泥團與微塵的比喻,說明「相」若無差異(不異),則體相混淆,破斥外道執著相與體完全一體之謬誤,彰顯體用不二亦非一之義。

    佛陀認可並總結前文所說的義理。

    此句探討識的轉變與根本的關係。
    若視七轉識與藏識為絕對相異的個體,藏識便無法構成生起諸法之「因」,暗示兩者本質上並非互不相干的異體,而是體用關係。

    此句論述若將轉識與藏識視為完全相同(不異),則轉識滅時藏識亦應同滅,然藏識不應斷滅,故顯二者非一非異。
    此處強調若無差別之過失。

    此處強調真如心性(真相)超越凡夫生滅之見,體相恆住,不隨緣而斷滅。

    承接前文論點,用以總結並指示應當知曉之處。

    此處說明滅盡的非真心(自真相識,即藏識之自體),而是妄想所顯現的「業相」(因業力而生的虛妄顯現),意指轉識成智時,所滅者為妄相,而非真心本體。

    此句說明真如實相與藏識的關係。
    自真相即法性,若法性滅,則依持法性而有的阿賴耶識亦滅,顯示藏識非絕對獨立的恆常存在。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用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此句說明藏識(阿賴耶識)非斷,若主張藏識有滅,即落入外道「斷見」之偏見。
    藏識為因緣果報之依持,若滅則因果不存。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顯示將說極重要之法。

    描述外道認為境滅則識滅的觀點。
    此處楞伽經文為隨後佛陀破斥「境滅識亦滅」此種斷見觀點的引言。

    此句說明識流注若滅,則無始以來相續的生死流轉應當斷絕。
    結合楞伽經義,意指若妄識不生,則虛妄境界之流轉即滅。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解說教法。

    此句破斥外道關於世間萬物遷流不息(流注)的生起見解。
    外道否定了佛教因緣和合(眼識、色、明)的生起觀,而執著有另一種特殊的生因。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注意以下教法。

    此處列舉外道所執的五種「因」,即認為宇宙萬物是由這些主體所創造或出生,而非緣起法。
    楞伽經旨在破除此等實體因執,指出皆是妄想。

名相註解
  • 流注住:阿賴耶識相續流轉之住;相住:執著外境假相之住
  • 流注滅:七轉識之妄想妄流不斷,此境滅盡。相滅:阿賴耶識之相分滅盡,即妄相滅除。此二滅與前文之六相有關聯。
  • 轉相:指心識隨境轉動、生起分別的相狀。
  • 業相:指心識微細的動念造作,為生起萬法的根本動力。
  • 真相:指心識的自體性或真實不變的本質。
  • 三種識:指《楞伽經》所載之真識、現識與分別事識。
  • 八相: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等八識之行相。
  • 真識:真實之識,指真心、如來藏;現識:顯現對象之識,如同明鏡現影;分別事識:了別外境、分別事相的意識。
  • 明鏡:比喻自性清淨心;色像:指外在形色之相,喻萬法。
  • 現識:指第八識之顯現作用,如明鏡現色。
  • 不思議:不可思議,超越邏輯思維;薰:薰習,種子生現行;現識:顯現對境之識,即阿賴耶識顯現為根身器界;因:生起之緣由。
  • 種種塵:指色、聲、香、味、觸等外境。妄想薰:無始以來虛妄分別的習氣。分別事識:指第六意識,能遍計分別諸法。
  • 名相:指依循語言、名言所建立的虛妄分別相。
  • 相續:指心心法相續不絕的流轉;所因:導致相續產生的直接原因;所從:所依止的根;所緣:心識所攀緣的境。
  • 所以者何:佛典常用之問句,用以引起下文對義理的解釋。
  • 所依:指萬法生起之根基,於此語境指阿賴耶識。
  • 無始妄想薰:從無始劫以來虛妄分別的燻習。
  • 泥團微塵:喻微塵(質)與泥團(體)之不即不離關係。非異非不異:喻離一異執,顯空性假名。
  • 金莊嚴具:比喻如來藏隨緣所現的諸法差別相。
  • 泥團:泥土揉成的團塊,喻假合之總相。微塵:極細小的物質單位,喻假合之別相。
  • 而實:其實、實際上;彼成:彼所成就;不異:不相異、不二。
  • 轉識:指第七識(末那識)以下的前七識;藏識:第八阿賴耶識,能含藏萬法種子;真相:本性、體性;因:能生萬法之本質依據。
  • 自真相識:謂藏識之自體,即真心、不生滅心;業相:指轉依業力所生起之虛妄相,為阿黎耶識中之初相。
  • 自真相:指諸法實相、真如;藏識:即阿賴耶識,持種之識。
  • 藏識:即阿賴耶識,第八識;斷見:外道執著於人死後或滅盡後一切皆空,否定因果延續之見。
  • 攝受境界:對外境的執取;識流注:識的連續不斷的相續流轉。
  • 識流注:阿賴耶識或前七識生滅相續不斷的情狀。無始流注:從無始以來相續不斷的業力與虛妄認識之流轉。
  • 外道:佛法以外的教派。流注:相續不斷的遷流現象。生因:生起的原因。眼識色明集會:根、境、光明三者和合而生眼識的因緣。
  • 勝妙:指自性;士夫:指神我;自在:指自在天(大自在天);時:時間;微塵:細微物質。

佛告大慧:「諸識有二種生 住滅,非思量所知。諸識有二種生:謂流注 生,及相生。有二種住:謂流注住,及相住。有 二種滅:謂流注滅,及相滅。諸識有三種相: 謂轉相、業相、真相。大慧!略說有三種識,廣 說有八相。何等為三?謂真識、現識,及分別事 識。大慧!譬如明鏡,持諸色像;現識處現,亦 復如是。大慧!現識及分別事識,此二壞不 壞,相展轉因。大慧!不思議薰及不思議變, 是現識因。大慧!取種種塵,及無始妄想薰, 是分別事識因。大慧!若覆彼真識,種種不實 諸虛妄滅,則一切根識滅。大慧!是名相滅。 大慧!相續滅者,相續所因滅,則相續滅,所從 滅及所緣滅,則相續滅。大慧!所以者何?是其 所依故。依者,謂無始妄想薰。緣者,謂自心 見等識境妄想。大慧!譬如泥團微塵,非異 非不異。金莊嚴具,亦復如是。大慧!若泥團 微塵異者,非彼所成;而實彼成,是故不異。 若不異者,則泥團微塵應無分別。如是,大 慧!轉識藏識真相若異者,藏識非因;若不 異者,轉識滅藏識亦應滅。而自真相實不 滅。是故,大慧!非自真相識滅,但業相滅。若 自真相滅者,藏識則滅。大慧!藏識滅者, 不異外道斷見論議。大慧!彼諸外道,作如 是論,謂:『攝受境界滅,識流注亦滅。若識流注 滅者,無始流注應斷。』大慧!外道說流注生 因,非眼識色明集會而生,更有異因。大慧! 彼因者說言:『若勝妙、若士夫、若自在、若時、若 微塵。』

31
白話直譯
「又,大慧!有七種性自性,分別是:集性自性、性自性、相性自性、大種性自性、因性自性、緣性自性、成性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尊者!。有七種本具的自性,分別是:集性自性、性自性、相性自性、大種性自性、因性自性、緣性自性、成性自性。
法義解析
  • 在此段落前文基礎上,佛陀繼續呼喚大慧菩薩,準備解說下一法義。

    此處列舉《楞伽經》所說的七種自性,用以說明萬法體性,強調法無自性(空性)的義理。

名相註解
  • 性自性:指事物自身具備的本質體性。集性自性:指諸法由聚集而成的體性。相性自性:指萬法顯現的相貌本性。大種性自性:指地水火風四大種的體性。因性自性:指生起諸法的內在主因。緣性自性:指協助主因的條件作用。成性自性:指諸法成就的本性。

「復次,大慧!有七種性自性,所謂:集性自性、 性自性、相性自性、大種性自性、因性自性、 緣性自性、成性自性。

32
白話直譯
「又,大慧!有七種第一義,分別是:心境界、慧境界、智境界、見境界、超越二見境界、超越子地境界、如來自到境界。大慧!這是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來、應供、等正覺,性自性第一義心。以性自性第一義心,成就如來世間、出世間、出世間最上法,聖慧眼進入自共相而建立;如所建立,不與外道論惡見相同。大慧!什麼是外道論惡見相同?所謂:執著自境界的妄想見解,不覺察自心所現,界限不明。大慧!愚癡凡夫,對性、無性、自性、第一義,產生二分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有七種第一義(最高真理的體現),就是:心境界、慧境界、智境界、見境界、超越二見境界、超越子地境界、如來自到境界。。大慧!。這就是過去、未來、現在所有佛陀(如來、應供、等正覺)本性自具的最高真理心(第一義心)。。憑藉本性自性、即第一義諦的心,成就如來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法,以聖慧眼證入自相、共相的建立;。依照所建立的佛法原則,不與外道談論的邪惡見解同流合污。。大慧!。什麼是和外道談論他們所持有的邪惡見解?。也就是說:因為在自己設定的境界中產生妄想見解,沒有覺悟到一切境界都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對於事物的界限無法通達明瞭。。大慧尊者!。愚昧無知的凡夫,對於事物的存在、不存在、本質以及究竟真理,產生了墮於對立兩端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承接上文,再次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下文。

    列舉七種依於自覺聖智而顯現的最高真理層次,從修行心智的轉化到如來果地,皆是第一義諦的展現。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導其注意。

    指出一切佛所證的「性自性第一義心」,即是眾生本具的真心,非外力所得。

    此句強調唯有契悟「性自性第一義心」(即如來藏自性清淨心),方能成就世間至出世間上上的佛法,並以聖慧眼親證諸法自相與共相的建立。

    強調應堅持佛陀正法(如所建立),不與外道之邪知邪見(惡見)混淆或認同。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準備宣說妙法。

    此問句旨在審查何種情境下與外道共同談論其所執持之錯誤見解,即不正知見。

    此句指出凡夫因執著客觀外境為實有,不知「唯心所現」的道理,以妄想心分別執著,故對境界產生限礙,無法通達無礙的實相。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問者——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此句說明凡夫因無明而執著於相對的兩端(如有無、生滅),無法如實了達《楞伽經》所強調遠離二見的離言法性。

名相註解
  • 第一義:指聖者自內所證之真實理性;心境界:意識清淨所現;慧境界:般若觀照所顯;智境界:根本無分別智;見境界:現量觀察;超二見境界:超越有無等二邊見;超子地境界:超越聲聞緣覺地;如來自到境界:佛陀果地自在境。
  • 性自性第一義心:真心本性,即不生不滅的如來藏;第一義:最高真理;世間出世間上上法:指從凡夫到佛的次第法門,即佛法總稱;聖慧眼:聖者清淨的智慧之眼;自共相:個別獨特的相狀與普遍通同的相狀。
  • 自境界:自身所執著的境相。妄想見:虛妄分別的見解。自心所現:萬法唯心所造。分齊不通:對事物的界限與限礙不能通達。
  • 性:指事物的存在或生起。
  • 無性:指事物的非存在或滅失。
  • 二見:指墮於「有無」、「常斷」等對立兩邊的偏見。

「復次,大慧!有七種第 一義,所謂:心境界、慧境界、智境界、見境 界、超二見境界、超子地境界、如來自到境界。 大慧!此是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應供、等正 覺,性自性第一義心。以性自性第一義心,成就如來世 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法,聖慧眼入自共相 建立;如所建立,不與外道論惡見共。大慧! 云何外道論惡見共?所謂:自境界妄想見,不 覺識自心所現,分齊不通。大慧!愚癡凡夫, 性、無性、自性、第一義,作二見論。

33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妄想三有的苦滅盡,無明、愛、業的因緣滅盡,自心所現的幻境隨見而現。現在要說明。大慧!若有沙門、婆羅門,想要讓無種、有種的因果現起,以及事物在時間中停住,依緣、蘊、界、入而生住,或說生後即滅。大慧!若說相續、事、生命、存在、涅槃、道、業、果、諦,這些都破壞了斷滅論。為什麼呢?因為這些現前不可得,且見到起始不合道理。大慧!就像破碎的瓶子,不能再作為瓶子使用;也如同焦枯的種子,不能再發芽。同樣地,大慧!若蘊、界、入的性已滅、現在滅、將來滅,自心妄想見無因,所以不會有次第生起。大慧!如果又說無種有種的識,由三緣和合而生,那麼烏龜應該會長毛,沙子應該能出油。你的宗義就會崩壞,違背決定義。有種、無種的說法有這樣的過失,所作一切事業,完全空無意義。大慧!那些外道,說有三緣和合而生,所作的方便、因果、自相,過去、未來、現在,有種、無種的相狀。從本以來,成事相承,覺想地轉,依自見的習氣,作這樣的說法。如是,大慧!愚癡凡夫被惡見所害,心被邪曲迷惑,沒有智慧,妄自稱說一切智。大慧!若有其他沙門、婆羅門,見到離自性、浮雲、火輪、揵闥婆城,無生、幻、焰、水中月與夢,內外心現,妄想自無始以來虛妄不實,皆不離自心。當妄想因緣滅盡,遠離妄想所說、所觀,便以受用建立身體的藏識。在識的境界中,攝受與攝受者彼此不相應。於無所有的境界,離開生、住、滅,自心隨順分別而起。大慧!那位菩薩不久將證得生死與涅槃平等,以大悲與善巧方便,無需再有開發方便。大慧!一切眾生界,皆如幻化,不需勤於因緣,遠離內外境界,心外無所見。次第隨順進入無相之處,次第進入從地到地的三昧境界,領悟三界如幻,分別觀察,便能得如幻三昧。超越自心現起的無所有,得以安住於般若波羅蜜。捨離生起所作的方便與金剛喻三摩地,隨順進入如來身。隨順進入如如之化,神通自在,慈悲方便,莊嚴具足。平等進入一切佛剎,外道所入之處,遠離心、意、意識。這位菩薩漸次轉變其身,得證如來身。大慧!因此,想要得如來隨入身者,應遠離陰、界、入與心,因緣所作的方便,以及生、住、滅的妄想虛偽。唯有直進於自心,觀察無始以來虛妄過失與妄想習氣,因三有思惟無所有,佛地無生,達到自覺聖趣,自心自在,進入無開發之行。如同隨眾色摩尼,能隨順進入眾生微細之心,以化身隨心量度,諸地漸次相續建立。所以,大慧!自悉檀善,應當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菩薩!。當妄想停止,三界輪迴的苦就消滅了,無明、貪愛、造業這三種緣滅了,當下能見到一切境都是自心所幻現的。。現在我(佛)應當宣說。。大慧啊!。如果有修行者或祭司,想要建立起從無種子到有種子的因果表現,以及關於事物、時間、空間的定位,並依據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的生起與存續來論述,或者主張事物生起之後便歸於滅失。。大慧(菩薩)!。不管是相續、事情、出生、存在、涅槃、修行道路、造業、因果報應或是四聖諦,這些如果被(執為實有而)破壞,就變成了斷滅論。。為什麼呢?。因為透過這種方式,現在的境無法真實得到,而且見到(意識)開始起作用,並非在(適切的)分位上。。大慧!。好比一個碎掉的瓶子,就無法發揮裝水等瓶子的功能;。就好像被燒焦的種子一樣,無法再生出嫩芽。。就是這樣,大慧!。如果說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的體性,是已經滅、現在滅、或是未來會滅的,這都是因為自己心中妄想,誤以為沒有因緣,才會認為它們沒有次第地生起。。大慧!。如果又主張現象是由「無種子」、「有種子」與「識」這三種條件結合而產生的,(那按照這種邏輯)烏龜就應該長出毛,沙子就應該能榨出油來(意指這是不可能的,以此破斥邪因)。。你們的宗義就會毀壞,違背了確定的義理。。如果堅持執著有「佛種」或無「佛種」的定性分別,就會有這樣的過失,認為眾生所做的修行事業全都沒有意義。。大慧菩薩!。那些外道論師主張「三緣和合」來解釋世間萬物的產生,也就是說,他們認為因果的運作是透過特定的方式(方便),包含對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中,「有種子」與「無種子」相狀的分析與建立。。從無始以來成事互相承接,覺想地運轉,自己見到過往的習氣,如是而說。。就是這樣,大慧!。愚笨的凡夫,被錯誤的見解所毒害,心志邪曲迷亂,根本沒有智慧卻狂妄地自稱說出的是佛陀的一切智。。大慧!。如果還有其他的修行人,看見像(離自性、浮雲、火輪、海市蜃樓、無生、幻術、陽焰、水中月、夢境)這些現象,其實都是內外心所顯現的,是無始以來妄想虛偽的產物,都不離開自己的心。。妄想的因緣全部滅盡,遠離妄想所說的法、妄想所觀的境,證得能受用、建立身心的藏識。。在認識的對象範圍內,主觀的認知與客觀的被認知這兩者本來就是不相應的(沒有實體聯繫)。。處在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境界中,沒有生起、安住、滅去這三種相,卻是因為自己心識發起,跟隨進入了分別妄想。。大慧!。那位菩薩很快就能證得生死與涅槃平等的境界,運用大悲心的巧妙方法,這是不需刻意造作的方便。。大慧啊!。那一切眾生界,全部就像幻化的一樣,不執著於因緣(假合),遠離內在和外在的境界,心以外沒有什麼可以看見的。。按照順序進入無相的境界,按照順序進入從一個階段到另一個階段的禪定境界,理解三界的一切就像幻化的一樣,經過分別觀察,應當能得到如幻三昧。。超越對自身內心所顯現之「無所有」的執著,就能夠安住在般若波羅蜜中。。捨棄了從前執著的造作、方便法——金剛喻定,從而隨順契入如來的法身境界。。隨著契入真如實相的變化,神通運用自在,運用慈悲與方便法門,莊嚴具足。。平等地融入所有佛的國土以及外道所執的處所,遠離心、意、意識的妄想分別。。這位菩薩透過漸次的修持轉換身形,最終證得如來的身心境界。。大慧!。所以,想要讓佛陀的法身融入自己身心的人,必須遠離五陰、十八界、十二入、意識心,以及由因緣和合產生的種種虛妄方便、生住滅的妄想與假象。。一心直接精進,觀察從無始以來虛偽的過患、妄想與習氣,因為思惟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本無所有,到達佛地無生、自覺聖智的境地,心能自在,達到無開發行(無功用行)的境界。。就像會隨著周圍顏色變化的摩尼寶珠一樣,佛能隨順進入眾生微細的心念中,以化身依照眾生的心量進行度化,使修行者從初地到後地的功德次第相續建立起來。。因為這個緣故,大慧!。對於自覺聖智的悉檀善法,應當精進修學。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語引導聽眾,準備說明下一個教法重點。

    此句強調唯心所現之理。
    因妄想執著而產生三有(欲、色、無色界)苦報,若斷除無明、貪愛與造業之因緣,即可證悟外境非實,唯是自心幻化之相。

    此句為說法者表示時機成熟,即將開展法義宣說之語。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開啟下文。

    此處描述外道對因果與世間相的妄想執著。
    他們試圖在生滅法中尋找固定的因果律、時空位格或生滅相,而非了知萬法唯心所現、自性不可得的實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名號,以引導其專注聆聽後續開示。

    此句指出若未能如實證悟「諸法體性自性空」,而將相續至諦等一切法視為「有實體而可被破壞」的對象,會導致執持斷滅見(斷見),違背「離一異、俱不俱、有無、有無俱、非有無俱」的緣起性空義。

    此句為承上啟下之問辭,旨在引發對前文因緣之解釋。

    此處闡述境非真實現前,且「見」的作用非在適當分位,強調心境非實。
    基於楞伽經自心現的立場,非外境生。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叮嚀。

    以物質的損壞喻凡夫執著的「有為法」因緣散盡,便無法生起原本的作用,用以顯示生滅法無常、無實體性。

    以此喻說明虛妄分別之法不具生因,無法招感果報。

    佛陀對大慧菩薩所說法義的印可與總結。

    此偈明示五陰、界、入皆因緣妄想而生,無實體可滅,亦無無因次第生者。
    若執體性可滅,即墮無因論或錯亂因果。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解說教法。

    此偈破斥因緣和合論中的妄執。
    意指若無實體種子而謂能生,如同龜毛沙油,因緣不具,無理可生。
    專破妄想執著非因計因。

    意指若依執著「五法、三自性、二無我」為實有,則墮於邊見,導致宗通之見地破壞,違背楞伽經所顯之真實決定義。

    此處批評執著「種性」為定性存在的觀點,若落入此二邊見,會否定修行之功德,故強調緣起性空,不應執著有無種性。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請法主尊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下文。

    此段描述外道對因果生成之見解,認為三緣和合能生萬物,並將因果自相區分為有種、無種,屬於「計度分別」的世間因果觀,非楞伽經所闡述的自覺聖智境界。

    此句說明眾生因無始以來的業力延續(成事相承),在認識層面產生轉變(覺想地轉),於修持中見到自己過去的習氣(自見過習氣),因而發出如上的言論。
    意指一切思想與言說皆基於宿習與因緣轉變。

    對前述法義的印可與總結。

    揭示愚癡眾生因惡見障蔽,心術不正而迷醉,缺乏智慧卻狂妄僭越,假冒佛陀的「一切智」來發言,乃是自誤誤人的顛倒妄想。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欲宣說下文。

    本句指出萬法唯心所現。
    無論是外境(如雲、輪、城、焰、水月)或夢境,皆無獨立自性。
    修行者若能體認一切皆是因妄想而起的虛偽顯現,不離本心,即不為境轉,契入唯心法門。

    此句強調滅除妄想,遠離能所執著,從而認識並轉依持身藏識。
    轉識成智的關鍵在於破除妄想分別,達到能所雙亡的境界,直接體證阿賴耶識本體。

    此句依《楞伽經》唯識無境宗旨,說明識境界中「能取」(攝受者)與「所取」(攝受)的相對關係本無實體相應,旨在破除凡夫執著能所為實有。

    此句描述凡夫依他起性之虛妄分別。
    雖名為「無所有境界」(本體空寂),但因離不開凡夫自心起的「生住滅」妄執,進而隨逐進入虛妄分別之中。

    釋迦牟尼佛呼喚《楞伽經》的發問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

    意指菩薩體證生死與涅槃空性平等,不二執著。
    因體證平等,故能起大悲巧方便度生,而此方便非經造作開發,乃自性流露的智慧。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用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教法。

    本句闡述唯心論與幻化觀。
    眾生界及內外境界本質虛妄如幻,不應在幻化因緣上生起執著。
    當心遠離對境的執取,便知外境不實,唯心所現。

    此句說明修行次第:由無相入手,循序漸進於禪定中深入各階段。
    透過觀察三界如幻非實,最終成就「如幻三昧」,於幻境中通達實相。

    此處強調超越對「無所有」(空相)的執著,因楞伽經旨趣在於離心意識,不落有無二邊,以此破除對空的法執,方能真正安住於無上智慧(般若)。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破除最後一分「生」起造作的執著後,放下金剛喻定,即能證入如來平等的法身。

    此句描述證悟者契入真如實相(如如),於此體性中起用,神通自在運用慈悲方便教化眾生,具足種種功德莊嚴。

    此句強調證入法界平等,不受執著,從凡夫妄心與外道見解中解脫。

    描述修行階位,從菩薩位經歷轉依,終至成就佛果,強調循序漸進的果位轉變。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

    此處強調修持者應從根源上放下對五陰(色受想行識)、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十二入(六根六塵)的執著,以及對「有為法」的執取,因為這些生滅現象均屬妄想虛偽。
    若能捨離這些因緣和合的虛假現象,方能證入如來藏自性法身。

    此句強調修行應當認識到萬法唯心,直接精進觀察無始以來的虛妄習氣。
    透過思惟三有世間皆為空無,體悟佛地無生的真實義,達到自覺聖智的境地,最終成就心自在、無功用行的佛果。

    此喻佛之化身如摩尼珠,能應眾生心念(眾生微細之心)而現形度化,使眾生修行從諸地(菩薩階位)漸次建立。
    體現如來藏隨緣起用,化身隨機應化的不二法門。

    承接上文因緣,對大慧菩薩強調重點。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落實自身對於宗通(悉檀)法義的體悟與實踐,將教理轉化為自身功德。

名相註解
  • 今當說:宣告法會核心內容即將宣講的序分語。
  • 沙門婆羅門:泛指當時印度各種出家與在家的宗教修行者。
  • 無種有種:指關於事物產生的有無因緣觀,此處涉及對因果起源的妄執。
  • 陰界入:即五陰(五蘊)、十八界、十二入(十二處),佛教對構成眾生身心與世間現象的分類。
  • 生住:指現象的產生與持續存在。
  • 「相續」:指前後連續之狀態。;「有」:指三有中之生起(非單指存在)。;「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斷滅論」:常見執的一種,認為因果法則會徹底斷絕消失。
  • 現前:真實顯現於前;見:指能緣之見分;非分:非適切的分位、分際。
  • 破瓶:喻有為法因緣散壞。瓶事:指瓶子裝貯之功能作用。
  • 焦種:比喻因緣不具而無法生果(無明不生),不作牙事:喻不生分別法。
  • 無種:非實體之種子(無常法);有種:實體之種子(常法);三緣合生:妄執三種要素結合而生果。
  • 汝宗:指持此邪執者之宗義;決定義:指決定究竟之真實義(如二無我等)。
  • 有種無種:執著眾生有定性成佛(種性)或定性不成佛(無種性)的兩邊見。所作事業:指修持佛法之因行。
  • 成事相承:無始以來業力與世事相續承接。覺想地:認識作用的轉變層次。過習氣:過往累積的業習。
  • 愚癡凡夫:指未開悟、無慧眼之眾生;惡見:指錯誤的執著與見解;邪曲迷醉:心行不正直、迷失不清醒;一切智:佛陀的圓滿智慧。
  • 沙門:勤息,指修行人;婆羅門:淨裔,指外道修行者;離自性:無真實體性;揵闥婆城:海市蜃樓,喻空虛幻境;陽焰:春日野外熱氣如水;妄想:虛妄分別;不離自心:唯心所現。
  • 識境界:識所認識的對象。攝受:所取相,即被認識的客體。攝受者:能取相,即主觀認識的主體。不相應:沒有實體上的聯繫、互不契合。
  • 無所有境界:指空無相的本體或境相;生住滅:世間有為法的三相;自心起隨入分別:唯識所現之妄分別。
  • 生死涅槃平等:證悟生死即涅槃,二者空性無別。大悲巧方便:菩薩由悲願引發的成熟眾生手段。無開發方便:不假造作、自然任運的解脫智慧。
  • 眾生界:指世間一切有情眾生;如幻:比喻虛妄不實;內外境界:指根身與器界;心外無所見:唯心之義。
  • 無相處:遠離一切相之境;地:菩薩修行的階位;三昧:定、止;如幻三昧:觀一切法如幻化而得的定。
  • 度:遠離、超越;自心現:唯心所現、自心攝持;無所有:空相、無自性;般若波羅蜜:慧度、究竟智慧。
  • 金剛喻三摩提:最後一剎那能斷煩惱,極為堅利之定。如來身:指佛法身,即平等真如。
  • 隨入如如化:順應並契入真如實相的起化顯現。神通:不可思議的變化能力。如如:真如之體不二。方便:教化眾生的權巧方法。
  • 一切佛剎:諸佛淨土;外道入處:凡夫與外道所執見之處;心意意識:八識之總稱,即分別執著。
  • 是菩薩:指前文所修觀行的修行者;漸次:次第修行;轉身:轉易異熟身;如來身:佛的殊勝果身。
  • 陰:指五陰。界:指十八界。入:指十二入。因緣所作:凡依因緣和合而產生的有為法。生住滅:萬物從生到滅的過程。妄想虛偽:不實的執著與現象。
  • 唯心:萬法唯心所現;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佛地:佛的境界;自覺聖趣:聖者自內證悟的境地;無開發行:無功用行,自然運作無造作。
  • 隨眾色摩尼:喻如來藏隨緣起用,不變隨緣。微細之心:眾生內在幽微的意識心念。化身:佛隨緣示現的應化身。諸地:菩薩修行的階位,如十地。

「復次,大慧! 妄想三有苦滅,無知愛業緣滅,自心所現幻 境隨見。今當說。大慧!若有沙門婆羅門,欲 令無種有種因果現,及事時住,緣陰界入 生住,或言生已滅。大慧!彼若相續、若事、若生、 若有、若涅槃、若道、若業、若果、若諦,破壞斷滅 論。所以者何?以此現前不可得,及見始 非分故。大慧!譬如破瓶,不作瓶事;亦如焦 種,不作牙事。如是,大慧!若陰界入性,已滅 今滅、當滅,自心妄想見無因故,彼無次第生。 大慧!若復說無種有種識,三緣合生者,龜 應生毛,沙應出油。汝宗則壞,違決定義。 有種無種說有如是過,所作事業,悉空無 義。大慧!彼諸外道,說有三緣合生者,所 作方便因果自相,過去、未來、現在,有種、無種 相。從本已來成事相承,覺想地轉,自見過 習氣,作如是說。如是,大慧!愚癡凡夫,惡見 所害,邪曲迷醉,無智妄稱一切智說。大慧! 若復諸餘沙門婆羅門,見離自性、浮雲、火輪 揵闥婆城,無生、幻、焰、水月及夢,內外心現,妄 想無始虛偽,不離自心。妄想因緣滅盡,離 妄想說所說、觀所觀,受用建立身之藏識。於 識境界,攝受及攝受者不相應。無所有境界, 離生住滅,自心起隨入分別。大慧!彼菩薩 不久當得生死涅槃平等,大悲巧方便,無開 發方便。大慧!彼一切眾生界,皆悉如幻,不 勤因緣,遠離內外境界,心外無所見。次第 隨入無相處,次第隨入從地至地三昧境 界,解三界如幻,分別觀察,當得如幻三昧。 度自心現無所有,得住般若波羅蜜。捨離 彼生所作方便金剛喻三摩提,隨入如來身。 隨入如如化,神通自在,慈悲方便,具足莊嚴。 等入一切佛剎,外道入處,離心意意識。是菩 薩漸次轉身,得如來身。大慧!是故欲得如 來隨入身者,當遠離陰界入心,因緣所作 方便,生住滅妄想虛偽。唯心直進,觀察無始 虛偽過妄想習氣,因三有思惟無所有,佛地 無生,到自覺聖趣,自心自在,到無開發行。 如隨眾色摩尼,隨入眾生微細之心,而以 化身隨心量度,諸地漸次相續建立。是故 大慧!自悉檀善,應當修學。」

3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白佛說:「世尊所說的心、意、意識、五法、自性相,一切諸佛菩薩所行,自心見等,所緣境界不和合顯現,一切說成真實相,一切佛語心,為楞伽國摩羅耶山海中住處諸大菩薩,說如來所讚歎的海浪藏識境界法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又向佛陀請示:「世尊您之前所說的心、意、意識,五法、自性、相,以及一切諸佛菩薩所修持的,也就是自心所顯現的境界等,這些所緣的境界並非和合顯現的,而是一切都被說為真實相,這是所有佛法的核心。您是為了住在此地楞伽國摩羅耶山海中的諸位大菩薩,宣說瞭如來所讚嘆的、如大海波浪般的藏識境界法身。」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大慧菩薩請示,總結前文所說的佛法核心概念:心意意識、五法、自性、相,皆非外在和合之境,而是自心所現之真實相。
    此法由如來為楞伽山之大菩薩所宣說,以海浪喻藏識之動相,顯示法身。
    強調唯心所現、即相而真之理。

名相註解
  • 心意意識:八識之總稱;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自性:諸法之本體實相;相:事物之顯現相狀;所緣:心識所緣之對象;不和合顯示:非因緣和合而生,係自心虛妄顯現;真實相:即實相,離虛妄之相;佛語心:佛陀教法之核心、精髓;海浪藏識:以大海波浪譬喻藏識(阿賴耶識)之風動動相;法身:如來之真身,理性之本體。

爾時大慧菩薩復 白佛言:「世尊所說心意意識、五法、自性相, 一切諸佛菩薩所行,自心見等,所緣境界不 和合顯示,一切說成真實相,一切佛語心, 為楞伽國摩羅耶山海中住處諸大菩薩,說 如來所歎海浪藏識境界法身。」

3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告訴大慧菩薩:「因為四種因緣,眼識會轉變。哪四種呢?所謂自心現起攝受而不自覺,無始以來虛妄過失的色習氣,執著識性自性,想要見到種種色相。大慧!這就是四種因緣水流之處,藏識轉變為識浪生起。大慧!如同眼識,所有諸根、微塵、毛孔同時生起,隨著各自的境界而生,也都是如此。就像明鏡能映現各種色相。大慧!猶如猛烈的風,吹動大海的水。外在境界的風,搖動心海,使識浪不斷生起。由於所作的相異或不異,合和的業力生起各種相,深入執著,無法了知色等自性,因此五識身轉變。大慧!這五識身,也是因差別分段而互相認知,應知這是意識因為五識身而轉動。它們不會這樣思惟:『我彼此相因,由自心現起,妄想執著而轉動。』而這些識各自隨著壞相一起轉動,分別境界,分段差別,這就是它們的轉變。如修行者進入禪三昧,微細的習氣轉動卻不自覺,反而認為:『識滅之後才進入禪正受。』其實並非識滅才入正受,因為習氣種子未滅,所以識不滅;只是因為境界轉變,攝受不具足,所以才滅。大慧!如此微細的藏識究竟邊際,除了諸如來及住地菩薩外;聲聞、緣覺、外道修行所得的三昧智慧之力,都無法測量、決定餘地的相智、善巧分別與句義判斷。最殊勝無邊的善根成熟,遠離自心現起的妄想虛妄,安住於山林,無論下中上修,都能見到自心妄想流轉,無量剎土諸佛灌頂,獲得自在力、神通與三昧。諸善知識、佛子眷屬,他們的心、意、意識,對自心所現自性境界的虛妄想法,生死有海,業、愛、無知,這些因緣,都能超度。因此,大慧!所有修行者,應當親近最殊勝的善知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佛陀告訴大慧菩薩說:『因為具備了四種條件,眼部的認識作用才會產生運作。』。是哪四種呢?。也就是說:因為心所顯現、執取的無明,加上從無始以來虛妄錯謬的色法習氣,而執著識心(意識)本身有實體自性,從而想要看見種種色相。。大慧!。這就叫做四種。大慧菩薩!。就像眼識一樣,所有根身、微塵、毛孔都是同時生起的,而且是隨著相對應的境界而生起,其他識也是這樣。。就好像明亮的鏡子一樣,會顯現出各種各樣的影像。。大慧!。就像強烈的狂風,吹動了大海的水一樣。。外在環境的境風,飄動了心靈大海,讓識的波浪停不下來。。因為執著所造作的相是相異或不異,加上合業所生的相,深入地計較執著,無法明瞭色等五塵的自性,所以前五識身運作起來。。大慧尊者!。也就是說,那五識身(眼等五識)是依照各自與因緣不同的分段相分別了知的。應當知道,這個意識是依附在五識身(彼身)而起作用的。。他沒有這樣想:「(我)是依因緣輾轉相生、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因虛妄想像而執著產生。」。而那些各自變壞的相貌同時運轉,分別著種種境界,以及分段的差別,這就是彼(識/相)的轉動。。假設有個修行人進入了禪定,在定中微細的習氣還在運作但他沒有察覺,心裡卻生起這樣的想法:「是要等到意識滅盡,才能真正進入禪定正受。」。實際上沒有真正認識「滅」就進入了正受(定),因為習氣種子沒有滅除,所以(意識)沒有滅;。是因為對外在境界的轉變與攝受力不夠具足,所以(這種狀況)就滅去了。。大慧!。像這樣微細的阿賴耶識到底有多深入、究竟的邊際在哪裡,除了佛和已住於不動地的菩薩之外,。聲聞、緣覺、外道修行所得到的定力與智慧,全部都不能測量、決斷「餘地相智」的智慧,以及巧便分別、決斷句義的能力。。當殊勝且無邊的善根成熟時,能遠離自己心識所顯現的虛妄假相。在山林中安靜禪坐,精進修習下、中、上等程度的禪定,能覺知自心妄想的生滅流注。如此便能感得無量佛剎諸佛的灌頂,獲得自在的力用、神通與三昧定力。。各位善知識、佛子、眷屬,心、意、意識,以及自心所顯現、本性即是妄想的境界,還有生死輪迴的苦海、業力、貪愛與無明,所有這一切因緣,都應當徹底超越度脫。。所以,大慧啊!。修行的人們,應該親近最殊勝的善知識。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眼識生起的因緣論,強調識的產生並非無因,而是依特定的法爾規律生起。

    承接上文,詢問所列舉的四種法相內容。

    此句說明凡夫妄計有客觀對境的根源。
    由無明(不覺)與無始來的虛妄習氣,依識(阿賴耶識)的功能作用,虛妄計度有實體的自性,而起見相之分別欲,此即依他起性上之遍計執。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總結前文所述之四種能令藏識發起轉識之因緣。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法者大慧大士,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說明識與根、境生起的過程,強調諸根微塵與識俱時而生,並隨境界次第而顯現,顯現六識與根境的相依相待。

    以此喻說明心識清淨時,能如實映現世間萬法,萬法非心外實有。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提示其注意後續法義。

    此喻境界,意指無明風吹動「藏識海」(阿賴耶識),使得平靜的識海生起種種相續的妄境波浪。

    描述第六、七識受到外境(境界風)幹擾,導致八識心海起波動,產生無休止的識浪(流轉相續)。

    此句說明前五識轉起之因。
    因眾生於因緣所作之相執為異或不異,加上受合業所生之相影響,深生執著而無法體證色等自性本空,以此妄執為緣,前五識因而轉起,執取外境。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導其專注聆聽。

    說明五識各有相應的因緣區別而顯現分段的認知,且意識的生起依附於前五識身轉起。

    此句描述凡夫因無明覆蓋,未能照見外境唯心所現、緣起性空之理,反而對因緣法產生錯誤的執著(妄想計著),無法契入唯心無境的智慧。

    描述相依緣起,諸相變壞與分別境界、分段差別同時運轉,顯示識運轉時的相狀。

    此句描述在禪定中因微細習氣未能覺知,而對「定」產生「識滅(意識斷滅)」的誤解,未能通達意識遷流的細微運作。

    此句解釋為何五無間業等眾生入滅盡定時,意識尚未斷滅。
    原因在於未曾真正體悟滅諦,且藏識中的習氣種子仍在,故意識雖於定中暫時不現行,但體用未除,而非究竟滅。

    此句說明意識滅去的條件。
    因未能完全攝受轉變的境界,導致第六識的運作無法持續,故歸於滅盡。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重點。

    說明微細藏識(阿賴耶識)之究竟邊際甚深,唯有佛與住地菩薩能窮盡了知。

    強調佛所證得的「餘地相智」(如來地智)深遠廣大,超越了聲聞、緣覺及外道修行人依靠定慧所能達到的境界,強調如來藏智慧的究竟性。

    此段描述修行者善根成熟,修持止觀,遠離心內妄想虛偽,證得如來灌頂與神通自在之境。
    強調透過禪定(宴坐、三修)觀照自心流注,破除虛妄分別。

    此句強調超越「唯心所現」的虛妄境界。
    心、意、意識為能緣,妄想境界為所緣,生死有海、業愛無知為能造業因,此皆由妄想執著而有,故應悉以超度。

    此為承接前文論述自證聖智、離言說相之理後的結語語氣,用以呼喚當機者,準備引出後續結論。

    在此楞伽經語境下,最勝知識指能教導認識自心現量、離四句絕百非、契入佛智慧的究竟導師。

名相註解
  • 世尊:佛陀的尊稱,指具足萬德、為世間所尊重者。
  • 眼識:依止眼根,對色塵進行了別的認識作用。
  • 轉:指識的生起、運作或顯現。
  • 自心現:唯識所現,無實外境。不覺:無明,即阿賴耶識之不覺。色習氣:阿賴耶識中招感色法的種子功能。計著:妄執。識性自性:執持識別功能之識為真實主體。
  • 四種:指前文所述之能引發藏識轉識的四種因緣。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微塵:組成根身的極微細物質。俱生:同時生起。境界:識所依緣的對象(根境)。
  • 猛風:比喻無明;大海水:比喻阿賴耶識。
  • 外境界風:指六塵外境如風吹動心海。心海:喻阿賴耶識。識浪:喻前七識之念頭起伏。
  • 所作相:因緣造作之相。合業生相:由共業所招感之顯現境。計著:計度執著。色等:色、聲、香、味、觸五塵。五識身:眼、耳、鼻、舌、身五識。
  • 五識身:眼、耳、鼻、舌、身五識。俱因差別:五識各依相應的根境分段而起的差別因。意識:第六意識。
  • 展轉相因:指因緣互相依存而生起;自心現:萬法唯心所現,非有外境;妄想計著:虛妄分別而產生執著。
  • 壞相:變壞之相。俱轉:同時運轉。分別境界:對境的分別。分段差別:相狀的段落區別。彼轉:彼(相、識)的運轉。
  • 禪三昧:禪定。習氣:潛伏之煩惱餘氣。識滅:意識斷滅。禪正受:定心平等領受境界。
  • 實不識滅:未真正證悟滅諦;正受:定、等持;習氣種子:潛在的因果功能;不滅:未斷滅。
  • 境界:認識對象。攝受:納受持守。滅:滅盡、不現前。
  • 最勝無邊善根:殊勝深厚的善業能力;自心現妄想:由阿賴耶識顯現的虛妄分別;宴坐山林:在寂靜處禪坐;下中上修:指九心住等不同層次的禪修精進;妄想流注:妄念如水流般剎那不停;灌頂:諸佛以智慧光照耀加持;神通三昧:定慧等持所發的自在能力。
  • 是故:連詞,承接上文如實修行與離心意識之理的因果關係。
  • 最勝知識:指教導大乘究竟法、能引導契入佛智慧的殊勝善知識。

爾時,世尊告 大慧菩薩言:「四因緣故,眼識轉。何等為四? 謂:自心現攝受不覺,無始虛偽過色習氣,計 著識性自性,欲見種種色相。大慧!是名四種 因緣水流處,藏識轉識浪生。大慧!如眼識, 一切諸根微塵毛孔俱生,隨次境界生,亦復 如是。譬如明鏡,現眾色像。大慧!猶如猛風, 吹大海水。外境界風,飄蕩心海,識浪不斷。 因所作相異不異,合業生相,深入計著,不 能了知色等自性,故五識身轉。大慧!即彼 五識身,俱因差別分段相知,當知是意識 因彼身轉。彼不作是念:『我展轉相因,自心 現,妄想計著轉。』而彼各各壞相俱轉,分別境 界,分段差別,謂彼轉。如修行者入禪三昧, 微細習氣轉而不覺知,而作是念:『識滅然 後入禪正受。』實不識滅而入正受,以習氣 種子不滅,故不滅;以境界轉攝受不具,故 滅。大慧!如是微細藏識究竟邊際,除諸如 來及住地菩薩;諸聲聞、緣覺、外道修行所得三 昧智慧之力,一切不能測量決了餘地相智 慧、巧便分別、決斷句義。最勝無邊善根成熟, 離自心現妄想虛偽,宴坐山林,下中上修, 能見自心妄想流注,無量剎土諸佛灌頂,得 自在力神通三昧。諸善知識佛子眷屬,彼心 意意識,自心所現自性境界虛妄之想,生死 有海,業愛無知,如是等因,悉以超度。是故, 大慧!諸修行者,應當親近最勝知識。」

3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想要再次強調剛才說的道理,就用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世尊欲以偈頌體重申前文法義,偈頌具易誦、易記之功用。

爾時世 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37
白話直譯
「譬如巨海的波浪,都是因猛烈的風而生起,巨浪鼓動深淵,從未有斷絕的時候。藏識之海常住,由境界之風所動,種種識浪,騰躍而生起。青、赤等各種色彩,珂乳與石蜜,淡味的眾花果,日月與光明,既非全異也非不異。海水生起波浪,七識也是如此,與心和合而生。如同海水變化,種種波浪轉動;七識也是如此,與心和合而生,所謂藏識處,種種識皆由此轉起。就是以意識思惟諸相義,有八種不壞之相,無相也無所相。如同海中的波浪,實際上沒有差別;諸識與心也是如此,差異不可得。心稱為採集業,意稱為廣泛採集,諸識所認知的對象,現等境界說為五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好像大海的波浪,是因為猛烈的狂風吹襲而升起,巨大的波浪波動著深邃的海谷,持續不斷地湧現。。阿賴耶識猶如大海恆常存在,被外境之風所吹動,產生種種識浪,波動奔騰而相續轉生。。青、紅等種種的顏色,海螺乳、石蜜,淡味的各種花果,太陽、月亮和光明,這些現象與本體既不是絕對的不同,也不是完全的相同。。海水會升起波浪,七轉識也是這樣,與心(阿賴耶識)一起和合而生。。就像大海的水因為風動而改變,轉化出各種不同的波浪;。前七種識也是這樣,依心(藏識)和合而生起,在藏識的地方,種種轉識運作變現。。也就是用意識去思惟諸相的道理,這當中不壞的相有八種,而無相的理體也是無相的。。就像大海和波浪的關係一樣,大海的本質和波浪的本質其實是沒有差別的;。各種識與心就像這樣(互為一體/如幻),想要找到不同(相異)的體性,也是不可得的。。心被稱為採集諸法的作業(集起),意被稱為廣泛採集(思量),各種識辨識它們各自所認識的對象,這(現、等、境等五法)說為五種。
法義解析
  • 以此喻說明心識(大海)因無明風(猛風)鼓動,而升起相續不斷的境界相(巨浪),顯示境風吹識浪的妄執因果。

    此偈以大海、風、浪喻藏識(阿賴耶識)受境界風吹動,而起轉識(前七識)的相續相。
    強調體(藏識)不變而用(諸識)隨緣,非如外道所說之神我。

    此偈明萬法唯心。
    世間諸色、味、光明等現象,皆是自心妄想所現,故就體而言非異,就相而言非不異,以此破除「異」與「不異」的執著。

    以此喻說明七轉識(前七識)依於阿賴耶識(心)而起,如波浪依水,俱時和合現起,非一非異。

    以此比喻藏識(海水)因境界風動(變)而產生種種相分(波浪),顯示心生則種種法生。

    說明七轉識(眼至七識)與阿賴耶識(藏識)的關係。
    藏識為依,依和合因緣而生起諸識的轉變。

    此偈描述修行者運用意識觀察世間萬相,依楞伽經義區分出不壞的八種相(如五法、三自性等體用)與無相的空性智慧。
    強調在思惟過程中認識相的本質,雖有八種差別,但最終皆歸於無相空性。

    以此喻說明藏識(海)與七轉識(浪)體性不二,波浪雖動,不離海水,喻煩惱生滅不離真如自性。

    此偈闡述楞伽經心識一體之義,說明心與諸識並非異體,亦即心與識不一不異、唯心所現之義,強調於平等法中無異體可得。

    此偈頌定義心、意、識之差別。
    心(阿賴耶識)積集諸法種子,意(末那識)思量廣採(執我),六識認識各自境界,說明現、等、境等五法之體相。

名相註解
  • 巨海:喻藏識;猛風:喻無明力;冥壑:喻深邃的妄境;斷絕:指相續。
  • 藏識海:指阿賴耶識如海涵藏一切種子。境界風:喻外在境緣(六塵)如風吹動潛識。諸識浪:指前七轉識波浪。
  • 珂乳:海螺中之白色乳汁,指白色物。石蜜:石蜜。非異非不異:不一不異之不二法門,形容心物關係。
  • 七識: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心:指第八阿賴耶識。和合:謂因緣聚會而現起。
  • 海水:喻指藏識(阿賴耶識)。波浪:喻指受境界風動而產生的種種相分。
  • 意識:此處指第六意識,為思惟分別之主體。不壞相:謂法相體用恆定,不因觀照而毀損。無相:謂諸法空寂,超越相狀分別。
  • 海波浪:喻藏識與七轉識,體用一如;無差別:體性平等,本質無二。
  • 諸識心:指八識(眼等前七識與第八阿賴耶識),在此經典語境下皆為真心之差別作用。異:相異的體性。不可得:無有真實自體。
「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
洪波鼓冥壑,無有斷絕時。
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
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
青赤種種色,珂乳及石蜜,
淡味眾華果,日月與光明,
非異非不異。海水起波浪,
七識亦如是,心俱和合生。
譬如海水變,種種波浪轉;
七識亦如是,心俱和合生,
謂彼藏識處,種種諸識轉。
謂以彼意識,思惟諸相義,
不壞相有八,無相亦無相。
譬如海波浪,是則無差別;
諸識心如是,異亦不可得。
心名採集業,意名廣採集,
諸識識所識,現等境說五。」
38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以偈頌問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以偈頌的方式提出問題:
法義解析
  • 記錄請法之緣起,大慧菩薩為楞伽經的當機眾,以偈頌作為提問形式。

爾時,大慧菩薩以偈問曰:

39
白話直譯
「青色赤色等諸種色相,眾生生起各種識,猶如波浪種種法相,為何如此?唯願為我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青、紅等各種顯色、形色像,眾生生起了種種認識作用,這就像波浪一樣千差萬別的法,為什麼(佛陀)唯獨願意演說(這些)?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外境色法與內心認識作用的互動,喻如波浪般多樣,質疑佛陀為何特別宣說此境界,意在引出《楞伽經》唯心之旨。

名相註解
  • 青赤諸色:指顯色,代表外境;諸識:指眼等識與意識;浪:喻諸識流動變現;唯願說:指為何專說此境。
「青赤諸色像,眾生發諸識,
如浪種種法,云何唯願說。」
4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以偈頌形式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轉折,敘述佛陀準備以偈頌形式回應大慧菩薩之請。
    佛陀答話常有偈頌與長行二種形式。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41
白話直譯
「青色赤色等雜色,波浪實際上都不存在,採集業稱為心,開示凡夫領悟。那些業實際上都不存在,都是自心所攝而離,所攝既無所攝,與波浪無異。受用建立身體,是眾生現前的識,在其中現起諸業,就像水中的波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在的青、紅等種種雜色,以及內心如波浪般的波動,其實都沒有真實體性,只是集起業力而說為「心」,這是為了開悟凡夫(而作的權巧說法)。。外在的業力全部都沒有實體,是遠離自心攝持的,無能攝與所攝的差別,這就跟水與波浪的關係一樣(無二無別)。。眾生用來感官受用的身體和依報環境,是由現識(第八識的顯現功能)所變現出來的。在這個現識當中,顯現出種種業力所造的景象,就好像水與波浪的關係一樣(識與境界不一不異)。
法義解析
  • 此偈為楞伽經觀點,破除外境實有與妄心實有。
    明示「心」非實體,僅是因業力積集而現起。
    波浪喻妄念波動。
    旨在令凡夫悟境空無實體,唯心所現。

    此偈明「唯心」義。
    業本非實,乃心所變現、攝持。
    離心則無業,能攝之主體與所攝之業皆不可得,如水與波雖異,實無本質差別,喻心與業之體性空寂。

    此偈明依報(身及受用處)唯識所現。
    現識即阿賴耶識之功能,能變現身處及諸業影像,以水喻識,波浪喻業果影像,顯現境不離識。

名相註解
  • 青赤諸雜色:指外境色法。波浪:喻心識動盪。採集業:指八識(集起業、積集業)。
  • 彼業:指心外之業;所攝:心法所攝持、變現;波浪:喻心所變現之現象(相),與水(性)不二。
  • 受用:指身根(正報)及所處之處所(依報)。現識:阿賴耶識顯現境界的功能,又稱藏識。諸業:業力所感之業果影像。
「青赤諸雜色,波浪悉無有,
採集業說心,開悟諸凡夫。
彼業悉無有,自心所攝離,
所攝無所攝,與彼波浪同。
受用建立身,是眾生現識,
於彼現諸業,譬如水波浪。」
42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再次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時機成熟,大慧菩薩再次以詩歌形式總結法義。

爾時,大慧菩薩復說偈言:

43
白話直譯
「大海波浪的本性,鼓動起伏可以分辨;藏識與業也是如此,為何卻不自覺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海波浪的特性,那鼓動跳躍的樣子是可以區分出來的;。如來藏與業感緣起就是這樣運作的,為什麼卻不能覺知體悟呢?
法義解析
  • 以此喻說明心識如大海,境界風吹動而起波浪,顯現差別現象。

    此句質問眾生為何對如來藏(真心)與業(業力因果)的真實運作相狀未能覺悟,因執著而不能識知真心本性。

名相註解
  • 大海:喻藏識或真心;波浪:喻心識之動轉、境界風;鼓躍:指動相差別。
「大海波浪性,鼓躍可分別;
藏與業如是,何故不覺知?」
44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用偈頌的方式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轉折,敘述佛陀以詩偈形式回應提問,標示後文為偈頌體。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45
白話直譯
「凡夫缺乏智慧,藏識如同大海,業的相狀如波浪,依此譬喻可以通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凡夫沒有般若智慧,不知道阿賴耶識像大海一樣廣闊,而造作的業力相狀就像海浪一樣起伏,從這個比喻就能通達其中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偈以大海譬喻藏識(阿賴耶識),以波浪譬喻業相,說明眾生因無明智慧,不識藏識隨業起舞的因果狀態。

「凡夫無智慧,藏識如巨海,
業相猶波浪,依彼譬類通。」
46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再次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楞伽經中正式啟問前,以偈頌形式宣說。

爾時,大慧菩薩復說偈言:

47
白話直譯
「太陽升起光明普照,下中上各類眾生。如來照耀世間,為愚人說真理,已經分別諸法,為何不說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陽升起,光芒平等地照耀著眾生,不論是下等、中等或上等的根器。。佛陀照亮世間,為愚癡的人宣說真實的道理。既然您已經對諸法進行了分類講說,為什麼不說最究竟的真實義呢?
法義解析
  • 以日出平等照耀萬物,比喻佛陀的智慧與慈悲普照眾生,眾生依其根器(下中上)而獲益不同。

    此偈為大慧菩薩啟請,意指佛陀既已廣開法門、分析諸法名相,應進一步宣說超越言詮的真實本體(真心實性)。

名相註解
  • 日出光:比喻佛智;下中上眾生:指根器各異的眾生。
「日出光等照,下中上眾生。
如來照世間,為愚說真實,
已分部諸法,何故不說實?」
48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用偈頌的方式回答說:
法義解析
  • 記錄佛陀回答大慧菩薩提問的場景,由敘事轉入偈頌體。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49
白話直譯
「若要說真實,彼心本無真實。譬如海中的波浪、鏡中的影像與夢境,一切同時顯現,心與境界也是如此。因為境界不具足,所以業依次轉生,識是認知的主體,意是意念的分別,五識只是顯現,沒有固定次第。如同畫師與畫弟子,運用色彩描繪各種形象,我所說的也是如此。色彩本無紋理,既非筆跡也非素描,只為了令眾生歡喜,巧妙描繪各種形象。言語只是分別施行,真實超越名字,分別應從最初的業起,修行才能顯示真實。真實自我領悟,覺想遠離所覺,這是為佛子所說,愚人卻廣泛分別。一切皆如幻現,雖然顯現卻無真實,如此種種說法,隨事分別施設,所說並非究竟,對於彼等即非所說。各種病人,良醫隨病處方,如來為眾生,隨其心量而說法。妄想不是境界,聲聞也不屬其中,這是悲憫者所說,是自覺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有什麼是真實的,其實去執著真實的那個心,本身就不是真實的。。就像大海的波浪、鏡子裡的影子、還有做夢的內容一樣,這些都是同時顯現出來的;心的境界也是這樣,是同時顯現出來的。。因為外境尚未具足,業報便接續生起;識去認識對境,意即是如此作用。五種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隨之顯現,但並無固定之次序。。就好像畫師和他的弟子們,塗抹顏色畫出各種圖形,我所說的法也像這樣(描繪世間萬象)。。彩色本身並沒有固定的紋路,也不是靠筆畫或素絹纔有的,而是為了讓眾生歡喜,才交錯描繪出種種的圖像。。語言文字是用來做差別說明的,但真實的法體是離開名字相的。分別名相是為了適應初學者的需求,真正修行才能顯現真實法。。在真實自悟的境界中,能覺的心與所覺的境都遠離了,這纔是對佛弟子所說的(法),愚癡的人卻在那裡廣作分別。。世間種種現象都像幻化一樣,雖然顯現出來但沒有真實的實體;因此佛陀所說的種種教法,是依照不同事情而個別施設的。若執著於所說的名句,那就不相應(與實相不符),這等於沒有對其說法(顯現真實)。。就像高明的醫生會針對不同病人開立相應的處方,如來佛陀對於眾生,也會根據各人的心境與根基,給予相應的教法。。虛妄的想像並不是(佛的)真實境界,聲聞乘的人也沒有分(無法證得),這是具大哀愍的佛陀所說的,(唯有)佛自覺聖智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楞伽經旨強調「萬法唯心」,但此處「心」指生滅、虛妄的意識心。
    若能覺悟心本無實,即破除法執,契入不二真實。

    此偈以海波、鏡像、夢境為喻,說明外境非實,而是自心所現之境(唯心所現)。
    「俱時現」強調萬法同時顯現,非前後因果相生,意指境界即心,心境不二。

    此偈說明妄想境界隨業緣而生,因緣未具則業轉生。
    識與意的功能與境相連。
    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的顯現乃法爾如是,並無固定次第,皆是唯心所現。

    以此喻說明心識如畫師,能變現世間種種形相,指出世間法皆是心識所構造。

    喻法義本無造作,因眾生根器而顯現種種方便教化,非離法性之實體。

    此偈強調文字言說僅是引導修行、區別法相的工具(教門),而非真實法體本身。
    真實境界須離開言說名相(宗門),修行者應從分別名相入手,終究以修行契入真如。

    此偈明示真實自悟處即是能所雙亡、不二的境界。
    遠離覺想(能覺)與所覺(境界),即是悟入楞伽經所宗的「言亡慮絕」之境。
    佛子應安住此離言分別處,若落入廣分別即是愚者。

    此偈強調萬法唯心所現、如幻不實。
    佛陀依於眾生之因緣(隨事)而施設教法(別施設),目的是為了破除執著。
    若眾生執著於教法名相,反落入戲論。
    故說法應如幻,不執著於所說之名相與實體,方能契入真實。

    以良醫治病喻如來化世,強調佛法貴在對機。
    如來不拘一法,依眾生不同的煩惱與心量,隨緣應化,傳授合適的修行法門,使眾生得以對症下藥。

    本偈強調法身境界超越虛妄分別與二乘權教,唯有以佛陀自覺智方能通達,呈現楞伽經以「佛自覺」為核心的唯心義理。

名相註解
  • 真實:離言自性、客觀實體;心:虛妄意識、能執之心。
  • 心境界:指心識所緣起的各種境界,為唯識所變現。
  • 「境界」:指唯識所變現的對象。「次第業」:依業因順序而轉生。「五」:指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
  • 工畫師:喻指能變現之識;眾形:喻指所變現之世間萬象。
  • 彩色:指色彩與圖案;繢:彩繪、描繪;眾像:喻世間種種假相。
  • 真實自悟處:指離言自性、能所雙亡的頓悟境界。覺想所覺離:能緣的心與所緣的境皆寂滅。分別:意識的計度執著。
  • 幻:形容世間法如幻化,無實體。施設:佛陀依眾生根機與因緣而建立的教法。非所應:指執著教法名相而非契入真實的狀況。
「若說真實者,彼心無真實。
譬如海波浪,鏡中像及夢,
一切俱時現,心境界亦然。
境界不具故,次第業轉生,
識者識所識,意者意謂然,
五則以顯現,無有定次第。
譬如工畫師,及與畫弟子,
布彩圖眾形,我說亦如是。
彩色本無文,非筆亦非素,
為悅眾生故,綺錯繢眾像。
言說別施行,真實離名字,
分別應初業,修行示真實。
真實自悟處,覺想所覺離,
此為佛子說,愚者廣分別。
種種皆如幻,雖現無真實,
如是種種說,隨事別施設,
所說非所應,於彼為非說。
彼彼諸病人,良醫隨處方,
如來為眾生,隨心應量說。
妄想非境界,聲聞亦非分,
哀愍者所說,自覺之境界。
50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若菩薩摩訶薩想要了解自心現量、攝受及攝受者的妄想境界,應當遠離群聚、習俗與睡眠,初夜、中夜、後夜常自覺悟修行方便;應當遠離惡見、經論言說,以及聲聞、緣覺乘的相狀;應當通達自心現起妄想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如果菩薩摩訶薩想要了知自心所顯現的量、能攝受的主體與所攝受的客體這類虛妄想像的境界,應當遠離大眾羣聚、世俗習氣與過度睡眠,在初夜、中夜、後夜都應恆常警覺修行的方法;。應該要離開錯誤見解的經論言說,還有聲聞乘、緣覺乘的相關相狀;。應該要認清,這一切虛妄的景象,都是自己心識所顯現出來的。
法義解析
  • 在此承接前文,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解說下一法義。

    此句強調觀察自心妄境界需依離羣獨處、精進修行(覺悟方便)為基礎。
    心現量、攝受與所攝受皆屬識之虛妄分別,非外在實體。

    此處教導應離虛妄分別的言教與小乘相,趨向大乘不二法門,避免執著於文字相與偏頗見解。

    此句強調觀察境即唯心所現。
    通達妄想相本非外在實體,皆由自心妄分別而起,藉此悟入唯心,遠離執著。

名相註解
  • 惡見:執著虛妄不實的邪見。聲聞乘:依聞佛音聲教導而覺悟的修行者。緣覺乘:依觀察十二因緣而覺悟的修行者。相:相狀、特徵。

「復次,大慧!若菩薩摩訶薩欲知自心現量、 攝受及攝受者妄想境界,當離群聚習俗睡 眠,初中後夜常自覺悟修行方便;當離惡 見經論言說,及諸聲聞緣覺乘相;當通達自 心現妄想之相。

51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建立智慧相安住後,對於上聖智三相,應當勤加修學。哪三種聖智相應當勤加修學?所謂:無所有相、一切諸佛自願處相、自覺聖智究竟之相。修行獲得這三相後,能捨棄跛驢心慧智相,證得最勝子第八地,便於上述三相中修習生起。大慧!無所有相,指的是聲聞、緣覺及外道的相狀,由他們修習而生起。大慧!自願處相,指的是諸過去佛自願所修之處而生起。大慧!自覺聖智究竟相,是指對一切法相不執著,獲得如幻三昧身,於諸佛地處精進修行而生起。大慧!這就稱為聖智三相。若成就這三種聖智相,便能到達自覺聖智的境界。因此,大慧!聖智三相,應當勤加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說一次,大慧菩薩!。菩薩摩訶薩建立了智慧的相狀並安住之後,對於上面的聖智三相,應當勤奮修學。。哪三種聖智的相貌,應當精勤修習學處?。也就是:體悟一切法無所有相、進入一切諸佛依本願所居處之相,以及徹底證悟自覺聖智的境相。。修行成就這種三昧之後,就能捨棄跛驢心、慧、智的相狀,證得最勝子(菩薩)的第八地,然後在這之上修習三相生。。大慧!。什麼是「無所有相」?就是聲聞、緣覺和外道所修持的相貌,是他們修習出來的。。大慧!。所謂「自願處相」,是指過去的諸佛,依據各自的願力在特定處所修持而化生。。大慧!。達到自覺聖智的終極狀態,就是對一切世間與出世間法都不執著,得到像幻化一樣的三昧體身,進而進入諸佛所住的境界去修行。。大慧啊!。這就叫做聖智三相。。如果能夠成就這種聖智三相,就能夠到達自覺聖智的境界。。因為這個緣故,大慧!。對於聖者智慧的的三種層次,應當努力去修行學習。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繼續對大慧菩薩宣說楞伽經義。

    此句強調菩薩在確立智慧正知見後,應更進一步精進修持殊勝的聖智境界。

    此句發問關於聖者內證智慧的三種相貌,強調修行者應當精進修習此三相以趣入楞伽經所說的實相。

    此三相為楞伽經所說悟入佛智慧的具體相貌,強調體悟萬法本無自性(無所有),安住佛本願境,最終成就自覺聖智。

    此句描述由三昧定力進一步捨離偏狹智相,契入菩薩八地果位,並在該地修習三種相續生起。
    跛驢心慧智意指未圓滿的二乘偏空慧或法執智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法義。

    說明虛妄無所有相的定義,係指聲聞、緣覺、外道三乘共修的相狀,皆非本性,屬於因修習而生的虛妄境。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此句解釋「自願處相」。
    意指佛陀並非僅是業報受生,而是為了度化眾生,依據過去所發的誓願,選擇特定的地方、時間與因緣示現出生、修行與成道。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此句描述證悟自覺聖智後,能契入法法皆空(無所計著)的境界。
    以此清淨智慧,成就如幻三昧身,非同凡夫執著實體,故能自在於諸佛境界(佛地)中進趣修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教法。

    總結前述,此三相為聖者內自證智所顯現之境界。

    說明修持三種聖智相後,能證入自覺聖智之佛境。

    總結上文之義,以此引出下文的教導。

    指明應精進修行《楞伽經》所揭示的聖智三相,即自覺聖智、自覺相、以及種種相的攝受,以證入如來藏自性境。

名相註解
  • 聖智三相:指聖者內自證智的具體表現相貌(於本經通常指心體相、種種相、說法相)。
  • 無所有相:諸法空無自性之相;自願處:諸佛本願所住處;自覺聖智:遠離言說分別,證悟自身內在聖境的智慧。
  • 跛驢心慧智相:喻偏狹、不圓滿之慧智;最勝子:菩薩;第八地:不動地;三相:指相續相生。
  • 自願處相:指諸佛依本願力,示現於特定處所受生與修行。先佛:過去諸佛。
  • 自覺聖智:證悟內在真實智慧;法相:一切法之相狀;如幻三昧:通達一切法如幻化之定;諸佛地:佛之境界。
  • 聖智:聖者內自證之智慧。三相:指名、相、妄想,為楞伽經所說三自性之內容。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建立 智慧相住已,於上聖智三相,當勤修學。何 等為聖智三相當勤修學?所謂:無所有相、 一切諸佛自願處相、自覺聖智究竟之相。修 行得此已,能捨跛驢心慧智相,得最勝子 第八之地,則於彼上三相修生。大慧!無所 有相者,謂聲聞、緣覺及外道相,彼修習生。大 慧!自願處相者,謂諸先佛自願處修生。大慧! 自覺聖智究竟相者,一切法相無所計著, 得如幻三昧身,諸佛地處進趣行生。大慧!是 名聖智三相。若成就此聖智三相者,能到 自覺聖智境界。是故,大慧!聖智三相,當勤 修學。」

52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知曉大菩薩眾心中所念,名為聖智事分別自性經,承受一切佛威神之力,白佛言:「世尊!唯願為我宣說聖智事分別自性經,並以一百零八句分別所依。如來、應供、等正覺,依此分別說明菩薩摩訶薩進入自相、共相、妄想自性。因為分別說明妄想自性,便能善於知曉並周遍觀察人法無我,淨除妄想,照明諸地,超越一切聲聞、緣覺及外道諸禪定樂,觀察如來不可思議所行境界,徹底捨離五法自性。諸佛如來法身智慧,善於自我莊嚴,超越幻境,昇入一切佛剎、兜率天宮乃至色究竟天宮,得證如來常住法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覺知了在場大菩薩們的心念,名為《聖智事分別自性》的經典,並依憑所有佛的威神加持,對佛說:「世尊!。唯願佛陀為我們宣說聖智的境界、分別自性的經典,以及作為百八句分別所依據的法門。。佛陀依照這個道理,分別解說菩薩摩訶薩如何契入自相、共相以及妄想自性。。因為能夠分別說妄想自性,就能夠善巧周遍地觀察人無我和法無我,淨除虛妄分別,照亮明瞭修行諸地,超越一切聲聞、緣覺以及外道所有的禪定快樂,觀察佛陀不可思議所行的境界,最終決定捨離五法自性。。諸佛的法身和智慧,能完美地自我莊嚴,超越了虛幻的境界。能上升到所有的佛國淨土、兜率天宮,一直到最高的天宮(色究竟天),證得如來恆常不變的法身。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因承佛威神力,洞知大眾心念,主動發起契經法會的因緣。

    此句為大慧菩薩啟請世尊開示楞伽大乘的核心要義,涵蓋了聖者自覺觀察的智慧、對諸法自性的辨析,以及建立在百八句否定邏輯下的實相所依。

    此句說明佛陀以此教法引導菩薩契入三種自性(自相、共相、妄想),認識諸法真實相與虛妄分別。

    此偈明示修習《楞伽經》核心觀法之利益。
    行者若能通達「分別說妄想自性」(即依他起性上之遍計所執),則能如實觀察人、法無我,從而淨除妄想,明照菩薩諸地,超越二乘與外道定境,契入如來不思議境界,最終究竟捨離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之虛妄執著,成就佛果。

    此句說明法身智慧的無作而作、超越幻境與恆常不變的特性。
    莊嚴非外在造作,而是智慧本具;能遍昇諸剎而不離法身。

名相註解
  • 分別說妄想自性:即意識虛妄分別依他起性為名相之遍計執;人法無我:人無我與法無我二種無我觀;諸地:菩薩修行的歡喜地等諸地;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
  • 法身:諸佛所得的真理實體。幻境界:虛妄不實的現象界。色究竟天宮:色界之頂,報身說法處。常住:恆常不變。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知大菩薩眾心 之所念,名聖智事分別自性經,承一切佛威 神之力而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聖智事 分別自性經,百八句分別所依。如來、應供、等 正覺,依此分別說菩薩摩訶薩入自相、共 相、妄想自性。以分別說妄想自性故,則能 善知周遍觀察人法無我,淨除妄想,照明 諸地,超越一切聲聞、緣覺及諸外道諸禪定 樂,觀察如來不可思議所行境界,畢定捨 離五法自性。諸佛如來法身智慧,善自莊嚴, 超幻境界,昇一切佛剎、兜率天宮乃至色 究竟天宮,逮得如來常住法身。」

53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有一類外道,執著無所有的妄想。認為覺知因緣已盡,如兔無角一般。如同兔無角,一切法也都是如此。大慧!又有其他外道,見到種、求那、極微、陀羅驃形處橫法,各自有所差別。見到後執著於無兔角的橫法,卻又生起牛有角的想法。大慧!他們陷於二見,不能理解心量,自心境界妄想增長,身心受用,建立妄想的限量。大慧!一切法的本性也是如此,超越有與無,不應該生起分別想。大慧!如果又離開有無,卻生起兔子沒有角的想法,這就叫做錯誤的想法。因為依待觀察,所以兔子沒有角,不應該生起這種想法,乃至於對微塵的分別與事性,都不可得。大慧!聖者的境界是超越的,不應該生起牛有角的想法。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對佛說:「世尊!已得無妄想的人,見到不生起想法後,隨著思量觀察而不生妄想,這樣可以說是沒有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有這麼一種外道,心裡虛妄想像並執著『什麼都沒有』的見解。。清清楚楚地知道執著的因緣已經滅盡了,就不會再有執著兔有角這種虛妄的想法。。就像兔子本來就沒有角一樣,世間的一切現象、事物,本質上也是空無自性的。。大慧!。另外還有其他外道所持的見種、求那、極微、陀羅驃、形處橫法等觀點,彼此各不相同。。看見之後,執著於「無兔角」這種類似橫執的法,卻產生牛有角的想法(即執著於不真實的法)。。大慧!。那個人墮入二見(我、法二執),不明白一切都是自心影像的數量,因為在自心境界中產生妄想,增長了身體的受用(執為實有),從而建立了妄想的限量區分。。大慧!。一切萬法的本性也像這樣,超越了「有」和「無」的兩邊,不應該在上面去妄想執著。。大慧!。如果又離開「有」跟「無」的對立,執著於「兔無角」這種概念,這就叫做錯誤的見解(邪想)。。因為是依待觀察而假立的,所以兔角不存在,不應該生起(有角)的虛妄想像;乃至於(細分至)微塵來分別事物體性,都是不可得的。。大慧!。聖者的智慧境界是遠離一切分別執著的,不應該產生像「牛有角」那樣的虛妄想像。。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對佛陀說:「世尊!。達到沒有妄想的人,見到「不生妄想」的境界後,隨順著去思維觀察這種不生妄想的狀態,這就能說是「無」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一種陷入「無所有」虛妄分別的外道見解,屬於斷滅空或虛無主義的計著,非楞伽經所闡述的真實空義。

    此句強調破除虛妄分別。
    因認識到虛妄分別的因緣已盡,不再執著如「兔角」般無實體的存在,意指證悟依他起性而遠離遍計所執性。

    此喻顯現「無性」之理。
    兔子本無角,非用刀砍去,喻一切法空無自性,不假造作。
    應當以此「如幻空性」之理理解「一切法」,無有實體。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問者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此句描述外道(佛法以外的宗派)對世界與個體構成的種種錯誤見解(形處橫法),皆屬虛妄分別,非究竟真實。

    此句說明眾生因執著「無」而產生錯誤的「有」想,屬遍計所執性,無法通達兔角無體本空,反而橫生牛角之執,即是對空有空理的謬解。

    釋迦牟尼佛呼喚楞伽經的請問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

    此句說明眾生因執著二見、不明心量,在自心影像中妄生執著,導致身受用與妄想執持的擴張。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提示其注意後續法義。

    此句強調法性(實相)非有非無,遠離二邊戲論。
    若作有無之想,即落入妄想分別,非見實相。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大士,準備宣說殊勝妙法。

    此句強調執著於「無」相亦是虛妄。
    兔角本無,離有無而偏執無相,仍落於偏見,非楞伽經所言真實空義。

    此偈闡明萬法依緣假名,無有實體。
    兔角為依待觀察而設的假名,非實有,故不應妄執。
    推而廣之,分析至微塵(原子等級)之處,一切事物之自性皆不可得,顯示外境性空。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此句強調聖智無分別的特性。
    聖智境界超越言說與執著(離),若在真理中妄起「牛有角」等名言與形相的計度,即非聖境。

    大慧菩薩啟問,表法會大意之起因。

    此句探討「無妄想」之境界與「不生想」之見地。
    強調需在悟入不生想後,進一步思量觀察,檢視是否真正遠離妄想,而非僅口頭稱無。

名相註解
  • 覺知:證知、了達。因:生起虛妄分別之因緣。兔無角想:喻指徹底破除無中生有的執著。
  • 無兔角:比喻絕對不存在的事物;橫法:強行且不合理的執著概念;牛有角:喻虛妄的執著相。
  • 法性:諸法實相、本來面目。有、無:二邊執著。作想:妄想分別、分別造作。
  • 邪想:非如實知見,執著於偏頗概念的妄想。
  • 彼因待觀:依據觀待而假立。微塵:極微細的物質單位,喻極小事物。事性:事物本身所具的實體性。
  • 聖境界:聖者所證之無分別智境。離:遠離名言分別執著。想:虛妄計度、心之分別想像。

佛告大慧: 「有一種外道,作無所有妄想計著。覺知因 盡,兔無角想。如兔無角,一切法亦復如 是。大慧!復有餘外道見種、求那、極微、陀 羅驃形處橫法,各各差別。見已計著無兔 角橫法,作牛有角想。大慧!彼墮二見,不 解心量,自心境界妄想增長身受用,建立妄 想限量。大慧!一切法性亦復如是,離有無, 不應作想。大慧!若復離有無而作兔無 角想,是名邪想。彼因待觀,故兔無角,不應 作想,乃至微塵分別事性,悉不可得。大慧!聖 境界離,不應作牛有角想。」爾時,大慧菩薩 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得無妄想者,見不生 想已,隨比思量觀察不生妄想,言無耶?」

54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不是因為觀察而不生妄想就說是沒有。為什麼呢?妄想是因為那個而生,依靠那個角而生起妄想。因為依靠角而生妄想,所以說依因,超越不同與不不同,因此不是因為觀察不生妄想就說沒有角。大慧!如果妄想與角是不同的,就不會因角而生;如果不是不同的,就是因為那個而生。乃至於對微塵分析推求,終究不可得,因為不離角。那也不是自性,兩者都無自性,哪有什麼法、什麼理由可以說是沒有呢?大慧!如果因為沒有就說沒有角,觀察有而說兔子沒有角,這樣不應該生起想法。大慧!因為不是正因而說有無,兩者都不成立。大慧!又有其他外道見解,執著於色、空、事、形、處、橫等法,不能善於了解虛空的界限,說色離開虛空,產生界限的妄想。大慧!虛空就是色,隨著進入色的種類。大慧!色是依虛空所持、所依、所建立,色與空、事,應當分別了解。大慧!四大種生起時,各自有自性,也不住於虛空,並非沒有虛空。同樣如此,大慧!觀察牛,因為有角,所以兔子沒有角。大慧!又如牛角,若將其分解為微塵,再分別這些微塵,剎那之間不住,這樣還有什麼可觀察的,怎能說是沒有呢?如果說觀察其他事物,那些法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說:「並非是因為有觀察(真實)而不產生妄想,就說(妄想)是無。。為什麼會這樣呢?。所謂妄想,是因為對方(外境/依他起)而產生的;因為依附那個「角」(喻虛妄境),才生起了妄想。。因為執著有「角」這個因緣而產生了虛妄的想法,所以說這是有所依憑的;因為這樣,我們說「離」與「異」其實沒有差別。如果不經過觀察(認清緣起),妄想就不會停息,也就無法達到所謂的「無角」(認清無角相)。。大慧啊!。如果又妄想執著牛角是另外獨立存在的,那這種異於牛的角,就不是從牛角本身產生的;。如果不異(沒有差別),那一定是因為有那個不異的緣故。。分析微塵直至最微小的塵埃,都無法找到實體,因為就像兔角一樣根本沒有這東西。。既然那是沒有自性的,而二者(能執所執)都同樣沒有自性,那麼究竟是指什麼法?又為了什麼緣故說它是「無」?。大慧!。如果因為兔子本來就沒有角,所以說兔無角;又因為觀察到有兔子的實體,而說兔無角。這種(同時並存無與有)的觀點,不應該這樣去理解。。大慧啊!。用錯誤的邏輯理由來主張世間「有」或「無」,這兩種極端的看法都站不住腳。。大慧啊!。另外還有一些外道的見解,執著於物質、空間、具體事項、形狀、位置等並列的現象,無法正確知道虛空的邊際,主張物質離開了虛空,而產生了「色法有邊際」的錯誤妄想。。大慧!。虛空本身就是一種顯現的色,它是隨著色的特質或類別而顯現出來的。。大慧啊!。物質現象(色)是在虛空(持)與空間(所持處)中建立起來的。物質(色)的自性和空間(空)的事相,應該要分別清楚地認識。。大慧!。地、水、火、風四大生起時,各自有不同的特性,它們並不單獨存在於虛空中,但也離不開虛空而存在。。大慧啊!事情就是這樣(如前所說)。。觀察牛有角,就能知道兔沒有角。。大慧!。再者,將牛角分析為微塵,又再細分別這些微塵,(發現其)剎那不住(地生滅),(大慧)你究竟觀察到什麼,而說它是「無」呢?。如果說去觀察其他的(法)物,那其他法也是(如幻、空)這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說明妄想並非因觀察而消失,故妄想非絕對的無,破除認為妄想即空無的誤解,強調妄想的自性不可得。

    承接上文,詢問原因。

    說明妄想並非無因自生,而是依據虛妄的客觀對象(彼角)而起,顯示能所相依的虛妄性。

    此段說明執著虛妄對象(角)為依憑,便產生依因之見。
    從空性角度看,離(分別)與異(體性)本無實質差別。
    必須透過觀察緣起,明白妄想之根源在於自心,非觀察則無法離妄見無角相。

    此為佛陀對法會發起者大慧菩薩的稱呼,用以提醒聽眾注意後續宣說的法義。

    此處運用《楞伽經》常見的破斥因緣觀,若妄執相異(因與果不同體),則不符合因果的必然性,意在破除執著外境實有的妄想。

    此句探討不異的因緣。
    指兩法若無差別,此不異的狀態本身即是建立在彼之體性或緣起上,說明非無因而無異。

    此句說明實有微塵不可得,破除物質實有執。
    微塵若經分析推求,與龜毛兔角一樣只是概念而無體性。

    此句承接前文探討「無自性」之義。
    既然說「彼」(境、自性)非真實有性,且「二」(能所)皆無自性,大慧菩薩因而追問:此處所指無自性的具體法是什麼?所謂「無」的理由為何?旨在破除對「無」的執著,顯現離有無見的空性。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大士,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此句破斥對於「兔無角」在「無(因)」與「有(觀)」兩種不同角度上的執著,指出對於名相的有無判定不應墮入戲論,應契入無自性空。

    佛陀呼喚與會的慧大菩薩,藉以引導其專注聆聽後續教法。

    此處強調因緣不具足即妄執有、無,落入邊見,非正理。
    楞伽經重在離言自性,非正因即無法契入實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處批評外道不明白色法與虛空相待的關係,執著實有的形相邊際(分齊見),未能通達色空不二的理體。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大慧菩薩,提示注意下文。

    本經主張萬法皆為唯心所現,虛空並非空無一物,而是色法的一種表現形式,與色法同屬心識所變現的種性範疇。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文。

    此句依楞伽經義,說明色法依止空處而建立,色空本質上皆非實有,應分別色與空的事相與自性。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名,提示將說明核心教法。

    此偈明四大種(地水火風)之特性,各具自相不相混淆,且四大雖互相依持,卻不離虛空相(空間)而存在,亦不即是虛空。

    佛陀認可前文所說的法義,對大慧菩薩的確認。

    以此喻說明因相不同,果相即異。
    因牛之因得牛之果(有角),故非兔因之果(無角),顯示諸法因緣果報之差別。

    釋迦牟尼佛呼喚本經啟請者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此段承接前文破斥微塵實有說。
    說明即使將物質分析至微塵,微塵仍是剎那生滅,非永恆實體。
    藉由微塵的生滅相,反問若因其生滅而說「無」,是基於何種觀點。

    承接上文如幻之義,說明一切世間諸法,無論何物,若去觀察其自性,皆無實體,如幻不實。

名相註解
  • 角生妄想:指執著有實體法(角)而生起虛妄分別。依因:依賴因緣而有。離異不異:離與異無二。非觀察不生妄想:未經智慧觀察,妄想不除。
  • 兔無角:喻指世間法中本無之物,用以顯空義。
  • 不正因:違背正理、不如理的推論依據;有:妄執存在;無:妄執不存在;不成:無法成立、非實義。
  • 外道見:心外求法之邪見;色空事形處:物質、空間、現象、形態、位置;分齊見:執著有明確邊際的見解;妄想:錯誤的認知。
  • 虛空:在此指心識所變現的一種無礙空間相狀。
  • 色:泛指一切物質性的現象或礙相。
  • 色種:指色法的類別、體性或生起色法的種子功能。
  • 四大種:地、水、火、風,為物質現象之基本元素。自相:各自獨特的體性。虛空:廣大容受之空間。
  • 觀:在此指觀察、如實知見;角:喻因緣所生之相。
  • 餘物:其餘之法。彼法:指餘物。如幻義:

佛 告大慧:「非觀察不生妄想言無。所以者何? 妄想者,因彼生故,依彼角生妄想。以依 角生妄想,是故言依因,故離異不異,故非 觀察不生妄想言無角。大慧!若復妄想異 角者,則不因角生;若不異者,則因彼故。乃 至微塵分析推求,悉不可得,不異角故。彼 亦非性,二俱無性者,何法何故而言無耶?大 慧!若無故無角,觀有故言兔無角者,不 應作想。大慧!不正因故而說有無,二俱不 成。大慧!復有餘外道見,計著色空事形處 橫法,不能善知虛空分齊,言色離虛空, 起分齊見妄想。大慧!虛空是色,隨入色種。 大慧!色是虛空持所持處所建立,性色空 事,分別當知。大慧!四大種生時,自相各別,亦 不住虛空,非彼無虛空。如是,大慧!觀牛 有角,故兔無角。大慧!又牛角者,析為微塵, 又分別微塵,剎那不住,彼何所觀故而言 無耶?若言觀餘物者,彼法亦然。」

5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告訴大慧菩薩摩訶薩:「應當遠離兔角、牛角、虛空形色,以及種種錯誤見解與妄想。你們諸位菩薩摩訶薩,應當思惟自心現起的妄想,隨順進入,成為一切剎土中最勝的子,以自心現起的方便來教導他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釋迦牟尼佛告訴大慧菩薩摩訶薩說:「你們應當要離開對於兔角、牛角(比喻完全不存在的東西)以及虛空形狀顏色(比喻沒有實體)的錯誤見解與種種虛妄想像。。各位大菩薩們,你們應該好好觀察、思考「一切妄想都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道理,隨順契入這個真理,成為諸佛國土中最優秀的法王子,並且用「萬法唯心」這種方便法門來教化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警示修行者應離離「兔角、牛角、虛空形色」等畢竟無所有之種種異見妄想,直指凡夫執著於無實有物的虛妄,應轉執為智,破除名相之妄見。

    此段闡述《楞伽經》核心「唯心」法門。
    修行者應觀照自身妄想悉由自心所現,非有外境,從而契入自心現量,證得殊勝智慧(最勝子),並運用此「唯心」之方便教化大眾。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當離兔 角牛角,虛空形色,異見妄想。汝等諸菩薩摩 訶薩,當思惟自心現妄想,隨入為一切剎 土最勝子,以自心現方便而教授之。」

5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前面所說的道理,就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重頌」前導句,世尊為使眾生加深理解,用詩句形式重述長行文教義。

爾時 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57
白話直譯
「色等與心皆無,色等滋養心,身體受用安立,識藏顯現眾生。心、意以及識,自性法有五,無我二種清淨,廣說者所說。長短、有無等,彼此相互生起,因無而成有,因有而成無。分別微塵之事,不再生起色的妄想,心量安立之處,是惡見所不樂。覺想不是境界,聲聞也是如此,這是救世者所說,自覺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在的色法等與內在的心識皆無自性,色等境界是由心所增長,而眾生所依存的身體、受用的境界及其處所,都是藏識所顯現出的外相。。心、意、識(三種層次的心),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二種無我(人無我、法無我),以及二種淨(解脫淨、法淨),這些是經典中廣泛演說的內容。。長短、有無這些相對的概念,都是輾轉互相依賴而產生的。因為沒有了這個,才顯出那個「有」;因為有了這個,才顯出那個「無」。。對於微塵(極微細)的種種分別事,不生起關於色身的妄想;安住在心量所顯現的處所,這不是惡見者所樂意接受的。。心識的覺知與想像並不是佛的真實境界,聲聞乘的境界也同樣如此。佛陀這度化世間的救世者所宣說的,纔是自內證自覺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偈說明唯心所現之義。
    外境與心體皆無獨立自性,眾生所見之根身、器界及受用境界,皆是藏識受外境長養、習氣燻發後,隨緣幻現之影像。

    此頌總結楞伽經綱要,包含了心意識、五法、二無我、二淨等核心教義,為佛陀為大慧菩薩所說的教法骨幹。

    此偈闡明「相待假名」的法義。
    一切法非絕對獨立存在,而是基於相對關係(長短、有無)而建立,屬於「互藏互攝」的緣起現象,非實體性。

    此偈明慧觀,不於微細境執著物質妄想,安住於唯心量中,破除惡見(執有實我實法)。

    此偈強調佛境界超越第六識的覺想,非思量分別所得。
    聲聞雖證涅槃亦屬有餘,尚未達佛智。
    唯有自內證之智慧(自覺境界)方為真實。

名相註解
  • 色等:指色、聲、香、味、觸等五塵境界。
  • 長養心:指外境燻習種子,使心識相續增長。
  • 身受用安立:身指根身,受用指器世間境界,安立指所依止的處所。
  • 識藏:即阿賴耶識,為生起萬法之根本識。
  • 心意及與識:指八識;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無我:人無我、法無我;二種淨:解脫淨、法淨。
  • 展轉互相生:指事物依賴相對的條件而相續生起。無故成有、有故成無:闡述有無相對的依存與轉化關係。
  • 覺想:指心識的覺知、想像與分別。聲聞:依佛音聲教化而悟道者。救世:佛陀的稱號之一。自覺:自內證的智慧。
「色等及心無,色等長養心,
身受用安立,識藏現眾生。
心意及與識,自性法有五,
無我二種淨,廣說者所說。
長短有無等,展轉互相生,
以無故成有,以有故成無。
微塵分別事,不起色妄想,
心量安立處,惡見所不樂。
覺想非境界,聲聞亦復然,
救世之所說,自覺之境界。」
58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為了淨除自心現流,再次請問如來,白佛言:「世尊!如何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是頓時清淨還是漸次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為了想要讓自己清淨心中所顯現的種種流動現象,再次請求如來,向佛陀說:「世尊!。要怎樣才能清淨、消除一切眾生心中所顯現的流動影像?。(修行的方法)是頓悟的,還是漸進的呢?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請世尊,旨在清淨心識所顯現的妄境。
    此處「心現流」指阿賴耶識所現之諸境與相續相。
    修行者為斷除心現流,尋求如來開示。

    此問在於如何破除眾生執著自心所變現之妄境(流注生滅),令歸清淨。
    自心現流即藏識(阿賴耶識)所轉變出的境相相續不斷。

    提問修行開悟的方式是屬於頓悟或是漸修,尋求法義上的區分。

名相註解
  • 自心現流:阿賴耶識變現的相續妄境;淨除:清淨消除執著。
  • 頓:頓悟,不經過階梯層次的當下開悟。漸:漸修,經過次第階段循序漸進的修行。

爾時大慧菩薩為淨自心現流故,復請如 來,白佛言:「世尊!云何淨除一切眾生自心 現流?為頓為漸耶?」

59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是漸次清淨,不是頓時清淨。就像菴羅果,漸漸成熟,不會一下子成熟;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也是如此,漸次清淨,不是頓時清淨。譬如陶匠製作各種器物,都是漸漸成形,不會一下子完成;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也是如此,漸次清淨,不是頓時清淨。譬如大地漸漸生長萬物,不會一下子生出來;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也是如此,漸次清淨,不是頓時清淨。譬如人學習音樂、書畫、各種技藝,都是漸漸成就,不會一下子完成;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也是如此,漸次清淨,不是頓時清淨。譬如明鏡,能頓時顯現一切無相的色像;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也是如此,能頓時顯現無相、無所有的清淨境界。如同日月圓輪,能頓時照耀顯現一切色像;如來為了讓離開自心現習氣過患的眾生,也能如此,頓時顯現不可思議智的最勝境界。譬如藏識,能頓時分別知曉自心現起及身體安立受用的境界;那些依止佛的眾生,也都是如此。能迅速熟悉眾生所處的境界,使修行者安住於那色究竟天。就像法佛所依的佛,光明普照一切。自覺聖者的境界也是如此,對於法相有性、無性等惡見妄想,能以智慧照破並令其滅除。大慧!法依佛,宣說一切法,進入自相、共相、自心現起的習氣因,相續妄想自性執著的因,各種虛妄不實的幻象,各種執著,終究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尊者說:「修行與淨化是循序漸進的,不是瞬間頓悟成就的。。就如同菴羅果一樣,是隨時間逐漸成熟的,而不是突然間就成熟了;。如來清淨化除一切眾生自心所顯現的相續流動(心識妄流),也是這樣,是漸次清淨而非頓悟頓現的。。就好像陶師製作各種陶器一樣,是一步一步慢慢完成的,不是突然一下子就造好的;。佛陀清淨眾生自己心中顯現的妄想雜流,也是這樣,是慢慢地清淨,而不是一下子就清淨。。就好像大地生長萬物一樣,是慢慢生長的,不是一下子就全部生長出來的。。佛陀去除所有眾生心中顯現的妄想流轉,情況也是一樣,是慢慢清淨的,不是一下就清淨。。就好像學音樂、書畫、各種技術一樣,是慢慢學成的,不是一下子就能變厲害的;。如來淨化一切眾生由自心所顯現的習氣流注,也是像這樣,是循序漸進地淨化,而不是突然成就的。。就像清澈明亮的鏡子,能一下子照出所有無相的色像;。佛陀淨化所有眾生心識所顯現的妄流,也像這樣,瞬間顯現出無形相、無所有、清淨的最高境界。。就好像太陽和月亮一樣,一下子就照亮並顯現出所有的萬物形色;。佛陀為了那些想要遠離自心妄現的習氣過失的眾生,也是這樣,立刻為他們開示不可思議的智慧最殊勝的境界。。就像阿賴耶識(藏識),能瞬間同時分別了知,這一切都是自心所幻現的影像,以及身軀依報所安立的受用境界;。那些依止佛陀教法的修行者,也是這個樣子。。(佛)讓根熟眾生所處的境界,使得修行者能安住在色究竟天。。就好像法佛所做的(一切)依止於佛,(展現出)光明的照耀。。自覺聖智的境界也是這樣,對於(錯誤執著)法相的有性、無性之惡見妄想,(智慧)會照破令其除滅。。大慧!。修行者依法依止佛陀教導,對於一切法,進入到認識它們是依自相、共相、自心顯現的習氣為原因,以及妄想相續與執著自性為原因,這類種種無實體的幻象,以及種種計著,都是不可得的。
法義解析
  • 強調修行清淨的過程是漸進的(漸淨),而非單一瞬間達成(非頓),符合楞伽經宗通的修證觀。

    以果實成熟的過程比喻如來淨除眾生心現流中的自性妄想、習氣,是依循次第而漸進,非一蹴而就。

    在此語境下,指修行者需藉由漸次修行,以智慧淨除阿賴耶識中自心妄現的相續流動(如波浪、影像),而非剎那間頓然完成。

    以陶器漸成比喻法身慧命之修持亦需漸次薰脩,非一蹴可幾。

    以此喻說明眾生自心現流的清淨過程,需經由修行漸次去除煩惱執著,非一蹴可幾的頓悟。

    以大地漸生萬物為喻,說明修行或生起種種法(依楞伽經觀點)是循序漸進,而非瞬間頓成。

    說明修行淨化心識流(自心現流)的過程是「漸修」而非「頓悟」的法門。

    以此世間技藝須漸修為喻,說明修行亦需依次第漸次薰脩,而非頓時開悟成就。

    此句以大海波浪為喻,說明如來轉化眾生阿賴耶識中自心現量的習氣流注,需經歷漸修過程,而非一蹴而就。

    以此喻心識之體性,不需次第作用,能自然顯現世間諸法,說明萬法唯心所現。

    此句強調如來法身能淨除眾生自心流轉的煩惱相,使眾生當下即能頓悟本自無相、無所得的清淨法性。

    此喻指真心(如來藏)具足無量功德,不假造作,剎那間遍照顯現萬法。
    形容佛智或清淨心體本具的照用。

    如來為欲令眾生離自心所現習氣之過患,故頓示不思議智最勝境界。

    以此喻明藏識頓現頓知根身與器界,強調境界皆是自心影像,非外在實體。

    承接前文,指依止大乘佛法修行者,亦能成就上述之理。

    此句描述佛陀依眾生根器成熟之因緣,示現佛土境界,讓修行者安置於最高之色究竟天(淨土)修行。

    此句以喻說明法佛(法身佛)與佛的依持關係,象徵佛性本具的清淨與智慧光明顯耀。
    法佛所現依於佛的本體,體現本覺光明。

    此處強調自覺聖智(自覺聖趣)能破除對法相的有、無之執著妄想,顯現真實智。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之大慧菩薩,準備開示重要法門。

    此句指出一切法依佛所說,皆是自心顯現的習氣與妄想所生的虛幻相,屬自性計著的虛妄分別。
    明瞭諸法(自相共相)皆是幻化無實,便知其不可得,此即觀一切法空。

名相註解
  • 漸淨:循序漸進的清淨修證。頓:瞬間、剎那的成就。
  • 菴羅果:即芒果,經典中常以此果的色澤或成熟過程比喻修行的次第與實相。
  • 陶家:陶師、製造陶器者;漸成非頓:逐步完成而非頓然成辦。
  • 萬物:指依大地而生之世間諸法。
  • 伎術:指世間的才藝、技術、技巧。漸成非頓:指修學過程是循序漸進的,而非突然完成。
  • 漸淨非頓:指修行與淨化染汙的過程是漸次的,非一次性即得清淨。
  • 色像:指有形、有相的萬事萬物。
  • 彼諸依佛:指依止佛陀教法之修行者。亦復如是:意同前文所述理體。
  • 頓熟眾生:根機成熟之眾生。色究竟天:色界十八天之頂,即魔醯首羅天,為報身佛所依止處。
  • 法佛:即法身佛、自性清淨佛;光明照曜:喻本具智慧照徹一切。
  • 自覺聖趣:自覺聖智的境界;法相:諸法之相狀;惡見:錯誤的見解;妄想:不真實的虛妄分別
  • 自相共相:諸法個別的體性與共同的特性;自心現習氣因:萬法由心中妄習所生;相續妄想自性計著因:因妄想不斷而執著諸法有實體;無實幻:法體虛妄如幻;計著:執著。

佛告大慧:「漸淨非頓。 如菴羅果,漸熟非頓;如來淨除一切眾生 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陶家 造作諸器,漸成非頓;如來淨除一切眾生 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大地 漸生萬物,非頓生也;如來淨除一切眾生 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人學 音樂書畫種種伎術,漸成非頓;如來淨除 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 譬如明鏡,頓現一切無相色像;如來淨除一 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頓現無相、無 有所有清淨境界。如日月輪,頓照顯示一 切色像;如來為離自心現習氣過患眾生,亦 復如是,頓為顯示不思議智最勝境界。譬 如藏識,頓分別知自心現及身安立受用境 界;彼諸依佛,亦復如是,。頓 熟眾生所處境界,以修行者安處於彼色究 竟天。譬如法佛所作依佛,光明照曜。自覺聖 趣,亦復如是,彼於法相有性無性惡見妄 想,照令除滅。大慧!法依佛,說一切法,入自 相共相自心現習氣因,相續妄想自性計著 因,種種無實幻,種種計著,不可得。

60
白話直譯
「又次,大慧!執著緣起自性,便生起妄想自性的相狀。大慧!如同幻術師,依靠草木瓦石造作各種幻象,生起一切眾生種種形色,產生各種妄想。那些妄想本身也都不是真實的。同樣地,大慧!依緣起自性而生起妄想自性。種種妄想心,種種想像行為的妄想相,執著於習氣的妄想。大慧!這就是妄想自性相的生起。大慧!這稱為依佛說法。大慧!法佛,是遠離心自性相,自覺聖者所緣的境界,能夠建立與施作。大慧!化佛,則宣說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以及心與智慧。遠離蘊、界、處,解脫識的分別相。觀察建立,超越外道見,遠離無色見。大慧!又法佛,是遠離攀緣,所緣也遠離,一切所作根本與量的相狀滅盡,不是凡夫、聲聞、緣覺、外道執著我相所執著的境界,而是自覺聖者究竟差別相的建立。因此,大慧!自覺聖者的差別相,應當勤加修學,親自於自心現見,並應當滅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心裡計較執著緣起法有真實自性,因此產生了虛妄分別的自性相。。大慧!。就像高明的幻術師,利用草、木、磚、瓦、石頭這些材料,變幻出各種虛幻的事物,讓眾生顯現出各式各樣的形體,進而產生種種虛妄的妄想執著。。那些各式各樣的虛妄想像,同樣不具真實的體性。。大慧啊!事情就是這樣子的。。依據眾緣和合的現象(依他起性),生起了虛妄分別的執著(遍計所執性)。。各種虛妄分別的心,各種想去造作行事的妄想相,執著於習氣的妄想。。大慧菩薩!。這就是妄想自性所產生的現象。。大慧菩薩!。這就叫做依照佛陀的教導來說法。。大慧!。所謂的「法佛」,是指遠離凡夫心意識分別的自性體相,是聖者自內證的智慧所緣境,能建立一切佛事施作。。大慧!。化身佛所教化的內容,是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以及心的智慧。。離開五陰、六界、十二入(三科)的執著,解脫對識相的分別執著。。經由智慧觀察建立正見,超越外道執著的見解,也超越對無色界的執著。。大慧!。再者,所謂「法佛」,是指遠離了心對外的攀緣,能緣與所緣皆遠離,所有造作的根門量相都消滅。這種境界並非凡夫、聲聞、緣覺、外道所執著的我相境界,而是自覺聖智究竟的差別相之建立。。所以啊,大慧!。對於自覺聖智的差別法相,應當勤奮修學;對於在自己心中現起的(妄想相),則應當予以除滅。
法義解析
  • 在此處為連接上文,開示下文的用語。

    此句指出妄想的根源。
    因無法如實觀緣起如幻,而計著緣起法有不變之「自性」(實體感),依此錯誤的執著,生起虛妄分別的妄想相,即是計所執性。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提示其注意後續法義。

    此喻說明世間法如幻,依止妄想(因)而顯現形色(果),眾生不解實相,於幻事中起執著。

    此句強調妄想本質空無,不應執著為實有,與前文共同闡述境空之理。

    佛陀確認前文所說的法義屬實,藉此引起大慧菩薩的注意。

    此處闡述三自性之關係,說明虛妄的遍計所執性(妄想自性)是依附於因緣所生的依他起性(緣起自性)而產生,並非獨立存在。

    此句說明妄想的層次:從內心分別、外顯行事到根本習氣,皆屬依他起性上的遍計執。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法者大慧大師之名,用以引起注意並啟示後文。

    指依憑虛妄分別(妄想)而建立的自我體性(自性),在因緣中相續產生。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準備宣說妙法。

    此處強調法必須依循佛陀所說的教法,而非自作聰明或外道異見。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名,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法門。

    此句詮釋「法佛」(法身佛)之體性。
    法佛即離心意識(八識)的真如自性。
    此體性唯有聖者藉由自覺聖智方能親證(所緣境界),以此真如法體能現起應化建立種種法門施作。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醒其專注聽受。

    此句說明化佛之化用,即在於宣說六度(六波羅蜜),以智慧攝持前五度,使眾生開展心的智慧。

    此句強調超越「三科」(陰、界、入)的虛妄執著,不再依識相進行分別,契入無分別智,此為楞伽經所教導的解脫路徑。

    此句說明修習唯識觀或如來藏緣起,能破除外道常見、斷見以及對無色定境的執著,安住於無二法門。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此句定義「法佛」(自性法身),強調超越能所二取與一切造作名相,非外道二乘凡夫計執之境,乃聖智現量所得的究竟差別法門。

    承接上文的因緣,總結並呼喚大慧尊者注意接下來的重點。

    此句強調修行應區分「聖智差別」與「自心妄現」。
    前者為依真體而起的智慧妙用,應勤修學;後者為虛妄分別所現之境,應當除滅以歸空寂。

名相註解
  • 緣起自性:依因緣而生之法,誤認為有真實不變之體;妄想自性相:虛妄分別所顯現的自性相貌。
  • 工幻師:擅長幻術之人,喻指妄想力;形色:形貌色身;妄想:虛妄分別。
  • 妄想自性:即遍計所執性,指於緣起法上週遍計度、虛妄執著為實有的自性。
  • 妄想心:虛妄分別之心;行事妄想相:造作行為上的妄想相;計著:執著;習氣:前塵薰習之種子。
  • 依佛說法:依據佛陀的聖教量而進行說法。
  • 自覺聖差別相:聖者自內所證之智慧差別法門。自心現見:指心中所現起之虛妄分別相。

「復次,大慧! 計著緣起自性,生妄想自性相。大慧!如工 幻師,依草木瓦石作種種幻,起一切眾生 若干形色,起種種妄想。彼諸妄想亦無真實。 如是,大慧!依緣起自性,起妄想自性。種種 妄想心,種種想行事妄想相,計著習氣妄想。 大慧!是為妄想自性相生。大慧!是名依佛 說法。大慧!法佛者,離心自性相,自覺聖所 緣境界,建立施作。大慧!化佛者,說施、戒、忍、精 進、禪定,及心智慧。離陰界入,解脫識相分別。 觀察建立,超外道見,無色見。大慧!又法佛 者,離攀緣,所緣離,一切所作根量相滅,非 諸凡夫、聲聞、緣覺、外道計著我相所著境界, 自覺聖究竟差別相建立。是故,大慧!自覺聖 差別相,當勤修學,自心現見,應當除滅。

61
白話直譯
「又次,大慧!有兩種聲聞乘通達分別的相狀,就是:得自覺聖者差別相,以及性妄想自性執著的相狀。什麼是得自覺聖者差別相的聲聞?指無常、苦、空、無我等境界。真諦遠離欲望寂滅,止息蘊、界、入的自共相,對外在不壞的形相如實知曉,內心安住寂靜。心已寂靜安止,便能成就禪定、解脫三昧,道果正受與解脫,雖不離習氣,也有不可思議的變易死,能安住於自覺聖樂的聲聞境界;這就稱為得自覺聖差別相的聲聞。大慧!得自覺聖差別樂住的菩薩摩訶薩,並非滅門樂或正受之樂,而是因憐憫眾生及本願而不證入。大慧!這就叫做聲聞得自覺聖差別相的樂。菩薩摩訶薩,對於這種得自覺聖差別相的樂,不應修學。大慧!什麼是性妄想自性執著形相的聲聞?所謂大種:青、黃、赤、白,堅、濕、暖、動,這些都不是由造作者生起的自相或共相。先勝善說,見到後,對此便生起自性的妄想。菩薩摩訶薩,對此應當明瞭並捨離,隨順進入法無我之想,滅除人無我相的見解,漸次於諸地中相續建立;這就叫做諸聲聞性妄想自性執著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有兩種聲聞乘所通有的分別相貌,分別是:悟入自覺聖智的差別相,以及依於自性妄想所產生的執著相。。要怎樣纔能夠得到自覺聖差別相聲聞?。也就是指無常、苦、空、無我的境界。。真實究竟的離欲寂滅,息滅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的自相與共相,不破壞外在相貌而能如實覺知,心獲得寂靜止息。。心念寂靜止息後,處於禪定、解脫三昧,正確受持道果的解脫,但因尚未斷盡習氣與不思議變易死,是住在自覺聖樂的聲聞;。這就叫做獲得「自覺聖差別相」的聲聞人。。大慧!。獲得自覺聖智殊勝喜樂境界的菩薩大士,不追求趨向寂滅的空無之樂或三昧禪定之樂,而是因為慈悲憐憫眾生,並為了實踐當初的誓願,而不進入最後的涅槃證取。。大慧尊者!。這就叫做聲聞乘行者,證得自覺聖智中關於差別相的快樂。。菩薩摩訶薩,對於那種證得「自覺聖智差別相」的快樂,不應該去修習學習。。大慧菩薩!。什麼樣的聲聞人,會執著於自性是出於本性的妄想?。這就是所謂的「大種」:包含青黃赤白(四色),以及堅濕煖動(四質);它們並非由(造作、產生、自相、共相)這四種形式存在。。聽到殊勝的善說之後,見到了,卻對其生起自性(實有)的妄想。。大菩薩們,對於那些應當了知與捨離的法,隨順契入「法無我」的想念,滅除「人無我」的相見,漸次地讓諸地相續建立起來;。這就叫做聲聞人(執著)於妄想自性所產生的執著相。
法義解析
  • 以此開頭引出下一段經典法義。

    說明聲聞乘(小乘)修行人所能通達的分別相有二:一為趨向自覺聖智的差別相,二為依性妄想而執著自性的相貌。
    此處指出聲聞行者於通相中仍有妄執。

    此問在楞伽經脈絡中,詢問如何證得聖者內自證智所顯現的差別法相(即教法、覺支),此為依自覺聖智而起的差別功能。
    非指小乘聲聞,而是指覺知此差別相之境界。

    此句指出四種觀智的境界,即觀一切法無常、苦、空、無我,為楞伽經所說悟入自心現量之法門。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現觀五陰、十八界、十二入(陰界入)的自相(特徵)與共相(無常等),達到離欲寂滅的境界。
    強調非破壞外境(外不壞相)而是如實知見,進而心得止息,符合楞伽經中「境滅」與「心止」的相依關係。

    此句描述聲聞乘雖得禪定、解脫三昧及相應果位之樂,但因有習氣與變易生死之障,未達佛地之究竟,故言不離習氣、不思議變易死。

    意指聲聞乘行人若能證得自內證聖智所顯現的差別境界,即名為得此差別相聲聞。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宣說法要。

    描述菩薩在修行中已獲得自覺聖智的喜樂,但為了救渡眾生,不落入二乘人追求的灰身滅智(滅門)或深定喜樂中,因悲願而不取證實際。

    佛陀呼喚與會的「大慧菩薩」,引發下文教導。

    聲聞乘藉由修行,體悟到與佛相應的自覺聖智中,法性差別相的功德樂,而非究竟的解脫。

    此句指菩薩不應執著於由分別思惟所得的種種禪定差別境界樂,應追求遠離分別的法身實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詢問關於「性妄想自性計著相」的聲聞人定義。
    意指聲聞乘行人若執著於外境有真實的自性,此種虛妄執著即名為性妄想自性計著。

    此句說明大種(物質元素)的體性,指出大種兼具色法(四色)與質性(四大),並從唯識、空性角度否定了造作、生起、自相、共相的實體存在。

    此句說明眾生聞法後,未體悟無我空性,反而執著於法有真實的自性,生起妄想分別,為楞伽經中「妄想」的具體表現之一。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進程,從了知捨離、入法無我、滅人我見,到循序建立諸地(修證階位)。

    指聲聞乘人對妄想自性(五法之一)執著為實有,此為妄計自性,非真實體。

名相註解
  • 聲聞乘:聞佛聲教而悟解之修行者。自覺聖:自內所證之聖智。性妄想:虛妄分別自性。自性計著:執著我法自性。
  • 自覺聖:聖者內在自證的智慧。差別相:指依智所顯的特殊境界、法相或覺支。聲聞:此處指覺知、聽聞此差別相,非指小乘聲聞乘。
  • 無常:諸法遷流不停,無恆常性。苦:五陰熾盛,為身心逼惱。空:無真實不變之自性。無我:無法體中持之主體。境界:認識對象與所觀法門。
  • 真諦:真實的教法或究竟義。離欲:遠離貪欲。寂滅:煩惱止息。陰界入:五陰、十八界、十二入,即眾生身心組合。自共相:自相(個別特徵)與共相(共同特徵,如無常、苦、空)。如實知:如事物本質而知。寂止:心止於一境,煩惱不生。
  • 心寂止:心念止息雜念。禪定:一心專注。解脫三昧:解脫定。道果正受:正定受持道法果位。習氣:煩惱殘餘之氣分。不思議變易死:凡聖同居土以外之變易生死。自覺聖樂:聖者自內證之樂。聲聞:聞佛聲教而悟道者。
  • 差別樂住:指自覺聖智中不同於凡夫、二乘的殊勝禪悅境界。
  • 滅門:指趨向寂滅、滅盡受想的二乘涅槃路徑。
  • 正受:梵語Samāpatti,指禪定中的平等領受境界。
  • 不作證:指菩薩雖具備證得涅槃的能力,但為了留惑潤生而不入取證。
  • 自覺聖差別相樂:指自覺聖智中關於差別相的樂受,屬分別執著;不應修學:意指不應執著執取此種境界。
  • 性妄想自性計著相:執著妄想為自性之相;聲聞:聞佛聲教而悟解之修行者。
  • 大種:地水火風四種物質元素;青黃赤白:四種顯色;堅濕煖動:四大(地水火風)的特性;非作生自相共相:否定大種具有造作、生起、獨自特徵、共通特徵之實體。
  • 先勝:指殊勝者,如佛或善知識;自性妄想:執著外境或法有真實不變的自我實體;妄想:錯誤的分別執著。
  • 諸聲聞:指聲聞乘人。妄想自性:五法之一,謂遍計所執性。計著相:執著妄想之相。

「復次,大慧!有二種聲聞乘通分別相,謂:得自 覺聖差別相,及性妄想自性計著相。云何得 自覺聖差別相聲聞?謂無常、苦、空、無我境界。 真諦離欲寂滅,息陰界入自共相,外不壞相 如實知,心得寂止。心寂止已,禪定、解脫三昧, 道果正受解脫,不離習氣、不思議變易死, 得自覺聖樂住聲聞;是名得自覺聖差別相 聲聞。大慧!得自覺聖差別樂住菩薩摩訶薩, 非滅門樂正受樂,顧愍眾生及本願不作 證。大慧!是名聲聞得自覺聖差別相樂。菩薩 摩訶薩,於彼得自覺聖差別相樂,不應修 學。大慧!云何性妄想自性計著相聲聞?所謂 大種:青黃赤白,堅濕煖動,非作生自相共相。 先勝善說,見已,於彼起自性妄想。菩薩摩訶 薩,於彼應知應捨,隨入法無我想,滅人 無我相見,漸次諸地相續建立;是名諸聲聞 性妄想自性計著相。」

62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說:「世尊!世尊所說的常與不可思議,自覺聖趣境界及第一義境界。世尊!難道不是外道所說的常與不可思議因緣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向佛陀請問說:「世尊啊!。世尊所說的「常」與「不可思議」,就是自覺聖智所行處的境界,也是第一義諦的境界。。世尊!。這難道不是那些外道所說的「常」與「不思議因緣」嗎?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啟問答的敘事儀軌。
    大慧菩薩代表能問者,佛陀為所問者,意指智慧成熟時發起法義探討。

    此句強調佛陀教法中關於常、不思議的內容,皆指涉自證的最高真理境界,非凡夫思量所及。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名號的尊者。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詰問,意指外道所執的因緣論若落入「常」(恆常不變)即非佛法真義,並對外道自稱的「不可思議」表示質疑,此處特指外道所執的「常」觀點。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世尊所 說常及不思議,自覺聖趣境界及第一義境 界。世尊!非諸外道所說常不思議因緣耶?」

63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不是外道因緣能得常與不可思議。為什麼呢?外道所說的常與不可思議,並非由自相而成。如果常與不可思議不是由自相而成,那又憑什麼因緣顯現常與不可思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那些外道所主張的因緣法,並沒有辦法讓他們證得恆常、不可思議的境界。。為什麼呢?。外道們總是執著那不可思議的(境界),(但這)並不是依照自相而成就的。。如果「常」與「不思議」不是因為自身形相而成就的,那是因為什麼原因而顯現出常與不思議呢?
法義解析
  • 指出外道見解之侷限,無法證得真正如來藏所具之常、不可思議境界,因其執著於邊見因緣。

    承上啟下,意指「為什麼會這樣呢?」,用以引出下文對前述內容的原因解釋。

    此處揭示外道執著於不可言說的抽象境界,卻否定了現象是由各自因緣自相和合而成,未明因緣生滅之理。

    此處運用《楞伽經》宗通邏輯,詰問若常與不思議(境界)並非自體獨立成就,則其顯現必有因緣,旨在破除執著常、不思議為自性實有的見解,導向緣起無自性義。

佛告大慧:「非諸外道因緣得常不思議。所 以者何?諸外道常不思議,不因自相成。若 常不思議不因自相成者,何因顯現常不 思議?

64
白話直譯
「又,大慧!若不可思議是由自相而成,那就應該是常。因為有造作者的因相,所以常與不可思議不能成立。大慧!我所說的第一義常與不可思議。第一義是由因相而成,離於性與非性,因得自覺相而有其相。由第一義智的因緣,能離於性與非性。就像無作的虛空,因涅槃滅盡而常住。是這樣的,大慧!不同於外道所說的常,這是不可思議的論法。是這樣,\n大慧!這種不可思議的常,是諸如來以自覺聖智所得,因此應當修學這不可思議由自覺聖智所得的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如果不可思議法是依靠它自身的能力而成立的,那它就應該是恆常不變的。。因為執著有造作的主體這種因果相,所以恆常不可思議的境界就無法成就。。大慧!。我所說的最高真理是永恆的、無法用言思測度的。。是因為「第一義」的緣由而成就,遠離了(世間妄執的)實體自性與非自性,證得自覺聖智的境界,因此纔有(相的)顯現。。因為是證悟第一義智的因緣,所以說因緣(所生法)是遠離自性而無真實自性的。。好比是不需要造作的虛空,因為涅槃是滅盡一切煩惱,所以是恆常的。。大慧啊!事情就是這樣子的。。這與外道們一貫主張的「不可思議論」是不一樣的。。就是這樣,大慧!。這種超越思維、恆常不變的道理,是佛陀們透過自覺聖智親證的。因此,對於這超越思維、由自覺聖智所親證的境界,應該要修學。
法義解析
  • 以此開頭引導下文,繼續說明佛法教理。

    此句依《楞伽經》論點,以自相成即自性成,若具自性則無因緣起,故應成常。
    這是否定自性執的論證方式。

    此句強調若執著「有造作者」的因緣相,即落入因果對立,故無法契入「不可思議」的本際(無造作法)。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強調「第一義」(最高真理/空性/如來藏)具有超越意識思維與語言描述的「常」與「不可思議」特性,為楞伽經要義。

    此句強調諸法相之顯現非實有自性,而是因第一義諦(如來藏自覺境界)而安立,屬於離言自性、超越有無二執的智慧境界。

    此句解釋「有因」的深意。
    修行者依循第一義智的因緣,能現觀一切法乃緣起性空,遠離世俗執著的定性(自性),故說因緣法即是無性(非性)。

    以此無為的虛空作為譬喻,說明涅槃因滅盡煩惱與生滅,體性恆常。

    佛陀確認前文所說的義理真實無誤。

    此處區分佛法與外道見解。
    外道執著不可言說、不可思議的恆常本體,屬常見;佛法明瞭萬法因緣生,雖不落言詮但非斷常二見。

    以此開頭,確認前文所說的義理如實。

    此句強調大乘佛法之修行目標為「自覺聖智」(內證境),此境非意識思量所能及,具恆常性,為一切如來共證,故教導修行者應以此為修學方向。

名相註解
  • 不可思議:超越凡夫心識思維的法(如法性);自相:事物自身特有的體性,即自性;常:恆常、不變異。
  • 作者:造作行為的主體(阿賴耶識執持);因相:因緣造作之相;不可思議:超出言思邏輯的絕對境界。
  • 第一義智:證悟真實境的智慧;因:緣起之因;離性:遠離客觀不變的自性;非性:無真實自性。
  • 無作:不假造作的無為法。虛空:比喻無礙、無相。涅槃:煩惱熄滅、不生不滅的境界。常:恆常、永恆。
  • 不同:區別、不相同;外道:心外求法,不依正因緣法者;常:恆常、常見;不思議論:主張真理不可言說思考,多墮常見。
  • 常不思議:恆常存在且超越凡夫心識思量境界;如來:佛的稱號,指乘如實道來成正覺者;自覺聖智:不由他悟、自身親證的清淨無漏智慧。

「復次,大慧!不思議若因自相成者,彼則應 常。由作者因相故,常不思議不成。大慧! 我第一義常不思議。第一義因相成,離性非 性,得自覺相故有相。第一義智因故,有因 離性非性故。譬如無作虛空,涅槃滅盡故 常。如是,大慧!不同外道常不思議論。如是, 大慧!此常不思議,諸如來自覺聖智所得,是 故常不思議自覺聖智所得應得修學。

65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外道所說的常不可思議,實為無常性。因為異相為因,\n不是自作因相的力量而成為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外道執著於常恆、不可思議(離四句),這是無常的本性。。是因為有「異相」這種變化的因素,事物才顯現無常,而不是因為它自己有能力造作因相,才讓自己變成恆常不變的。
法義解析
  • 此為《楞伽經》中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以引出下文的常見用語,表示接著要說明下一項法門。

    此句指出外道執著「常」與「不思議」的見解,本質上仍是變易的、無常的,未能見到諸法實相。

    論述萬物之「無常」是因變異之因(異相)而有,並非依賴自身能力成為恆常(常)。
    說明異相是無常因,否定自作常因。

名相註解
  • 異相因:無常之因、變化現象。自作因:主張事物自身為其恆常存在的因。常:恆常不變、恆存。

「復次,大慧!外道常不思議,無常性。異相因故, 非自作因相力故常。

66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諸外道所說的常不可思議,對於所作性、非性、無常,見到後仍思量執為常。大\n慧!我也是因為這樣的因緣,對於所作性、非性、無常,見到後,以自覺聖境界,說那種常是無因的。大慧!如果諸外道認為因相能成常不可思議,這因自相的性、非性,就如同兔角一樣。這種不可思議的常,只是言語妄想。諸外道有這樣的過失。為什麼呢?因為只是言語妄想,就像兔角一樣,自因相並不成立。大慧!我所說的不可思議常,是因自覺所得之相,遠離所作性與非性。常不是外在性、非性、無常,卻被思量執為常。大慧!如果外在性、非性、無常,被思量執為不可思議常,而他們卻不了解不可思議常自因之相,與自覺聖智境界相去甚遠。他們不應該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各種外道所主張的『常』是不可思議的,他們對於具有『所作性』與『非性』的無常法,在觀察後卻經由思惟考量,妄計其為永恆的常態。。大慧啊!。我(佛)也是因為如此這般的因緣所造作的(緣起性),其本性非真(非性),所以是無常的。親眼見到此法後,自覺聖智的境界,才說那些(主張)常的(見解)是無因的。。大慧啊!。如果又有外道認為,從因相就能構成恆常、不可思議的實體,這其實是因為他們把『自相』當成了非自性,這就像是兔角(子虛烏有)一樣。。這(真心)通常是無法用語言想像的,只要一說出來就變成了虛妄的想像。。這些外道們,有像這樣的過失。。為什麼是這樣呢?。意思是說,如果僅僅執著於語言文字的妄想,那就如同兔角(本無其事),自身因緣的相狀(本性)是不可得的。。大慧尊者!。我(真心/佛性)的境界通常是無法用語言想像的,這是因為我自覺證悟了真實相,遠離了有為造作以及非造作的執著。。「常」並不是外道所說的客觀性質,也不是指無常之外的性質,但卻妄加思量,計度為「常」。。大慧!。如果又認為外在的屬性、非屬性是無常的,卻在思量計度中認定那是恆常的、不可思議的常,而他們不知道常、不可思議的自因之相,這就距離能證得的自覺聖智境界非常遙遠。。那(人不)應該說(此話)。
法義解析
  • 承接前文,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新的法義。

    此處揭示外道誤將因緣所作、具遷流無常特性的法,透過錯誤的意識思惟,虛妄建立起不生不滅的『常』見,其邏輯本質是矛盾且不可思議的。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意在引起注意並將講述重要法義。

    此偈強調緣起性空。
    凡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所作),其本性即非實有(非性),皆屬無常。
    聖者親證此空性境界後,指出主張「常」(恆常不變)的觀點,是因為不明瞭因緣法,故稱其為無因論。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以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處批判外道執著於「因相」能生常法,並誤解「自相」即是實有,如同執著兔角般空無所有,未達法無我之空性。

    強調真心法性超越文字邏輯,凡夫依語言所起之執著皆為妄想。

    此句指出外道因為執著於實有的主體或因果,而產生了與佛法正見相違的過失。
    在《楞伽經》語境下,這通常指執著於「能作」與「所作」的二元對立。

    承上啟下之問詞,意指詢問前述義理的緣由。

    此句強調執著語言文字的妄想非真實,如同不存在的兔角。
    萬法無自性,無法作為自身生起的直接因緣(自因相非分),此處指不可墮於名言戲論中。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要義。

    此句闡述證悟自覺聖智後的境界。
    因內證實相,脫離了凡夫對造作(有為)與非造作(無為)的二元對立見解,此境言語道斷,故云不思議。

    楞伽經義。
    指出凡夫與外道對「常」的謬解,未能體達涅槃無為之常,卻將相續的虛妄相執為實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引發其注意以開示下文。

    此段批判外道將虛妄思量所計的「常」誤為真實,因未識常之「自因相」(法爾如是之本體),故遠離佛法自覺聖智境界。

    此指前文所言不如法之言論,依楞伽經宗義,彼等未契佛語真義者不應作此說。

名相註解
  • 所作性:指由因緣和合所造作、產生的性質。
  • 非性:指法無實體或處於變異散壞的狀態。
  • 兔角:喻完全不存在的事物;自因相非分:謂諸法無自性、不可得。
  • 自覺得相:內在自證之實相。所作性:有為法。非性:無為法(此處指對無為的執著)。
  • 外性非性:外在法與非外在法之屬性。思量:第六識虛妄計度。自因之相:自體法爾如是相。自覺聖智:佛陀親證之智慧。
  • 彼:指稱上文所說不如法之人或邪見者。

「復次,大慧!諸外道常不 思議,於所作性非性無常,見已思量計常。大 慧!我亦以如是因緣所作者性非性無常, 見已,自覺聖境界,說彼常無因。大慧!若復諸 外道,因相成常不思議,因自相性非性,同於 兔角。此常不思議,但言說妄想。諸外道輩,有 如是過。所以者何?謂但言說妄想,同於兔 角,自因相非分。大慧!我常不思議,因自覺 得相故,離所作性非性故。常非外性非性 無常,思量計常。大慧!若復外性非性無常,思 量計常不思議常,而彼不知常不思議自因 之相,去得自覺聖智境界相遠。彼不應說。

67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諸聲聞因畏懼生死妄想之苦而求涅槃,卻不知生死與涅槃的差別,一切性都是妄想非性。未來諸根境界止息時,認為是涅槃,這並非自覺聖智所趣入的藏識轉變。因此,凡夫愚人說有三乘,說心量趨向於無所有。因此,大慧!他們不了解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自心現起的境界,卻執著外在心現的境界,生死輪迴不斷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菩薩!。聲聞乘的人因為害怕生死妄想所帶來的痛苦,而追求涅槃;卻不知道生死與涅槃的差別,這一切性質的妄想,本質上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在未來,當感官對境的功能停止活動,修行者產生涅槃的錯覺時,這並非真正契入自覺聖智的藏識(阿賴耶識)轉變。。所以,凡夫愚癡者說有聲聞、緣覺、菩薩三乘,說心量所趣入的是無所有之境。。因為這個緣故,大慧!。眾生不知道過去、現在、未來的佛以及這一切其實都是自心所現的境界,反而執著於心外現出的境界,導致在生死輪迴中不斷轉動。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喚醒大慧菩薩,準備進一步說明法義。

    此偈闡述《楞伽經》觀點,生死與涅槃本無二致,皆由妄想分別而生。
    認為生死可畏、涅槃可取,此心即是妄想(性妄想),未能體悟「一切性非性」的空性道理,故陷入差別執著。

    此處描述定境中,五根不緣外境(休息),以為達到了無餘涅槃,其實僅是定中定境,並未轉依自覺聖智,依舊在藏識作用範圍內。
    屬於依他起性之境,非圓成實性。

    指出凡夫因執著而分三乘,且未能體悟萬法唯心之實相,執著於心外有法(雖說無所有,仍是從境上談)。

    承接上文的道理,以此緣故呼喚大慧尊者注意。

    此句強調「萬法唯心」,眾生若不知諸佛與一切境界皆由自心所現,而執著外境為實有,便會導致生死輪迴。

名相註解
  • 未來:此處指未來時中,或指修定者將進入之定境;諸根:眼耳鼻舌身五根;境界:感官所對之境;休息:停息、停止作用;涅槃想:誤將此境認作涅槃的想蘊妄執;自覺聖智:聖者內自所證的智慧;藏識:阿賴耶識。
  • 凡愚:凡夫愚癡者。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心量:依楞伽經意指萬法唯心。無所有:指法無人我執,亦指唯心所現非外有。
  • 諸如來:過去未來現在諸佛;自心現境界:自心所現之境;計著:執著;生死輪:生死輪迴。

「復次,大慧!諸聲聞畏生死妄想苦而求涅槃, 不知生死、涅槃差別一切性妄想非性。未來 諸根境界休息,作涅槃想,非自覺聖智趣藏 識轉。是故,凡愚說有三乘,說心量趣無所 有。是故,大慧!彼不知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 自心現境界,計著外心現境界,生死輪常轉。

68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一切法不生,這是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所說。為什麼呢?因為自心現起的性質並非真實本性,超越有與非有的生起。大慧!一切性不生,一切法如兔馬等角一般,愚癡凡夫因虛妄想執自性而妄想生起。大慧!一切法不生,能以自覺聖智趨向境界者,能知一切性自性相皆不生,不同於愚夫妄想的二種境界。自性身與財物建立,皆趨向自性相。大慧!藏識所攝與所攝相轉變,愚夫墮入生住滅二見,妄想一切性會生起。有與非有的妄想生起,這不是賢聖所為。大慧!對此應當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所有一切事物本來就不生滅,這是過去、未來、現在所有佛陀所說的教法。。是什麼原因呢?。也就是說,自心所顯現的本性,並非實有的本性,因為它是遠離了「實有」與「非實有」的生滅。。大慧!。一切事物(性)本來就不生,所有現象就像兔角、馬角一樣(虛妄不存在),這是愚癡凡夫虛妄計執、產生自性執著的緣故。。大慧!。一切法本來不生,這是自覺聖智所體證的境界,意即一切法相的自性本不生,而非一般愚癡眾生妄想分別的二種境界。。關於自性身財的建立、趣入以及自性相(的道理)。。大慧!。藏識(阿賴耶識)執持執持藏識的相轉變,愚癡的人落入有生、住、滅的見解,妄想希望一切事物有真實的體性生起。。因為產生了執著於「有」或是「非有」的妄想,這就不是聖賢的境界。。大慧!。對於上述所說的那些道理與境界,應該要如實地修持學習。
法義解析
  • 佛陀再次喚起大慧菩薩注意,準備宣說下文。

    闡明一切法(諸法)本性空寂,無有生滅,乃三世諸佛共證之實相。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發問語句,用以引起下文對理由或因緣的具體解釋。

    此句闡述「自心現」之法本體空寂。
    萬法皆為自心所現,故無自性(非性)。
    因遠離「有」(實有)與「非有」(無)的執著,故說離有非有生。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說法前之提示。

    此偈明性空與法空。
    萬法因緣和合而無實性(性不生),猶如兔馬角般無體。
    凡夫因妄想計執,執著事物有固定不變的「自性」,故而於無生中生起妄見。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提示其注意後續法義。

    此句強調諸法實相,一切法因緣和合,無自性生,故言不生。
    此不生之境為聖者自內所證,超越愚夫妄想分別的「能、所」二取境界。

    此句簡述自性身(法身)之體性、建立、趣入及自性相,為楞伽經論述佛法身內涵之要點。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教導重要法義。

    此偈闡明「生住滅」乃藏識變現出的虛妄相。
    眾生因不解此虛妄緣起,對藏識所攝相執著為真實,而墮入生、住、滅的二見中,產生種種希求,違背唯識無境之理。

    此句指出落入「有」、「無」二邊見的妄想執著,即非聖賢智慧的體現。
    在楞伽經語境下,強調離言絕待的真實義。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啟示後文法義。

    意指針對楞伽經所說的自覺聖智境界、離言自性等法門,應當精進修行與學習,以期契入。

名相註解
  • 一切性:指一切諸法之體性。兔馬等角:喻虛妄不實,如兔角、馬角本無體用。自性妄想:執著事物有獨立不變的體性之妄執。
  • 自性身:佛三身之一,指法身本具之自性;自性相:即自性身之體相。
  • 有非有:指有、無二邊見;妄想:遍計所執性;賢聖:證悟無我之聖者。
  • 於彼:指前文所說的自覺聖智境界或離言法性。修學:止觀雙運的實際修持與教理學習。

「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是過去未來現在諸 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謂自心現性非性,離有 非有生故。大慧!一切性不生,一切法如兔馬 等角,愚癡凡夫不實妄想自性妄想故。大 慧!一切法不生,自覺聖智趣境界者,一切性 自性相不生,非彼愚夫妄想二境界。自性身 財建立趣自性相。大慧!藏識攝、所攝相轉,愚 夫墮生住滅二見,悕望一切性生。有非有 妄想生,非賢聖也。大慧!於彼應當修學。

69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有五種無間種性。哪五種呢?所謂:聲聞乘無間種性、緣覺乘無間種性、如來乘無間種性、不定種性、各別種性。如何知道聲聞乘無間種性?若聽聞關於蘊、界、入自共相斷除之時,舉身毛孔欣悅歡喜,並樂於修習相智,不修緣起領悟之相,這就名為聲聞乘無間種性。聲聞無間,見到第八地時,煩惱斷除,但習氣煩惱未斷。不能超越不可思議的變易死,但能超越分段死。正如師子吼般宣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不再受後有。」如實知曉,修習人無我,直到證得般涅槃覺。大慧!各別無間者,是指我、人、眾生、壽命、長養士夫,這些眾生作如是覺而求般涅槃。又有其他外道說,一切皆由作者所為。見到一切性後,便說:「這就是般涅槃。」作如是覺,對法無我見不正確,因此無法解脫。大慧!這些聲聞乘無間外道種性,無法超出出覺。為了轉變那種惡見,所以應當修學。大慧!緣覺乘無間種性的人,若聽聞各自不同的緣無間,會全身汗毛豎立、悲傷流淚,對於不相應的緣,則完全不執著。有種種自身,種種神通,或分離或結合,展現各種變化。聽聞這些教說時,內心就會隨之進入。若已了解那緣覺乘無間種性,並隨順為他說明緣覺之乘,這就叫做緣覺乘無間種性的特徵。大慧!那如來乘無間種性有四種,分別是:自性法無間種性、離自相法無間種性、得自覺聖無間種性、外剎殊勝無間種性。大慧!若聽聞這四種內容時,或聽說自心現身財建立不可思議境界時,內心都不會感到驚懼恐怖;這就叫做如來乘無間種性的特徵。大慧!不定種性的人,就是聽說那三種時,能隨著教說而進入,並隨之成就。大慧!這是初治地的人,也就是建立種性,為了超越進入無所有地而這樣建立。那自覺藏者,自身煩惱習氣已清淨,見到法無我,安住於三昧樂的聲聞,將會成就如來最殊勝的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有五種無間(墮地獄)的根性(眾生)。。哪五種呢?。也就是說:有聲聞乘的無間種性、緣覺乘的無間種性、如來乘的無間種性、不定種性,以及各別的種性。。怎麼知道聲聞乘的無間種性?。如果在聽聞關於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的自相、共相並且加以斷除、了知時,全身毛孔感到喜悅安樂,樂於修行這種相智,而不修習緣起發悟的相,這就叫做聲聞乘的無間種性。。聲聞人在無間道時,進入第八不動地,煩惱(障)雖斷,但習氣煩惱(智障)還沒有斷。。(菩薩或聖者)還未度脫不思議變易生死,但已度脫了分段生死。。發出正確的獅子吼宣告:「我的生死輪迴已結束,清淨的修行已完成,不會再受生投胎了。」。依照實相而知,修行人無我,直到得到究竟的涅槃覺悟。。大慧!。個別且連續不斷的,那些我、人、眾生、壽命、長養、士夫,這些眾生產生這樣的知覺而追求般涅槃。。又有一種異端外道主張,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一個創造主(作者)所造成的。。看見了一切性(空性/無自性)之後,說:「這就是般涅槃(究竟寂滅)。」。心裡這樣認為:執著於「法無我」的見解是不當的,那樣是無法得到解脫的。。大慧!。這些屬於聲聞乘、無間罪、外道等種性的人,無法生起出世間的覺悟。。為了要扭轉那些錯誤的見解,應該要好好修持學習。。大慧尊者!。具備「無間」種性的緣覺乘行人,如果聽聞到關於各別緣(十二因緣)的無間教法,就會全身毛孔豎立、悲傷哭泣流淚,並且對不相近的緣法,沒有任何執著。。化現出各式各樣的自身,展現各式各樣的神通,有時候分開,有時候合體,種種不可思議的變化。。聽聞說到這時候,內心便隨之契入了(佛法境界)。。如果已經得知對方是屬於緣覺乘無間的種性,就隨順他的根器演說緣覺乘的法門,這就叫做緣覺乘無間種性相。。大慧啊!。那如來乘的無間種性有四種,分別是:自性法無間種性、離自相法無間種性、得自覺聖無間種性、外剎殊勝無間種性。。大慧!。如果聽聞一一宣說這四件事,以及宣說自心所現的身、財產、建立等不可思議境界時,心裡不會感到驚恐恐怖;。這就是所謂的如來乘、無間種性之相貌。。大慧菩薩!。至於不定種性的人,是說在講述那三種(乘)的時候,隨著所說的法而進入相應的修行,隨順彼法而成就。。大慧尊者!。這就是最初的「治地」階段,也就是「種性」的建立,這是為了能夠超越並進入「無所有地」的境界,而作的建立。。那些依自身覺悟為內藏的人,也就是煩惱習氣已經清淨、現見法無我、安住在三昧快樂中的聲聞,終將獲得如來最殊勝的法身。
法義解析
  • 以此開展後續教法,呼喚大慧菩薩以專注聽受。

    指造作五無間罪的眾生根性,感報無間地獄果。

    此句為承上啟下之問句,引出後文五法之列舉,顯示法數之建立。

    列舉《楞伽經》中所述的五種種性(五性各別),指修行者依據內在因緣不同,而決定其最終所得的解脫果位,即三乘(聲聞、緣覺、如來)各別之種性、不定種性及各別種性。

    此問在於辨別聲聞乘中,那種能立即接續而證悟、無有間隔的種性特徵。

    描述聲聞乘種性者在聞思小乘教法(陰界入)時的反應與修持傾向。
    特點是專注於斷除煩惱(自共相)和生起喜樂相智,但不專注於發悟緣起理,此為接近無間道果位的根性。

    此句說明聲聞乘修證,在無間道位進入第八不動地時,僅斷除煩惱障,但習氣(所知障)尚未斷除,故未究竟。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證得聖位後,已超越三界輪迴的分段生死,但仍有微細的變易生死尚未斷盡,需進一步修行。

    此乃阿羅漢證果時的證信偈。
    正師子吼意指無所畏懼、真實不虛的宣告。
    三句宣告了斷煩惱、修證圓滿、出離輪迴的阿羅漢境界。

    此句強調如實觀察人無我(補特伽羅無我),通過修習此智慧,進而證得涅槃覺悟。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說明眾生執著有「我」等六種虛妄概念,因這些相續不斷的妄執,而生起求取涅槃的虛妄知覺。

    此句描述「作者生」之邪因緣論,認為萬物皆由主宰者創造,非正法因緣觀。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智慧契悟諸法空性(一切性),進而體證寂滅(般涅槃)的境界。

    此處糾正執法無我為究竟之偏見。
    若於法無我見生起「非分」之執(認為不可得、不應得),則墮入對立觀點,無法契入空性,故不得解脫。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意指具備特定障礙種性者,無法超越世間而生起涅槃覺知。

    此句強調為了破除顛倒妄想(惡見),修學者應專注於修正見與實踐佛法,以轉凡成聖。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描述緣覺乘具「無間」種性者,對緣起法感悟深切,能瞬間契入無常、苦,乃至對非相關之緣不生執著,表現出強烈的脫離渴愛之覺受。

    描述佛菩薩在楞伽經中示現不可思議的神變,顯示自身即他身、本體空寂而能隨緣應化,離合自在。

    指聽聞佛陀說法,心念隨順法義而悟入,契合本性或法理。

    此段顯示聖者能辨識眾生根性。
    對於已具備證得緣覺果位無間隔(無間)因緣的「種性」者,聖者會「隨順」其程度說法,使其速成道果。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用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教法。

    在此語境下,四種無間種性代表修行者邁向如來乘(佛乘)不可間斷、決定成熟的四種智慧性態,涵蓋了法性體、遠離分別、自內證智與化身淨土的特殊修持。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

    此指聽聞「楞伽經」中關於四事(能相、所相、建立、誹謗)及萬法唯心所現之不可思議境界,能生起信解而不驚怖,說明行者已具備接受大乘頓教法門之根機。

    此句總結前文,指出具備無間斷修行且與佛道相應的特質,即是「如來乘」的「無間種性」之相狀,強調修持大乘佛法必須是不間斷的因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其專注聆聽下文。

    此句解釋不定種性,意指此類眾生不侷限於聲聞、緣覺或菩薩,而是根據所聽聞的教法,隨緣入道並成就相應的果位。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

    此處解釋修行初期建立「種性」的目的是為了跨越障礙,進入更深的「無所有地」禪定或境界。
    這是修學禪定時的階段性施設。

    此偈說明修持《楞伽經》法門的聲聞乘人,在斷盡煩惱習氣、證悟人法二無我、得定慧樂後,終將轉化聲聞身,獲得佛陀的清淨法身(最勝之身)。

名相註解
  • 五無間種性:指造作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僧五逆罪之根性。
  • 聲聞乘無間種性:證聲聞果之無間道種性。緣覺乘無間種性:證緣覺果之無間道種性。如來乘無間種性:證佛果之無間道種性。不定種性:種性未定,有變更可能。各別種性:五性差別之總稱。
  • 不思議變易死:三乘聖者因斷煩惱所感之微細身心轉變,非分段輪迴;分段死:凡夫因業力所受之三界內壽命長短、身形大小之生死。
  • 正師子吼:喻佛或聖者說法無畏;我生已盡:生死輪迴已斷;梵行已立:清淨修行已完成;不受後有:不再受生於三界。
  • 如實知:依緣起真實相而知。人無我:補特伽羅無我,指觀察主體無恆常不變之體。般涅槃覺:徹底斷除煩惱的究竟覺悟。
  • 各別無間:個別且無間斷。我人眾生壽命長養士夫:六種計我之相。般涅槃:無餘涅槃。
  • 法無我見:將法無我視為一種可執持的見解;非分:不恰當、非本分;解脫:超越生死繫縛。
  • 緣覺乘:依因緣法覺悟而證果。無間種性:能無間隙契入所聞法義。各別緣:指十二因緣各個支節。不相近緣:指非正當、不直接相關之緣。
  • 隨入:隨順法義而悟入。
  • 無間種性:指修行種性已成熟,無間斷趨向佛果。自性法:指諸法實相。離自相法:指遠離分別法相。自覺聖:指自內證佛智。外剎:指在殊勝化土。
  • 四事:指能相、所相、建立、誹謗;自心現:萬法唯心所現;不思議境界:超越凡夫情執的法性境界。
  • 如來乘:大乘佛法;無間種性:不間斷的佛種性,指修學大乘佛法能不間斷而趣向佛果。
  • 不定種性:無固定種姓,隨緣修行;三種:指聲聞、緣覺、菩薩三乘。
  • 初治地:修行初期對治煩惱的階段。種性:修行的根基。無所有地:即無所有處定,四空處定之一。
  • 自覺藏:依自身修行覺悟之內在法藏。煩惱習:煩惱的餘習。法無我:諸法無自性。三昧樂住:安住於定境之樂。聲聞:聞佛聲教而覺悟者。如來最勝之身:指佛之法身。

「復次,大慧!有五無間種性。云何為五?謂:聲 聞乘無間種性、緣覺乘無間種性、如來乘 無間種性、不定種性、各別種性。云何知聲 聞乘無間種性?若聞說得陰、界、入自共相斷 知時,舉身毛孔熙怡欣悅及樂修相智,不 修緣起發悟之相,是名聲聞乘無間種性。聲 聞無間,見第八地,起煩惱斷,習氣煩惱不 斷。不度不思議變易死,度分段死。正師子 吼:『我生已盡,梵行已立,不受後有。』如實知, 修習人無我,乃至得般涅槃覺。大慧!各別 無間者,我人眾生壽命長養士夫,彼諸眾生 作如是覺求般涅槃。復有異外道說,悉 由作者。見一切性已,言:『此是般涅槃。』作如 是覺,法無我見非分,彼無解脫。大慧!此諸 聲聞乘無間外道種性,不出出覺。為轉彼惡 見故,應當修學。大慧!緣覺乘無間種性者, 若聞說各別緣無間,舉身毛竪悲泣流淚, 不相近緣,所有不著。種種自身,種種神通, 若離若合,種種變化。聞說是時,其心隨入。若 知彼緣覺乘無間種性已,隨順為說緣覺之 乘,是名緣覺乘無間種性相。大慧!彼如來乘 無間種性,有四種,謂:自性法無間種性、離自 相法無間種性、得自覺聖無間種性、外剎殊 勝無間種性。大慧!若聞此四事一一說時, 及說自心現身財建立不思議境界時,心不 驚怖者;是名如來乘無間種性相。大慧!不 定種性者,謂:說彼三種時,隨說而入,隨彼 而成。大慧!此是初治地者,謂種性建立,為 超入無所有地故,作是建立。彼自覺藏者, 自煩惱習淨,見法無我,得三昧樂住聲聞, 當得如來最勝之身。」

7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說了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想要把這個道理再說一遍,於是講了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重頌」的常見過渡句,表示接下來將以詩歌(偈言)形式總結前文長行之義理。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 義,說偈言:

71
白話直譯
「須陀槃那果,往來及不還,證得阿羅漢,這些人心中仍有迷惑。三乘與一乘,都不是我所說,愚癡少智慧的人,諸聖遠離寂靜。第一義法門,遠離二種教法,安住於無所有,為何還要建立三乘?各種禪定與無量等,無色三摩地,受與想全都寂滅,也沒有心的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以至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們,(若依楞伽經觀點)其心猶有惑亂。。所謂的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和一乘,都不是我真正說的乘;愚笨的人缺乏智慧,聖者們遠離了真正寂滅的法。。那勝義諦的法門,早就遠離了相對的二邊教法,安住在空寂無所有的境界裡,哪裡還會去建立聲聞、緣覺、菩薩這三乘的分別呢?。各種禪定、無量心、等持,以及無色界的禪定,感受與思想都完全寂滅了,也沒有心的分別計量。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楞伽經,意指雖證四沙門果,若未究竟無我,心識仍有微細妄想惑亂,以此警惕修行者應進趣大乘佛果。

    此句強調超越乘的概念,世間所執的三乘、一乘皆非佛陀究竟說法,唯有破除相執才能證入真寂滅,愚癡凡夫因缺乏智慧,無法領悟而遠離實相。

    此句強調佛法不二之旨,說明最高真實的法門(第一義)超越了相對的二元教法,安住在性空(無所有)的體性上。
    若契入此境界,當下就是一乘平等,故問為何還要建立三乘的區分。

    此偈描述滅盡定之境界,禪定達到最高階段,不僅滅受想,且無心意識之分別計量,顯示寂滅無為。

名相註解
  • 須陀槃那果:預流果;往來:斯陀含,一來果;不還:阿那含,三果;阿羅漢:殺賊、應供,小乘極果;惑亂:指微細意識執著。
  • 第一義法門:指離言絕待的勝義諦;二教:指相對的二元教法(如斷常、有無等);無所有:指本體空寂;三乘:聲聞、緣覺、菩薩。
  • 諸禪:四禪;無量:四無量心;無色三摩提:無色界定;受想悉寂滅:指滅盡定;無心量:離心意識分別。
「須陀槃那果,往來及不還,
逮得阿羅漢,是等心惑亂。
三乘與一乘,非乘我所說,
愚夫少智慧,諸聖遠離寂。
第一義法門,遠離於二教,
住於無所有,何建立三乘?
諸禪無量等,無色三摩提,
受想悉寂滅,亦無有心量。
72
白話直譯
「大慧!那一闡提與非一闡提,世間與解脫,究竟是誰在轉變?大慧!一闡提有兩種:一是捨棄一切善根,以及於無始眾生發願。什麼是捨棄一切善根?就是誹謗菩薩藏,並說惡語:『這不是隨順修多羅、毘尼解脫的教說。』因為捨棄一切善根,所以不能證得涅槃。第二,是菩薩本身因為自己的願力與方便,並不是不證得涅槃,而是為了一切眾生而證得涅槃。大慧!彼般涅槃,這就叫做不般涅槃的法相。這也會導向一闡提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那些一闡提(斷善根者)其實不是一闡提,世間與解脫這兩者,是誰在運轉?。大慧!。一闡提有兩種:第一種是捨棄了一切善根,但對無始以來的眾生發了願。。怎樣算是捨棄了所有修行累積的善根?。也就是誹謗菩薩所修學的法藏,並且惡意地說:「這不是隨順經典與戒律(毘尼)解脫的說法。」。由於捨棄了所有的善根,所以不會進入無餘涅槃。。第二個原因是,菩薩基於本來的願力與方便巧智,不是自己先入涅槃、而不度化眾生入涅槃的。。大慧啊!。那樣的圓滿寂滅,稱之為『不入涅槃』的法性相狀。。這也同樣是到達了一闡提的境地。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以此引導其關注接下來的教法。

    此句問顯一闡提非絕對斷佛性,即非絕對不可度。
    世間與解脫之轉動非有實體主宰,乃依妄想而有。
    意指妄想非實,雖一闡提亦有解脫之性。

    佛陀呼喚菩薩名號,以引發注意、開示法要。

    此處闡述第一種一闡提(斷善根一闡提)的特殊狀態,即雖斷善根,但仍對眾生發願(大悲願力),非同於絕無成佛可能之意。

    此問旨在釐清何種心態或行為會導致斷絕所有累積的善業因緣。

    此句指出誹謗大乘菩薩法藏,並以偽法混淆正法,否認其為契合經典與解脫戒律的「作惡言」者,乃謗法之行為。

    此指一闡提因斷絕善根,失壞成佛因緣,故無法證得涅槃。

    說明菩薩為度眾生,運用願力與方便,不捨眾生先入涅槃,此顯示大乘不捨眾生的大悲願力。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導注意即將宣說的教法。

    此處承接《楞伽經》大乘涅槃觀,說明諸佛與大菩薩雖現涅槃,實則住於無住處涅槃,其體性非常非斷,故說其涅槃之相即是非滅度之法相。

    意指某些言行或心態,亦會導致墮入斷善根的一闡提境界。

名相註解
  • 善根:指能生出一切善法的根基,如無貪、無瞋、無癡。
  • 菩薩藏:菩薩所修學之教法藏;修多羅:契經;毘尼:戒律、律藏。
  • 捨一切善根:指一闡提斷盡助成佛道之善法。般涅槃:指入無餘涅槃。
  • 本自願:菩薩本具的誓願。方便:運用巧智以度化眾生。般涅槃:入涅槃,指究竟滅度。
  • 般涅槃:梵語 parinirvāṇa,意為圓滿寂滅。在楞伽經語境中,特指超越二乘斷滅見的究竟覺悟狀態。
  • 法相:指事物的體性或表相。此處指稱涅槃這一法性的真實特徵。
  • 一闡提趣:斷絕善根者所投向的境地。

「大慧!彼一闡提非一闡提,世間、解脫誰轉?大 慧!一闡提有二種:一者,捨一切善根,及於 無始眾生發願。云何捨一切善根?謂謗菩 薩藏,及作惡言:『此非隨順修多羅、毘尼解 脫之說。』捨一切善根故,不般涅槃。二者,菩 薩本自願方便故,非不般涅槃一切眾生而 般涅槃。大慧!彼般涅槃,是名不般涅槃法相。 此亦到一闡提趣。」

73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世尊!在這裡,\n怎樣才是真正不般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在這當中,什麼是「畢竟不般涅槃」?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請示佛陀的發語詞,顯示請法的情境。

    此句承接前文,大慧菩薩請示關於何謂最終不入無餘涅槃的法義,意指「一闡提」等不般涅槃的義理。

名相註解
  • 畢竟不般涅槃:指一闡提等因斷善根,究竟不入無餘涅槃。

大慧白佛言:「世尊!此中 云何畢竟不般涅槃?」

74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菩薩一闡提,已知一切法本來般涅槃,究竟不入般涅槃,但並非捨棄一切善根的一闡提。大慧!捨棄一\n切善根的一闡提,因為如來神力,有時善根還會生起。為什麼呢?因為如來不捨棄一切眾生,所以菩薩一闡提不入般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一闡提,是指那些體悟了一切法本來就是涅槃寂靜,因而最終不入取證涅槃,這與捨棄一切善根的一闡提不同。。大慧菩薩!。對於斷絕了所有善根的一闡提眾生,如來運用佛力加持,有時能讓他們再次生起善根。。這是什麼原因呢?。這是說如來沒有放棄任何一個眾生,所以菩薩一闡提為了度眾生而不入涅槃。
法義解析
  • 菩薩因悲願故,知法本不生(本來涅槃),為度眾生而終不入證無餘涅槃。
    此與捨離善根、不能成佛之斷善一闡提有本質區別。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啟示下文。

    此句強調即使是斷絕善根的「一闡提」,在佛力加持下仍有因緣復生善根,體現佛法無絕望之機,皆有成佛可能。

    承上啟下之問詞,意指詢問前述義理的因緣或理由。

    如來大悲不捨眾生,菩薩行一闡提道即是因大悲故,發願在生死中度眾生,故不般涅槃。

名相註解
  • 菩薩一闡提:因慈悲悲願,自願不入涅槃之菩薩。本來般涅槃:一切法本性空寂,即是涅槃。捨一切善根一闡提:斷善根、不信佛法之人。

佛告大慧:「菩薩一闡提 者,知一切法本來般涅槃已,畢竟不般涅 槃,而非捨一切善根一闡提也。大慧!捨一 切善根一闡提者,復以如來神力故,或時 善根生。所以者何?謂如來不捨一切眾生 故,以是故菩薩一闡提不般涅槃。

75
白話直譯
「又,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三自性。什麼是三\n自性?就是妄想自性、緣起自性、成自性。大慧!妄想自性是從形相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三自性。。什麼是三種自性(妄想自性、緣起自性、成自性)?。也就是指妄想自性、緣起自性、成自性(這三種自性)。。大慧!。遍計所執的妄想自性,是依據種種相狀的執著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轉折語銜接前段義理,引導大慧菩薩進入下一個法義主題。

    菩薩摩訶薩,當善三自性。

    此句發起對楞伽經中核心教義「三自性」的提問。

    列舉《楞伽經》所說的「三自性」:妄想自性(遍計所執)、緣起自性(依他起)、成自性(圓成實),此為認識世間與修行觀行的基礎。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法義。

    此處闡釋三自性中之「妄想自性」(遍計所執性)。
    心識於依他起之法上,取種種相並生起虛妄分別,進而執著為實有,故說妄想自性是由「相」所引發。

名相註解
  • 復次:表示承接上文,並進一步開啟下一個論述的轉折詞。
  • 菩薩摩訶薩,當善三自性。
  • 三自性:指遍計所執自性、依他起自性、圓成實自性。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三自性。云何三 自性?謂妄想自性、緣起自性、成自性。大慧! 妄想自性從相生。」

76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世尊!什麼是\n妄想自性從形相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為什麼說虛妄分別的自性,是從相狀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問佛陀的發語詞,顯示請法的情境。

    此句問及虛妄分別(妄想)的自性如何緣起於所緣的「相」(外境或色相),探討能緣與所緣的關係。

大慧白佛言:「世尊!云何 妄想自性從相生?」

77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緣起自性的事相,行為顯現的事相,執著有兩種妄想自性。如來、應供、等正覺所建立的,分為名相執著相,和事相執著相。名相執著相,就是對內外法的執著。事相執著相,就是對這些內外自共相的執著。這就叫做兩種妄想自性相。若依靠、因緣而生,這就叫做緣起。什麼是成自性?就是遠離名相、事相妄想,由聖智所得,以及自覺聖智所行的境界,這就叫做成自性,如來藏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緣起自性之事相相、行顯現之事相相,這兩者是計著的妄想自性。。這些是佛陀(如來、應供、等正覺)所教導的,也就是指對於名稱概念的執著,以及對於外在事物的執著。。所謂「名相計著相」,是指心裡對內、外在的一切現象產生了計較和執著。。所謂「事相計著相」,是指對那些內、外、自、共相進行執著。。這就叫做兩種妄想自性的相狀。。不管是依賴什麼而有,或者是緣分和合而生的,這就叫做緣起。。什麼是成就自性(圓成實自性)?。也就是說,遠離了對名字相、具體事相的虛妄想像,這是聖智所證悟的,也是自覺聖智境界所運作的範疇,這就叫做成自性,也就是如來藏心。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緣起法在現象層面(事相)若產生妄執,則形成二種妄想自性。
    意在明辨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

    指出修行者對名相與事相的執著為佛所明示,屬於需要依楞伽經智慧去認識與解脫的障礙。

    此句解釋「名相計著相」,指凡夫依名言假相,執著內身、外境為實有,此為楞伽經所破之遍計所執性。

    此處定義事相計著相,指眾生對於外境(色等)與內心(受等)的自相與共相,產生虛妄的計量執著,認為有實體性。

    總結前文所述,將妄想執著分為兩種自性相狀。

    說明凡是依賴他緣而存在或發生的現象,即定義為「緣起」。

    此為大乘楞伽經三自性(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中的第三種,佛陀在此回答關於圓成實自性的定義與相狀。

    此句定義「成自性」與「如來藏心」,強調必須遠離名言與事相妄想,方能契入聖智自覺的境界。
    這是離言法性,非意識思惟所及。

名相註解
  • 如來、應供、等正覺:佛陀的十號之三;名相計著相:執著於名稱與概念;事相計著相:執著於具體事物。
  • 事相計著相:對具體事物執為實有的妄執;自共相:事物個別之特質(自相)與共同之屬性(共相)。
  • 二種妄想:指有相妄想與無相妄想;自性相:自體之相狀。
  • 成自性:指圓成實自性,謂依他起性離遍計所執性,於一切時處常住不變之體性。

佛告大慧:「緣起自性事相 相,行顯現事相相,計著有二種妄想自性。 如來、應供、等正覺之所建立,謂名相計著相, 及事相計著相。名相計著相者,謂內外法計 著。事相計著相者,謂即彼如是內外自共相 計著。是名二種妄想自性相。若依若緣生,是 名緣起。云何成自性?謂離名相、事相妄想, 聖智所得,及自覺聖智趣所行境界,是名成 自性,如來藏心。」

78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這個道理,說了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這個道理,於是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佛陀在講完長行後,為使大眾易於受持,以偈頌形式重複義理。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 偈言:

79
白話直譯
「名相覺想,自性二相,正智如如,\n這就是成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語言文字的名相、意識思考的覺想,這兩者是自性的差別相;當智慧正知達到如如不動時,這就是成就了實相。
法義解析
  • 此偈明依他起性之虛妄分別相與真實相。
    意識名相為虛妄分別,若能以無分別智契入真如,即轉依而顯現真如法性。

「名相覺想,自性二相,正智如如,
是則成相。
80
白話直譯
「大慧!這就叫做觀察五法自性相經,是自覺聖智所行的境界。你們這些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這部經稱為觀察五法、自性、相(的經典),是自覺聖智所親證的境界。。你們這些大菩薩們,應當修習學習。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以此開示本經法要。

    此句總結經名與經義,強調所觀五法、自性、相乃是唯心自覺聖智的實際體驗境界。

    佛陀囑咐大乘修行者(菩薩摩訶薩)應依楞伽經義修習觀行,以證悟自心現量。

「大慧!是名觀察五法自性相經,自覺聖智趣 所行境界。汝等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81
白話直譯
「又,大慧!菩薩摩訶薩善於觀察二種無我之相。何謂二種無我之相?所謂人無我,以及法無我。何謂人無我?即是遠離我與我所、五蘊、界、入聚。無明、業、愛生起,眼與色等執取產生識,一切諸根與自心現起的器身等藏,皆由自心妄想安立顯現。如同河流、種子、燈火、風、雲,剎那間不斷變壞。躁動如猴,貪著不淨如飛蠅,無厭足如風火,無始以來虛妄習氣如汲水輪。生死輪迴,種種身色,幻術神呪,機關像起。善於了知這些相狀,就是人無我之智慧。何謂法無我之智慧?即是覺知蘊、界、入的妄想自性,蘊、界、入皆遠離我與我所。蘊、界、入積聚,由業與愛繩索繫縛,彼此緣起,生起而不動搖。一切法亦復如是,遠離自相與共相。不實的妄想相與妄想力,是凡夫所生,非聖賢,因心、意、識五法自性皆已遠離。大慧!菩薩摩訶薩應善於分別一切法無我。善於法無我的菩薩摩訶薩,不久將證得初地菩薩的無所有觀。觀察地相,開啟覺悟與歡喜。次第漸進,超越九地相,證得法雲地。於彼建立無量寶莊嚴的大寶蓮華王像、大寶宮殿,於幻自性境界中修習生起,並於其中安住。與同類最勝子眷屬圍繞,從一切佛剎而來,佛以手灌頂,如轉輪聖王太子受灌頂。超越佛子地,進入自覺聖法之道,將證得如來自在法身。因見到法無我,這就名為法無我之相。你們諸位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修行大乘的菩薩們,能夠很好地觀察人無我、法無我這兩種無我的相貌。。什麼是兩種無我相?。也就是指人無我,還有法無我(兩種無我)。。怎樣纔算是人無我?。也就是遠離對於「我」與「我所」的執著,以及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的聚集之執。。是因為無明、造業、貪愛,加上對眼耳鼻舌身意根與色聲香味觸法塵的攝受執著,才生起了識;一切諸根與外在器世間、身軀等攝藏,都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是依據自己妄想的相狀而建立顯示出來的。。這就好像河水、種子、燈火、風、雲一樣,在剎那之間連續變壞。。心躁動得像猿猴一樣,喜歡追求不清淨的事物就像飛蠅,貪求無厭足就像風與火,無始以來虛偽習氣的因緣運轉就像汲水輪一樣。。眾生在生死輪迴的趣向中,種種的身相色身,就像是幻術神咒所變現的,機關一發動,幻像就生起。。能夠很好地通達、了知人相(五蘊等),這就叫做「人無我智」。。什麼是「法無我」的智慧?。也就是覺知到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的妄想相本性(是空)。如此,五陰、十八界、十二入遠離了「我」與「我所」的執著。。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的積聚,是因為被業力與貪愛之繩縛住,彼此互相牽連為緣,就這樣生起而無法擺脫動搖(執著)。。各種現象道理也一樣,根本沒有本質上或共通的相貌可得。。這種不真實的虛妄想像和妄想的力量,是凡夫生起的,不是聖賢的境界,因為「心、意、識」等五法(五法、三自性、二無我)本身就是虛妄而遠離真實的。。大慧尊者!。大菩薩們應該要好好去分辨,明白所有現象(一切法)都沒有固定的實體(無我)。。善法無我菩薩摩訶薩,很快就會證得初地菩薩所修的無所有觀。。觀察土地(物質)的相貌,心開意解,生起歡喜心。。按照順序漸漸修進,超越了前九地的境界,證得法雲地。。在那裡建立有無量寶物莊嚴的大寶蓮華王像和大寶宮殿,這一切都是從幻自性的境界修習而生起的,然後坐於其中。。當時有同樣相貌的許多頂尖菩薩眷屬圍繞在旁,他們從所有佛國世界而來,接受佛陀親手灌頂,儀式就像轉輪聖王的太子受灌頂一樣。。超越了菩薩的佛子境界,證入聖者自覺的法性境界,就應當能獲得如來隨心自在的法身。。因為洞見法沒有自性主體,所以才叫作法無我相。。你們這些大菩薩們,應該要好好修習學習。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語句轉折,引導大慧菩薩進入下一階段的教法。

    此句強調大乘修行者需從人無我與法無我二方面深入觀照,以破除對自我與萬法實有的執著。

    提問關於人無我、法無我之相。

    在此處指明二無我義,即眾生(人)與諸法都沒有獨立、不變的實體(我)。

    詢問「人無我」的義理,即五蘊假合的個體中無恆常不變的實我。

    此句強調通達無我,需遠離對我、我所(我所有物)以及構成身心聚合的陰、界、入(蘊、處、界)的執著,符合《楞伽經》宗通之無我義。

    此偈闡明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的道理。
    識的生起源於無明、業、愛,並透過六根對六塵的執著。
    一切諸根與身、器世間,非實有外境,皆是自心妄想顯現的虛妄相。

    此以河流等六喻,說明世間諸法剎那生滅、遷流不息之無常相,顯現相續壞滅的因果過程。

    此處以猿猴、飛蠅、風火、汲水輪四喻,形容凡夫心性躁動、喜染、貪婪及習氣輪迴不息的虛妄相。

    此句以幻術喻生死,說明六道輪迴中的身心現象皆由業力牽引而假現,非有實體,體現「如幻」的觀點。

    此句強調透視人無我(補特伽羅無我),指能如實知見五蘊身中沒有恆常不變的主體,此即為智慧。

    在此語境下,指認證一切有為、無為法皆無自性、無人我及法我執的智慧,為楞伽經觀行之一。

    此句強調觀察五陰、界、入皆是妄想生起的自性,非真實有。
    若能覺知此理,即能證知陰界入本質上空寂,遠離我執(我)及物執(我所)。

    說明眾生積聚五陰、十八界、十二入(即身心現象),皆因業力與貪愛之繫縛。
    因緣和合而不斷生滅,故無法脫離動搖(執取)的狀態。

    此句強調法無自性。
    諸法非自生、非他生,故遠離「自相」(個別特徵)與「共相」(共同特徵),意指體性空寂,無有實體可得。

    本句闡述凡夫之所以為凡夫,是因為執著虛妄的妄想相與妄想力。
    聖賢明瞭「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中前三者無自性,從心意識的虛妄相中解脫。
    強調凡夫境界非聖賢所為。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此句強調菩薩修行需觀一切法無我,即人無我與法無我,於《楞伽經》中是證悟五法、三自性、二無我、二種無我觀的基礎。

    此句指出具備善法與無我智慧的菩薩,依修行進程,很快便能證入初地(歡喜地)菩薩所修習的「無所有觀」,即體認諸法無所有、空無自性的境界。

    此處指觀察地大之相,依《楞伽經》義,由觀察物質現象(地相)而契入佛法智慧,破除執著,內心生起相應法性的歡喜。

    描述修行者在菩薩十地中,由第十地(法雲地)前之九地相次第超越,最終證入第十地法雲地。

    描述修行者於如幻的自性境界中,觀想建立莊嚴的佛像與宮殿,並在此境界中安住,體現楞伽經中「境由心造」及「幻化」的教義。

    描述大菩薩眾會之相,顯現佛陀以最上法水灌頂,象徵授記與傳承如來法位。

    此句描述修行次第,從超越菩薩地至證入佛智,最終成就如來無礙自在之法身。

    此句強調由見法無我之智,認定法無我之相。
    法無我指一切現象無固定不變、獨立實有的主體。

    佛陀囑咐大乘修行者(菩薩摩訶薩)應依楞伽經旨趣,於自覺聖智境修習止觀。

名相註解
  • 二種無我:指人無我與法無我。
  • 人無我:眾生身中無有真實主宰之我;法無我:諸法無有自性(自體性)。
  • 我我所:對自我及我所有物的執著;陰、界、入:五蘊、十八界、十二入,合稱三科,為身心聚合之分析。
  • 無知:即無明;業愛:造作與貪愛;攝受計著:對境執著;器身等藏:器世間、身根與阿賴耶識所藏;自妄想相:自己意識產生的虛妄相。
  • 汲水輪:比喻習氣因緣連續不斷地流轉,如汲水器具循環運作。
  • 生死趣:生死輪迴的處所。有輪:生死輪迴,如輪轉動。機發像起:比喻因緣會遇,幻相即現。
  • 人無我智:通達補特伽羅(眾生)無自性、無實我之智慧。彼相:指人相、五蘊相。
  • 法無我:指一切法(事物、現象)皆無獨立不變的自性。法無我智:體悟法無我的智慧。
  • 諸法:指一切現象或概念;自相:個別的實體特徵;共相:共同的通性特徵。
  • 妄想相:執著虛妄分別的相狀;妄想力:執著虛妄相的力量;凡夫:未入聖位者;聖賢:已入聖位者;心意識:指第八識(心)、第七識(意)、前六識(識),此處指主觀認識能力;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此處指前三法(名、相、妄想)之虛妄自性。
  • 善法無我菩薩:本經所提及的菩薩名號。初地:菩薩修行階位之歡喜地。無所有觀:觀一切法空無自性、無所有之禪觀。
  • 地相:地大之相,指堅硬、物質性的現象。
  • 九地相:指歡喜地至善慧地(前九地)之境界;法雲地:菩薩第十地,此地智慧如雲覆蔭眾生。
  • 幻自性:指明諸法如幻,無真實自性之體;大寶蓮華王:喻殊勝不可思議之清淨境界。
  • 超佛子地:超越菩薩所修之階位。自覺聖法趣:聖者親自證悟之法性處所。如來自在法身:佛陀所證真理身,無礙自在。

「復 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善觀二種無我相。云何 二種無我相?謂人無我,及法無我。云何人無 我?謂離我我所、陰、界、入聚。無知業愛生,眼色 等攝受計著生識,一切諸根自心現器身等 藏,自妄想相施設顯示。如河流,如種子,如 燈,如風,如雲,剎那展轉壞。躁動如猨猴,樂 不淨處如飛蠅,無厭足如風火,無始虛偽 習氣因如汲水輪。生死趣有輪,種種身色, 幻術神呪,機發像起。善彼相知,是名人無我 智。云何法無我智?謂覺陰、界、入妄想相自性 如,陰、界、入離我我所。陰、界、入積聚,因業愛 繩縛,展轉相緣,生無動搖。諸法亦爾,離自共 相。不實妄想相、妄想力,是凡夫生,非聖賢 也,心意識五法自性離故。大慧!菩薩摩訶薩 當善分別一切法無我。善法無我菩薩摩 訶薩,不久當得初地菩薩無所有觀。地相 觀察,開覺歡喜。次第漸進,超九地相,得法 雲地。於彼建立無量寶莊嚴大寶蓮華王像、 大寶宮殿,幻自性境界修習生,於彼而坐。同 一像類諸最勝子眷屬圍繞,從一切佛剎來, 佛手灌頂,如轉輪聖王太子灌頂。超佛子 地,到自覺聖法趣,當得如來自在法身。 見法無我故,是名法無我相。汝等諸菩薩 摩訶薩,應當修學。」

82
白話直譯
此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白佛言:「世尊!請為我說明建立與誹謗之相。願令我與諸菩薩摩訶薩,遠離建立與誹謗二邊惡見,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覺悟後,遠離常見的建立與斷見的誹謗,不誹謗正法。此時,世尊接受大慧菩薩的請求,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請問佛陀說:「世尊!。請(為我)說建立誹謗相(的內容),希望您能解說。。讓我和各位菩薩摩訶薩,遠離執著「有」、「無」的建立與誹謗二邊惡見,快速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悟道之後,心就不會再建立恆常不變的邪見,也不會產生斷滅空的誹謗見解,真正做到不謗正法。。這時候,世尊在聽完大慧菩薩的請求後,就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法會現場再次起立向佛請法之時機與場景。

    此句延續前文,請求佛陀宣說什麼是屬於「建立誹謗」的相貌或行為,屬於楞伽經中關於誹謗正法之相的論述。

    此處祈願遠離執著實法存在(建立)與否定一切(誹謗)的兩種極端邪見,從而體悟中道實相,成就佛果。

    此句強調覺悟者遠離二邊見。
    既不落入「常」的實有建立,亦不陷入「斷」的誹謗,於中道實相中不謗正法。

    描述佛陀答應請求,準備以詩偈形式開示法要的場景。

名相註解
  • 建立:在此指形成、建立。誹謗相:毀謗正法所表現出的相貌與行為特徵。
  • 建立誹謗二邊惡見:指墮入執有(建立)與執無(誹謗)的極端見解。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佛陀之覺悟。
  • 常建立:建立恆常不變的實體見;斷誹謗見:認為死後斷滅的邪見;正法:佛陀所說的因緣所生法、空性中道。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建立 誹謗相,唯願說之。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 離建立誹謗二邊惡見,疾得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覺已,離常建立、斷誹謗見,不謗正 法。」爾時,世尊受大慧菩薩請已,而說偈言:

83
白話直譯
建立與誹謗,皆無那樣的心量,身體雖受用建立,內心卻無法明瞭,愚癡無智慧的人,執著建立與誹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管是執著萬法實有的「建立」,還是執著萬法皆無的「誹謗」,都沒有達到認識「心量」的境界。這就如同以身受用來建立世間相,卻無法自知本心一樣。這就是愚癡沒有智慧,才會落入「建立」或「誹謗」的兩邊執著中。
法義解析
  • 此偈闡述凡夫依於「心量」執著外境為有(建立)或為無(誹謗),皆為無明。
    真正悟入者應自知身受用皆是唯心所現,非心外建立。
    離開心量妄執,方為真實智慧。

「建立及誹謗,無有彼心量,
身受用建立,及心不能知,
愚癡無智慧,建立及誹謗。」
84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再次闡明這首偈的義理,告訴大慧說:「有四種非有的建立。哪四種呢?所謂:非有相建立、非有見建立、非有因建立、非有性建立。這就叫做四種建立。至於誹謗,是指對於所建立的內容毫無所得,錯誤觀察而產生誹謗。這就叫做建立與誹謗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些偈頌的義理,告訴大慧說:「有四種對『非有而謂之有』的錯誤建立。」。是哪四種呢?。也就是說:建立在沒有實體相、沒有實體見解、沒有實體因緣、沒有實體自性的基礎上。。這就叫做四種建立。。再者,所謂「誹謗」,是指對於對方所確立的「無所得」義,在觀察時不合道理地生起誹謗。。這就叫做建立了毀謗佛法的相貌。
法義解析
  • 世尊針對前文偈頌所揭示的法義再次詳加解說,指出眾生在自心現量中,對本非實有的事物產生了四種錯誤的妄想建立。

    承接上文,詢問所列舉的四種法數。

    此四建立皆由「非有」意即空性、無自性而立,顯示楞伽經即相無相、破除實體執著的觀點,說明一切法無自性。

    總結前文所述之四種建立法義(攝所觀法、建立攝所觀法、建立攝受法、建立具相),為楞伽經中修行與觀行之基礎。

    指錯誤理解並毀謗大乘所說的「無所得」法,未能正確觀察真實義,反而生起妄執誹謗。

    此句指出執著文字相而妄生分別,即構成毀謗佛法實相的相貌,為《楞伽經》破除文字執之教導。

名相註解
  • 非有有建立:指本無實體(非有)之法,由妄想分別而建立其為有(有建立)。
  • 非有相:指相無自性;非有見:指見無自性;非有因:指因無自性;非有性:指性無自性。
  • 四種建立:指楞伽經中攝所觀法、建立攝所觀法、建立攝受法、建立具相四法。
  • 無所得:大乘般若空義,遠離執著有無之相。誹謗:毀謗正法。非分:指不合分量、道理或觀察不當。
  • 建立誹謗相:指虛妄分別、執著文字,從而構成毀謗正法之相。

爾時,世尊於此偈義復重顯示,告大慧言: 「有四種非有有建立。云何為四?謂:非有相 建立、非有見建立、非有因建立、非有性建立。 是名四種建立。又誹謗者,謂於彼所立無 所得,觀察非分而起誹謗。是名建立誹謗 相。

85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什麼是非有相建立的相狀?就是對於蘊、界、入,錯誤認為有自性或共相而執著,認為這是如此,這並不不同。這就叫做非有相建立的相狀。這種非有相建立的妄想,來自無始以來的虛妄過失,各種習氣執著而生。大慧!非有見建立的相狀,是指對於蘊、界、入,認為有我、人、眾生、壽命、長養、士夫等見解而建立,這就叫做非有見建立的相狀。大慧!非有因建立的相狀,是指最初的識無因而生,後來不真實,如幻,本來不生。眼、色、眼界、念等前生,生起後雖然存在,終究還是壞滅,這就叫做非有因建立的相狀。大慧!非有性建立的相狀,是指對虛空、滅、般涅槃、非作等,執著其性而建立。這些本來離性非性,一切法如兔馬等角、如垂髮現,超越有與非有,這就叫做非有性建立的相狀。建立與誹謗,都是愚夫的妄想,不善於觀察自心現量,並非賢聖之行。因此,應當遠離建立與誹謗的惡見,努力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一次,大慧(尊者)!。怎麼說明什麼是「無相」的建立?。換句話說,也就是對五陰、十八界、十二入,誤以為它們有真實的自相或共相,因此生起執著。真相就是這樣,不會有別的(都是虛妄分別)。。這就叫做非有相建立相(這是不執著有相的建立相)。。這不是由外在實相所建立的妄想,而是因為無始以來的虛偽過失,以及種種習氣的計度執著而產生的。。大慧!。所謂「非有見建立相」,是指在五陰、十八界、十二入這些法中,生起關於我、人、眾生、壽命、長養、士夫等種種我見的執著與建立,這就叫做非有見建立相。。大慧啊!。這不是由因緣建立的相,意思是說:根本識(阿賴耶識)並不是由因緣而生的,之後也是不真實、如幻化的、本來就沒有生起。。眼根、色境、眼識界,想起過去生,既然生起、真實存在,卻又還歸敗壞。這被稱為不是由(實有)因建立的相狀。。大慧!。那種不是把「有性(實有自性)」當作建立依據的相,是說:虛空、滅、般涅槃、非作(這四種),執著這四種為有自性的建立。。這種離開自性的「非性」,一切法就像兔子馬的角、就像眼睛有毛病看到的垂髮一樣,離開了實有也就是「非有」,這就叫做非有性建立相。。執著於世間萬法是有(建立)或是無(誹謗),這是愚癡凡夫的妄想,是因為沒有好好觀察這一切都是自心顯現的境界,這不是聖賢的作法。。因此,應該學習遠離那種認為有實體建立的誹謗性惡見。
法義解析
  • 在此經中,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以引入新的教法內容。

    此問旨在探討非有相(無相、空性)如何作為一種相狀而建立,引發對有相與無相關係的辨析。

    此句指出凡夫執著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為實有自相共相,這是一種虛妄分別。
    強調這虛妄分別的虛妄本質,不應被誤認。

    楞伽經中,指離於實有執著的建立法相,非屬妄想分別的實有相。

    此句指出妄想非憑空而有,亦非外境實有,而是源於無始以來虛妄分別的習氣執著。
    顯示因果:無始虛偽過(因)+ 習氣計著(緣) -> 妄想生(果)。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導其專注聆聽法義。

    本句解釋「非有見」的建立。
    佛法認為五陰等法中本無實我,若於此中虛妄建立我等種種相,即是基於「非有(無實體)」而起的妄見執著。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藉以警示聽眾注意後續將宣說的勝義法要。

    此段說明萬法唯心,非外在因緣建立。
    強調根本識(阿賴耶識)本身非因緣生,且現象界皆不實、如幻,體認本不生之空性。

    此句強調諸法如幻,眼、色、識(眼界)雖依緣而起,卻又壞滅,並無實性。
    說明因緣法非實有主體建立,破除對因果與實體的執著。

    釋迦牟尼佛在此處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對後續教理的注意。

    此句指出執著虛空、滅、般涅槃、非作等「非作(無為)法」為實有自性(性建立),而非依緣起而建立的謬誤。
    顯示楞伽經以唯心觀破除對無為法落入實有執的觀點。

    說明萬法空無自性,並非實有(非性),如同兔角、馬角(根本不存在)與垂髮(幻相),離開實有的執著即是「非有」,以此闡明非有性的空建立義。

    此句強調「萬法唯心」,凡夫執著於對立的實體觀點(如建立有、誹謗無)皆屬妄想,應觀察一切境界皆是「自心現量」。

    教導修行者應遠離視「建立」為實有的執著,此執著屬謗無因果之惡見,依楞伽經義,應修學遠離此二邊執。

名相註解
  • 非有相建立相:指超越實有執著、依智慧建立的假名法相。
  • 無始:無有起始,喻時間之長久且無本源。習氣:煩惱現行所薰染之餘氣。計著:計度分別而執著。
  • 非有見:指對本非真實存在的對象(如我、人)所產生的虛妄見解。
  • 長養:指補特伽羅,意為不斷流轉、增長養育者,為我之異名。
  • 士夫:指數取趣,意為造作事業的主體,亦為我之異名。
  • 非有因:指非外在因緣建立。初識:指阿賴耶識。如幻:喻現象虛妄不實。
  • 眼色眼界:指根、境、識三法;念前生:憶念過去生之起滅;非有因建立相:指現象雖生但無實體因緣所成,是如幻的相貌。
  • 有性建立:執著事物有實自性而建立;非作:無為法,非因緣造作之意。
  • 兔馬等角:比喻根本不存在的虛妄事物;垂髮現:比喻眼根有病所見的幻相;非有性建立相:指稱說明萬法空無自性之相。
  • 建立及誹謗:指執著世間諸法為實有的執建立與執無的執誹謗;自心現量:萬法皆是自心所顯現之境界。
  • 建立誹謗惡見:指錯誤執著有真實的法可建立,進而誹謗空性或因果的邪見。

「復次,大慧!云何非有相建立相?謂:陰、界、入 非有自共相而起計著,此如是,此不異。是 名非有相建立相。此非有相建立妄想,無始 虛偽過,種種習氣計著生。大慧!非有見建立 相者,若彼如是陰、界、入,我人眾生壽命長養 士夫見建立,是名非有見建立相。大慧!非有 因建立相者,謂:初識無因生,後不實、如幻、本 不生。眼色眼界念前生,生已實已還壞,是 名非有因建立相。大慧!非有性建立相者,謂: 虛空、滅、般涅槃、非作,計著性建立。此離性非 性,一切法如兔馬等角,如垂髮現,離有非 有,是名非有性建立相。建立及誹謗,愚夫妄想,不善觀察自心 現量,非賢聖也。是 故離建立誹謗惡見,應當修學。

86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善於了知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趨向究竟。為了安樂眾生,造作種種形像,如妄想自性依於緣起而現。就像各種色彩的如意寶珠,能普現一切佛剎,一切如來大眾集會,都在其中聽受經法。所謂一切法如幻、如夢、如光影、水中月,對一切法,遠離生滅、斷常,也遠離聲聞、緣覺之法,能得百千三昧,乃至百千億那由他三昧。得到三昧後,遊歷諸佛剎土,供養諸佛。生於諸天宮殿,宣揚三寶。示現佛身,聲聞、菩薩大眾圍繞,以自心現量,度脫眾生,分別演說外性無性,使眾生遠離有無等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啊!。大菩薩們能徹底通達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這些道理,趨向究竟的佛果。。為了讓眾生心安,佛菩薩示現各種不同的相貌,這就像虛妄分別的自性,其實是依託於緣起而有的道理一樣。。就好像各種顏色的如意寶珠一樣,能普遍顯現出所有諸佛的國土,以及所有如來與大眾的集會,大家都能在寶珠之中聽聞經典教法。。也就是說,看清這世間一切事物就如同幻術、夢境、光影、水中月一般,不真實。對於一切法,能夠離開生滅、斷滅與常恆的執著,也遠離聲聞、緣覺的偏狹教法,從而獲得百千種三昧,乃至百千億那由他那麼多的三昧境界。。得到三昧境界之後,就可以遊歷各個佛國剎土,供養諸位佛陀。。投生到各種天宮裡,宣揚佛法僧三寶。。示現佛陀的身體,由聲聞、菩薩大眾圍繞,依據自心現量來度化眾生,分別演說外境之性本無自性,使眾生全部遠離有無等邊見。
法義解析
  • 佛陀於此轉入下一個論述重點,再次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發聽眾注意。

    本句指出菩薩為證得佛果,必須善巧通達唯識觀(心意意識)與唯識宗之法相(五法、三自性、二無我),這是通往究竟佛地的必經法門。

    此句說明佛菩薩隨緣示現種種類像的目的是為了安眾生,並強調此種示現非實有自性,而是如同妄想(虛妄分別)一樣,必須依緣起而建立,即本體無自性。

    此喻比喻眾生自心之妙明真心,具足無量功德(眾色如意寶珠),能隨緣顯現諸佛國土與說法相(普現剎土、集會),展現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境界。

    此句闡述《楞伽經》的「空性」與「無所有」觀。
    視一切法如幻夢般非實有,從而遠離生死邊見(生滅斷常)與二乘法執,契入甚深禪定智慧(三昧)。

    描述修行者在成就定慧等持的三昧後,具足神通力與慈悲力,能親近供養十方諸佛,以增長福慧。

    描述修行者果報生天後,依舊在天界弘揚三寶,度化天眾。

    此句描述佛陀示現化身,以大乘心識所現之境(自心現量)教化眾生,重點在於說明外境無性、唯心所現,破除執著有無邊見的法教。

名相註解
  • 為安眾生:為了讓眾生得安穩。種種類像:種種形貌示現。妄想自性:虛妄分別所執著的體性。緣起:依因緣而生起。
  • 眾色如意寶珠:比喻法身或真心具足無量功德。如來:佛的稱號。剎土:佛的國土。經法:經典教理。
  • 諸天宮:諸天之住處;三寶:佛、法、僧。
  • 示現佛身:佛陀應化顯現之身。聲聞:聞佛聲教而悟道者。菩薩:發菩提心求無上正等正覺者。自心現量:心識不帶名言執著所親證之現量境。外性無性:外境之體性本無真實自性。有無等見:執著實有或實無的邊見。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善知心、意、意識、五法、 自性、二無我相,趣究竟。為安眾生故,作種 種類像,如妄想自性處依於緣起。譬如眾 色如意寶珠,普現一切諸佛剎土,一切如來 大眾集會,悉於其中聽受經法。所謂一切 法如幻、如夢、光影、水月,於一切法,離生滅 斷常,及離聲聞、緣覺之法,得百千三昧,乃至 百千億那由他三昧。得三昧已,遊諸佛剎 供養諸佛。生諸天宮,宣揚三寶。示現佛身, 聲聞、菩薩大眾圍繞,以自心現量,度脫眾 生,分別演說外性無性,悉令遠離有無等 見。」

8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剛才所說的道理,就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中「重頌」的常見形式,佛陀以詩偈體裁複述長行文的要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88
白話直譯
「以心量度世間,佛子善於觀察,眾生種種身形,遠離造作之行,獲得神通之力,自在圓滿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心識衡量世間,佛子觀察那各式各樣的身相,遠離有為的造作,獲得有力的神通,自在地成就。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修行者認識到世間為心所現(心量世間),從而觀察種種色身皆非實有(種類之身),進而遠離造作(離所作行),證得神通與自在。

「心量世間,佛子觀察,種類之身,
離所作行,得力神通,自在成就。」
8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請問佛說:「唯願世尊為我們宣說一切法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我們以及其他諸菩薩眾,領悟這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之後,遠離有無的妄想,能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大慧大菩薩再次請教佛陀:「希望世尊能為我們宣講關於一切法空、無生、無二、遠離自性相的道理。。我們和其餘的菩薩們,在證悟了諸法空、無生、無二、遠離自性相之後,遠離了對於有無的妄想,很快就能得到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請求佛陀開示《楞伽經》核心旨趣,即諸法之空性、無生滅、無二對立及無自性相,顯明一切法皆無自性、如幻的義理。

    此段闡述菩薩透過如實覺知諸法空、無生、無二、離自性之實相,斷除對於有無的虛妄分別妄想,從而證得無上佛果。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佛言:「唯願世 尊為我等說一切法空、無生、無二、離自性 相。我等及餘諸菩薩眾,覺悟是空、無生、無二、 離自性相已,離有無妄想,疾得阿耨多羅 三藐三菩提。」

9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告訴大慧菩薩摩訶薩說:「你要細心聽!仔細聽!善加思惟。現在將為你詳細分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對大慧菩薩摩訶薩說:「請專心聽!。用心聽!。好好地思惟、憶持這個法義。。我現在要為你詳細解說,分別箇中道理。
法義解析
  • 佛陀進入說法情境,敕令大慧菩薩專心聆聽即將開示的法要。

    教導聽法者要審慎、專注地聆聽佛法,不生雜念。

    教導修行者應正確地思惟與記憶剛剛所說的教法(楞伽經旨),不生顛倒。

    佛陀應允大慧菩薩之請,表示將詳細解說楞伽經義。

名相註解
  • 諦聽:真實審諦而聽,專注聆聽。
  • 善:正確、如理;思念:思惟與憶持。
  • 分別:分析、辨別,指詳細解說教理。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 言:「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今當為汝廣分別 說。」

91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善哉!世尊!唯願聽受教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太好了!。世尊!。(大慧菩薩)答應說:是的,我接受教導。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請示佛陀,並讚嘆佛陀的開示。

    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與出世間最尊貴者。

    大慧菩薩在此處聽聞佛陀囑咐後,應允奉行,展現了弟子依教奉行的恭敬與承擔。

名相註解
  • 唯然:唯唯,答應聲。表示承諾、依從。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92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空空,就是妄想自性的所在。大慧!執著妄想自性的人,才會說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大慧!這大略可說有七種空。所謂:相空、性自性空、行空、無行空、一切法離言說空、第一義聖智大空、彼彼空。什麼是相空?就是一切性自共相皆空,因觀察彼此相互積聚而成;分別之下無自性,自共相不會生起。自性與他性都無自性,所以相不會安住,因此說一切性相皆空。這就叫做相空。什麼是性自性空?就是自身的性自性本來不生,這就叫做一切法性自性空。因此說性自性空。什麼是行空?就是五蘊遠離我與我所,因緣和合而成,由所作業的方便而生起。這就叫做行空。大慧!正是這樣的行空,因為緣起展轉,性自性無自性,所以稱為無行空。什麼是一切法離言說空?意思是:妄想的自性本來無法用語言表達,所以一切法都超越語言,這就叫做一切法離言說空。什麼是一切法的第一義聖智大空?意思是:證得自覺聖智,所有見解與習氣都空寂,這就叫做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什麼是彼彼空?意思是:在那裡沒有那個,這就叫做彼彼空。大慧!就像鹿子母舍,沒有大象、馬、牛、羊等動物,卻不是沒有比丘眾,這就說明了彼空。不是舍的自性空,也不是比丘的自性空,其他地方沒有大象馬等,這就叫做一切法的自相。在彼處沒有彼,這就叫做彼彼空。這就叫做七種空。彼彼空是最粗淺的空,你應當遠離。大慧!不是自生,也不是不生,除了安住三昧,這就叫做無生。遠離自性,就是無生。遠離自性的剎那相續流轉及異性現起,一切性都離自性,所以一切性都離自性。什麼是無二?意思是一切法,就像冷熱、長短、黑白一樣。大慧!一切法無二,不是在涅槃中有生死,也不是在生死中有涅槃。因為異相有自性,所以叫做無二。如同涅槃與生死,一切法也都是如此。所以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應當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所謂『空空』,其實就是妄想分別心產生自性的地方。。大慧!。對於執著虛妄想像出來的自性(體)的人,佛陀宣說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這些教法。。大慧!。他簡略地說了七種空。。也就是:相空、性自性空、行空、無行空、一切法離言說空、第一義聖智大空、彼彼空。。怎樣叫做「相空」呢?。意思就是說:觀察到這世界上所有事物,無論是個別特性(自相)還是共同特性(共相)都是空無自性的,因為它們都是由各種因素互相連鎖、累積而成,並非固定不變的實體;。能分別的心識沒有真實體性,所以自相與共相(對境)也不會生起。。不管是自己、對方或是雙方結合,本質上都是沒有固定本性的,所以相就不會停滯執著,因此說一切萬物的性與相都是空寂的。。這就叫做相空。。什麼叫做(諸法)本性就是自性空的呢?。也就是說,因爲自身性、自性本不生起,所以才稱作「一切法性自性空」。。所以說,諸法的體性、自性本來就是空寂的。。什麼是所謂的「行空」?。也就是說:五陰(五蘊)遠離了「我」與「我所」,是由因緣和合而成,也是依據所造的業而方便生起。。這就叫做「行空」。。大慧!。就是這種「行空」,因為展轉緣起而本質上沒有自性,這就叫做「無行空」。。為什麼說一切法是遠離言說的空性?。即是說:妄想自性本身並不具備言說,因此一切法皆遠離言說相,這便稱為「一切法離言說空」。。什麼是一切法的第一義聖智大空?。也就是說,證悟了自己內心所覺悟的殊勝智慧,徹底空寂了一切見解上的過失與習氣,這就叫做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什麼是種種法各自的空性?。也就是說:在這個地方沒有那個東西,這就叫做彼彼空(彼處之彼物空)。。大慧啊!。好比鹿子母講堂,裡面雖然沒有象、馬、牛、羊等雜物,但並非沒有比丘大眾,我們說這講堂是「空」的(是指沒有雜物,而非沒有人)。。不是因為舍的緣故而使捨本身空,也不是因為比丘的緣故而使比丘本身空,並非在其他地方(如空曠處)才沒有大象馬匹,這就是所謂的一切法自相(依本性而空)。。那個(主體)對於那個(對境)沒有那個(實體),這就叫做彼彼空。。這就叫做七種空。。這些執著於相的種種空見,是空見當中最粗淺的,你應該要遠離它。。大慧啊!。不是自己產生的,但也不是什麼都沒有生,除非是安住在定境中,這才叫做無生。。若能了達諸法遠離了獨立不變的自性,這就是所謂的無生。。(萬法)遠離了(不變的)自性,在剎那間相續流轉而顯現出種種差異,因為一切法都沒有恆定不變的自性,所以說一切性皆遠離自性。。什麼叫做沒有二元分別?。意思是說一切法,就像冷與熱、長與短、黑與白(這樣是相對待的)。。大慧(大慧菩薩)!。所有法本質上沒有區別,不是說在涅槃之外還有生死,也不是說在生死之外才有涅槃。。各種相的差別是因為有「性」存在,這就叫做無二(不二)。。就好像涅槃、生死的本質一樣,世間所有的一切法,本質也都是這樣(空、無生)。。所以對於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這四種法),應該要修行學習。
法義解析
  • 在此經語境下,說明空空非離妄想的實體,而是妄想所執著的自性處所,為破除對空性的執著。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引導其注意後續法義。

    此句說明對執著虛妄相者,以空、無生等法來破除其執著,因虛妄計度之體性本空,故說離自性。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指大慧菩薩請示或佛陀開示《楞伽經》中所立的七種空性,為此經獨特之空觀教法。

    列舉《楞伽經》中所說的七種空性觀,用以破除對相、性、行等法執,顯現諸法無自性之理。

    此句發問,旨在探究《楞伽經》中所說的「相空」之義。

    此句說明因緣和合的「積聚」觀法。
    因為一切法皆由因緣展轉積聚而生,無有獨立常住的「自性」,故名「性空」。
    由觀察此緣起性空之理,契入諸法空相。

    此句闡述「唯心」義。
    由於能分別的妄執(分別)本身沒有實體(無性),因此依分別而現起的個別特性(自相)與共同特性(共相)皆不生起,即顯示外境非實有。

    此偈明性空故不住。
    由於自他皆無性,相不住著,故顯一切性相空。

    此句接續前文,總結名(名稱)與相(形相)在本性上皆空無實體,此即為「相空」的義理。

    此處提問在《楞伽經》語境下,「性自性空」是指諸法離自性、無自相,非屬實有,體性本空。

    此句解釋空性義,強調法無自性(自性不生)即是空,並非於實有法上說空,而是法本身即無生性。

    此句強調諸法不依他緣而有不變的自體,依般若經系論點,此「空」即是真實性,非謂物質毀滅。

    詢問有關「行空」的修行內涵或義理。

    說明五陰本質非我、非我所,而是依因緣、業力而生起,破除對五陰的執著。

    指明依前述緣起義,體認行蘊(造作)本質為空,不具實體。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處闡述「行空」,即諸行(緣起法)無自性。
    因展轉緣起故,自性本空,此空性即是「無行空」。

    依楞伽經義,一切法無自性故,不可言說,當體即空。

    此為解釋七種空之一。
    因妄想自性本無實體可供言說,故推導出萬法皆非言說所能詮表,明其本體空寂。

    此句詢問什麼是透過聖者智慧所證悟的,關於一切法第一義的「大空」境界,旨在破除對實體法執。

    此句解釋「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
    強調透過自覺聖智,徹底斷除見道與修道中的見惑過習,顯現體性空寂。
    非單純頑空,而是智慧照見法性本空。

    此處詢問楞伽經中關於「彼彼空」的意涵,指個別法上的空性,非單一的空理。

    此偈描述「彼彼空」,意指在特定地點(彼)不存在特定對象(彼物),此種空性稱為彼彼空。
    是楞伽經七種空性之一,側重於緣起現象中相的空無。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以此喻說明「空」是針對所無之物(象馬等)而言,而非指主體(比丘眾)的全然斷滅。
    強調「空」是排除具體實法(特指世俗煩惱物),而非否定一切存在。

    此句闡明「自性空」義。
    事象本身無自性,不需空去事象(非舍舍空)或滅除比丘(非比丘比丘空),亦不需外求無象馬之處,萬法緣起故性空,此即法之自相。

    意指於特定的對境上,沒有特定的主體或實體存在,以「無」為性質,故稱「彼彼空」。

    總結前述有關於空性的七種分類,以此作為對空性的概括與定義。

    此句強調執著於特定相狀的空見(彼彼空)為較低劣的見解,非究竟空,故應遠離。

    此為佛陀呼喚法會對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策發其聽眾注意,準備宣說後續法義。

    此處闡明「無生」的真實內涵,非指斷滅的「不生」,而是遠離自性生,需藉由定慧力(三昧)親證的一種境地。

    本句闡明《楞伽經》核心法義:諸法皆因緣所生,並無恆常、獨立的自體(自性),因其自性不可得,故說諸法本來無生。

    此偈宣說諸法無自性義。
    以諸法剎那生滅、相續變異的緣故,顯現出異相,說明諸法並無真實恆定之「自性」;因無自性,故名遠離自性,即顯空義。

    詢問超越對立分別(如善惡、有無)的平等不二法門境界。

    此句說明一切法皆依相對待而顯,無有自性,顯示諸法不二的空性義理。

    釋迦牟尼佛呼喚本次法會之請法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

    此偈明示生死與涅槃本性平等,為不二法門。
    非對立存在,旨在破除二執,顯現諸法實相。

    此處闡明相雖有異,但其本質(性)相同,相即性,故稱無二。
    體現楞伽經相性一如之義。

    本句承前文意,指世間法與出世間法(生死與涅槃)在自性空的層面上是平等的。
    一切法皆如幻夢,本性不生。
    以此破除執著涅槃與生死為二的法執。

    依前文所說空性等理,此處總結應修學之義,顯示諸法實相,遠離性執。

名相註解
  • 空空:空性之空,即破空執;妄想自性處:妄想執著以為有自性之所在。
  • 七種空:楞伽經所說之七種空觀,包括相空、不可得空、去來空等。
  • 相空:諸法相無自性。性自性空:法體性空。行空:遷流造作之法空。無行空:無為法亦空。一切法離言說空:諸法離名言戲論。第一義聖智大空:聖者智所證之殊勝空。彼彼空:種種異境之空。
  • 性自共相:指個別特性(自相)與共同特性(共相)。展轉積聚:指諸法由因緣互相引發、聚集而成。空:指無常住實體之空性。
  • 自他俱性:自性、他性、共性;性相空:性體與相狀皆空寂。
  • 性自性空:指諸法體性本無自性,乃楞伽學重要義理。
  • 行空:楞伽經中,指修行者觀察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法皆無我性、離我我所,而契入空性之修行狀態。
  • 一切法離言說空:指一切諸法自性不可描述、不可言詮,其本質超越言語之空性。
  • 彼彼空:指一切事物各自空無自性,即個別的空。
  • 鹿子母舍:毘舍佉(鹿子母)為佛陀所建之講堂。空:此處指「異物空」,即此處無彼物,非全無一物。
  • 一切法自相:即法之自性空,因緣和合而成,本無恆定之實體。
  • 無生:非因緣自性生,即法無自性。三昧:正定,專注專一的境地。
  • 無二:超越二元對立的平等絕對境界。
  • 異相:事物外在差別的表相。性:體性、本質。無二:不二、相性不二的平等法界。

佛告 大慧:「空空者,即是妄想自性處。大慧!妄想自 性計著者,說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大慧!彼 略說七種空。謂:相空、性自性空、行空、無行 空、一切法離言說空、第一義聖智大空、彼彼 空。云何相空?謂:一切性自共相空,觀展轉積 聚故;分別無性,自共相不生。自他俱性無性, 故相不住,是故說一切性相空。是名相空。 云何性自性空?謂:自己性自性不生,是名一 切法性自性空。是故說性自性空。云何行空? 謂:陰離我我所,因所成,所作業方便生。是名 行空。大慧!即此如是行空,展轉緣起自性 無性,是名無行空。云何一切法離言說空?謂: 妄想自性無言說,故一切法離言說,是名 一切法離言說空。云何一切法第一義聖智 大空?謂:得自覺聖智,一切見過習氣空,是 名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云何彼彼空?謂: 於彼無彼空,是名彼彼空。大慧!譬如鹿子 母舍,無象馬牛羊等,非無比丘眾,而說彼 空。非舍舍性空,亦非比丘比丘性空,非餘 處無象馬,是名一切法自相。彼於彼無彼, 是名彼彼空。是名七種空。彼彼空者,是空 最麁,汝當遠離。大慧!不自生,非不生,除 住三昧,是名無生。離自性,即是無生。離自 性剎那相續流注及異性現,一切性離自性, 是故一切性離自性。云何無二?謂一切法,如 冷熱、如長短、如黑白。大慧!一切法無二, 非於涅槃彼生死,非於生死彼涅槃。異相 因有性故,是名無二。如涅槃、生死,一切法 亦如是。是故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應當修 學。」

93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這個道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剛才所說的道理,就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重頌」的標準開場,世尊將前文長行內容以偈頌形式再說一遍以利憶持。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94
白話直譯
「我常說空法,遠離斷滅與常見,生死如幻夢,但業力不壞。虛空與涅槃,滅與不滅也是如此,愚人妄想分別,諸聖遠離有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經常宣講空性法門,這能遠離斷滅見和常見(認為靈魂永恆);生死輪迴雖然像夢幻一樣不真實,但所造的業報是不會平白消失的。。虛空、涅槃,以及這兩者的寂滅(空性),本質都是一樣的。愚笨的人對這些產生虛妄的想像,真正的聖者則遠離了「有」和「無」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偈明空而不斷常,幻而不壞業。
    闡述空性與因果不二的道理,修正對「空」的誤解。

    此偈闡明「虛空」、「涅槃」與「滅(寂滅)」在勝義諦上皆無自性,不落有、無二邊。
    凡夫執著有(實體)或無(斷滅),聖者契入離四句、絕百非的空性,不落執著。

名相註解
  • 空法:空性法門;斷常:斷見(認為死後歸無)與常見(認為有不變的主體);幻夢:如幻之喻,無實性;業不壞:因果律相續不亡。
「我常說空法,遠離於斷常,
生死如幻夢,而彼業不壞。
虛空及涅槃,滅二亦如是,
愚夫作妄想,諸聖離有無。」
9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告訴大慧菩薩摩訶薩說:「大慧!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普遍包含在諸佛一切修多羅中。所有經典,都在說這個道理。諸修多羅,都是隨順眾生的願望心而分別說明,顯示其義,並不是真實存在於語言中。就像鹿渴望水,卻被幻象所迷惑。鹿見到那個影像,便執著於水的本性,但那裡其實沒有水。同樣,一切修多羅中所說的諸法,都是為了讓愚癡之人生起歡喜,並非真正的聖者智慧存在於言語之中。因此,應當依據義理,不要執著於言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再次對大慧菩薩摩訶薩開示說:「大慧啊!。空、無生、無二、遠離自性相,普遍契入諸佛所有的經典。。所有的經典,說的都是這一個旨趣。。所有的經典,都是為了順應眾生心中的期望而做分別演說,顯現經典的義理,但真實的義理(第一義)並不是就在這些言語說法之中。。就像口渴的鹿產生幻覺(陽焰),欺誑迷惑了羣鹿。。鹿對陽焰景象,錯誤執著以為有水,但實際上根本沒有水。。像這樣,所有經典所說的種種法,是為了讓凡夫愚人聽了心生歡喜,真實的聖者智慧並不是語言文字能表達的。。所以說,修行應該依照佛法的真實意旨,不要執著在語言文字相上。
法義解析
  • 時機成熟,世尊再次對大慧菩薩發起教化,開啟下文的論辯。

    此句說明實相的特性(空、無生、無二、離自性),這四者即是諸佛一切經典(修多羅)所詮釋的核心法義。

    意指所有佛經皆闡述大乘一心、宗通與言說的分別,皆歸向此自覺聖智之義。

    此句顯示言教為「權」,為導引眾生而設。
    真實法體(真如、實相)離文字相、言說相,不可執著言句為實體。

    以此喻說明世間妄想顛倒,執虛妄為真實,自誑誑他。

    以「陽焰」(鹿渴見陽光如水)比喻凡夫依「名相妄想」而執著虛妄的境界為實有,揭示境本無而執有之顛倒,說明客觀外境並無自性。

    強調教法(言說)僅為引導凡夫(愚夫)的方便,真實聖智超越言語,非文字可完全呈現。

    強調語言為指月之指,意為真實,行者應透過言教體悟本性,而非滯留於文字表面。

名相註解
  • 凡所有經:指諸大乘經典;此義:指楞伽經所詮之自覺聖智、不共二乘之旨。
  • 諸修多羅:意譯諸經典。悕望心:眾生心中所希求企盼。分別說:詳細的分門別類解說。言說:指文字言語的教法。
  • 如鹿渴想:指陽焰,比喻因渴愛而生之錯覺。誑惑:虛妄欺誑。
  • 鹿:喻愚癡眾生;相:相貌、景象;計著:計度執著;水性:水之體性;彼水無:彼處實無水。
  • 修多羅:契經;諸法:一切事物與現象;愚夫:凡夫;聖智:佛菩薩之真實智慧。
  • 依於義:以實義為依歸;著言說:執著文字語言。

爾時,世尊復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空、 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普入諸佛一切修多羅。 凡所有經,悉說此義。諸修多羅,悉隨眾生悕 望心故,為分別說,顯示其義,而非真實在 於言說。如鹿渴想,誑惑群鹿。鹿於彼相,計 著水性,而彼水無。如是一切修多羅所說 諸法,為令愚夫發歡喜故,非實聖智在於 言說。是故,當依於義,莫著言說。」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