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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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伽阿跋多羅寶經

T16n0670_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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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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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3

一切佛語心品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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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對佛說:「世尊!世尊修多羅中說,如來藏本性清淨,轉現三十二相,進入一切眾生身中,如同珍寶被垢衣纏繞。如來的藏常住不變,也是如此,但被蘊、界、處如垢衣纏繞,貪欲、瞋恚、愚癡等虛妄妄想與煩惱所污染,這是一切諸佛所宣說的。為何世尊與外道同樣說有我,稱有如來藏呢?世尊!外道也說有常、作者,離於求那,遍一切處而不滅。世尊!他們說有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向佛陀請示:「世尊!。佛陀在經典中說,眾生本具的「如來藏」本性是清淨的,它轉化顯現出三十二種大人相,存在於所有眾生的身體裡面,就像一顆極珍貴的寶珠,卻被髒衣服纏裹住一樣。。如來藏本性常住不變,同樣地,它卻被五陰、十八界、十二入這些垢衣所纏縛,被貪、瞋、癡等虛妄想的塵勞所污染,這是諸佛所共同宣說的。。為什麼世尊您說法跟外道一樣談到「我」,還說有「如來藏」呢?。世尊啊!。外道修行者也主張有一個恆常不變、獨立於特性(求那)之外的創造主(作者),認為祂是無處不在、不會毀滅的。。佛陀世尊啊!。他們說(那是)有一個「我」。
法義解析
  • 描述法會當下,大慧菩薩準備向佛陀發問的時機與場景。

    此句說明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如來藏)雖具足佛相功德,卻被煩惱(垢衣)覆蓋,比喻佛性不失。

    說明如來藏本具常住本性,雖本自清淨,卻因五陰、界、入等虛妄執著而受垢染。

    大慧菩薩為釐清佛法所說「如來藏」與外道「我」之差別,因外道亦主張有「我」,故有此問,旨在破除將如來藏誤認為常恆不變之「我」的執著。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智慧者。

    此句描述外道(非佛教的修行者)錯誤的見解,即執著有常住的「我」或「創造主」存在,這與佛教「諸行無常」、「諸法無我」的觀點相反。

    此為大慧菩薩對佛陀的尊稱,表達至高的敬意,並作為請法或陳述的開端。

    此處指外道或凡夫執著於五蘊等法上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存在,即執著有人我。

名相註解
  • 爾時:當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大智慧菩薩中之大士;世尊:佛陀尊稱。
  • 修多羅:契經,佛陀所說的教典。如來藏: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三十二相:佛陀應化身所具的莊嚴相好。大價寶:喻指殊勝的佛性。
  • 如來藏:隱覆於煩惱中之佛性;陰界入:五陰、十八界、十二入,指眾生身心界限;塵勞:煩惱之別名。
  • 世尊:佛陀之尊號。外道:指佛法以外的宗派。我:指常恆不變的實體。如來藏:眾生本具的佛性。耶:疑問語氣詞。
  • 外道:佛法以外的宗派修行者;常:恆常不變;作者:創造主;求那:梵語guna,指性質、屬性或德;周遍不滅:無處不在且永恆存在。
  • 我:指恆常、主宰的實體(阿特曼)。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世尊修 多羅說,如來藏自性清淨,轉三十二相,入 於一切眾生身中,如大價寶,垢衣所纏。如來 之藏常住不變,亦復如是,而陰、界、入垢衣所 纏,貪欲恚癡不實妄想塵勞所污,一切諸佛 之所演說。云何世尊同外道說我,言有如 來藏耶?世尊!外道亦說有常、作者離於求 那,周遍不滅。世尊!彼說有我。」

5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我所說的如來藏,與外道所說的我不同。大慧!有時我說空、無相、無願、如、實際、法性、法身、涅槃、離自性、不生不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等語句,已經說明如來藏。如來、應供、等正覺,為了斷除愚夫對無我語句的恐懼,說離妄想、無所有境界的如來藏門。大慧!未來與現在的菩薩摩訶薩,不應執著我見。譬如陶匠,於一堆泥土,運用人工、水、木輪、繩等方便,製作各種器物。如來也是如此,於法無我、離一切妄想相,以種種智慧善巧方便,有時說如來藏,有時說無我。因此緣故,所說的如來藏,與外道所說的我不同。這就叫做說如來藏。為了開導執著我見的外道,說如來藏,使他們遠離虛妄的我見妄想,進入三解脫門的境界,期望能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因此如來、應供、等正覺才如此宣說如來藏。如果不是這樣,就與外道所說的我相同了。所以,大慧!為了遠離外道見,應當依無我的如來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說:「我(佛)所說的如來藏,跟外道所說的那個『我』是不一樣的。。大慧!。有時佛陀會說空、無相、無願、如、實際、法性、法身、涅槃、離自性、不生不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等語句,這就是在宣說如來藏。。佛陀(如來、應供、等正覺)為了讓凡夫不再害怕「無我」的法義,所以開示了遠離虛妄想像、無所有境界的「如來藏」法門。。大慧啊!。處於未來或現在的菩薩摩訶薩,不應該產生我見並對此執著。。就像做陶器的人,用一團泥土,加上人工、水、轉輪、繩子等工具和方法,做出各式各樣的器皿。。佛陀也是這樣,在法無我、遠離一切妄想相的境界中,運用種種智慧的巧妙方便,有時說如來藏,有時說無我。。因為上述的原因,所以說如來藏,它不同於外道所說的「我」。。這就叫做宣說如來藏。。佛陀為了引導執著有「我」的外道,所以宣說如來藏,目的是讓他們遠離不真實的「我見」妄想,證入空、無相、無願的三解脫門,並期盼能快速獲得無上正等正覺。因此,如來、應供、等正覺才這樣宣說如來藏。。如果不是這樣(不認同萬法唯心),那就跟外道主張的「我」沒有兩樣了。。因為這個緣故,大慧!。為了不落入外道所執的錯誤見解,應該信受奉行「無我」的如來藏法門。
法義解析
  • 如來藏為空性、無我之真如,外道之我則執著有恆常、主宰的實體,故兩者本質不同。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發問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

    此句列舉多種描述諸法實相的術語(空、無相、無願等),指出這些法門皆是如來藏的異名,旨在開示眾生本具的清淨心體。

    此句強調如來藏法門的建立目的,是為了消解凡夫對「無我」的恐懼。
    透過「離妄想無所有」來顯現如來藏,讓人明瞭非有非無的真理,而非落入虛無斷滅。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處指示修持者在時間相中應破除「我見」的計度,以趨入無我法義。

    以此喻說明因緣和合,即『一泥聚』在眾緣(人工、水、輪、繩)的和合作用下,造作出種種差別之法,比喻『藏識』受種種功能之風吹動而生起種種相。

    此句說明佛陀依據「法無我」與「離妄想」的實相,為破除眾生執著,隨緣運用種種方便教法,如來藏與無我皆是引導眾生契入實相的方便說。

    為避免眾生誤認如來藏為實我,特此說明如來藏雖具恆常義,卻非外道執著的常見實我,強調法無我。

    指稱以此義理宣說眾生本具的清淨真心。

    本句闡明宣說「如來藏」的權巧方便。
    如來藏非外道之實我,而是為了破除「我見」而立。
    透過認識此自性清淨心,令眾生趣入解脫境界,速證菩提。

    指出若不依據「唯心」觀點,就會落入外道執著實有自我的常見(外道我)。

    承接上文因緣,總結並呼喚大慧尊者注意。

    強調修行應以「無我」義來理解如來藏,避免將如來藏誤執為外道所說的「神我(Atman)」。

名相註解
  • 大慧:即大慧菩薩,為本經發起眾之一。
  • 如來、應供、等正覺:佛陀十號中之三號;愚夫:指未修持之凡夫;無我句:空性、無我之教說;如來藏門:本具清淨心之法門。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我見:執持自我之見。計著:計度執著。
  • 陶家:陶師,造陶器者。泥聚:一團泥。方便:契合機宜的方法、手段、工具。器:器皿,比喻五陰、六入、六根、六塵等相。
  • 如來:佛陀;法無我:諸法無自性;妄想相:虛妄分別之相;如來藏:眾生本具之自性清淨心;無我:人無我或法無我。
  • 計我諸外道:執著有實體自我存在的修行者。如來藏:隱覆在煩惱中之自性清淨心。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如來、應供、等正覺:佛陀的十號中之三號。
  • 外道見:佛教以外的錯誤見解,如執有恆常不變的自我;無我如來之藏:空性與智慧具足的真心,非同外道之神我;依:信受、順從、依止。

佛告大慧: 「我說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說之我。大慧!有 時說空、無相、無願、如、實際、法性、法身、涅槃、離 自性、不生不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如是等 句,說如來藏已。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斷愚 夫畏無我句故,說離妄想無所有境界如來 藏門。大慧!未來現在菩薩摩訶薩,不應作 我見計著。譬如陶家,於一泥聚,以人工水 木輪繩方便,作種種器。如來亦復如是,於 法無我離一切妄想相,以種種智慧善巧 方便,或說如來藏,或說無我。以是因緣故, 說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說之我。是名說如 來藏。開引計我諸外道故,說如來藏,令離 不實我見妄想,入三解脫門境界,悕望疾得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如來、應供、等正 覺作如是說如來之藏。若不如是,則同外 道所說之我。是故,大慧!為離外道見故,當 依無我如來之藏。」

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世尊為了再次強調這個道理,就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佛陀欲以偈頌體重申前文教理的標準用語,顯示法義極重要。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 而說偈言:

7
白話直譯
「人的相續蘊,因緣與微塵,勝自在所作,心量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們相續的五陰、因緣、微塵、勝自在(大自在天)的造作,其實都是心所顯現的妄想。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外道或凡夫錯認五陰、因緣、微塵、大自在天為世界與眾生之本源,楞伽經指出這皆是由「心量」所產生的虛妄想像,非真主宰。

名相註解
  • 相續陰:指五陰身心生滅不絕。微塵:外道所執構成世界的基本元素。勝自在:大自在天,指執着神造萬物。心量:心之識量,即妄想心。妄想:虛妄分別。
「人相續陰,緣與微塵,勝自在作,
心量妄想。」
8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觀察未來眾生,又請問世尊:「唯願為我們說明修行無間,如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者的大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大慧菩薩摩訶薩觀察到未來眾生的根機,於是再次請示世尊:「真心希望您能演說如何修行才能無間斷,也就是如同諸位大菩薩們所修持的巧妙修行方法。」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為未來眾生請示修行要領,強調「無間」修持(不斷)與相應的「大方便」法門,顯示菩薩修行重視持之以恆與巧妙法門的結合。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摩訶薩:大慧意為具足大智慧,摩訶薩意為大菩薩。修行無間:修行不中斷,相續不斷。大方便:殊勝的權巧修持法門。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觀未來眾生,復請世 尊:「唯願為說修行無間,如諸菩薩摩訶薩 修行者大方便。」

9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便能得修行者的大方便。哪四種呢?所謂善於分別自心現起,觀察外性非性,遠離生住滅見,獲得自覺聖智的善樂,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得修行者大方便。什麼是菩薩摩訶薩善於分別自心現起?就是這樣觀察三界唯是心的分齊,遠離我與我所,無有動搖,離去來,無始以來虛妄習氣所熏,三界種種色行繫縛,身與財產建立,妄想隨入現起。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善於分別自心現起。什麼是菩薩摩訶薩善於觀察外性非性?所謂:如火焰、夢境等一切自性,都是無始以來虛妄想像的習氣所成,應觀察一切性本自性。菩薩摩訶薩能如此善於觀察外在性非真實,這就稱為菩薩摩訶薩善於觀察外性非性。什麼是菩薩摩訶薩善於遠離生、住、滅的見解?也就是說:如幻、如夢的一切性,自他二者的性都不會生起,隨著進入自心的分界。見到外性非性,見到識不生起,緣不積聚,見到妄想因緣而生,在三界內外一切法都不可得。見到離自性,生起的見解全都滅盡,知道如幻等諸法的自性,便得無生法忍。得到無生法忍後,遠離生、住、滅的見解,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善於分別遠離生住滅見。什麼是菩薩摩訶薩得到自覺聖智的善樂?也就是得到無生法忍,安住於第八菩薩地。能遠離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並得到意生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菩薩摩訶薩如果成就了四種法,就能得到修行上最殊勝的方便法門。。是哪四種?。也就是:能好好分辨這些都是自心顯現的、觀察外在事物本無自性、遠離生住滅的執見、得到自覺聖智的殊勝喜樂,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成就四種法,得到修持者的大方便。。為什麼菩薩摩訶薩能善巧地分別、認識由自己心所顯現的境相?。這句話的意思是:像這樣去觀察,三界的一切都是心所變現的範圍,內心遠離了「我」和「我所有」的執著,不動搖、無來去。由於被從無始以來虛假的習氣所薰陶,被三界中種種色法與行為所束縛,加上對身心、財產的執著建立,妄想就隨之深入而顯現出來。。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善於分別自心所現的影像。。為什麼說菩薩大士能夠正確地觀察到外境的自性並非真實自性?。也就是說,要觀察像陽焰、夢境一樣的萬事萬物,其實都是因為無始以來虛妄分別的習氣所造成的,從而看清一切法本有的自性(即非實有)。。菩薩摩訶薩像這樣善於觀察外在(客觀境界)的自性其實並非實性,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善觀外性非性。。大乘菩薩要如何才能徹底遠離「生、住、滅」這三種執著的見解?。也就是說:一切法就像幻術、夢境一樣的性質,從自生、他生、共生(的角度來看)都是不生的,這是因為這一切都落入了自己內心範圍的緣故。。看見外在事物沒有不變的實性,見到識不生起以及緣沒有積聚(真實體性),見到妄想而有的緣生法,便知在三界內外的一切法中,沒有實體可得。。見到諸法遠離自性(無自性),眾生種種的見解全部消滅,了知諸法自性如同幻化等,便能證得無生法忍。。證得「無生法忍」之後,遠離了認為有「生、住、滅」的執著見解,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善於分別、遠離生住滅見。。為什麼菩薩摩訶薩能獲得自覺聖智的妙善快樂?。也就是說:證得對「諸法不生不滅」的實相安忍,並安住在第八菩薩地(不動地)。。修行者能遠離心、意、意識的妄想分別,以及五法、自性、二無我相的執著,從而得到意生身。
法義解析
  • 菩薩透過成就特定的四種修行法門,能獲得能帶領眾生趨向解脫的殊勝方便。

    此句為承上啟下之問句,引導列舉具體的四種法數。

    此處明示菩薩成就四種關鍵修行(四法),即是趣入佛智之大方便。
    重點在於由外境執著轉向自心現量,並遠離三有生滅見。

    本句提出關於「唯心所現」的修證問題,詢問菩薩如何能正確認知萬法皆是自心投影,不被虛妄外境所惑。

    此段描述「觀三界唯心」的實踐及其對治妄想繫縛的效果。
    強調體悟萬法唯心(離我我所)、超越時間空間(無動搖去來),理解虛偽習氣與三界繫縛的因果,使妄想轉為真實的認知。

    意指菩薩能如實觀察外境唯是自心妄想所現,不於外境執著實法,從而安住於無相之境。

    此句發起對「外性非性」的討論。
    在《楞伽經》語境下,意指觀察外界現象(外性)皆是唯心所現,並無獨立存在的實體(非性)。

    本句闡述楞伽經的「觀察法性」義。
    指明一切世間相(如炎、夢)皆非實體,是由無始以來的虛妄習氣所構成的。
    應以此觀點觀察一切法本無實性。

    在此經語境下,指菩薩能如實觀察外境為識所變,本無外在獨立之自性,非真實存在,此為無生之觀慧。

    此問在《楞伽經》中旨在引出對萬法實相(非生非滅)的解悟。
    修行者需斷除執著事物有固定生起、安住、消滅過程的偏見,即「生、住、滅見」。

    此句解釋萬法如幻之理,強調世間萬法並非真實獨立存在(非自、他、共生),其實皆是心識所變現的境界(隨入自心分齊)。

    此句強調觀察外境無性、識與緣不積聚、以及妄想緣生之理,從而破除對三界內外一切法實有的執著,證入無所得。

    此句說明在《楞伽經》的修行中,透過悟入諸法「無自性」(離自性)的空性智慧,破除一切妄見(生見)。
    當體認到諸法如幻,便不再執著諸法有真實的自性,從而體證因緣生滅而不生不滅的實相,即「無生法忍」。

    此句強調證悟無生(空性)後,能斷除對於現象界生滅的虛妄執著,達到不執生滅的見地。

    此句為發問,探討菩薩如何證得內在自證聖智所帶來的勝妙法樂,區別於外道或二乘的覺受。

    此句指出達到第八不動地菩薩的標誌,即契入法性空寂,無生無滅,從而安住於此殊勝果位。

    此句描述《楞伽經》修持終極境界,透過遠離妄識執著(三界唯心)與法執(五法三自性二無我),證得不受六根束縛、隨願而現的意生身。

名相註解
  • 四:指代下文將列舉的四種特定法數。
  • 自心現:萬法唯心所現;性非性:外境無真實自性;自覺聖智:證悟內在聖智;摩訶薩:大菩薩;大方便:殊勝的修持法門。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唯心分齊:萬法唯心所變現的範疇;我我所:對主體與客體的執著;虛偽習氣:無始以來錯誤的執取薰染;色行:物質現象與造作。
  • 外性:指顯現在心外的種種境界或事相。
  • 非性:指無自性,說明外境並非如其顯現般具有真實不變的實體。
  • 炎:指陽焰,即日光與濕氣相掩映而顯現的虛幻景象;無始:指沒有開始的起點,形容時間極其久遠;虛偽妄想習因:因妄想習氣而生;觀一切性自性:觀察法之本質。
  • 如幻夢:喻世間法虛妄不實;自他俱性:指自生、他生、共生(因緣觀);分齊:指範圍、限度。
  • 見離自性:指明見諸法遠離真實自性,即無自性。生見:眾生分別執著的種種見解、妄見。如幻等:喻諸法如幻、如夢、如影。無生法忍:安住於諸法不生不滅理中之智慧。
  • 無生法忍:於無生滅法中,忍可、認證並安住於空性。離生住滅見:遠離對有為法生、住、滅三相的顛倒執著。
  • 自覺聖智:指離言說、離妄想,內心自證的清淨智慧。
  • 善樂:指遠離世俗欲樂與二乘寂滅,屬於自證境界的微妙安樂。
  • 心、意、意識:指八識(藏識、末那、意識)之分別;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自性:三自性(遍計、依他、圓成);二無我相:人無我、法無我;意生身:如意隨心而生之身。

佛告大慧:「菩薩摩訶薩成就 四法,得修行者大方便。云何為四?謂:善分 別自心現、觀外性非性、離生住滅見、得自 覺聖智善樂,是名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 得修行者大方便。云何菩薩摩訶薩善分別 自心現?謂:如是觀三界唯心分齊,離我我 所,無動搖、離去來,無始虛偽習氣所熏,三 界種種色行繫縛,身財建立,妄想隨入現。是 名菩薩摩訶薩善分別自心現。云何菩薩摩 訶薩善觀外性非性?謂:炎、夢等一切性,無始 虛偽妄想習因,觀一切性自性。菩薩摩訶薩 作如是善觀外性非性,是名菩薩摩訶薩 善觀外性非性。云何菩薩摩訶薩善離生住 滅見?謂:如幻、夢一切性,自他俱性不生,隨 入自心分齊故。見外性非性,見識不生及 緣不積聚,見妄想緣生,於三界內外一切 法不可得。見離自性,生見悉滅,知如幻等 諸法自性,得無生法忍。得無生法忍已,離 生住滅見,是名菩薩摩訶薩善分別離生 住滅見。云何菩薩摩訶薩得自覺聖智善樂? 謂:得無生法忍,住第八菩薩地。得離心、意、 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得意生身。」

10
白話直譯
世尊!意生身是什麼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關於意生身,是基於什麼因緣(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尊稱佛陀,具足世間與出世間福智尊貴。

    此句發問意生身產生的原因。
    意生身為修行者因法佛智慧而生之身,超越凡夫色身。

名相註解
  • 意生身:依楞伽經意,指由意願、三昧力所生之殊勝身,非業報生。

「世尊!意 生身者,何因緣?」

11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意生,譬如心意所至,迅速無礙,所以稱為意生。就像心意所至,石壁也無障礙,在那遙遠異地,因為先前所見,憶念不忘,自心流注不斷,於身體無障礙而生起。大慧!這樣的意生身,能同時俱足。菩薩摩訶薩的意生身,憑藉如幻三昧力與自在神通,妙相莊嚴,聖種族之身,一時俱生。就像意生,毫無障礙,隨著所憶念的本願境界,為了成熟眾生,能得自覺聖智的善樂。同樣,菩薩摩訶薩得到無生法忍,安住第八菩薩地,轉而捨離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之身,並得到意生身,獲得自覺聖智的善樂。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得到修行人大方便。應當如此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所謂意生身,就像我們起心動念一樣,速度極快而且沒有阻礙,所以叫做意生。。就像心念要去哪裡,石牆也擋不住,在極遙遠的異地,因為之前看過、記在心裡不忘記,心念相續不斷,身體(的幻象)就沒有障礙地生起了。。大慧啊!。像這樣意生身,在同一時間一併獲得(具足)。。菩薩摩訶薩的意生身,是依據如幻三昧的力量、自在的神通、巧妙的莊嚴相、以及聖者的種類身,這些條件在同一個時候一起生起的。。就像意生身一樣,自由自在沒有障礙,隨著心裡憶唸的本願境界,為了使眾生趨於成熟,而得到自覺聖智的殊勝快樂。。像這樣的菩薩摩訶薩,證得「無生法忍」,安住在第八菩薩地(不動地),轉化並捨離了「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的依報身,轉而獲得了「意生身」,證得自覺聖智的殊勝法樂。。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成就了四種法,獲得了修行者的大方便。。應該照這樣來學習、修行。
法義解析
  • 以此喻說明第三地菩薩所證的意生身,其身心作用如意念般迅速,不受三界障礙限制。

    此喻意念之速與無礙,顯現自心變現影像(境)之理。
    藉由前所見之境,意識憶持不忘,相續不斷,令身(影像)於遠處無礙而生,說明境界皆是自心所現。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導其專注聆聽後續對法義的教導。

    此句描述修行者證得意生身時,能於同一剎那具足殊勝功能與境界,而非次第而得。

    此句說明意生身的生起非由業力造作,而是由如幻三昧等殊勝因緣,於剎那間具足成就。

    此句描述菩薩入不離法身之意生身境界,無障礙自在,依本願力化現,目的在成熟眾生,使眾生悟入自覺聖智之樂。

    此句描述菩薩從第八地起,轉依第八識(阿賴耶識)之藏性,捨離虛妄的「心、意、意識」等二執分別,消除五法、自性、二無我相的執著,轉而成就三種意生身,徹底證入自覺聖智的境界。

    此句總結前文,指菩薩若能具足前述四法,即獲得了能速入自覺聖智的修行大方便。

    總結前文教導,強調應當依循上述教法如實修行。

名相註解
  • 意生:指意生身,為三昧力所成之身,如意而生,不受色身障礙。意生者:指意生身,為三昧力所成之身,如意而生,不受色身障礙。
  • 由延:古印度長度單位,音譯「踰繕那」;意:意識、心念;自心流注:心念相續不斷。
  • 如是:指代前文所述的義理與觀行方法

佛告大慧:「意生者,譬如意 去,迅疾無礙,故名意生。譬如意去,石壁無 礙,於彼異方無量由延,因先所見,憶念不 忘,自心流注不絕,於身無障礙生。大慧! 如是意生身,得一時俱。菩薩摩訶薩意生身, 如幻三昧力自在神通,妙相莊嚴,聖種類身, 一時俱生。猶如意生,無有障礙,隨所憶念 本願境界,為成熟眾生,得自覺聖智善樂。 如是菩薩摩訶薩,得無生法忍,住第八菩 薩地,轉捨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身, 及得意生身,得自覺聖智善樂。是名菩薩 摩訶薩成就四法,得修行者大方便。當如 是學。」

12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請問世尊:「唯願為我們說明一切諸法因緣的相狀,因為覺知因緣相,我和諸菩薩能遠離一切性、有無的妄見;沒有妄想見,漸漸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大菩薩又請求世尊說:「希望您為我們開示一切法依緣而生的真相。因為能真正悟透緣起的真相,我跟諸位菩薩就能遠離對事物本質的執著,以及對「有」和「無」的錯誤見解;。沒有妄想的見解,是逐漸共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大慧菩薩求問「緣因」,意在藉由明瞭法依緣而起(緣起),非有自性(離性),從而破除對存在與否的執著,證入空性妄見盡除的境界。

    此句指出遠離妄想見(執著虛妄分別)非頓超,而是隨著智慧增長逐步成就。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楞伽經發問者。緣因:一切諸法依緣而生之理。諸法:一切事物與現象。性:法之自體。有無妄見:執著有、無之虛妄見解。
  • 無妄想見:遠離虛妄分別的智慧見解;漸次:循序漸進;俱生:同時生起、共同成就。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世尊:「唯願為 說一切諸法緣因之相,以覺緣因相故,我 及諸菩薩離一切性,有無妄見;無妄想見,漸 次俱生。」

13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一切法有兩種因緣相,就是外緣和內緣。外緣,就是泥團、柱、輪、繩、水、木、人工等各種方便因緣,才有瓶的生起。像泥製的瓶、縷疊、草席、種子發芽、酪和酥等,都是依靠方便因緣而生起,也是如此。這就叫做外緣前後相續生起。什麼是內緣?就是無明、愛、業等法,稱為因緣,從這些生起蘊、界、入等法,稱為因緣所起。這些本無差別,但愚癡之人卻妄想分別。這就是內緣法。大慧!那因有六種,分別是:當有因、相續因、相因、作因、顯示因、待因。所謂當有因,是指作因已成,內外諸法便生起。相續因,是指作攀緣後,內外諸法的蘊與種子等生起。相因,是指作無間相,令法相續生起。作因,是指作增上之事,如同轉輪王一般。顯示因,是指妄想生起後,諸相顯現並成所作,如燈照色等。待因,是指滅時令相續斷絕,不再生起妄想性。大慧!那些執著自妄想相的愚夫,既非漸次生起,也非同時生起。為什麼呢?若是同時生起,則所作無分別,便無法成立因相。若是漸次生起,則無法成立我相。漸次生起並不成立,就像沒有生子便無父名一樣。大慧!漸次生起與相續的方便並不成立,只是妄想罷了。因為是由攀緣次第、增上緣等而生起所生之法。大慧!漸次生起並不成立,是因妄想自性執著諸相。漸次與同時皆不生,因為一切只是自心現起受用。自相、共相與外性皆非真實性。大慧!漸次與同時皆不生,除了自心現起外,都是因不覺妄想而顯現。因此,因緣所作的方便相,應當遠離漸次與同時的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說:「所有法都具備兩種因緣呈現的相狀,也就是所謂的外在因緣與內在因緣。。外在條件的「外緣」,是指泥團、柱子、轉輪、繩子、水、木頭、人工等各種輔助的條件,有了這些條件,瓶子才會產生。。就好像泥瓶、紗帳、草蓆、種子發芽、乳酪酥油等東西,是透過特定的因緣條件組合而產生,(萬法)也同樣是這樣(因緣生)的。。這就叫做外在因緣而導致的的前後相續轉生。。什麼叫做內緣呢?。所謂無明、愛、業這些法,被稱為「緣」;從這些緣所生出來的五陰、十八界、十二入,就被稱為「緣所起」法。。真如法性本無差別,但愚癡的凡夫產生了虛妄的分別執著。。這就是所謂的「內緣法」。。大慧!。那種「因」有六種,分別是:當有因、相續因、相因、作因、顯示因、待因。。應當知道,如果有了因,在因緣作用完成後,內在與外在的現象就會產生。。相續因的意思是,在心識造作攀緣(緣境)之後,內在與外在諸法生起了五陰種子等(延續了生死)。。所謂的「相因」,是指前一個現象與後一個現象中間沒有間隔,相續不斷地生起。。所謂「作因」,就是造作增上緣的事,就像轉輪聖王一樣(起主導作用)。。所謂「因」,是指因為虛妄分別的心念生起,使得境界相顯現出來並產生相應的作用,就像燈光能照亮色相一樣。。凡是依待因緣而起的(現象),在滅除的時候,呈現相續斷絕的狀態,並無妄想(妄執)的體性生起。。大慧!。那些執著於自我妄想相的愚癡凡夫,(其妄想)不是漸次產生的,也不是同時俱時產生的。。是什麼原因呢?。如果說(能作與所作)是同時俱生而有的,那麼造作行為與被造作的結果就沒有區別了,因為這不符合因相(能作因)的邏輯。。如果主張(五蘊等)是漸次產生的,那就會有無法確立「我相」的過失。。(修行)是漸次產生或是(本來)不生?這就像如果沒有生兒子,就沒有父親的稱呼一樣。。大慧尊者!。認為修行是漸次生起、相續的這種方法是不對的,這只是虛妄的分別想像罷了。。是因為攀緣緣、次第緣、增上緣等關係,才產生了所產生的法。。大慧!。是因為漸次生起的不生之理,以及對妄想自性的執著相之緣故。。(外境)漸漸地都不生起,是因為這一切都是自心所顯現出來的受用。。自相、共相以及外在的種種特性,都沒有真實不變的自性。。大慧!。漸漸地,能取與所取兩者都不再產生,除開唯心所現(這點);是因為沒有覺知到這是虛妄的想像,所以才會有境相生起。。因此,對於因緣所生、有所作的方便相,應當遠離漸次、同時(俱)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開示一切法生起的緣起性,將其歸納為外在與內在兩大類別的因緣相狀。

    此句解釋「外緣」定義。
    說明瓶子(果)並非無因或自生,而是依賴泥團、工匠技術等眾多外在客觀條件的和合而生,體現緣起觀。

    此句以世間具體物象為喻,說明諸法非自然而生,亦非無因,而是依循「方便緣」(特定的條件、過程)所顯現的緣起假象,藉此破除對實體性的執著。

    指依憑外在客觀因緣(而非內在識性轉變),導致眾生在前世與後世之間變異受生,屬於相續的流轉現象。

    詢問有關內在依持、緣起之因素。

    此句解釋「緣」與「緣所起」的定義。
    無明、愛、業是能生之因,名為緣;陰、界、入是所生之果,名為緣所起。

    說明萬法平等一如(彼無差別),凡夫因無明而生起主客體、好壞等虛妄分別(妄想)。

    總結前述,由心內在因緣而生起法,而非外在客觀實體。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

    列舉《楞伽經》中所說的六種因緣法相,用以說明萬法生起的不同因果關係。

    說明萬法生起皆須因緣。
    內法(自心、根身)與外法(器世間)的生起,依於因緣的和合作用而成就,強調世間法的緣起性。

    在此語境下,指第七識攀緣第八識,導致名色等種子延續相續,為因緣之延續。

    描述相依相緣的現象,在前相與後相之間沒有間斷,連續生起,解釋因緣相續的過程。

    此句解釋「作因」即是「增上緣」,以轉輪王能統御四天下而不直接參與各別眾生之作,喻增上緣對果報有支配影響力。

    此句解釋萬法唯心所現之因。
    妄想(妄執)為因,導致虛妄的對境相生起並起作用。
    心境的關係如燈照色,相由心生。

    此句依《楞伽經》義,闡述待緣而起之法,於滅時即顯相續斷(非斷滅空),因無妄想執著,故不生妄想性。

    佛陀呼喚菩薩名號,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

    此句強調妄想執著的生起非依漸次或同時的因緣,意在顯示虛妄相本無實性,旨在破除對妄想生起次第的執著。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以承上啟下,引出後文對前述道理的詳細解釋或原因說明。

    此句依《楞伽經》破斥能作與所作俱生的觀點。
    若兩者同時存在,則失去因(作)與果(所作)的差別性與先後邏輯,故俱生不可得。

    此句依《楞伽經》論破漸生論。
    若承認諸法是漸次生起,則前後際斷,無法建立統一、常恆的「我相」實體。

    以父子喻體用相依。
    喻指體與用、生與不生是相對待而立的,若無「生」的相待,亦無「不生」的名言。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

    楞伽經義,破除執著漸修為實有的見解,強調本自無生,相續相乃妄想心所現。

    說明萬法皆依緣而起,特別是指前三緣(攀緣即親因緣)作為生起諸法的條件。

    佛陀呼喚與會的弟子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說明妄執產生的原因。
    依楞伽經義,因執著妄想為實有自性,故產生漸次生而不生的認識錯覺。

    此句強調唯心所現,外境不實。
    因萬法唯心,若證悟自心不生,則外境受用亦不生。

    依楞伽經觀點,一切法不離心,故自相、共相與外境諸性,皆無自性,不應執著。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句闡述唯心論觀點。
    外境非實,因執著「能緣的心」與「所緣的境」為二,若能了知皆是自心妄現,則境不生。
    若不覺照此為虛妄妄想,便會執境為實而相續生起妄相。

    此處強調因緣生法無固定「漸次」或「同時」的實體,應離此二邊見以契入不二實相。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稱所有存在的事物與現象。
  • 緣相:依憑因緣而顯現的相狀。
  • 外緣:指事物產生所依賴的外在環境、客觀條件;方便緣:為達成特定結果而具備的輔助條件、工具或手段。
  • 方便緣:指促成事物生起、組合的特定條件與過程;亦復如是:指世間諸法皆如譬喻般,依緣而生,無自性。
  • 內緣:指眾生內在的自我意識、妄想執著或依內根而起之緣。
  • 無明:不明白四諦理;愛:渴愛、執著;業:造作行為;陰:五蘊;界:十八界;入:十二處;緣所起:由因緣和合而生起。
  • 彼:指真如、法性或一切法平等之本體。差別:分別、差異。愚夫:凡夫。妄想:虛妄分別執著。
  • 內緣法:指唯心所現、由內在因緣(如種子、習氣)而生之法。
  • 彼因:指楞伽經所明之因。當有因:未來當生之因。相續因:業果相續不斷。相因:藉相而顯之因。作因:能作者為因。顯示因:能顯了法之因。待因:待緣而顯之因。
  • 因:生起結果的直接原因;內法:內在的六根與心法;外法:外在的六塵與器世間。
  • 相續因:依緣相續而起之因;攀緣:心識緣慮境;陰種子:五陰之種子。
  • 相因:法相互為因緣;無間相:相與相之間沒有間隔;相續生:不間斷地連續產生。
  • 作因:指增上緣,指促成結果的輔助力量。增上事:意指增上緣的作用。轉輪王:能以威德力統治世間的理想君王,喻能輔助事物成熟的強大力量。
  • 待因:待緣而起;相續斷:非一非異、不常不斷之相續中斷;妄想性:妄執之體性。
  • 彼自妄想相愚夫:執著自我妄想相之凡夫;不漸次生:非次第而生;不俱生:非同時同處而生。
  • 所以者何:何以故、是什麼原因,為徵詢原因之辭。
  • 俱生:能作與所作同時生起。因相:能構成因果關係的相狀。
  • 漸次生:主張諸法前後相續、一步步生起;我相:執著有主宰、常恆的自我實體。
  • 漸次:次第修行。相續:前後相連不斷。方便:修行方法。妄想:虛妄分別。
  • 攀緣:此處指親因緣,謂心緣境;次第緣:等無間緣,前念開導後念;增上緣:增上緣,不障礙而有助力者。
  • 漸次生不生:指依相續之妄計而顯現生亦不生的狀態;妄想自性:妄執分別出來的體性;計著相:執著虛妄相。
  • 自相:各別體性;共相:共同特質;外性:外境之性;非性:無真實自性。
  • 方便相:因緣造作的虛假相貌;漸次:按部就班的順序;俱見:同時並起的見解。

佛告大慧:「一切法二種緣相,謂外及 內。外緣者,謂泥團柱輪繩水木人工諸方便 緣,有瓶生。如泥瓶、縷疊、草席、種芽、酪酥等, 方便緣生,亦復如是。是名外緣前後轉生。云 何內緣?謂無明、愛、業等法,得緣名,從彼生 陰、界、入法,得緣所起名。彼無差別,而愚夫 妄想。是名內緣法。大慧!彼因者有六種,謂: 當有因、相續因、相因、作因、顯示因、待因。當 有因者,作因已,內外法生。相續因者,作攀 緣已,內外法生陰種子等。相因者,作無間相, 相續生。作因者,作增上事,如轉輪王。顯示 因者,妄想事生已,相現作所作,如燈照色 等。待因者,滅時作相續斷,不妄想性生。大慧! 彼自妄想相愚夫,不漸次生,不俱生。所以 者何?若復俱生者,作所作無分別,不得因 相故。若漸次生者,不得我相故。漸次生 不生,如不生子,無父名。大慧!漸次生相續 方便不然,但妄想耳。因攀緣次第、增上緣 等生所生故。大慧!漸次生不生,妄想自性 計著相故。漸次俱不生,自心現受用故。自相 共相外性非性。大慧!漸次俱不生,除自心 現,不覺妄想故相生。是故因緣作事方便相, 當離漸次俱見。」

14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剛才說過的道理,就用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常用轉折句,佛陀以偈頌(詩歌體)總結前文散文(長行)之義理,便於記憶與流通。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 說偈言:

15
白話直譯
「一切法本無生,也無因緣滅,\n於這生滅中,卻生起因緣想。不是遮滅再生,因緣相續起,\n只是為斷凡愚,癡惑妄想緣。有無緣起法,皆本無生起,\n習氣所迷惑,三有由此現。真實無生緣,也無有滅盡,\n觀一切有為,如同虛空花。攝受與所攝,捨離迷惑錯誤的見解,無論是已生還是將生,也都沒有因緣。一切都無所有,這些全是言說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一切事物本來就沒有真實的產生,也沒有什麼因緣會導致它們真實的消滅。只是在這種幻化的生滅現象中,我們虛妄地升起了因緣生滅的想法。。(輪迴)並不是滅盡了又重新產生,而是依相續的因緣而生起,說(輪迴)這一切,只是為了斷除凡夫愚癡妄想的因緣。。不管是說有還是說無的緣起法,其實都沒有真實的生起;眾生是被(阿賴耶識中的)習氣帶動而產生迷惑的轉動,從這裡才顯現出三界世間(三有)。。究極的真實自性並非依緣而生,也沒有所謂的滅失,應當觀察世間一切因緣造作的現象,就像幻化的空中花一般不實。。能攝受的主體和所攝受的對象,都應捨離惑亂的知見;這些現象並非已經產生或未來產生,也沒有實際的因緣生起。。世間萬事萬物本質上都是沒有實體的,這一切都只是言語上的描述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偈明諸法本不生,旨在破除因緣生滅的實有見。
    一切法離四句、絕百非,因緣生滅皆是意識虛妄分別,非有非無,即生滅而無生滅。

    說明「相續」因緣的理體,非斷非常,顯現世間相續乃依因緣。
    世尊述此,意在遣除凡夫對於實有生滅的癡惑,斷除妄想執著。

    此偈強調一切法如幻,無真實的「生」相。
    依緣起故,空無自性。
    凡夫因無始以來的習氣(功能差別)所薰染而產生迷執,轉動不居,在此迷惑的狀態中,便現起了欲有、色有、無色有的三有世間。

    此偈說明如來藏自性清淨,遠離生滅二邊。
    從法性真實面觀之,並無能生之緣與所滅之法;而一切依緣而起的有為法,其本質皆虛幻不實。

    此偈明能所不二、空無生性。
    破除執著「攝受」與「所攝」的惑亂見解,指出一切法本無實性的「已生」、「當生」,亦無實有的「因緣」可得。

    此句依《楞伽經》宗通意旨,強調萬法(一切)無自性(無所有),皆是依言說施設而起,旨在破除對語言名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一切:指世間諸法。無生:無真實自性生。因緣滅:因緣和合之滅。因緣想:虛妄分別心。
  • 相續:謂因緣相續,非一非異。凡愚:凡夫愚癡者。癡惑:無明惑迷。妄想緣:虛妄分別之因緣。
  • 緣起法:依緣而起的諸法;習氣:阿賴耶識中由前念所薰染的種子功能差別;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
  • 無生緣:指真實法不從因緣和合而生,自性本然。
  • 有為:指依因緣造作而有生、住、異、滅變化的現象。
  • 虛空華:比喻本無實體,因視覺錯亂(無明)而妄見的幻象。
  • 攝受:執持、攝取;惑亂見:顛倒妄見;當生:未來生;因緣:生起之條件。
  • 一切無所有:指萬法本性空寂,無實體自性。言說:名言施設,非真實法。
「一切都無生,亦無因緣滅,
於彼生滅中,而起因緣想。
非遮滅復生,相續因緣起,
唯為斷凡愚,癡惑妄想緣。
有無緣起法,是悉無有生,
習氣所迷轉,從是三有現。
真實無生緣,亦復無有滅,
觀一切有為,猶如虛空華。
攝受及所攝,捨離惑亂見,
非已生當生,亦復無因緣。
一切無所有,斯皆是言說。」
16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我開示言說妄想相心經。世尊!我和其他菩薩摩訶薩,若能善於了解言說妄想相心經,就能通達言說與所說這兩種義理,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並以言說與所說這兩種途徑,淨化一切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陀說:「世尊啊!。誠心希望您能為我解說言說、妄想、相、心這四種經(內容)。。世尊!。我與其他大菩薩,如果能深切瞭解「言說」與「妄想相」的心要,就能通達「言語」與「言語所表達的意義」這兩種範疇,快速成就佛果,並運用這兩種入世的途徑來淨化所有眾生。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敘事開頭,確立發問者(大慧菩薩)與對象(世尊)的語境,引出後文提問。

    大慧菩薩請求佛陀開示《楞伽經》核心思想,即言說、妄想、相、心之法相。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德行者。

    本句強調理解言說(文字語言)與妄想自性(心靈對名相的執取)的關係。
    修行者若能洞察語言與其對應實質之間的關係,不被名相所縛,即可速成佛道並度化眾生。

名相註解
  • 言說:語言文字。妄想:虛妄分別。相:現象、相貌。心:意識心。心經:指此四法為心之核心法門。
  • 言說妄想相:指由語言文字所引發的虛妄分別與對事物表象的執著。
  • 阿耨多羅三藐三藐三菩提:意為無上正等正覺,即佛陀圓滿覺悟的智慧。
  • 二種趣:指能說(語言工具)與所說(所指對象)兩種引導眾生趨向覺悟的途徑。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唯 願為說言說妄想相心經。世尊!我 及餘菩薩摩訶薩,若善知言說妄想相心 經,則能通達言說所說二種義,疾得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以言說所說二種趣,淨一 切眾生。」

17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你要仔細聽,善加思惟,我現在要為你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專心聽,專心聽,把道理記在心裡並好好思考,我現在為你說明。」
法義解析
  • 佛陀於說法前叮囑聽眾集中精神、專注思考,展現教導前的攝受與專注。
    諦聽象徵身專注,善思念象徵意專注。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 為汝說。」

18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願受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太好了,世尊!。(大慧菩薩等)答應道:「是的,我們接受您的教導。」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因佛陀先前開示而讚嘆,請求繼續說法。

    此句為聽眾(如大慧菩薩)對佛陀說法表示順從與應允。
    顯示對佛陀教法的尊崇與決心奉行。

名相註解
  • 唯然:意為答應,表示恭敬順從之詞。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19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有四種言說妄想相,分別是:相言說、夢言說、過妄想執著言說、無始妄想言說。所謂相言說,是從自身妄想執著色相而生起。夢言說,是依過去經歷的境界,隨著憶念而生,從已覺知的境界無自性而生起。過妄想執著言說,是由過去怨敵所造的業,隨著憶念而生起。無始妄想言說,是從無始以來虛妄執著與自身習氣而生起。這就叫做四種言說妄想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眾生有四種關於言說的虛妄分別相,分別是:執著相狀的言說、如同夢境的言說、過去虛妄計著的言說、以及無始以來虛妄分別的言說。。所謂言說(語言文字),是從自己妄想分別外境色相,並產生計較執著而生起的。。在夢中說話,是因為過去經歷過的景象,隨著憶念而產生;等到醒來後,就知道這些境界本來就沒有實體。。超越了妄想、執著與語言文字的層次,(卻仍受)過去怨懟所造的業力影響,隨著憶念而生起。。凡是無始以來的妄想與言說,都是從無始以來虛妄分別、執著過失的自身習氣中產生的。。這就叫做四種言說妄想相。
法義解析
  • 此句列舉四種導致執著的言說妄想,意在指出眾生因言語執著而產生虛妄分別。
    相言說指執著外境名相;夢言說喻言說如夢不實;過妄想計著指過去的錯誤認知;無始妄想指從遠古以來累積的顛倒妄想。

    說明語言文字(言說)非實體,乃是由於內在的妄想,對外在色法相狀生起執著而產生的依他起性虛妄法。

    說明夢境言說乃因憶念過去經驗而起,醒後自知夢境無真實體性,喻世間法如夢幻,因緣生滅而無實性。

    此句說明即使超越言說執著,若仍有業力繫縛,依舊會因記憶與舊業而受生。
    屬楞伽經中「業種子」與「意識憶念」之理。

    此句說明眾生虛妄的語言與思維(妄想言說)並非無因,而是根源於過往無量劫以來虛妄執著所形成的阿賴耶識種子習氣。

    總結前述之四種言說的虛妄分別相。

名相註解
  • 境界:經歷或認識的對象。憶念:過去的經驗記憶。無性:無自性,即無真實體性。
  • 妄想:虛妄分別;計著:執著;所作業:所造之業;憶念:意識之憶持。
  • 無始:指無始以來,無有開始。妄想言說:不符實相的虛妄分別與語言。虛偽計著:對虛妄境錯誤執著。種習氣:指隱藏在阿賴耶識中的業種子。
  • 四種言說妄想相:指楞伽經所說依名、依句、依妄想、依相的四種言說虛妄分別。

佛告大慧:「有四種言說妄想相,謂:相言說、 夢言說、過妄想計著言說、無始妄想言說。相 言說者,從自妄想色相計著生。夢言說者, 先所經境界,隨憶念生,從覺已境界無性 生。過妄想計著言說者,先怨所作業,隨憶念 生。無始妄想言說者,無始虛偽計著過自種 習氣生。是名四種言說妄想相。」

20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依此義理再次請求世尊:「唯願再為我說明言說妄想所現的境界。世尊!是在哪裡、因何緣故、如何、由什麼原因,眾生會生起妄想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針對這個義理來請求世尊說:「希望您能進一步說明言說妄想所展現出來的境界。。世尊!。眾生虛妄的想像與言說,究竟是從哪裡、為何、如何、以及什麼原因產生的?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請示言說妄想所產生的錯覺境界,旨在破除執著語言文字為實有,顯明唯心所現。

    大慧菩薩對佛陀的尊稱。

    此句詢問虛妄分別(妄想)與名言(言說)的生起處與因緣,旨在破除對妄想執為實有的錯誤認知。

名相註解
  • 眾生:指迷妄的眾生;妄想:虛妄分別;言說:名言文字。

爾時大慧菩 薩摩訶薩,復以此義勸請世尊:「唯願更說 言說妄想所現境界。世尊!何處、何故、云何、何 因,眾生妄想言說生?」

21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頭、胸、喉、鼻、唇、舌、齗、齒和合而發出音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音聲是由頭、胸、喉、鼻、嘴脣、舌頭、牙齦、牙齒這些部位的和合而產生出來的。」
法義解析
  • 說明聲音的產生乃因生理器官的和合,以此喻顯諸法皆是因緣和合而生,並非有單一不變的實體(無我)。

佛告大慧:「頭胸喉鼻脣 舌齗齒和合出音聲。」

22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言:「世尊!言說與妄想是不同還是不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語言文字與虛妄分別心,這兩者究竟是不同的,還是沒有差別的?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發起請問,稱嘆佛陀為世間尊者。

    此問探究能詮的「言說」與所詮的「妄想」二者體性關係,旨在引導破除文字執著,契入離言自性。

大慧白佛言:「世尊!言 說妄想為異為不異?」

23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言說與妄想,既不是不同,也不是不不同。為什麼呢?因為它們是由彼此為因而生起的。大慧!如果言說與妄想是不同的,妄想就不應該成為因。如果不是不同,語言就無法顯示義理,卻又能有所表達。所以說既不是不同,也不是不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說:「語言表述與虛妄分別,兩者之間既不是相異的,也不是不相異的。」。為什麼是這樣呢?。這意思是說,因為這一切法都是從因緣生起的緣故(所以是無常的、虛妄的)。。大慧!。如果說「言說」跟「妄想」是不同的兩回事,那妄想就不應該是產生言說的因。。如果說(言說與義)沒有差異,那語言就無法顯示道理,但現在卻有顯示(能顯示的作用)。。因此,(萬法)既不是有差別的異,也不是沒有差別的不異。
法義解析
  • 此處闡明言說(語言符號)與妄想(心識的分別作用)之關係。
    兩者相依而生,故非異;然功能與相狀有別,故非不異。
    旨在顯發離兩邊之法義。

    承上啟下,引出解釋前述道理的原因。

    此句強調諸法由「因緣」而生之體相。
    因待緣而有「生相」,顯示諸法非自然生,而是緣生性空,虛妄不實。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

    此句強調言說即妄想,非二體。
    若視二者有異,則無法成立妄想為言說之因,意在破除言說與妄想異的戲論。

    此段探討言說與義理的關係。
    若言說即是義理(不異),則言說僅是空殼,無法顯義。
    唯有言說與義理有所區別(能顯示與所顯示),纔能有顯示的作用。

    此句延續《楞伽經》不二法門,顯示超越異與不異的相對執著,契入緣起性空的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非異非不異:指法與法之間的關係超越了絕對的同一與絕對的差別,為中道觀的表現。
  • 因生相:指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相狀,即緣起法相。
  • 顯示:指言說作用能詮表意義的機制。

佛告大慧:「言說、妄想 非異非不異。所以者何?謂彼因生相故。大 慧!若言說、妄想異者,妄想不應是因。若不 異者,語不顯義,而有顯示。是故非異非不 異。」

24
白話直譯
大慧又白佛言:「世尊!是言說本身就是第一義,還是所說的內容才是第一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再次向佛陀請問:「世尊!。究竟是「言說本身」就是聖者內自證的最高真理(第一義),還是「言說所表達的內容」纔是第一義?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承接前文,再次請示佛陀,顯示對大乘法義的專注。

    此句探討聖智內自證境(第一義)與名句文身(言說)的關係。
    楞伽經強調第一義非文字所能完全顯示,故發此問,試圖釐清言說相與真實義的差別。

大慧復白佛言:「世尊!為言說即是第一 義,為所說者是第一義?」

25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不是言說是第一義,也不是所說是第一義。為什麼呢?所謂第一義,是聖者樂於言說所能進入的境界,這才是第一義;僅僅是言說本身,並非第一義。第一義,是聖者以智慧自覺所證得的,不是言語妄想所能領會的境界。因此,言語和妄想,無法顯示第一義。所謂言說,是因緣生滅、動搖不定、相續而起的。若是由相續因緣而生起的,就無法顯示第一義。大慧!由於自他無有自性,言說的相狀無法顯示第一義。復次,大慧!因為隨順進入自心現量,種種相的外在性並非真實自性,言語和妄想都無法顯示第一義。因此,大慧!應當遠離言語和一切妄想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真理無法完全用語言文字來表達,教導出來的內容同樣也不是第一義真理。。為什麼是這樣呢?。也就是說,真實的勝義諦是透過聖者善巧的言語表達來證入的,那種契入的境界纔是第一義,而不是言說文字本身就是第一義。。最高真理(第一義),是聖者智慧內在自證所得到的,不是用語言文字、虛妄想像所能覺知到的境界。。所以說,語言文字和虛妄的想像,無法表達真實的勝義諦。。所謂語言文字,是因為生滅、動搖以及種種因緣互相作用而產生的。。如果是透過輾轉的因緣而產生的,那(這)種觀點並沒有顯示出第一義諦。。大慧!。因為自方與他方的體相都沒有真實本性,所以語言文字相無法顯現出最究竟的「第一義」境。。再來,大慧啊!。因為一切都只是自心所現的影像,所以種種外境的性質並非真實,語言文字和妄想無法顯現真實的勝義諦。。因為這個緣故,大慧!。應該要離開言語文字以及各種妄想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第一義(勝義諦)」超越言詮,文字與教法僅是體悟心性真理的工具,而非真理本身。

    承接上文,意指詢問原因。

    此偈強調「言說」僅是引導證悟「第一義」的工具(標月指),證悟的境界(第一義)而非言說文字本身。
    言說不是第一義,唯聖者智所入處方是。

    強調第一義諦(勝義諦)超越言詮與意識思維,唯有透過「聖智自覺」(聖者內證智慧)方能證悟,非凡夫的妄想計度所能及。

    依楞伽經旨,第一義(真如實相)離言說妄想相,故凡夫執著於言說與妄想,反而無法證得超越言象的真實境。

    此句強調言說屬生滅法,是依因緣和合而有的現象,非實體,以此說明言說並非真實不變的佛法勝義。

    說明依因緣和合產生的法(有為法、緣起法)並非絕對真實的勝義諦,因有因緣變遷故非終極實相。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要義。

    依楞伽經觀點,因諸法無自他性(空性),故以名言詮表之相,非究竟真實之第一義。

    此為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引出下一段教法之辭。

    此句說明萬法唯心,外境非實。
    因執著外境為實而產生的語言與妄想,皆無法契入離言的法性(第一義)。

    承接上文義理,指示因果緣起,故稱是故。
    此為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示警覺。

    此句教導修行者應離文字相、言說相與妄想相,體悟無自性之真實義,為《楞伽經》宗通之要旨。

名相註解
  • 第一義:勝義諦,最高真理。聖樂言說:聖者善巧、適宜的言教。言說:文字語言。
  • 展轉因緣:相依相續的因果關係;第一義:超越因緣對待的絕對真理(勝義諦)。
  • 自他相:自身與他身之體相;無性:無自性、空;言說相:語言文字所表達之相;第一義:第一義諦,究竟真實。
  • 自心現量:萬法唯心所現之量。第一義:離言絕慮的真實法性(勝義諦)。
  • 是故:以此因緣。大慧:大慧菩薩。
  • 妄想相:虛妄分別所顯現之相狀。

佛告大慧:「非言說 是第一義,亦非所說是第一義。所以者何?謂 第一義聖樂言說所入是第一義,非言說是 第一義。第一義者,聖智自覺所得,非言說妄 想覺境界。是故言說、妄想,不顯示第一義。 言說者,生滅動搖展轉因緣起。若展轉因緣 起者,彼不顯示第一義。大慧!自他相無性 故,言說相不顯示第一義。復次,大慧!隨入 自心現量故,種種相外性非性,言說、妄想不 顯示第一義。是故,大慧!當離言說、諸妄想 相。」

2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為了再次強調剛才的法義,就用偈誦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長行」轉「重頌」的過渡句,表示接下來將以詩歌體裁(偈頌)重述前文重點。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27
白話直譯
「一切性無自性,也沒有言說,極深的空義,愚人無法領悟。一切性自性,言說如影,聖智自覺者,這才是我所說的實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現象本質上都沒有固定不變的實體,也無法用語言確切描述。這種極為深奧的「空空」義理,凡夫俗子無法理解。。一切事物的自性(本體),以及依語言文字所說的法,都像影子一樣(非實體);這是我(佛)為自覺聖智的佛子們,所說的真實實際(真心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偈闡述《楞伽經》宗通義,強調萬法本自無性,非由言說生。
    空空義即離於空見之執,因本無自性,故空亦不可得。
    凡夫執著有實體或執著有空性,故不能了知此甚深義。

    此偈強調一切法無自性、語言文字是虛妄的影子(非實),旨在引導修學者透過自覺聖智體證真實境,而非執著文字言說。

名相註解
  • 諸性:一切現象的本質。自性:固定不變的實體。言說:語言文字的描述。空空義:空性亦不可執著的極深義理。愚夫:執著實有的凡夫。
  • 一切性自性:諸法本體、言說法:名句文身等語言詮表、如影:喻虛妄非實、自覺聖智:聖者內證之智慧、實際:真如實性、真際。
「諸性無自性,亦復無言說,
甚深空空義,愚夫不能了。
一切性自性,言說法如影,
自覺聖智子,實際我所說。」
28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我們說明遠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與無常,一切外道所不行,唯有自覺聖智所行,遠離妄想自相共相,進入第一真實義。諸地相續漸次增進清淨,隨順進入如來地相,沒有開發本願。就像眾色摩尼的境界無邊,各種相狀隨自心現起,一切法皆如此。我與其他菩薩摩訶薩,遠離這些妄想自性與自共相見,能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使一切眾生都能安樂,圓滿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一次請問佛陀說:「世尊!。誠心希望佛陀為我宣說:遠離一與異、俱與不俱、有與無、非有非無、常與無常等對立執著,這是所有外道無法修行所達的境界,唯有自覺聖智才能親行,遠離一切妄想的自相與共相,契入第一真實義的境界。。修行者在各個菩薩地相續漸次地向上提升、清淨,最後隨順進入如來地的相貌,而這些修證本來就是自性清淨,不需要特別去開啟本願。。就好像各種色彩的摩尼寶珠,能顯現無邊無際的映射現象,世間一切法也都是由自心顯現,從而產生各種分類與差別的相狀。。我與其餘的菩薩摩訶薩們,遠離了對於如是等妄想自性與自共相的見解,快速地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讓一切眾生都得到安樂,並且具足圓滿。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標準序分之發起序,顯示大慧菩薩為大眾請法。

    本句描述大乘菩薩要求佛陀宣說超越一切語言、邏輯對立(戲論)的「不二法門」或「空性實相」。
    此境超越外道邏輯,唯有佛法證悟的自覺聖智方能契入,是遠離一切妄想分別的真實境界。

    此句描述菩薩從初地至佛地(如來地)的斷證過程。
    強調修證是自然的相續提升,「無開發本願」意指清淨相本自具足,非由造作開發而得,呼應楞伽經自性清淨的宗風。

    此處以摩尼珠隨方應色為喻,說明外境與諸法並非客觀實有,而是隨自心之現起而呈現出種種差別相。
    修行者應了知萬法唯心所現,而非心外實有境界。

    此句說明菩薩因能遠離法執與妄想,故能速證佛果,並成就利他之功德。

名相註解
  • 一異:執著萬物為同一或相異;俱不俱:執著為同時或不同時;有無非有非無:存在、不存在、非存在非不存在的對立;常無常:執著永恆或生滅;外道:心外求法者;自覺聖智:修行者親自覺悟的無漏智慧;妄想:遍計所執的虛妄分別;自相共相:事物獨有的體性與共同的特性;第一真實之義:即第一義諦、真如實相。
  • 諸地:指菩薩五位中的地前及登地菩薩;如來地:指佛地,即清淨無漏的最高境界;無開發本願:指自性清淨,非外力或造作開發。
  • 摩尼:即如意寶珠,能隨意現出種種色相,喻自心之顯現力。
  • 趣:指心識趨向或變現出的類別與範疇。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唯 願為說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 無常,一切外道所不行,自覺聖智所行,離 妄想自相共相,入於第一真實之義。諸地相 續漸次上上增進清淨之相,隨入如來地相, 無開發本願。譬如眾色摩尼境界無邊相行, 自心現趣部分之相一切諸法。我及餘菩薩 摩訶薩,離如是等妄想自性自共相見,疾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令一切眾生,一切 安樂,具足充滿。」

29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你能問我這樣的義理,能帶來許多安樂與利益,悲憫一切天人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說:「好極了,好極了!。你能向我詢問這樣的道理,會為許多人帶來安樂與利益,悲憫所有的天界與世間眾生。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大慧菩薩的啟問表示讚許,通常意味著肯定其所問契合佛法妙理,且能利益眾生。

    此句強調大乘菩薩法中,發問佛法以利益眾生即是發起大悲心,能帶來廣大安樂與利益,體現自利利他的修行。

名相註解
  • 諸天世人:指天道眾生與世間眾生,泛指天、龍、人等眾生。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汝能 問我如是之義,多所安樂,多所饒益,哀 愍一切諸天世人。」

30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仔細聽,仔細聽!要善加思惟!我將為你分別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好好聽著,好好聽著!。要好好地思考、記住這件事!。我會為你詳細地把這個道理分辨解說清楚。
法義解析
  • 佛陀以兩聲「諦聽」囑咐大慧菩薩,要專心致志地聽受即將宣說的甚深佛法,代表此法極為重要。

    佛陀囑咐弟子對所說教法進行深入的思考與長久的憶持,以深入理解楞伽心要。

    佛陀應大慧菩薩之請,許下承諾,將針對特定法義進行細緻的分別演說。

名相註解
  • 善思念:精勤思考與憶持教法。
  • 分別:指細緻地抉擇、區分法相。解說:演繹講述。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 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

31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願受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太好了,世尊!。(大慧菩薩回答)是的,我接受您的教導。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讚嘆佛陀的開示,並請求繼續說法。

    此為聽法者對佛陀法教的尊崇與承諾,意指領納佛陀所說的教法。

大慧白佛言:「善 哉,世尊!唯然受教。」

32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不了解心量的愚癡凡夫,執取內外自性,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與無常,因自性習氣而執著妄想。就像群鹿被渴所逼,見春天陽焰而誤以為是水,迷亂奔馳,卻不知那不是水。同樣,愚癡之人,從無始以來被虛妄妄想熏染,三毒焚心,貪著色境,見有生住滅,執取內外自性,陷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與無常的妄想,妄見執取。如同乾闥婆城,凡夫愚人無智而生起城的想法,無始習氣使妄想現前。那不是有城也不是無城,正如外道自無始以來虛妄執著的習氣,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見解,無法了知自心現量。譬如有人夢見男女作馬車步伐,城邑、園林、山河、浴池等種種莊嚴,自身進入其中,醒來後仍記憶不忘。大慧!你怎麼看?這樣的人,對於先前夢境執著不捨,算是聰慧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尊者說:「那些不明白心性範疇的愚癡凡夫,執著內在(根身)與外在(境物)的體性,依憑一、異、共同、不共同、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邏輯,因為自性執的習氣原因,而產生執著的虛妄想像。。這就像一羣鹿,口渴到不行,看見春天的陽光在地面上折射(陽焰),就以為那是水,迷糊地亂跑過去,其實那根本不是水。。這些愚癡的人,因為從無始劫以來就被虛假的妄想所薰習,內心被貪瞋癡三毒燒灼。他們喜愛物質境界,執著於現象的生住滅,計較內在與外在的體性,因此墮入一或異、兩者皆是或皆非、有或非有、常或無常等妄想中,被錯誤的見解所束縛。。就像海市蜃樓(乾闥婆城)一樣,沒有智慧的凡夫會把它當成真實的城市,這是無始以來的習氣所導致的執著景象現前。。(萬法)不是實有城郭,也不是沒有城郭。像這樣的外道,由於無始以來虛妄習氣的執著,依循一、異、亦一亦異、亦非一非異、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見解,不能了知這一切都是自心所現的影像。。好比有人在夢中看見男女、車馬、城鎮、園林、山河、浴池等種種景象,自己還身處其中,醒來後還在回憶夢境。。大慧啊!。你的意思認為是如何呢?。像這樣的人,對於之前夢境的內容一直惦記著不肯放下,這樣算是聰明有智慧嗎?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凡夫因不識心量,由自性習氣而起種種妄執。
    認為萬法內外有其實性,並執著於一異等相對概念,此即虛妄分別之根源。

    以此喻明眾生為煩惱渴愛所逼,於無我之五陰、萬法中,妄執有我、有實法(如陽焰見水),產生迷妄的執著與追求,不識諸法虛妄非實。

    此句描述凡夫因無明妄想,三毒熾盛,樂著色塵,執著於現象界的生滅及內外實體,由此產生諸多邊見妄想,陷入二元對立中,為妄見所執持。

    此句以乾闥婆城比喻世間萬法無實性。
    凡夫因無明(無智),將空華萬象執為實有(起城想)。
    這一切虛妄境界的顯現,皆源於無始劫以來的業力習氣,對虛妄相生起計度執著。

    此句說明外道未能契入唯心緣起,執著於城(喻萬法)的有無實體,受限於四句八見,無法明瞭萬法唯心所現。

    以此喻明眾生妄想執著外境實有,實則如同夢境空無所有,藉此醒悟境由心造。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佛陀於說法時,針對前文所述義理向聽眾發問,用以啟發思維或引導出後續的法要。

    此處以夢境比喻虛妄分別,若執著虛妄境界而不捨,非真實智慧。

名相註解
  • 心量:謂萬法唯心所現之界限;自性習因:計著內外諸法為實有自性之煩惱習氣。
  • 春時炎:陽焰,陽光折射地面景物所形成的幻象;想:虛妄的識見;迷亂馳趣:因惑造業的盲目行為。
  • 乾闥婆城:比喻虛幻不實之景象(海市蜃樓);凡愚:無智之凡夫;習氣:無始以來薰習之業力餘氣;計著想:妄計執著之相。
  • 莊嚴:指淨妙的境界與事物;憶念:夢醒後的回憶思念。
  • 於意云何:佛教經典中常用的發問辭,意為「在你的想法中,覺得這件事是怎麼樣的?」
  • 士夫:指人、眾生;黠慧:聰明、智慧。

佛告大慧:「不知心量愚 癡凡夫,取內外性,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 有非無、常無常,自性習因計著妄想。譬如群 鹿,為渴所逼,見春時炎,而作水想,迷亂馳 趣,不知非水。如是愚夫,無始虛偽妄想所 熏,三毒燒心,樂色境界,見生住滅,取內 外性,墮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 常想,妄見攝受。如乾闥婆城,凡愚無智而起 城想,無始習氣計著想現。彼非有城非無 城,如是外道無始虛偽習氣計著,依於一 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不能了 知自心現量。譬如有人,夢見男女為馬車 步,城邑園林山河浴池種種莊嚴,自身入中, 覺已憶念。大慧!於意云何?如是士夫,於前 所夢憶念不捨,為黠慧不?」

33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言:「不是的。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向佛陀稟告說:「並不是這樣的。」。世尊啊!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慧菩薩回答佛陀之前的問難,否定了前文所述的錯誤知見。

    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受尊崇者。

名相註解
  • 白:下對上的稟告、陳述。

大慧白佛言:「不 也。世尊!」

34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凡夫被惡見所吞噬,外道的智慧,不能明白如夢般自心現量,執著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見解。譬如畫像,既不高也不低,但愚癡之人卻生起高下的分別。同樣,未來外道惡見習氣充滿,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見解,自害害人。其餘離有無、無生之論,也說是無。誹謗因果正見,拔除善根,破壞清淨因。追求勝義者,應當遠離,並這樣說:『他們墮入自他俱見、有無妄想,陷於建立與誹謗之中。因為這種惡見,必定墮入地獄。』譬如眼有翳者見到垂髮,對眾人說:『你們看這就是垂髮,其實既非本性也非無性,只是因為見與不見。』同樣,外道妄見妄想,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見解,誹謗正法,自害害人。譬如火輪並非真輪,愚人卻執為輪,智者則不會如此。同樣,外道惡見妄想,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想法,認為一切性由此生起。譬如水泡看似摩尼珠,愚癡無智之人執為摩尼,執著追逐。但那水泡,既非摩尼也非非摩尼,因為取與不取皆非實有。同樣,外道惡見妄想習氣熏染,於無所有中說有生起;對於緣起有者,則說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尊者:「這些凡夫,被錯誤的見解所毒害(噬咬),以外道的世間智慧,不明白這一切就像做夢一樣,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量(境界),反而執著於一與異、俱與不俱、有與無、非有非無、常與無常等等的邊見。。這就像畫像一樣,畫面上本來就沒有高低立體之分,但愚癡的凡夫卻自己產生了高低的妄想。。像這樣,未來那些外道的錯誤見解與習氣會非常深重,他們執著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邊見,不但毀滅了自己,也毀壞了他人。。另外那些遠離了有、無、無生觀點的論師,也同樣稱這一切法為『無』。。毀謗因果報應的見解,這就等於拔除了行善的根本,破壞了成佛的清淨因緣。。追求殊勝真理的人,應當遠離這種人,也就是說:那個人已經陷入了自見、他見、俱見以及有無的妄想,墮入了建立或誹謗的兩邊執著。。因為持有這種錯誤的見解,未來會墮落到地獄之中。。就像眼睛有病的人看到空中有垂髮的幻影,對大家說:「你們看,這是垂髮。其實它既不是真有實體,也不是完全沒有(因為病眼能見而正常眼不見),所以說非有非無。」。這些外道妄執錯誤的見解並心存期盼,依據一與異、亦一亦異亦不一不異、有與無、非有非無、常與無常等邊見,誹謗正確的佛法,讓自己與他人陷入邪見坑。。好比高速旋轉的火把看起來像個輪子,但它並不是真正的輪子,愚笨的人會以為它真的是輪子,有智慧的人不會這樣認為。。像這樣,外道的不正確見解與執著,都是基於對一或異、兩者是或不是、有或無、非有非無、常或無常等種種虛妄想,而認為世間萬物是自性而生的。。這就像水泡看起來很像摩尼寶珠一樣,愚癡幼小沒有智慧的人,把水泡當作摩尼珠,執著計較而追求追逐。。而那個水泡,既不是摩尼珠(寶珠),也不是非摩尼珠,是因為(在意識中)有執取與不執取的緣故。。像這樣被外道的錯誤見解與虛妄分別的習氣所薰染,在原本一無所有(法無自性)中,卻宣說有生起;。凡是依緣而生起的有為法,我們說它會歸於寂滅。
法義解析
  • 凡夫因惡見妄執外道智慧,未能覺悟世間萬法皆如夢幻,悉是自心所現,故墮入有、無、一、異等二邊見。

    喻諸法平等本無分別,凡夫執著虛妄相,於無分別中生分別相。

    此句說明外道因深重之惡見習氣,執著於種種世間兩邊見(一異、俱不俱等),導致不能證悟真實佛法,自誤誤人。

    此句說明雖然不落入有無、無生等邊見,但究竟義上仍宣說空無,以破除執著。

    誹謗因果會導致不信業報,無法修行善法,從而斷絕成就佛果的清淨種子。

    此處指出執著於「自、他、俱」以及「有無」皆是妄想建立與誹謗(二邊執),非真正勝義,修行者應遠離此等執見。

    指出邪見(惡見)為造作惡業之根源,導致未來遭受墮入地獄之果報。

    以此喻說明凡夫因無明(翳目)而生種種虛妄執著(垂髮),若從幻相而言非無,從真實性而言非有,顯現依他起性之虛妄相,非關真實本性。

    本句描述外道執著於世間常見的種種二邊妄見(四句分別),因見解偏差而毀謗佛法,導致自誤誤人,無法證得真實智慧。

    以此喻說明世間法如幻不實,凡夫因虛妄分別而執著為實有,智者則能了達本質為空。

    此句指出外道惡見源於執著種種對立邊見,誤認為諸法為自然性生,而非緣起。
    這類妄想皆屬對真如空性的偏離。

    此喻世間諸法虛妄不實(如水泡),但凡夫因無明迷惑,誤以為是真實的功德寶(摩尼珠),從而產生執著追求。
    此句強調五陰、世間法如泡影,因執著而起惑造業。

    此句用「水泡」喻相,說明一切法本無自性,摩尼珠喻真實義,非摩尼喻虛妄相。
    因執著心(取)與不執著心(不取)的差別,使現象顯現出有相與無相的區別,其實皆如水泡虛妄。

    此處描述外道因受虛妄習氣薰染,無法了知諸法本無自性,而在空無所有中妄執有實法生起。

    此句強調凡屬「緣有」(緣起)之法,其本質即具「滅」性,即緣起性空、生滅無常之理。

名相註解
  • 惡見:顛倒不正確的見解。自心現量:萬法唯心所現的境界。邊見:執著於極端的一異、有無、常無常等見。
  • 畫像:喻諸法如幻,無自性;凡愚:指無智慧、執著虛妄相的凡夫;高下想:喻虛妄的分別執著。
  • 有無:執著世間實有或實無的二邊見。無生:認為事物本無生滅的見解。無:指遠離一切相的空無狀態。
  • 謗因果見:否定業報因果的邪見。善根本:引生善法的根基。清淨因:趣向涅槃成佛的無漏種子。
  • 勝求:追求殊勝真理者;自他俱見:執著實有自、他或二者俱有的見解;有無妄想:執著實有或實無的虛妄分別;建立誹謗:執著於建立(實有)或誹謗(實無)之二邊見。
  • 翳目:眼睛有病,喻無明執著。垂髮:空中幻現之髮影。非性非無性:非真實有,亦非完全無。見不見故:依病眼能見、淨眼不見之相,顯虛妄見。
  • 火輪:喻因高速旋轉而產生的錯覺,非實體;愚夫:指缺乏智慧、虛妄分別者;智者:指能如實知見諸法空相者。
  • 外道惡見:指佛法之外,執著一異、有無等邊見之邪見。性生:執著諸法自然生起,非因緣生。
  • 水泡:比喻世間諸法虛妄不實、瞬間即逝;摩尼珠:意譯寶珠、如意珠,比喻世間真實寶物或清淨功德;愚小無智:指迷惑於五陰虛假法之凡夫;作摩尼想:錯認虛妄法為真實;計著:因虛妄分別而起之執著。
  • 習氣:長期行為或思考留下的殘餘勢力或慣性。
  • 無所有:指法無自性、本性空寂的狀態。
  • 緣有:因緣和合而生起。滅:歸於消滅,指無常之義。

佛告大慧:「如是凡夫,惡見所噬,外 道智慧,不知如夢自心現量,依於一異、俱 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譬如畫像,不 高不下,而彼凡愚,作高下想。如是未來外 道惡見習氣充滿,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 有非無、常無常見,自壞壞他。餘離有無無生 之論,亦說言無。謗因果見,拔善根本,壞 清淨因。勝求者,當遠離去,作如是說:『彼墮 自他俱見、有無妄想已,墮建立誹謗。以是 惡見,當墮地獄。』譬如翳目見有垂髮,謂 眾人言:『汝等觀此而是垂髮,畢竟非性非 無性,見不見故。』如是外道妄見悕望,依於 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誹謗 正法,自陷陷他。譬如火輪非輪,愚夫輪想, 非有智者。如是外道惡見悕望,依於一異、 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想,一切性生。 譬如水泡,似摩尼珠,愚小無智,作摩尼想, 計著追逐。而彼水泡,非摩尼非非摩尼,取 不取故。如是外道惡見妄想習氣所熏,於 無所有,說有生;緣有者,言滅。

35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有三種量、五分論,各自建立後,便能獲得聖智自覺。遠離二自性之事,卻生起有性妄想執著。大慧!心、意、意識與身心轉變,皆由自心現量攝持,諸妄想因此斷除。如來地自覺聖智的修行者,不應對此生起性或非性的分別。若修行者於此境界,生起性或非性的執取想法,便會增長執著,並執取我與人。大慧!若說彼性、自性、共相,這一切都是化佛所說,並非佛陀親自所說。又一切言說,都是愚癡凡夫因為渴望見到而產生,並不是為了另外建立趨向自性之法,只有得聖智自覺三昧樂住的人,才能分別顯示其義。就像水中映現樹影,那既不是影子也不是非影子,既不是樹形也不是非樹形。同樣,外道因為習氣熏染,妄想執著,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想法,而無法認知自心現量。就像明鏡,隨緣顯現一切色像,卻沒有妄想執著。那既不是像也不是非像,卻見到像與非像。愚癡凡夫因妄想而執著為像。同樣,外道惡見,心中像現,妄想執著,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見。就像風與水和合發出聲音,那既不是性也不是非性。同樣,外道惡見妄想,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見。譬如大地上沒有草木的地方,熱氣如河流,洪波如雲湧現。那既不是性也不是非性,因為有貪與無貪的緣故。同樣,愚癡凡夫被無始虛妄習氣熏染,妄想執著,依於生住滅、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緣自住事門,也如同熱氣波浪一般。譬如有人,因咒術機關而啟動。以非眾生之數,毘舍闍鬼以方便合成,令其動搖變化。凡夫因妄想而執著於往來。同樣,外道惡見的渴望,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見,戲論執著,虛妄建立。大慧!因此,若想獲得自覺聖智,應當遠離生住滅、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惡見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有三種量與五分論,這兩者分別建立之後,就能夠證得聖智的自我覺知。。遠離相見二自性的外境,卻產生了認為「有此自性」的虛妄分別與執著。。大慧!。當心、意、意識的身體轉變時,能認識到外境都是自心所顯現與攝受的,所有妄想就斷除了。。修行佛地自覺聖智的人,不應該對它產生有實性或無實性的分別妄想。。如果修行者在這樣的境界中,生起了執著「有性」或「非性」(有自性或無自性)的念頭,那就是落入了執著身心長養,以及執著有我、有人的相貌。。大慧!。如果認為(五陰、十八界等)彼性、自性、共相(等法)完全是化佛所說的,而不是法佛所說的(這就是錯誤的看法)。。再者,種種言說,都是因為愚夫對於所見產生希求期望而生起的,並不是為了能安住於聖智自覺三昧樂中的人,去特別建立趣向自性法的差別,而是為(愚夫)分別顯示的。。就好像水裡映現出樹的影子,那個影其實不是實體的影,但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影子;不是真實的樹形,但也不能說是沒有樹的形狀。。像這樣被外道的見解與習慣所薰染,產生虛妄的想像並執著,依據一異、具不具、有無非有無、常無常等觀點,而無法認識(一切法)只是自心的顯現。。就像明亮的鏡子,隨著因緣映照出所有的影像,本身卻沒有分別執著的妄想。。那個(法)既不是相,也不是非相,卻見到(以為是)相非相。。虛妄分別,愚癡凡夫將現象執以為相。。這些外道的錯誤見解,是自己心中影像顯現,妄想執著,基於(對種種世間相的)一或異、亦一亦異亦不一不異、有或無、非有非無、常或無常的執著。。這就好比風和水聚集在一起產生了聲音,這個聲音既沒有固定的本性,也不是完全沒有本性(而是因緣所生)。。像這樣的佛法外道邪見和妄想,是基於一與異、亦一亦異亦不異、有與無、非有非無、常與無常這幾種見解。。就好像在地面上沒有草木的地方,熱氣像河流一樣流動,洪水像雲一樣湧出來。。那個(所執的境)既不是實有自性,也不是非自性(空無),這是因為(對待依存的)貪與無貪而建立的緣故。。這些愚癡的人,被從無始以來虛假的習氣所薰陶,產生妄想與執著,依循著生住滅、一與異、俱與不俱、有與非有非無、常與無常等各種二邊見,來攀緣自己內在執持的事物,這就像陽燄波浪一樣,虛妄不實。。好比有個人,是被咒術操縱的機關所驅動。。不是眾生數的毘舍闍鬼,透過方便手段合成造作,產生動搖的行為。。一般愚癡的凡夫有虛妄的想像,執著有生死往來。。這些外道懷著錯誤的見解與希求,基於一與異、亦一亦異亦不一不異、有與無、非有非無、常與無常等執著,進行戲論計較,建立不真實的見解。。大慧!。因此,想要獲得內心自證的聖智境界,應當遠離生住滅、一與異、俱與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錯誤見解與虛妄想像。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語引導聽眾,準備說明下一項法義。

    論述依循三量(現、比、聖言)與五分論(宗、因、喻、合、結)的邏輯架構來確立論點,能幫助修行者證入聖智的自內證境界。

    此句說明凡夫不察二自性(相、見)非實有,卻於外境生起「真實有」的妄執,此乃妄想執著之因。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

    此句強調體悟「萬法唯心」,當意識主體發生轉變(轉依),認識到外境皆是內心投射與攝受(自心現、所攝),對境起執的妄想便會隨之止息。

    此句強調超越「有」、「無」二邊見。
    如來地自覺聖智境是離言絕慮的,若於此境生起「是實性」或「非實性」的二元分別想像,即非真正相應於自覺聖智。

    指出修行若落入「性」(有)或「非性」(無)的二邊分別取相,即是執著我、人相,未離相取,不能證真。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法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

    此偈明示若執著彼性、自性、共相為化佛所說,則墮於「非法佛說」的執見。
    意在指出化佛(應身)說法,而非究竟法佛(法身)之說,不應執化佛所言為究竟,應悟法佛本性。

    此句強調言說文字皆因凡夫妄執希求而有,非為已證自覺聖智、安住三昧之聖者所建立。
    言說乃因緣分別,非真自性法。

    此喻顯示諸法如幻,非有非無(離四句)。
    影喻現象,非實物故非影,有相顯現故非非影。
    藉此說明世間法即相無性,不可執為實有,亦不可執為全無。

    此句指出凡夫因外道邪見薰習,產生對世間法的二元對立執著(如一異、有無),導致無法體悟萬法唯心所現的實相。

    以此譬喻真心(或如來藏)如明鏡,能隨緣起用顯現萬法,但自體無分別妄執,即真心不染妄執之意。

    此句強調法性超越相與非相的二元對立,指明妄見墮入有、無之相,無法真實見到超越的本體。

    此句指出凡夫因虛妄分別,將境相執著為真實存在。
    依楞伽經義,此即意識依境而起執,未能了知唯心所現。

    此句指出外道惡見源於心識變現影像,因妄想執著而產生種種邊見(如一異等四句、有無等四句、常無常),皆因不識唯心所現。

    以此喻說明聲為緣起法,無固定實體自性,亦非完全斷滅無有,意在顯現空性與緣起的統一。

    指出外道之妄想執著,不出四句(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無)與常無常等戲論,遠離楞伽經所說不二實相。

    以此喻說明心識妄見之相,因無明(無草木)而生虛妄之境(熱炎、洪浪),雖似有卻無實體。

    此句依《楞伽經》緣起法,說明境非實有非不有,皆因貪與無貪的相對觀念而生,破除執著實性。

    此句說明眾生因無始虛妄習氣,依種種戲論邊執(生滅、一異等)執著妄境,而此妄境猶如陽燄波浪,無實體可得,皆是唯心所現。

    以此喻明眾生受業力牽引,非有自主之體性。

    此句說明幻化影像雖無真實自性(非眾生數),卻能因毘舍闍鬼的假合方便,顯現出動搖、造作的相貌,用以喻世間諸法緣起性空。

    此句指出凡夫因愚癡而生起虛妄分別,執著實有生滅來去的現象,這是未能體悟緣起性空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楞伽經主張的「慧眼觀世間,無生無來去」相對。

    此句指出外道依據邊執見(一、異等四句)進行思惟,這屬於虛妄的戲論,無法契合真實的佛法道理。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提示此為問答教學之始。

    此偈明示欲證悟楞伽經所指的「自覺聖智」,關鍵在於遠離種種相對、虛妄的「戲論」。
    惡見妄想即是對現象界的執著,不離生滅常無等戲論,則無法契入真實的自覺聖智。

名相註解
  • 三種量:現量、比量、聖言量。五分論:論典之論證結構。聖智自覺:聖者自內所證之智慧。
  • 二自性:指相自性與見自性,為妄想所依;有性:實有之自性;計著:虛妄執著。
  • 如來地:佛的境界。自覺聖智:佛陀親自證悟的內在智慧。性:實性、有性。非性:非實性、無性。
  • 性非性:指有自性與無自性二邊。取:執取、執著。長養:滋養身心等報體。我人:我相、人相。
  • 化佛:應化之身。法佛:法身,自性佛。彼性自性共相:分別彼(他)、自(自身)、共(共有)的性相,為凡夫識心執著之相。
  • 愚夫:指未證悟之凡夫。悕望見:希求期望之妄見。自性法:真實法體。聖智自覺:聖者內自證悟之智慧。三昧樂住:安住於禪定法樂中。
  • 非影非非影:離二執,否定實有影與全無影。非樹形非非樹形:離二執,否定實有樹與全無樹。
  • 外道見習:外道的不正知見與習慣。妄想計著:虛妄分別而執著。自心現量:萬法唯心所現的親證現量。
  • 明鏡:喻真心、如來藏;色像:喻萬法、現象;妄想:妄分別、執著。
  • 像:相貌、形像。非像:非有形像。見:妄見、執著。
  • 風水和合:指因緣條件聚合;非性:無常、無固定自性;非非性:並非斷滅空、非無。
  • 熱炎:比喻妄情所起的虛妄境界。
  • 「無始虛偽習氣」:指從不可知之最初際以來,虛妄的燻習種子。「妄想計著」:虛妄分別並產生執著。「緣自住事門」:攀緣自己心識所執持的法境。「熱炎波浪」:陽燄,喻外境虛妄不實。
  • 呪術機:指藉由咒術驅動的機械木偶,喻假合之身。
  • 非眾生數:指幻化假物,不具真實生命的實體數;毘舍闍鬼:啖精氣鬼,此處喻幻化之因緣;方便合成:巧作偽造;動搖雲為:產生動作造作。
  • 凡愚:凡夫與愚癡者;妄想:虛妄分別;計著:計較執著;往來:生死來去。

「復次,大慧!有三種量,五分論,各建立已,得聖 智自覺。離二自性事而作有性妄想計著。 大慧!心、意、意識身心轉變,自心現攝所攝,諸 妄想斷。如來地自覺聖智修行者,不應於 彼作性非性想。若復修行者,如是境界,性 非性攝取想生者,彼即取長養,及取我人。 大慧!若說彼性自性共相,一切皆是化佛 所說,非法佛說。又諸言說,悉由愚夫悕望 見生,不為別建立趣自性法,得聖智自 覺三昧樂住者,分別顯示。譬如水中有樹 影現,彼非影非非影,非樹形非非樹形。 如是外道見習所熏,妄想計著,依於一異、俱 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想,而不能知自 心現量。譬如明鏡,隨緣顯現一切色像而 無妄想。彼非像非非像,而見像非像。妄想 愚夫而作像想。如是外道惡見,自心像現,妄 想計著,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 無常見。譬如風水和合出聲,彼非性非非 性。如是外道惡見妄想,依於一異、俱不俱、有 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譬如大地無草木處, 熱炎川流,洪浪雲湧。彼非性非非性,貪無 貪故。如是愚夫,無始虛偽習氣所熏,妄想計 著,依生住滅、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 無常,緣自住事門,亦復如彼熱炎波浪。譬 如有人,呪術機發。以非眾生數,毘舍闍鬼 方便合成,動搖云為。凡愚妄想,計著往來。如 是外道惡見悕望,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 有非無、常無常見,戲論計著,不實建立。大慧! 是故欲得自覺聖智事,當離生住滅、一異、 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惡見妄想。」

3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剛才說的道理,就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重頌」的常見過渡句,世尊以偈頌體重申前文義理,便於記憶與理解。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37
白話直譯
幻象、夢境、水中樹影,垂髮、熱時陽炎,如是觀察三有,最終能得解脫。就像鹿因渴望而產生錯覺,心中迷亂動搖,鹿以為那是水,實際上卻沒有水。同樣,識的種子動搖而見境界,愚癡凡夫因此生起妄想,就像被翳障所遮蔽。在無始生死中,執著攝受之性,如同逆流而取,捨離貪著攝受,如幻術機關啟動,浮雲、夢境、閃電光。觀察這些便能得解脫,永斷三種相續,於其中無有造作,就像陽炎中的虛空。如此認知諸法,便是無所知,言教只是假名,那裡也沒有真實相。於其中生起妄想,蘊行如垂髮,如畫出的垂髮幻象,夢中的乾闥婆城。火輪、熱時陽炎,無而現眾生,常、無常、一、異、俱、不俱也是如此。無始以來的過去相續,愚癡凡夫妄想,明鏡、水淨、清澈的眼、摩尼寶珠,於其中現出眾多色相,實際上卻一無所有。一切性顯現,如畫出的熱時陽炎,各種色相顯現,如夢境一般,實際上都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幻影、夢境、水中的樹影、眼翳所見的垂髮、熱天冒出的陽焰一樣,這樣觀察三界(三有),就能徹底得到解脫。。好比飢渴的鹿產生了錯覺,動搖了迷亂的心,鹿以為陽焰是水,但實際上根本沒有水。。心識的種子依此運作,搖動變現出所見的境界,愚癡的人因此產生妄想,就像是被翳障遮蔽了眼睛一樣。。在無始以來的生死輪迴中,我們因為執著而有了攝受自性的觀念。這就像逆風舉火把,終會燒到自己,應該要捨離貪愛的攝受。要正觀這一切如幻術、符咒、機械操作、浮雲、夢境、閃電一般(虛妄無常)。。透過觀察體悟此理而獲得解脫,永遠斷除三種相續(煩惱),在其中不造作任何生滅有為法,(安住)猶如陽焰與虛空(般清淨無依)。。按照這樣(楞伽經義)來認識一切法,其實就是沒有什麼特別可認知的(契入無相);一切語言文字教導都只是假名安立,這些假名以及假名所對應的法,都沒有真實的體相。。對境界升起虛妄的想像,五陰的運作就像眼睛有毛病看到垂落的髮影一樣,又像畫作、幻影、夢境、乾闥婆城那樣虛妄不實。。就像旋轉火頭形成的火輪或熱天產生的陽焰,雖然並非真實存在,卻能在眾生面前顯現。同樣地,關於事物是恆常或無常、相同或相異、同時存在或不同時存在等二元對立的觀點,也都是虛妄不實的。。從無始以來相續不斷的過錯,就是愚癡凡夫的虛妄想像。就像明鏡、流水、清淨的眼睛、摩尼寶珠一樣,雖然能顯現出各種顏色相貌,但其實裡面什麼都沒有。。世間萬事萬物的自性顯現,就像畫出來的圖樣或夏天的陽焰一樣;各種形色顯現出來,其實就像夢境一樣,本質上是沒有真實體的。
法義解析
  • 此偈以五喻(幻、夢、水影、垂髮、陽焰)喻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虛妄無實,應如是觀察以破除執著,終得解脫。

    以此喻說明眾生因無明渴愛,迷執虛妄的五蘊世間為實有(如陽焰為水),實則無自性。

    此偈說明萬法唯心。
    識種子(阿賴耶識)動轉變現出根身器界,眾生因無明執著此虛妄境界為實有,產生妄想,猶如患眼翳者見空花,非見真境。

    此偈明示五蘊非我,因執著攝受而生生死。
    應如逆風放火般速捨貪愛,觀世間諸法如幻,無真實自性可得,以此斷除計著。

    此偈描述修行者觀察緣起性空而得解脫。
    三相續指煩惱、業、果的連續。
    修行至無作境地,內心不生執著造作,證入空性。

    此偈闡述空性與離言法性。
    依般若智慧如實知諸法如幻,契入無相境界,此時即無分別執著,故說無所知。
    佛陀言教僅是為了方便引導而設立的假名,不可執著假名為實體,因為言語與諸法本性皆遠離自性相。

    此偈描述五陰身心非實,乃妄想所現,喻如眼翳見垂髮,或夢幻泡影。
    意指一切世間法皆是如來藏隨染緣所現之虛妄相,非有實體,教導修行者於此境不起執著。

    此偈以火輪與陽焰為喻,說明世間一切法及種種外道所執的二元論(如常、一、俱等四句見解)皆是唯心所現、自性本空的幻相,並無獨立實體,僅隨眾生妄想而顯現。

    此偈以明鏡、水、眼、寶珠喻阿賴耶識,眾色喻六塵境界。
    此喻意在說明一切境界唯心所現,相續妄想所致,其性空無所得,如同影像雖現而無實體。

    此偈以畫、陽焰、夢境比喻萬法唯心所現、自性空寂的道理。
    意指世間種種現象雖然顯現,但皆無實體,不可執著,旨在破除對外境真實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幻:虛妄不實。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即生死輪迴。解脫:離煩惱繫縛。
  • 鹿渴想:指鹿見陽焰(太陽光照在空曠大地上的熱氣)而錯認為水,喻眾生妄執。動轉迷亂心:喻因虛妄分別而起種種煩惱。水:喻所執著的實有境界。
  • 識種子:指阿賴耶識中能生起萬法的種子。動轉:識體動搖變現。境界:識所緣的境。愚夫:無明眾生。翳:眼翳,比喻無明障蔽智慧。
  • 無始生死:無有開始的輪迴主體。攝受性:計執有我或我所的自性。逆㨝出㨝:逆風持火,喻執著貪愛反受其害。呪機:術法與機械,喻無實體。夢電光:比喻諸法虛幻無常。
  • 三相續:指惑相續、業相續、果相續。炎:陽焰,喻世間如幻。無有作:無為、無生滅之空寂狀態。
  • 諸法:指一切因緣生滅的世間與出世間法。假名:暫時的假立名稱。無有相:離自性相,即無真實體相。
  • 熱時炎:即陽焰,指春季日光照射大地時產生的動盪水幻影,喻虛妄不實。
  • 俱不俱:指兩者同時存在或不同時存在,屬四句判斷之一。
  • 一切性:指萬法之自性。熱時炎:陽焰,陽光照耀地面浮起的熱氣,遠看似水,近看則無。眾色:種種形色,指一切現象。夢:譬喻外境虛妄不實。
「幻夢水樹影,垂髮熱時炎,
如是觀三有,究竟得解脫。
譬如鹿渴想,動轉迷亂心,
鹿想謂為水,而實無水事。
如是識種子,動轉見境界,
愚夫妄想生,如為翳所翳。
於無始生死,計著攝受性,
如逆㨝出㨝,捨離貪攝受,
如幻呪機發,浮雲夢電光。
觀是得解脫,永斷三相續,
於彼無有作,猶如炎虛空。
如是知諸法,則為無所知,
言教唯假名,彼亦無有相。
於彼起妄想,陰行如垂髮,
如畫垂髮幻,夢乾闥婆城。
火輪熱時炎,無而現眾生,
常無常一異,俱不俱亦然。
無始過相續,愚夫癡妄想,
明鏡水淨眼,摩尼妙寶珠,
於中現眾色,而實無所有。
一切性顯現,如畫熱時炎,
種種眾色現,如夢無所有。
38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如來說法,遠離這四句,所謂:一與異、俱與不俱、有與無、非有非無、常與無常。超越有無的分別與誹謗而建立。結集真諦、緣起、道滅、解脫。如來說法,以此為根本。不是性、不是自在、不是無因、不是微塵、不是時間、不是自性相續而說法。復次,大慧!為了清淨煩惱與爾炎障礙,如同商主,依次建立百八句無所有,善於分別諸乘及諸地的特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佛陀講經說法,是離開這四種邏輯句型(四句分別)的,也就是:一與異、俱與不俱、有與無非有非無、常與無常。。遠離執著「有」或「無」的建立,以及相關的誹謗分別心。。彙編總結真實義理、緣起法則、道與滅諦、以及解脫境界。。如來宣說法要,是以此為首要核心。。(佛)不是依靠性、自在天、無因、微塵、時、自性相續這些概念來演說佛法。。另外,大慧菩薩!。為了清淨煩惱火炎般的障礙,就好比商隊的主人一樣,依序建立了一百零八句無所有(的教法),巧妙地分別各種乘法以及各個地相。
法義解析
  • 承接上文,表示要再次論述、補充相關義理。

    此句強調佛法超越世間二元對立的邏輯思維(四句分別),以離四句絕百非的智慧,契入不二真實法。

    此句強調超越對世間萬法執著為實有(建立)或實無(誹謗)的二邊分別,契入楞伽經所說的離言自性。

    此句強調佛陀化身或聲聞弟子結集法藏,內容涵蓋勝義諦、十二因緣、聖道與涅槃滅諦、解脫煩惱之法,為佛法核心內容。

    說明如來在隨順眾生根機演說諸法時,以此(指代前文所述之自覺聖智或法義)作為最優先且根本的引導。

    此句破除世間種種外道邪執,強調佛陀所說法非建立在世間因緣假名之上,而是依循緣起性空的正理。

    佛陀以此語引導聽眾,進入下一個議題的開示。

    此句說明佛陀如商主般引導眾生,透過建立「百八句」破除「無所有」之執,藉以清淨煩惱焰障,並清晰分辨大乘、小乘及修行的各種境地。

名相註解
  • 四句:指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四種邏輯對立命題。離:超越、遠離分別執著。
  • 有無建立:執著事物有實體。誹謗:執著事物實無(斷見)。分別:虛妄分別心。
  • 真諦:勝義諦,真實不虛之理。緣起:十二緣起。道滅:道諦與滅諦。解脫:離煩惱縛。
  • 說法:如來根據眾生根器演說佛法教義。
  • 煩惱爾炎障:煩惱如火般的障礙。百八句:百八種無所有法句。商主:喻佛能引導眾生。

「復次,大慧!如來說法,離如是四句,謂:一異、俱 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離於有無建立 誹謗分別。結集真諦、緣起、道滅、解脫。如來 說法,以是為首。非性、非自在、非無因、非 微塵、非時、非自性相續而為說法。復次,大 慧!為淨煩惱爾炎障故,譬如商主,次第建 立百八句無所有,善分別諸乘及諸地相。

39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有四種禪定。哪四種?所謂:愚夫所行禪、觀察義禪、攀緣如禪、如來禪。什麼是愚夫所行禪?即聲聞、緣覺、外道修行者,觀察人無我性,自相共相如骨鎖,無常、苦、不淨的形相,執著這些為根本。這些形相沒有差別地觀察,前後不斷進行,妄想不滅除,這就叫愚夫所行禪。什麼是觀察義禪?即人無我自相共相,外道自他都無自性已知。觀察法無我及彼地的義理,漸次增進,這叫觀察義禪。什麼是攀緣如禪?即妄想二無我的妄想,在如實境界中不生妄想,這叫攀緣如禪。什麼是如來禪?即進入如來地,行自覺聖智三種樂住,成就眾生不可思議的事,這叫如來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有四種禪定。。是哪四種?。這四種禪是:愚夫所行禪、觀察義禪、攀緣如禪、如來禪。。什麼是凡夫愚癡者所修行的禪定?。也就是說:聲聞、緣覺、外道修行者,觀察人無我性,觀想自相共相骨鎖,以及無常、苦、不淨的相狀,而執著這些為修行的首要。。像這樣對「相」不作異觀,前後(修行過程)相續轉進,對「想」不作除滅,這叫做愚夫所行的禪定。。怎樣纔是觀察義禪?。也就是說,(所謂的)人無我之自相與共相,以及外道所執的自、他皆無體性,(這些理論都已經說完了)。。修行時觀察諸法無我、以及彼地法相的義理,一步步地增長精進,這就叫做觀察義禪。。什麼是攀緣如禪?。也就是說,把「二無我」也當作是一種妄想,對於「如實處」不再生起妄想執著,這就叫做「攀緣如禪」。。什麼是如來禪?。也就是說,進入佛的境界,修持自覺聖智的三種樂住,成就眾生不可思議的佛事,這就叫做「如來禪」。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繼續對大慧菩薩宣說的開場語。

    楞伽經提出大乘獨特的四種禪修層次,即愚夫所行禪、觀察義禪、攀緣真如禪、如來禪。

    承接上文,詢問所列舉的四種名相內容。

    此處列舉《楞伽經》中所說的四種禪,涵蓋了從凡夫、聲聞緣覺到菩薩、佛地的不同禪定境界。

    此處提問關於世間凡夫執著於我、法二執,而非契合真如實相的禪定類型。

    指出三乘與外道修行者,因尚未證得法無我,在觀智上執著於人無我及無常等相,以為此即究竟。

    描述凡夫執著虛妄相而修習不除滅想的禪定,未能入空無相法門,屬愚夫所行。

    詢問修行中觀察法義的禪定方法。

    此句指出《楞伽經》中論破外道所執的人無我相與其主張的無性見解,屬於對外道邪執的總結性論述。
    強調外道於人無我上亦未能如實知見,執著於自他俱無性。

    此句說明觀察義禪的定義。
    即在觀修「人法二無我」及相應的「彼地」(修行位次)法相中,依序提升觀慧。

    詢問「攀緣如禪」的定義。
    意指修行者之心雖緣於如(真如、法性)的禪定,但若仍有攀緣妄想,非真見道。

    此處指對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不再落入意識的妄想分別,能於如實處(真如實相)不生妄想,即是攀緣如禪的境界。

    此為《楞伽經》四種禪中之第四種,旨在詢問如來地之禪定境界與內涵。

    此段定義如來禪,強調以自覺聖智為體,住於三種樂,以無功用道行不思義化度,體現佛境之自利利他。

名相註解
  • 四種禪:指楞伽經所說的愚夫所行禪、觀察義禪、攀緣真如禪、如來禪。
  • 云何:譯為如何、什麼,此處為詢問之辭。
  • 聲聞:聽聞佛法而覺悟者。緣覺:思惟十二因緣而覺悟者。外道:佛教以外的修行者。人無我:眾生身體與精神無主宰者。自相共相:個別相與共同相。骨鎖:觀白骨連鎖,屬不淨觀。計著:執著。
  • 如是相:指所緣之相;不異觀:不作異觀;想不除滅:不滅除想念;愚夫所行禪:愚癡凡夫所修行之禪。
  • 觀察義禪:楞伽經所說四種禪之一,指對經教義理進行如理思惟觀察。
  • 人無我:人體為五蘊假合,無主宰之實我。自相共相:各別體性與共通體性。外道:此處指佛法以外執著於自他俱無性見解者。
  • 觀法無我:觀察諸法無有自主、實體之我相。彼地相義:彼修行位次中相應的教理與法相。觀察義禪:楞伽經所說四種禪之一,觀察法相義理之禪修。
  • 禪:禪定。
  • 二無我:人無我與法無我;如實處:真如實相;攀緣如禪:楞伽經所說三禪之一,緣真如境而修之禪定。
  • 如來禪:入於如來地,成就自覺聖智之最上乘禪定。
  • 入如來地:進入佛陀自證的境地。自覺聖智相:離開言詮、非思量所及的聖者內自證智。三種樂住:現法樂住、受餘樂住、有智樂住。如來禪:楞伽經所宗,無功用行之最高禪定。

「復次,大慧!有四種禪。云何為四?謂:愚夫所 行禪、觀察義禪、攀緣如禪、如來禪。云何愚夫 所行禪?謂:聲聞、緣覺、外道修行者,觀人無我 性,自相共相骨鎖,無常、苦、不淨相,計著為首。 如是相不異觀,前後轉進,想不除滅,是名 愚夫所行禪。云何觀察義禪?謂:人無我自相 共相,外道自他俱無性已。觀法無我彼地相 義,漸次增進,是名觀察義禪。云何攀緣如 禪?謂:妄想二無我妄想,如實處不生妄想, 是名攀緣如禪。云何如來禪?謂:入如來地, 行自覺聖智相三種樂住,成辦眾生不思 議事,是名如來禪。」

4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剛才所說的道理,就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長行」轉「重頌」的過渡句,表示佛陀以詩歌體裁總結前文教法。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 而說偈言:

41
白話直譯
凡夫所行禪,觀察義禪,攀緣如實禪,如來清淨禪。如同日月的形狀,鉢頭摩山的深險,如虛空中的火燼,修行者應當觀察。這些種種形相,外道的禪定也能通達,卻仍墮入聲聞及緣覺的境界,若能捨離這一切,便是無所有。一切剎土的諸佛,以不可思議的手,一時摩頂,隨順進入如實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夫所修的禪、觀察外相與法義的禪、攀緣如實真理的禪,以及如來清淨禪(這四種)。。就好像觀察日月形狀、鉢頭摩紅蓮花、深險的溝壑、虛空、以及燃燒後的灰燼一樣,修行的人應當這樣去觀察(諸法)。。這些種種相狀、外道的通力與禪定,也同樣落入聲聞、緣覺的境界,捨離這些所有(妄想境界),纔是無所有(離相)。。所有剎土的諸佛,用不可思議的手段(或神通手),同一時間摩修行者的頂,順應著入於如的法相。
法義解析
  • 此偈列出楞伽經所明四種禪法,從凡夫至如來清淨禪,顯現層次與境界的不同。

    此偈列舉五種喻(日月形、鉢頭摩、深險、虛空、火燼),教導修行者以此觀察世間諸法非內非外、如幻不實的本質。

    說明即使超越世間外道禪與凡夫相,若仍有執著,仍未離聲聞、緣覺的偏空境界,必須捨離對此諸相的執著,纔是真無所有,契入真如。

    此偈描述在《楞伽經》語境下,修行者得十方諸佛以不思議法力加持,契入「如」(如實平等、無相)的法性。
    摩頂喻攝受,隨順入如相為契入真實法性。

名相註解
  • 凡夫所行禪:凡夫為求世間安樂或小乘果所修之禪。觀察相義禪:觀察名相與法義之禪。攀緣如實禪:觀一切法無相、如實不生不滅之禪。如來清淨禪:證悟真如法性,離相清淨之無上禪。四者皆屬楞伽經明四種禪法。
  • 鉢頭摩:意譯為紅蓮花;火燼:火燒後剩餘的灰燼,喻無常。
  • 外道道通禪:指世間禪定、神通與外道教法。聲聞:聞佛聲教而覺悟的二乘人。緣覺:思惟十二因緣而覺悟的二乘人。無所有:此處指離執,心無妄想對待之相。
  • 一切剎:十方所有國土。不思議手:不可思議的神通力或智慧手段。摩頂:諸佛安慰、攝受修行者。如相:如實平等之真如法相。
「凡夫所行禪,觀察相義禪,
攀緣如實禪,如來清淨禪。
譬如日月形,鉢頭摩深嶮,
如虛空火燼,修行者觀察。
如是種種相,外道道通禪,
亦復墮聲聞,及緣覺境界,
捨離彼一切,則是無所有。
一切剎諸佛,以不思議手,
一時摩其頂,隨順入如相。」
42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白佛言:「世尊!所謂般涅槃,是說哪些法稱為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向佛請示說:「世尊!。關於入般涅槃(究竟滅度),是說什麼樣的法,才稱作涅槃?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經前序分發起序,描寫大慧菩薩在聽聞法義後,再度發起請示,顯示法會嚴肅且因緣成熟。

    此句發問,詢問達到「般涅槃」(究竟滅度、無餘涅槃)的具體教法或狀態為何。
    根據《楞伽經》語境,涅槃非有非無,遠離妄想執著。

名相註解
  • 般涅槃:即般泥洹,為「波利暱縛喃」之音譯,指滅盡生死、煩惱之究竟涅槃;涅槃:無為法,滅盡煩惱與生死。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般涅 槃者,說何等法,謂為涅槃?」

43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一切自性習氣,藏識見習轉變,這就叫涅槃。諸佛與我證得涅槃,皆是自性空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說:「當一切自性習氣,透過藏識見分的轉變而消失,這就稱為涅槃。。各位佛陀與我所入的涅槃,其本質都是自性空的事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定義涅槃非存在之實體,而是指在藏識(阿賴耶識)中,一切自性習氣轉化消失的狀態。

    此句強調佛陀與我(大慧)所證之涅槃,皆非實有自性,而是空寂的。
    此為楞伽經的「事境界」,意即在現象上顯現空性。

名相註解
  • 自性習氣:自性所依的妄習。藏意識:即阿賴耶識。見習:見分之習氣。涅槃:此處指習氣轉變後的寂滅狀態。
  • 諸佛:指三世諸佛。涅槃:滅度,煩惱不生。自性空:事物無獨立不變之本質。事境界:事相上的顯現,相對於理境界。

佛告大慧:「一切 自性習氣,藏意識見習轉變,名為涅槃。諸 佛及我涅槃,自性空事境界。

44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涅槃,是聖者智慧自覺的境界,遠離斷滅與常見的妄想,非有性也非無性。為什麼說非永恆?因為自相與共相的妄想已滅除,所以不是永恆。為什麼說非斷滅?因為一切聖者於過去、未來、現在都能自覺證得,所以不是斷滅。大慧!涅槃不會壞滅,也不會死亡。如果涅槃會死亡,就會再受生而相續不斷。如果會壞滅,就會落入有為法的狀態。因此,涅槃遠離壞滅與死亡。所以是修行者所依歸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所謂的涅槃,是聖人智慧親自覺證的境界,遠離了認為斷滅或恆常的妄想,不落於性與非性的邊見。。什麼是無常?。也就是說,當對於自相與共相的錯誤想像都斷除了,這種狀態就不是恆常不變的(無常)。。為什麼說(業報相續)不是斷滅的?。也就是說,所有聖者在過去、未來、現在都能得到自內證的智慧,所以不是斷滅的。。大慧尊者!。涅槃的境界不會損壞,也沒有死亡。。如果涅槃是(一種)死亡的話,就應該還會再次受生而延續下去。。如果有法會壞滅,那就屬於有為法的相貌。。所以說,涅槃是沒有壞滅、不會死亡的。。所以(這就是)修行的人所歸依的。
法義解析
  • 承接上文,繼續宣說法要。
    此為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詞,常見於楞伽經中段落轉換。

    此句依《楞伽經》宗通旨趣,定義涅槃非斷非常,超越有性無性之妄見,為聖者內證之境界。

    在此語境下詢問無常的定義,意指世間生滅流轉之法皆非恆常。

    此句說明由於斷除自相、共相妄想,顯現的是生滅變異的緣起法,故非永恆不變。
    依據楞伽經義,滅除執著妄想後,即非有為常相。

    此處詢問業報相續中非斷滅的法義。
    雖前念滅、後念生,但因果相續不斷,非同斷滅見。

    此句說明佛法非「斷見」。
    聖者於三世中能自證佛智,表明智慧延續不絕,而非死後斷滅,確立了佛法的不斷見(非斷)。

    釋迦牟尼佛稱呼大慧菩薩,引起注意並準備教導。

    此處描述涅槃之體性為常、樂、我、淨,超越毀壞與死亡之相,非生滅法。

    此句假設若涅槃為斷滅之死,則非究竟解脫,仍會有生死相續。
    依楞伽經旨,涅槃非斷滅,故無受生相續。

    此句依《楞伽經》義,指出具壞滅性的法即是有為法,非屬不生不滅的常住法。

    涅槃為無為法,非因緣生,故無生滅壞死。

    承接前文所說之自覺聖智境界,認為這纔是修行者應當歸依的真實處。

名相註解
  • 涅槃:聖者智慧所親證之清涼寂靜境界;聖智自覺:聖者內在智慧所親自覺知;斷常妄想:認為事物毀滅或永恆不變的錯誤認知;性非性:有性與非性(無性)的對立執著。
  • 非常:指諸行無常,生滅變異。
  • 非斷:指業報相續中,因果前後相承,非為斷滅。
  • 一切聖:指證悟聖果者;去來現在:三世,過去、未來、現在;自覺:自內證聖智;非斷:不斷滅見。
  • 有為相:造作、生滅遷流之相貌。
  • 修行者:奉持戒定慧、勤求佛道者;歸依:依託、依止。

「復次,大慧!涅槃 者,聖智自覺境界,離斷常妄想性非性。云何 非常?謂自相共相妄想斷,故非常。云何非 斷?謂一切聖去來現在得自覺,故非斷。大 慧!涅槃不壞不死。若涅槃死者,復應受生相 續。若壞者,應墮有為相。是故涅槃離壞離 死。是故修行者之所歸依。

45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涅槃不是捨棄也不是獲得,不是斷滅也不是常住,不是一種義理也不是多種義理。這就叫做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關於涅槃:它不是捨棄了什麼或得到了什麼,不是斷滅也沒有長住不變的實體,既不能說只有一種意義,也不能說有種種差別的意義。。這就叫做涅槃。
法義解析
  • 在此處指「在此之後」,引出下一個話題。
    佛陀在楞伽經中稱呼大慧菩薩,意指在此經脈絡下再次提示重要教義。

    此處以「八不」之否定語法,破除對涅槃的實體化執著,顯現涅槃超越名言概念的絕對本體。

    指前文所述滅盡煩惱、自性清淨的境界,即名為涅槃。

「復次,大慧!涅槃 非捨非得,非斷非常,非一義非種種義。 是名涅槃。

46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聲聞、緣覺的涅槃,是覺知自相與共相,不親近境界,不顛倒見解,妄想不再生起。他們於此境界,證得涅槃的覺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達到聲聞與緣覺涅槃境界的人,能覺察事物的個別特徵與共通本性,不再慣性親近外在境界,不產生錯誤的見解,因此虛妄的分別想就不再生起。。那些人對於那個境,生起了涅槃的感覺。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之詞,以引起注意並繼續闡述法義。

    此句說明二乘涅槃的心理特徵。
    藉由覺了諸法自共相,斷除對境界的執取與顛倒見,達成妄想不生的寂靜狀態,屬《楞伽經》中所述聲聞緣覺所證之涅槃。

    在此語境下,指眾生對於特定的境界或執著對象,妄生涅槃之想,此為虛妄分別,非真涅槃。

名相註解
  • 共相:指一切法共通的本性,如無常、苦、空、無我。
  • 習近:指心識慣性地親近、執取或隨順外界境界。
  • 顛倒見:指於無常計常、於苦計樂等錯誤的認知與見解。

「復次,大慧!聲聞、緣覺涅槃者,覺 自相共相,不習近境界,不顛倒見,妄想不 生。彼等於彼,作涅槃覺。

47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有二種自性相。哪二種?一是對言說自性相的執著;一是對事自性相的執著。對言說自性相的執著,是從無始以來言說虛妄習氣所生起的執著。對事自性相的執著,是從不覺自心現起的分別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兩種自性的相貌。。是哪兩種呢?。也就是說:執著於言說本身所顯示的自性體相;。對於萬事萬物的個別體性相狀,產生了錯誤的計度與執著。。說到對「名言文字所顯現的自性」產生計度執著,這是從無始以來,對於言說虛妄習氣的執著所產生的。。對於世間事物自性(真實性)的執著,是由於沒有覺悟到一切都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範圍,從而產生出來的。
法義解析
  • 在此經中,佛陀再次以此語引起大慧菩薩對下文的注意。

    指依楞伽經觀點,顯現的兩種體性相狀,通常指依他起自性與圓成實自性(或包含遍計所執)。

    承接上文,詢問所列舉的二種法門具體內容。

    此指依語文名相而執為實有,誤認名言即是諸法實性。

    此句指妄執外境為實有自性,亦即凡夫愚夫對虛妄相(事自性相)起遍計執,為妄想分別之顯現。

    指凡夫執著語言文字所描述的現象具有真實自性,此執著根源於無始以來虛妄言說的薰習。

    此句指出「執著世間事物有真實自性」的根源。
    因「不覺」(無明),將心識所變現的境界(分齊)誤認為心外實有,故起執著。

名相註解
  • 二種自性相:指顯現的二種體性相狀,依本經語境為顯現的客觀相。
  • 言說自性相:執著文字言說有其實體自性。
  • 事自性相:萬事萬物各自的體性相狀;計著:計度執著,即妄想執著。

「復次,大慧!二種自性相。云何為二?謂:言說自 性相計著;事自性相計著。言說自性相計著 者,從無始言說虛偽習氣計著生。事自性相 計著者,從不覺自心現分齊生。

48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如來以二種神力建立,菩薩摩訶薩頂禮諸佛,聽受並請問義理。哪二種神力建立?一是三昧正受,能現一切身形與言說的神力,二是以手灌頂的神力。大慧!菩薩摩訶薩在初菩薩地,依佛神力,進入所謂菩薩大乘照明三昧。進入這三昧後,十方世界一切諸佛以神通力,現出各種身形面貌來說法,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以及其他同樣具足功德的菩薩摩訶薩。大慧!這就稱為初菩薩地。菩薩摩訶薩獲得菩薩三昧正受神力,經百千劫積集善根而成就,依次對治各地所應對的煩惱,通達究竟直到法雲地,住於大蓮華微妙宮殿,坐在大蓮華寶師子座上,與同類菩薩摩訶薩眷屬圍繞,身上以眾寶瓔珞莊嚴,如黃金瞻蔔日月光明。諸最勝之手從十方而來,於大蓮華宮殿座上灌其頂。如同自在轉輪聖王及天帝釋太子灌頂,這就叫做菩薩手灌頂神力。大慧!是名菩薩摩訶薩二種神力。若菩薩摩訶薩住於二種神力,便能親見諸佛如來;若非如此,則無法見到。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凡是分別三昧神足說法的行持,這一切都依止如來二種神力。大慧!若菩薩摩訶薩離開佛神力而能辯說,一切凡夫也應該能說。為什麼呢?因為沒有依止神力。大慧!山石樹木以及各種樂器、城郭宮殿,因如來入城的威神力,都能自然發出音樂之聲,何況是有情眾生。聾、盲、啞、瘖等無量苦難者,都能獲得解脫。如來有這樣無量神力,利益安樂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說一次,大慧菩薩!。佛陀運用兩種神通力量加持攝受,大菩薩們向諸佛頂禮,聆聽並請教義理。。什麼是兩種神力建立?。也就是說,透過三昧正受的定力,能夠展現出身、面、言說的各種神通力量,以及手灌頂的神通力量。。大慧!。大菩薩在進入第一個菩薩位階時,依止於佛陀的威神力量,也就是進入了名為「大乘照明」的禪定境界。。進入這個三昧(正定)之後,十方世界的所有佛,運用神通力量,為(我)示現出種種身相、容貌與言說,就如同金剛藏菩薩摩訶薩,以及其他成就如此功德相的菩薩摩訶薩一樣。。大慧菩薩!。這就叫做初菩薩地(歡喜地)。。菩薩摩訶薩得到菩薩三昧正受的神通力量,這是經過百千劫累積善根所成就的。他們能次第修行諸地,對治所應斷除的煩惱相,通達究竟直至法雲地。安住在廣大微妙的蓮華宮殿,坐在大蓮華寶師子座上,周圍有同類的菩薩摩訶薩眷屬圍繞,身上以眾寶瓔珞莊嚴,光耀如同黃金瞻蔔花與日月一樣。。許多具足最殊勝手印(象徵能力)的菩薩從十方到來,在大蓮華宮殿的座位上為他進行灌頂。。就好像自在轉輪聖王或者天帝釋(帝釋天)為太子灌頂一樣,這就叫做菩薩手灌頂神力。。大慧!。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的兩種神力。。如果菩薩摩訶薩能安住在兩種神力之中,就能親自見到諸佛如來;。如果沒做到上面說的這樣,就沒辦法證見(真如/佛性)。。再來,大慧啊!。大菩薩們所有對於三昧、神足、說法等方面的運作與修持,這一切,全都依止於如來的兩種神力。。大慧啊!。如果菩薩摩訶薩離開了佛的神通威力能夠進行辯論演說,那一切凡夫也應該能夠做得到。。是什麼原因呢?。也就是說,(菩薩)並不執著於運用神通力。。大慧!。山石、樹木、各種樂器、城牆與宮殿,因為如來進城時的威神力量,都自然地發出音樂般的聲響,更何況是有心識的眾生。。聾子、瞎子、啞巴等無量種身心痛苦,都能得到解脫。。佛陀有像這類無可限量的神通力量,用來使眾生得到利益與安樂。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更深細的教理。

    描述佛陀以神力建立大會,大菩薩頂禮求法之情境,顯示大乘經典法會的莊嚴殊勝。

    此句問起關於佛陀或大菩薩以神力加持建立的兩種方式。

    此句說明佛陀入三昧定後,能化身展現身相言說或手灌頂的加持能力。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慧菩薩,準備開示甚深義理。

    描述菩薩在初地時,蒙受佛力加持而進入特定的三昧,此三昧能顯發大乘之智慧光明。

    描述修行者入定後,諸佛顯現神通,化現各種身相言說來說法,並指出所得功德與金剛藏等大菩薩無異,強調定中感應與佛智示現。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請法主尊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總結前述修行成就,顯明此為菩薩第一歡喜地之定名。

    描述修行者獲得三昧神力,經歷百千劫修積善根,次第對治煩惱,契入地地相通達的最高階段(法雲地),處於殊勝的化身境地。

    描述修行者獲十方諸佛菩薩加持灌頂的殊勝感應情境,象徵證悟殊勝法門。

    此喻菩薩獲得佛陀智慧與神力傳承,猶如太子繼承王位般獲得認可與權能,代表菩薩體證殊勝法力。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請法主尊大慧菩薩,準備開示。

    總結前文所述的兩種化身或神通作用,皆為大菩薩所具之能力。

    此句強調菩薩依持特定之「二種神力」(通常指定慧等)作為根本,從而達成親見諸佛的境界,為入楞伽境界的修持前提。

    強調修行若不契合前述的禪定智慧與境行法,無法證入楞伽經所說的自覺聖智。

    承接上文,為引起聽法大眾注意而呼喚大慧菩薩,準備講述下一個法義。

    強調菩薩的修行與智慧作用(分別),皆非離自力,而是依仗如來本願與現量所加持的二種神力(自性、願力)而能成就。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文。

    以此反詰語氣,說明菩薩能說甚深法皆依佛神力加持,非離佛神力之凡夫所能及,以此顯現佛力加持之殊勝。

    承接上文,詢問導致前述法義的因緣理由。

    意指菩薩證得自覺聖智後,不執著於以神通力作化用,而是隨順法性、不依仗外在神通顯現,方為真實不退。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

    此句描述如來入城時,無情之物受如來不可思議的威德神力感應,亦能發出妙音,藉此對比有情眾生更能受到感召化導。

    此句描述在佛法因緣中,遠離障難,令五根不具者身心痛苦消除,契入解脫境界。

    強調佛陀具足不可思議的神通力量,其目的是為了度化眾生,令其離苦得樂。

名相註解
  • 神力:佛菩薩之不可思議神通之力。建立:佛菩薩加持,使眾生安立於正法。
  • 三昧正受:定心平等,領受真法。神力:不可思議之神通力量。灌頂:以手摩頂,象徵智慧加持。
  • 初菩薩地:即歡喜地,菩薩修行位次中十地的第一階段。
  • 佛神力:佛陀的威德與神通加持力。
  • 大乘照明三昧:一種能破除無明、顯現諸法實相的深厚定力。
  • 三昧:即正定、正受,指心專注於一境的狀態。神通力:佛陀運用不可思議的自在能力。金剛藏菩薩:大乘佛教中代表堅固智慧的菩薩。摩訶薩:意為大菩薩,指大乘修行位階極高者。
  • 諸最勝手:指具足殊勝能力之菩薩;十方:東、西、南、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上、下;灌頂:佛菩薩以水澆頂,象徵授職、加持。
  • 轉輪聖王:能以正法治理世間的理想君王;天帝釋:忉利天主;灌頂:佛法傳承中象徵權位與能力賦予的儀式;菩薩手灌頂:喻菩薩得佛力加持、法承成熟。
  • 若不如是:指不依循前文所述的修多羅教理與修行境法;見:指現量證見自性。
  • 威神力:指如來隨順本願、從三昧所發起之不可思議大威德力量。
  • 有心者:指具有心識、情識的有情眾生。
  • 聾盲瘖瘂:指五根(耳、眼、舌)障礙,於佛法中視為障礙修持之身因緣。

「復次,大慧!如來以二種神力建立,菩薩摩訶 薩頂禮諸佛,聽受問義。云何二種神力建 立?謂:三昧正受,為現一切身面言說神力, 及手灌頂神力。大慧!菩薩摩訶薩初菩薩地, 住佛神力,所謂入菩薩大乘照明三昧。入 是三昧已,十方世界一切諸佛,以神通力, 為現一切身面言說,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 及餘如是相功德成就菩薩摩訶薩。大慧!是 名初菩薩地。菩薩摩訶薩得菩薩三昧正受 神力,於百千劫積集善根之所成就,次第 諸地對治所治相,通達究竟至法雲地,住大 蓮華微妙宮殿,坐大蓮華寶師子座,同類菩 薩摩訶薩眷屬圍繞,眾寶瓔珞莊嚴其身,如 黃金瞻蔔日月光明。諸最勝手從十方來, 就大蓮華宮殿坐上而灌其頂。譬如自在 轉輪聖王,及天帝釋太子灌頂,是名菩薩手 灌頂神力。大慧!是名菩薩摩訶薩二種神力。 若菩薩摩訶薩住二種神力,面見諸佛如來; 若不如是,則不能見。復次,大慧!菩薩摩訶 薩凡所分別三昧神足說法之行,是等一 切,悉住如來二種神力。大慧!若菩薩摩訶薩 離佛神力能辯說者,一切凡夫亦應能說。 所以者何?謂不住神力故。大慧!山石樹木 及諸樂器城郭宮殿,以如來入城威神力 故,皆自然出音樂之聲,何況有心者。聾盲瘖 瘂無量眾苦,皆得解脫。如來有如是等無 量神力,利安眾生。」

49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又白佛言:「世尊!以什麼因緣,如來、應供、等正覺,在菩薩摩訶薩住三昧正受時,以及勝進地灌頂時,加持其神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又向佛陀請示說:「世尊!。是什麼原因,如來、應供、等正覺(佛陀),要在菩薩摩訶薩進入三昧正受(禪定深處)時,以及在勝進地(高等修行階位)灌頂時,加持祂們神力?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為楞伽經之請問者,在此處發起進一步的提問。

    此句問佛陀加持菩薩的因緣,特別是在深定與勝位灌頂這兩個關鍵修行階段。
    顯示菩薩證得不退轉或特定神通境地,需要佛力加持以護持與增進。

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 尊!以何因緣,如來、應供、等正覺,菩薩摩訶薩 住三昧正受時,及勝進地灌頂時,加其神 力?」

50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為了遠離魔業煩惱,以及不墮入聲聞地禪,為了證得如來自覺地,並增進所證法,因此如來、應供、等正覺,都以神力建立諸菩薩摩訶薩。若不以神力建立,便會墮入外道惡見妄想,或被聲聞眾、魔眾所希求,而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因此,諸佛如來都以神力攝受諸菩薩摩訶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為了能遠離一切魔業煩惱,不落入聲聞的禪定境界,為了成就如來佛的自覺聖智,並且增長所修證的法,所以如來、應供、等正覺這尊貴的佛名,會用神通力量來守護、建立所有的菩薩摩訶薩。。如果不靠佛的神力加持,就會陷入外道的錯誤見解與妄想,以及聲聞、魔眾的期盼執著中,無法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所以說,所有的佛陀都用不可思議的神通力量,攝受、護念這些大乘菩薩們。
法義解析
  • 佛陀以神力建立菩薩,旨在令菩薩遠離魔障與聲聞執著,專注於證悟如來境界並增上法身智慧。

    強調修行需依憑佛陀神力加持建立正見,否則易落入他宗見解(外道、聲聞)或魔障,無法成就佛果。

    說明諸佛以不可思議力護持菩薩修學,確保佛種不斷,體現佛法攝受力。

名相註解
  • 魔業:妨礙修行之惡業;聲聞地禪:偏空執滯之禪定;如來自覺地:佛陀自內證之智慧境界;建立:攝受、護持、加持之意;菩薩摩訶薩:大菩薩。
  • 神力建立:佛陀以不可思議力加持攝受;外道惡見妄想:不符佛法正理的常見、斷見等執著;聲聞:執著於小乘涅槃的修行者;眾魔:障礙修行者證悟的天魔、煩惱魔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即佛果。
  • 諸佛如來:指十方三世諸佛。神力:佛之不共神通願力。攝受:護念、攝持、攝取不捨。菩薩摩訶薩:大菩薩,修持大乘佛法者。

佛告大慧:「為離魔業煩惱故,及不墮 聲聞地禪故,為得如來自覺地故,及增進 所得法故,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咸以神 力建立諸菩薩摩訶薩。若不以神力建立 者,則墮外道惡見妄想,及諸聲聞眾魔悕望, 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故,諸佛如 來咸以神力攝受諸菩薩摩訶薩。」

5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為了想要再一次說明這個道理,就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世尊在說長行之後,欲重申其義而宣說偈頌,為經典常見之結構。

爾時,世尊 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52
白話直譯
「神力人中尊,大願皆清淨,三摩提灌頂,初地及十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神通力攝受的人中尊貴者(佛),其廣大誓願皆已清淨,並依三摩提(禪定)進行灌頂,證得初地乃至十地(菩薩位)。
法義解析
  • 此頌描述佛以無量神力與清淨願力,令修行者在三摩提定境中獲得灌頂,證入菩薩初地乃至十地之位。

「神力人中尊,大願悉清淨,
三摩提灌頂,初地及十地。」
53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白佛言:「世尊!佛說緣起,如是說因緣,卻不自說道。世尊!外道也說因緣,認為勝、自在、時、微塵等生起,諸如此類的性質也因此而生。然而,世尊所說的因緣生諸性,分為有間悉檀與無間悉檀。世尊!外道也說有無有生,世尊則說無有生,生起後即滅盡。如世尊所說:「無明緣行,乃至老死」,這是世尊所說的無因說,不是有因說。世尊建立這樣的說法:「此有故彼有」,並非主張漸次生起,觀察外道所說的勝,並非如來之見。為什麼呢?世尊!外道所說的因,並非從緣生而有所生起。世尊說要觀察因有事,觀察事有因。如此因緣交錯,如此展轉無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向佛請示說:「世尊!。佛陀宣說緣起,就是這樣來說明因緣的,並非自己宣說一套理論。。世尊啊!。外道也談因緣,他們認為:勝、自在、時、微塵(四種因緣)能生萬物,這些自性(萬物)是這樣產生的。。不過,佛陀所說由因緣產生的各種本性(諸法),在教化言說上有「間悉檀」(需依次第)與「無間悉檀」(直接契入)的區別。。世尊啊!。外道主張物質的『有』、『無』能生出萬物,世尊則說本無生處,若有生相也必歸於滅。。就像世尊說的:「因為有『無明』所以產生『行』,一直到老死」,這句話是世尊說的無因論,不是有因論。。佛陀所建立的教法是這麼說的:「因為這件事存在,所以那件事存在」(緣起法)。並非建立了「相續漸生」的觀點。認為外道所說的(觀點)才殊勝,這不是如來的觀點。。為什麼呢?。世尊啊!。外道認為萬物有其自身固定的原因(生因),不是依賴緣起而產生的。。世尊說,觀察因緣才能瞭解事物的生起,觀察事物的情況才能推知因緣。。像這樣因緣雜亂,就這樣輾轉沒完沒了。
法義解析
  • 描述法會當下情境,大慧菩薩承接前文再度向佛請示。

    強調緣起法為宇宙客觀真理,非佛陀主觀創造。
    佛陀僅是如實觀察並宣說此規律。

    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此處列舉外道所執之創造因緣,非佛教依十二因緣所說之緣起,是將實體化的「性」視為生起萬物之因。

    說明楞伽經中佛陀教化眾生之言說,分為需依序誘導的間悉檀與直接契入的無間悉檀兩種層次。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智慧者。

    此句對比外道執著於實有生滅的邊見,與佛法宣說緣起無生(無實體生)及生即無常滅的空性義。

    此段解釋十二因緣在《楞伽經》語境下為緣起即無生,非由實體因果所成,故稱無因說(無體相因)。

    此句強調「此有故彼有」的緣起法,意指因緣和合而成,否定了世間常見的「漸次生成」(認為有主體在時間中漸漸成長)之執見。
    指出如來依緣起建立教法,異於外道所執的觀點。

    承上啟下之問句,引出解釋緣由。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名號者。

    此句批判外道不識緣起,誤認有一不變的「因」能生萬法,實質為執著自性(我執)。

    說明因與事(果)互為觀待的依存關係,體現緣起如幻的道理。

    描述凡夫執著於雜亂的因緣,導致生死輪迴無有窮盡。

名相註解
  • 緣起:依待而起,即因緣生法;因緣:產生果報的直接與間接因素。
  • 因緣生諸性:指諸法由因緣而生,無自性;間悉檀:指有間隔、依次第之教化;無間悉檀:指無間隔、頓顯之教化。
  • 因緣:因與緣,指產生果報的直接原因與間接條件;展轉:互相連續不斷。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佛說 緣起,如是說因緣,不自說道。世尊!外道 亦說因緣,謂:勝、自在、時、微塵生,如是諸性 生。然,世尊所謂因緣生諸性,言說有間悉 檀、無間悉檀。世尊!外道亦說 有無有生,世尊亦說無有生,生已滅。如世尊 所說:『無明緣行,乃至老死』,此是世尊無因說, 非有因說。世尊建立作如是說:『此有故彼 有』,非建立漸生,觀外道說勝,非如來也。 所以者何?世尊!外道說因,不從緣生而有 所生。世尊說觀因有事,觀事有因。如是 因緣雜亂,如是展轉無窮。」

54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我不是主張無因說,也不是主張因緣雜亂說。所謂『此有故彼有』,是攝所攝非性,覺知自心現量。大慧!若執取攝所攝,卻不覺知自心現量,對外境界的性與非性產生執著,這就是過失,這不是我所說的緣起。我常說:『因緣和合而生諸法』,不是無因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我說法不是沒有原因的,也不是因緣錯亂隨便說的。。所謂「此有故彼有」的道理,是指主觀認識與客觀對象都沒有實體,應當覺悟這一切都是自心的顯現。。大慧啊!。如果執著有能認識的心和所認識的境,沒覺悟到這一切都是自心顯現的量,而以為心外真的有實境,這就有了這樣的過失,這不是我所說的緣起法則。。我經常教導說:『萬法是藉由各種因緣聚集而產生的』,並不是無緣無故自然產生的。
法義解析
  • 強調佛陀說法皆依循正確的因緣法則,非無因論,也非因緣錯亂,顯示法義的嚴謹與因果邏輯。

    此句解釋依他起性(此有故彼有)的本質為遍計所執的空無(攝所攝非性),強調悟入唯心(自心現量),破除外境實有執。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此偈明唯心所現。
    執著心外有境為「能所執」,未悟唯心(自心現量)而實執外境有自性(性非性),即成過失。
    此過失在於背離唯心緣起之理。

    此句強調佛陀所說的因緣法,用以破除外道主張的「無因論」。
    萬法皆依緣而起,否定隨機或無根據的生起,體現楞伽經中緣起性空的基礎法義。

名相註解
  • 此有故彼有:緣起法,此處特指虛妄分別的因果;攝所攝:能取與所取,即主體與客體;非性:無實體、無自性;自心現量:唯心所現的現量境界。
  • 「攝所攝」:能攝取之心與所攝取之境(能所執);「自心現量」:自心顯現的認識範圍,即一切唯心;「性非性」:外境的性體為無自性;「緣起」:此處指唯心緣起。
  • 因緣和合:指主要的原因(因)與輔助的條件(緣)聚集在一起,促成現象的生起。
  • 無因生:一種否認因果律的外道觀點,主張事物是無緣無故或自然偶然產生的。

佛告大慧:「我非 無因說,及因緣雜亂說。此有故彼有者,攝所 攝非性,覺自心現量。大慧!若攝所攝計著,不 覺自心現量,外境界性非性,彼有如是過, 非我說緣起。我常說言:『因緣和合而生諸法』, 非無因生。」

55
白話直譯
大慧又白佛言:「世尊!難道言說有自性,就有一切性嗎?世尊!如果沒有自性,言說就不會生起。世尊!因此,言說有自性,就有一切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再度向佛陀稟白:「世尊!。難道是因為言語宣說了「有性」(自性),就等於擁有一切性嗎?。世尊啊!。如果萬物沒有自性(本體),那麼就沒有什麼可言說的了。。世尊啊!。所以說,語言文字是有自性的,而且包含了一切法的本性。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問的儀軌,表示對於佛陀教法的恭敬與請法。

    此句詰問言語是否等同於實體。
    楞伽經強調自覺聖智境界離言絕慮,不能單靠語言文字來認定真實的「有性」或「一切性」。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智慧的導師。

    意指言說建立在「有性」的假名上。
    若一切法當體即空、毫無自性,則言說亦無從依憑而生起。

    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具備眾德為世間所尊重者。

    此句強調言說文字非僅虛妄,而是如實反映緣起性空之自性,由文字相通達諸法實相,具足一切法性。

名相註解
  • 無性:指一切法無自性、空。
  • 言說有性:語言文字具備自性;一切性:一切法的實性、自體。

大慧復白佛言:「世尊!非言說有 性,有一切性耶?世尊!若無性者,言說不生。 世尊!是故言說有性,有一切性。」

56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無性而作言說,如兔角龜毛等,世間現有的言說,大慧!既非性,也非非性,只是言說而已。如你所說,言說自性有一切性,你的論點就會崩壞。大慧!不是一切剎土都有言說。言說,只是造作而已。有些佛剎以瞻視顯現法義,有些以作相、揚眉、動睛、微笑、打呵欠、咳嗽、憶念剎土、或動搖身體。大慧!如以瞻視,及香積世界、普賢如來國土,只以瞻視令諸菩薩得無生法忍及殊勝三昧。所以,言說並非有性有一切性。大慧!見此世界的蚊蚋蟲蟻,這些眾生沒有言說,卻各自能辦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我們對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事物(無自性)來說話,就像說「兔子的角」、「烏龜的毛」這種例子一樣,這在世間法上是存在的言說。大慧啊!。這(實體)既不是有真實體性,也不是完全沒有體性,這一切都只是語言文字的描述罷了。。按照你所說的,如果言說本身有實體自性,並且包含一切法的體性,那你這個主張在邏輯上就站不住腳、毀壞了。。大慧尊者!。並不是在所有的佛國淨土中,都需要依靠語言文字來表達佛法。。所謂的「言說」,本質上就是一種造作而已。。有些佛國淨土透過專注注視來顯現佛法,有些透過做手勢、揚眉、動眼珠、微笑、打哈欠、咳嗽、憶念淨土,或者身體動搖來顯法。。大慧!。就像(有些佛國)用注視來教化,像香積世界、普賢如來的國土,僅僅透過注視就能讓諸菩薩得到無生法忍和殊勝的三昧定境。。所以說,不是靠語言文字的描述,就能讓有為法具備萬物的一切性質。。大慧!。看見這個世界的蚊子、小蟲與螞蟻,這類眾生雖然沒有語言表達,卻能各自運作、處理生存的事務。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無性」即無自性、空無所有。
    雖然本體無所有,但假藉名言說出(如兔角),即是世間的現有言說(語言相)。
    這顯示語言與實際本體不一定對應。

    此句強調言語文字不能完全描述真實法體。
    法體超越了凡夫執著的「有」與「無」(即非性、非非性),名言概念僅是方便詮釋,不可執文字為實法。

    此處破斥「言說即具體性」之執著。
    若言語本身有實性且含攝萬法,則因言說無窮而導致自性相雜,論說自墮矛盾。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句強調第一義諦非依言說,佛陀教化眾生之手段隨國土性質而異,言說並非普適且唯一的教示方式。

    強調言語屬緣起造作,為虛妄分別,非真實法。

    此段描述在不同佛剎中,佛不一定只用語言說法,而是透過各種身相、動作或心念變化來示現佛法,即「身化」之意。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以此引導其集中注意力以聽受接下來關於楞伽經要義的教導。

    此處形容殊勝佛土之教化方式,無需言說,僅憑佛之威神注視,即可令菩薩入甚深禪定並證得無生法忍,展現超越言語的感應。

    此句強調「有性」(實體、自性)非言說所能建立,法相本具,不假言說而有。
    言說僅是假名,非即實體。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叮嚀。

    此句用以譬喻佛法之不思議。
    即便是不具語言能力的微小眾生,仍能依其本能與業力運作成事,暗示法爾如是的道理或佛法運作不一定需依賴言說。

名相註解
  • 言說自性:指認為語言文字本身具有實體不變的體性。一切性:指萬事萬物的體性。論則壞:指論點本身無法成立,產生矛盾。
  • 剎土:指佛陀所教化的國土或世界。
  • 作:指依他起性之造作、造作相
  • 佛剎:佛國淨土。瞻視:注視、專注。作相:做姿態或手勢。動睛:眼珠轉動。謦咳:咳嗽。剎土:佛剎。
  • 香積世界:維摩詰經所述之香土;普賢如來:本經脈絡中之化佛;瞻視:以佛之威神注目;無生法忍:觀一切法無生無滅,得心不動;殊勝三昧:精妙殊特之三昧定。
  • 有性:指具備自性、體性的法;一切性:指萬法之種種性質或差別相。
  • 蚊蚋:指微小的飛行昆蟲。
  • 各辦事:指各自進行生存、築巢、覓食等日常作業。

佛告大慧: 「無性而作言說,謂兔角龜毛等,世間現言 說,大慧!非性非非性,但言說耳。如汝所說, 言說自性,有一切性者,汝論則壞。大慧! 非一切剎土有言說。言說者,是作耳。或 有佛剎瞻視顯法,或有作相、或有揚眉、 或有動睛、或笑、或欠、或謦咳、或念剎土、 或動搖。大慧!如瞻視,及香積世界,普賢如 來國土,但以瞻視令諸菩薩得無生法忍, 及殊勝三昧。是故,非言說有性有一切性。 大慧!見此世界蚊蚋蟲蟻,是等眾生,無有 言說,而各辦事。」

57
白話直譯
此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剛剛講的道理,就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重頌」前導句,世尊欲以偈頌體重申前文義理。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 說偈言:

58
白話直譯
「如同虛空中的兔角,以及槃大子,\n本無卻有言說,這就是性妄想。因緣和合而成,凡夫愚人生起妄想,\n不能如實知見,輪迴於三有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虛空裏長出兔子的角、石女生的兒子一樣,本來就沒有這回事卻硬要說它有,像這種執著就是性妄想(認為萬物有其實體)。。凡是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愚癡的凡夫生起妄想,無法如實地認知真相,因此在三有的牢宅中輪迴。
法義解析
  • 以喻顯法,說明「性妄想」執著無體之法為有,如同執著虛空有兔角、石女有子,皆是虛妄不實的言說與認知。

    說明凡夫因錯認因緣法為實有,起妄執而無法解脫,沉溺於三界之中。

名相註解
  • 槃大子:石女之子,喻本無之物;性妄想:執著萬法有自體、有自性的虛妄分別。
「如虛空兔角,及與槃大子,
無而有言說,如是性妄想。
因緣和合法,凡愚起妄想,
不能如實知,輪迴三有宅。」
5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所謂常聲,指的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請示佛陀說:「世尊!。「經典中提到的『常聲』,是為了什麼緣故而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發問之啟請詞,顯現大慧菩薩於大會中再次發起提問之情境。

    此句探究「常聲」的立言宗旨,詢問何種義理或情境下建立了「常」的聲音這一概念,意在辨析聲塵是否恆常。

名相註解
  • 常聲:指恆常不變的聲音,在此語境下指經中討論的常聲法義。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常聲 者,何事說?」

60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是為了惑亂。因為這種惑亂,諸聖也會現起,但並非顛倒。大慧!就像春天的熱氣、火輪、垂髮、乾闥婆城、幻象、夢境、鏡中影像。世間的顛倒,並非明智之人,然而並非不現起。大慧!那些惑亂,有種種現象,並非惑亂使一切變為無常。為什麼呢?因為離性與非性之故。大慧!什麼是離性非性的惑亂?就是一切愚夫執著種種境界之故。如同恆河,餓鬼有的見有的見不到,所以沒有惑亂性;因為對其他眾生現起,所以並非無性。如此惑亂,諸聖遠離顛倒與不顛倒。因此惑亂是常,因為相狀不壞。大慧!不是惑亂的種種相妄想相壞,所以惑亂是常。大慧!什麼是惑亂真實?如果因緣成熟,諸聖對於這種惑亂,不會生起顛倒覺,也不是不顛倒覺。大慧!除了諸聖之外,對於這種惑亂會有少分想法,這不是聖智的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這是因為迷惑紛亂。。是因為眾生內在的迷惑混亂,所以聖者也隨之顯現,但聖者內心並沒有迷惑顛倒。。大慧!。就像春天的陽焰、旋火輪、垂髮、海市蜃樓、幻術、夢境、鏡中影像一樣。。世間的看法是錯誤扭曲的,稱不上是真正的智慧,但這錯誤的現象並不是不顯現(而是確實存在的)。。大慧!。那些處於惑亂(虛妄分別)狀態的人,會有種種相貌顯現,這並不是惑亂造作出了無常。。為什麼呢?。也就是遠離了「自性」與「非自性」這兩種執著的緣故。。大慧!。什麼是遠離「性」與「非性」的惑亂?。這說的是凡夫愚癡者所對的各式各樣外境。。這就像恆河一樣,因為餓鬼有沒有看見(河水)的差別,(河水)本身並沒有產生迷惑混亂的本性;。因為在其他事物上能顯現出來,所以(法)並不是沒有體性(空無)。。像這樣迷惑混亂的情形,聖者則是離開了顛倒,不會顛倒的。。因此(眾生)會把惑亂當成恆常,這是因為認為相與相之間是不會壞滅的緣故。。大慧!。並不是惑亂的種種相和妄想相壞滅了,所以惑亂(相)是恆常的。。大慧!。什麼是顛倒惑亂了真實法?。如果有種種因緣,諸聖者對於這種惑亂的境界,不會生起顛倒的知覺,也不會生起非顛倒的知覺。。大慧!。除了聖人之外,(其餘眾生)對於這種惑亂(境界)還存有少許執著的想法,而非聖人智慧運作的想法。
法義解析
  • 指眾生因妄想執著而產生煩惱紛亂,致使執著虛妄為實。

    說明聖者應眾生迷惑之緣而現身說法,雖有顯現,但聖者自身處於無明惑亂中是清淨不顛倒的。

    釋迦牟尼佛呼喚請法大士大慧菩薩之名,開啟下文教導。

    以此七種虛妄喻,說明世間諸法無有真實體性,皆由虛妄分別而生,應當了知如幻。

    此句強調世間名相的顛倒性非智慧所攝,但客觀顯現的現象(緣起)依然運作。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解說深奧法義。

    此句依《楞伽經》意,闡述惑亂(虛妄分別)所顯現的種種相,並非虛妄分別自身造作了無常性,而是顯現了無常的狀態。
    強調惑亂即是妄相,非由惑亂去創造無常的本質。

    承接上文,詢問道理所在。

    此句說明遠離對名相所執的「性」(自性)與「非性」(無自性)二邊執著,契入無二法門。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對告眾——大慧菩薩,意在提示注意下文。

    此問在楞伽經語境下,關於自性(真實有)與非性(無自性)的分別執著與迷惑顛倒。

    此句指出凡夫因愚癡執著,而顯現出種種客觀對境。

    以此喻說明心識對境所起的見分作用雖有差異,但外境(或心所現相分)本身如恆河般不生迷亂,用以喻明境本無定性,因迷悟而現幻相。

    此句依《楞伽經》論述自性。
    因緣生法雖無實體,但非如同兔角般全然虛無,因於他緣能顯現,故不墮空無性。

    此句強調聖者已離虛妄執著,不生惑亂,超越對境的錯誤認知(顛倒)。

    此句說明因執著諸法相的相續不壞,而產生「惑亂為常」的錯誤認知。
    此為凡夫迷執,未能洞見緣起性空。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大慧菩薩,以喚起注意並準備開示重要義理。

    在此語境下,說明惑亂妄想相並非斷滅相,而是持續存在,強調妄想生滅的相續性。

    釋迦牟尼佛喚呼當機眾大慧菩薩,提示注意下文。

    在此經脈絡下,指眾生因虛妄分別,將自心現量之真實法,顛倒執著為外境,故稱惑亂真實。

    此句顯示聖者住於無分別境。
    對惑亂境界,聖者離「顛倒」與「非顛倒」之二邊執著,不起分別知覺。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義。

    此句指出凡夫依於迷惑境界生起微細執著(少分想),未能契入聖者(非聖智事)的無分別智境,顯示了煩惱與聖智的差別。

名相註解
  • 惑亂:指眾生因妄想執著而產生的迷惑紛亂狀態。
  • 顛倒:違背真實義,認妄為真。明智:明達智慧。現:顯現、顯現義。
  • 性:自性,真實不變之體。非性:無自性,否定自性。
  • 離性非性:指遠離自性執與無自性執;惑亂:惑迷紛亂之妄執。
  • 恆河:喻為不增不減之境;餓鬼:喻能見之惑(業報差別);惑亂性:心境糾纏而生之迷執妄相。
  • 於餘現:因他緣而顯現。無性:無自體性、空無。
  • 真實:指本自具足之自心現量;惑亂:指顛倒、虛妄分別。
  • 諸聖:指聖者、菩薩等。惑亂:惑亂境,指虛妄不實的惑亂現象。顛倒覺:錯誤的知覺、顛倒想。非不顛倒覺:非非顛倒想,即不落入「非顛倒」的執著中。
  • 除諸聖:除去聖者之外;惑亂:惑亂虛妄之境;少分想:微細的執著想法;非聖智事想:非聖者智慧所行之境。

佛告大慧:「為惑亂。以彼惑亂,諸 聖亦現,而非顛倒。大慧!如春時炎、火輪、垂髮、 乾闥婆城、幻、夢、鏡像。世間顛倒,非明智也,然 非不現。大慧!彼惑亂者,有種種現,非惑 亂作無常。所以者何?謂離性非性故。大慧! 云何離性非性惑亂?謂一切愚夫種種境界 故。如彼恒河,餓鬼見不見故,無惑亂性;於 餘現故,非無性。如是惑亂,諸聖離顛倒不 顛倒。是故惑亂常,謂相相不壞故。大慧!非 惑亂種種相妄想相壞,是故惑亂常。大慧!云 何惑亂真實?若復因緣,諸聖於此惑亂,不 起顛倒覺、非不顛倒覺。大慧!除諸聖,於 此惑亂有少分想,非聖智事想。

61
白話直譯
「大慧!一切存在,都是愚夫妄說,並非聖者所說。那些迷惑混亂的人,因為顛倒與不顛倒的妄想,生起兩種種性,就是聖種性和愚夫種性。聖種性有三種分別。就是聲聞乘、緣覺乘、佛乘。什麼是愚夫妄想生起聲聞乘種性?就是對自共相執著,生起聲聞乘種性,這就叫妄想生起聲聞乘種性。大慧!同樣是那種迷惑妄想,會生起緣覺乘種性。就是對那種迷惑的自共相,不加觀察而執著,生起緣覺乘種性。什麼是智者?就是那種迷惑妄想,生起佛乘種性。就是覺察自心現量,知道外性並非真實,不執著妄想相,生起佛乘種性,這就叫從迷惑中生起佛乘種性。又各種事物的本性,凡夫的迷惑妄想,會生起愚夫種性。那些既不是有事,也不是無事,這就叫種性的意義。大慧!就是那種迷惑但不妄想,諸聖者的心、意、意識的過去習氣自性法轉變,這就叫如。所以說如超越於心。我說這句話,是為了顯示離開妄想,就是說離一切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凡是執著「有」的觀點,都是愚癡凡夫的妄想執著,不是聖賢所說的真理。。那些被迷惑擾亂的人,因為心裡有顛倒和不顛倒的妄想,生起了兩種根性(種性),也就是:聖人的根性,以及凡夫愚癡的根性。。關於聖者的種性,有三種不同的分類。。也就是:聲聞乘、緣覺乘、佛乘。。為什麼無明愚癡的人會產生錯誤的想像,而生起追求聲聞乘的根性呢?。也就是說:對自相與共相產生計度執著,從而引發聲聞乘的種性,這就叫做妄想起聲聞乘種性。。大慧!。就是因為那些錯亂的妄想,而生起了緣覺乘的種性。。也就是說,對於那些(心識)錯亂所顯現的個別相(自相)與共同相(共相),沒有如實觀察卻產生了執著,由此生起緣覺乘的種性。。怎樣纔是具備智慧的人?。就在那個惑亂的想法上,生起了佛乘的種性。。也就是說:能覺知這一切都是自心所現,外境並沒有實在的體性,不生起妄想相,以此生起佛乘的種性,這就叫做於彼惑亂中生起佛乘種性。。另外,對於各式各樣世間事物的本性,凡夫因為虛妄的迷惑與想像,從而生起了愚癡凡夫的體性。。那個(種性)不是實有的存在,也不是完全沒有,這就是種性的含義。。大慧尊者!。遠離那些惑亂的妄想,聖者們心、意、意識超越習氣、自性法轉變的特性,這就叫做「如」。。因此說,一切法如同離開了心(主觀認識)的造作一樣。。我說這句話是為了顯示要離開妄想,也就是說要離開所有執著的妄想。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準備宣說妙法。

    此句強調凡夫虛妄執著實體「有」之體性,此乃不合聖道之妄見,應離有、無二邊妄執。

    此句說明眾生因心念的妄想執著(惑亂),導致產生聖凡不同的種性差別。
    依楞伽經觀點,此係妄想所現之差別相。

    此句指出《楞伽經》中所說的聖種性(出世間種性)可分為三類。

    此句列舉《楞伽經》中所指的三乘修行道法,即聲聞乘、緣覺乘(辟支佛乘)與佛乘(大乘/一乘)。

    此句詢問導致凡夫執著於聲聞乘(阿羅漢道)的妄想因緣,反映楞伽經中「一乘」與轉依自性處的觀點。

    此處指執著法之自相、共相,無法契入無我,故生起聲聞乘種性。
    非佛乘究竟見,故名妄想。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注意以下開示。

    此句指出緣覺乘(辟支佛乘)的種性亦源於惑亂妄想的運作,屬無明緣行之因果,未離虛妄分別。

    此句說明緣覺乘種性的生起,源於對惑亂所現之自共相未能如實觀照,產生執著(計著)而行,非如菩薩行者之遠離執著。

    在此經語境下,詢問大慧菩薩關於能悟入楞伽經所說無我、唯心義理的智慧者之特徵。

    迷妄的惑亂想中,顯發出具有成佛因緣的種性。

    此句強調認知「萬法唯心」之現量,了知外境非實,遠離妄想,此種智慧觀照即是佛乘種性的體現。
    即便在惑亂現象中,亦能識得本心而生起佛乘法,即惑即離,即亂而覺。

    此句說明凡夫因妄想執著外境為實有,而陷入愚癡凡夫的境界,無法認識真實心性。

    此處闡述種性超越了實有(有事)與虛無(無事)的二邊執著,處於中道,為自性清淨的理體。
    依楞伽經觀點,非有無二見纔是真實種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說明「如」的意涵,即是遠離惑亂妄想,超越依於習氣與自性執著而轉變的意識境界,顯現法性的真如實相。

    此句強調諸法非心所生,因五法、三自性、二無我中,若離主觀心識執著,則無可執之境,以顯唯心無境之旨。

    此句強調以顯示離想為手段,最終達到遠離所有身心執著與分別妄想的境界,即《楞伽經》所說的離心意意識相。

名相註解
  • 凡有:執著一切法有實體自性。愚夫:指未得聖道的凡夫。聖言說:聖者所說之教法。
  • 聖種性:指大乘出世間之本性,即聖者之種子體性。三種:依楞伽經意指聲聞、緣覺、如來三乘種性。
  • 聲聞乘:依聞佛音聲教法而得道者;緣覺乘:觀察十二因緣而自行覺悟者;佛乘:究竟佛果之教法。
  • 自共相:法之自體相與共通相。聲聞乘種性:趨向聲聞果之本性。妄想:虛妄計度分別。
  • 惑亂妄想:依《楞伽經》指虛妄分別心;緣覺乘:觀察十二因緣而覺悟之種性。
  • 智者:指能通達「五法、三自性、二無我、二種無我」的修行者。
  • 惑亂想:指迷妄顛倒的識想。佛乘種性:佛乘的根性、因緣。
  • 外性非性:外境沒有真實的實體。
  • 佛乘種性:成就佛果的根性。
  • 即彼惑亂起佛乘種性:於惑亂境界中體悟自心而生起佛乘智慧。
  • 種種事性:世間種種現象的本性;惑想:迷惑妄想;愚夫種性:迷妄凡夫的體性。
  • 種性:此處指不落有無二邊的真實佛性
  • 離心:指離主觀分別心執著,非否定心識主體。
  • 離想:遠離能取所取之妄想。一切想:指遍計所執性及所有分別計度。

「大慧!凡有者,愚夫妄說,非聖言說。彼惑亂 者,倒不倒妄想,起二種種性,謂:聖種性,及愚 夫種性。聖種性者,三種分別。謂:聲聞乘、緣覺 乘、佛乘。云何愚夫妄想,起聲聞乘種性?謂:自 共相計著,起聲聞乘種性,是名妄想起聲 聞乘種性。大慧!即彼惑亂妄想,起緣覺乘 種性。謂:即彼惑亂自共相,不觀計著,起 緣覺乘種性。云何智者?即彼惑亂想,起佛 乘種性。謂:覺自心現量,外性非性,不妄想相, 起佛乘種性,是名即彼惑亂起佛乘種性。 又種種事性,凡夫惑想,起愚夫種性。彼非 有事,非無事,是名種性義。大慧!即彼惑 亂不妄想,諸聖心、意、意識過習氣自性法轉 變性,是名為如。是故說如離心。我說此句 顯示離想,即說離一切想。」

62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世尊!迷惑是有還是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心識的)迷惑錯亂,究竟是實有,還是實無?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請世尊開示,為《楞伽經》請法因緣。

    此句問及惑亂(虛妄分別)的本質,詢問在楞伽經唯心論下,惑亂是客觀實有還是虛無。

大慧白佛言:「世尊!惑亂為有為無?」

63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如同幻化,沒有執著的形相。如果迷惑有執著的形相,執著的本性就不能滅盡,因緣生起就會像外道所說的因緣生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一切法如同幻化,不要去執著相狀。。如果心迷亂而執著於相,這執著的性質就無法消滅;若這樣,緣起論就會變成像外道那樣,只說因緣生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諸法幻化虛妄,教導行者遠離對色心諸相的計度執著,契入無相法門。

    此段批判若執著於相為實有,則執性難除。
    且若僅停留在計著於生滅因緣,則墮入外道說「因緣生法」的實有見,未達唯心楞伽之旨。

佛告大 慧:「如幻,無計著相。若惑亂有計著相者,計 著性不可滅,緣起應如外道,說因緣生法。」

64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世尊!如果迷惑如幻,還會成為其他迷惑的因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如果妄想迷惑像幻境一樣,它又會成為其他迷惑的因緣。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為發起請法者,白佛言表啟請之意。

    論述妄識迷惑(如幻)具備能生餘惑的因緣性質,呈現惑惑相因的因果結構。

名相註解
  • 如幻:喻惑亂之相非實有而似有;餘惑:隨後生起之其他迷惑。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惑亂如幻者,復當與 餘惑作因。」

65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幻不是迷惑的因,所以不會生起過失。大慧!幻不會生起過失,也沒有妄想。大慧!幻是從他人明處生起,不是從自己妄想和過去習氣生起,所以不會生起過失。大慧!這是愚夫心中的迷惑執著,不是聖賢所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尊者說:「因為(這不是)幻惑之因,所以不會生起過失。。大慧菩薩啊!。當幻境不生起也不執著其過失時,就沒有虛妄的想像。。大慧!。幻境是由他方明處而生起的,並不是從自己妄想的過失習氣中生起的,所以不會生起過失。。大慧啊!。這只是愚癡凡夫內心迷惑、執著所產生的計度,並非聖賢的智慧知見。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實相非由幻惑之因所生,故無虛妄之過失。
    強調真實體性不依賴虛妄緣起。

    此為佛陀對發問者大慧菩薩的稱呼,用以提醒對方留心聽受後續教法。

    此句強調破除幻執。
    幻境本身非實,若能體悟幻相不起、不落過失執著,妄心隨之止息,證入無妄想的境地。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教法。

    此句說明幻象之生起依他而起,非因自心妄想習氣,故不生過咎,以顯幻性空寂,不墮自執。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句強調執著外境為實有是凡夫的虛妄分別,與聖者無分別智不相應。

名相註解
  • 非幻惑因:非虛妄不實的惑緣。過:指虛妄過失。

佛告大慧:「非幻惑因,不起過 故。大慧!幻不起過,無有妄想。大慧!幻者 從他明處生,非自妄想過習氣處生,是故 不起過。大慧!此是愚夫心惑計著,非聖賢 也。」

66
白話直譯
此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為了想要再一次說明這個道理,就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長行與偈頌轉換的常見承接語,表示佛陀將以詩句形式重述前文重點。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67
白話直譯
「聖者不會被煩惱迷惑,中間也沒有真實,若中間是真實,煩惱迷惑也就是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聖者眼中的惑亂(虛妄現象)根本不成立,現象與本體的中間也沒有真實存在;如果中間是真實的,那麼惑亂也就變成真實的了。。如果想要遠離所有的煩惱困惑,但心裡卻還有法相生起,這同樣也是一種錯亂迷惑,不清淨就好像眼睛有翳障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楞伽經》,旨在破除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的二元對立。
    聖者智慧中無惑亂相,故非有相;因無惑亂相,亦無執著此二者之間有中間實法。
    若執中間有實法,則迷惑散亂亦為真實,落入常見。

    若離煩惱而於心中仍存相貌生起,此相即是「惑」與「亂」,因有相即有分別,猶如眼翳障礙真實見。

名相註解
  • 聖:指得無生法忍之聖者。惑亂:虛妄分別所現之景象。中間:依他起與圓成實之間。真實:體性不變之實法。
  • 惑:煩惱、迷惑。相:法相、分別相。翳:眼翳,比喻障礙真實的見解。
「聖不見惑亂,中間亦無實,
中間若真實,惑亂即真實。
捨離一切惑,若有相生者,
是亦為惑亂,不淨猶如翳。
68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若非幻則無法作為譬喻,應當見一切法如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菩薩!。若不是幻境,就沒有與它相似的東西,應當將一切法觀為如幻般的假有。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繼續對大慧菩薩開示。

    此句強調破除對實體法的執著,非幻(真如、實相)本無相似之物;若達此境,則能如實知見世間一切法皆如夢幻泡影,無有定實。

名相註解
  • 非幻:真實的本體(真如),非如幻之妄法。一切法:世間與出世間所有現象。

「復次,大慧!非幻無有相似,見一切法如幻。」

69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言:「世尊!是因為執著種種幻相,才說一切法如幻嗎?還是因為執著不同的相貌?若是因為執著種種幻相,而說一切性如幻,世尊!那就有某些性不是如幻的。為什麼呢?因為色的種種相不是由因而生。世尊!沒有因而顯現的色種種相,才像幻一樣。世尊!因此,不能執著種種幻相,說一切性都如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向佛陀稟告說:「世尊!。是因為對種種虛幻的景象產生了執著,才說一切法就像幻化的一樣嗎?。是因為(執著於萬物)有差異的相貌,而產生執著嗎?。如果對種種虛幻現象產生執著,卻又說一切事物的本性如幻,世尊!。若認為世間萬物有真實不變的自性,而沒有看作如幻化般虛妄的人。。為甚麼呢?。是指物質的種種顯現相狀並非生起的根本原因。。世尊啊!。沒有真實因緣,色法(物質現象)卻顯現出種種相貌,如同幻化一般。。世尊啊!。因此,不對種種虛幻相產生執著,認識到(一切)猶如幻化相似。
法義解析
  • 此為經中啟請或陳述之發端,大慧菩薩作為與會大眾之代表,向佛陀進行請益。

    此句探問「一切法如幻」的教法是否因眾生執著於種種幻相而建立,旨在釐清幻相與執著的因果關係,非謂法本身實有幻相可得。

    此問句旨在勘驗眾生是否因分別諸法體相各異,而在心境上產生執取與滯礙。

    此句指出若未能如實知幻而徒執「一切性如幻」之空言,仍落於計著,非真解脫。
    對顯幻相與空性見的偏差。

    此句警示執著實有自性(性)而不能體認其如幻(如幻)假有的觀點,屬於楞伽經所破之「有」見。

    此句為承上啟下之問辭,旨在引發對前文因果或義理的詳細解說。

    此處論述色法的種種差別相狀皆由因緣所生,其顯現的相狀本身並非產生事物的真正原因,用以破除對色相的錯誤因果執著。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智慧者。

    此句強調物質現象(色)並非實有之因緣所生,而是如幻的顯現,顯示「緣起性空」的道理。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德行者。

    此句強調破除對外境種種虛妄相的執著,修行者應體認現象雖顯現但無實性,猶如幻化。
    非謂無相,而是不計著相,契入如幻三昧。

名相註解
  • 幻相:虛妄不實的顯現;計著:虛妄分別與執著。
  • 異相:諸法體相各異之相;計著:妄計執著。
  • 種種幻相:依他起性之虛妄分別相。計著:妄執為實。一切性如幻:指體如幻,非謂執此見即無計著。
  • 色:泛指物質或具礙之法,此處指色法。
  • 相:事物的顯現相狀與特徵。
  • 非因:並非根本的原因或真實生起的因。

大慧白佛言:「世尊!為種種幻相計著,言一 切法如幻?為異相計著?若種種幻相計著, 言一切性如幻者,世尊!有性不如幻者。所 以者何?謂色種種相非因。世尊!無有因色 種種相現如幻。世尊!是故無種種幻相計著 相似性如幻。」

70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不是因為執著種種幻相,才說一切法如幻。大慧!其實一切法本不真實,迅速滅盡如閃電,這才是如幻。大慧!就像閃電,剎那間出現,現後即滅,並非愚夫所見。一切性也是如此,都是自心妄想與共相,觀察時無自性,並非現前色相可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不要對種種如幻的現象產生執著,以為它們是真實相似的,其實一切法都像幻術一樣。。大慧啊!。不過,這世間所有不真實的萬事萬物,就像閃電一樣瞬間即逝,所以說這一切就像幻術變現出來的一樣。。大慧!。就好像閃電的光芒,一瞬間閃現,出現後馬上就熄滅了,這不是愚癡凡夫能展現的(喻生滅無常)。。對於這一切法的自性,是因為自己妄想了自相與共相。若能觀察到它們實無自性,就不會執著於現在顯現的色相。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破除對外境假相的執著,因為一切萬法皆如幻不實。
    大慧菩薩問法,佛以「如幻」點出諸法空性,教導不應於假相上生起計度分別(「非...計著相似」)。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指示其專心聽法。

    此句強調諸法因緣生,本無實體,如電光火石般遷流不住,故顯現出幻化虛妄的本質。

    佛陀呼喚菩薩名號,以引導注意即將宣說之法。

    此偈以電光喻世間萬法,剎那生滅,無有常性。
    愚夫執著為實有,不識電光即滅之相,喻不達無常法性。

    此句強調破除虛妄分別。
    一切性乃依妄想而立,若能觀其「無性」(空性),即能止息對顯現色相的執著,從而契入無生。

名相註解
  • 電光:喻生滅無常之法。剎那:極短的時間。愚夫:執著世間為實有的凡夫。

佛告大慧:「非種種幻相計著 相似,一切法如幻。大慧!然不實一切法,速滅 如電,是則如幻。大慧!譬如電光,剎那頃現, 現已即滅,非愚夫現。如是一切性,自妄想自 共相,觀察無性,非現色相計著。」

7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剛才所說的道理,就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爾時指聽眾已解或欲加深印象時,佛陀以偈頌體裁總結前文散文之義。

爾時,世尊 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72
白話直譯
「若非幻則無法作譬喻,說法性如幻;不真實而迅速如閃電,因此說如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實的本體是無法用喻來形容的,而佛陀所說的法性就如同幻化一般;。世間虛妄不實,變滅迅速快如閃電,所以佛陀說世間就像幻術奇景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實相本體(非幻)超越世間譬喻,而從緣起角度來看,一切法性顯現為「如幻」的空性,用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句說明世間因緣所生法無常迅速、無真實體性,故以幻喻描述其不實之特性,符合楞伽經宗通「速如電」之不真顯現。

名相註解
  • 不實:無真實體性;幻:幻術所作,喻諸法緣起性空。
「非幻無有譬,說法性如幻;
不實速如電,是故說如幻。」
73
白話直譯
大慧又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一切性無生,並且如幻,這會不會與世尊前後所說自相矛盾?說無生性如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再次請示佛陀說:「佛陀您曾經說過一切法性本無自性生,也說一切法如幻化,這兩者之間,難道不會讓佛陀之前與後來的說法產生矛盾衝突嗎?。說一切法本來無生、猶如幻化一般。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一切性無生」(體)與「如幻」(用)是否相違的疑問,意在釐清空性與緣起幻有之關係,避免落入斷常二見。

    此句強調諸法實相(無生性)非真實存在,如同幻化,契合楞伽經所宗之「離心意識」、「無生」法門。

名相註解
  • 一切性無生:謂諸法無自性生,即空性;如幻:謂如幻化不實,非斷滅;相違:指前後教理矛盾。
  • 無生性:諸法實相,不生不滅;幻:虛妄不實之相。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一切性無生,及 如幻,將無世尊前後所說自相違耶?說無 生性如幻。」

74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我所說的無生性如幻,前後並不矛盾。為什麼呢?所謂生與無生,都是覺知自心現量。有與非有,外性非性,都是無生的顯現。大慧!不是我在前後說相違的過失,而是為了破除外道因生的執著,所以我說一切性本無生起。大慧!外道愚癡之人,想讓有與無生起,卻不是自己妄想種種執著緣起。大慧!我並非認為有或無會生起,因此我以無生來說明。大慧!談論性,是為了攝受生死,破除無見與斷見,為了讓我的弟子攝受各種業報生處,所以用性這個名詞來說明,攝受生死。大慧!談論幻性自性相,是為了遠離性自性相,卻落入愚夫的惡見與妄想,無法認知自心現量。破除因緣所生的執著,執著於自性相。談論幻夢自性相的一切法,是為了不讓愚夫產生惡見與妄想,執著於自己與他人一切法,應如實觀察,否則會產生不正確的論斷。大慧!如實觀察一切法,就是從自心現量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我說一切法無生性,就像幻化一樣,這並沒有前說後說矛盾的過失。。為什麼會這樣呢?。也就是說,雖然有生滅的現象,但體悟到其實沒有實體生起,這一切都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境界。。自性執著的「有」其實不是真有,外在境的本性亦非實性,本無生滅卻顯現出來。。大慧!。我之前後說法並沒有矛盾的過失,而是為了破除外道所執的「因生」論,所以我說一切法本性無生。。大慧啊!。那些愚癡的外道們,想要讓「有」和「無」生起,卻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內心的妄想、種種執著而產生的緣起。。大慧!。我不是從「有」而生,也不是從「無」而生,所以我用「無生」的道理來教化。。大慧啊!。之所以會說有「性」(佛性、自性),是為了說明眾生是如何攝持生死延續的,為了破除執著無因果或斷滅的邪見,也是為了讓我的弟子們明白因果業報而受生之處,所以才用「性」這個名聲(概念)來說,解釋生死輪迴的運作。。大慧!。說幻性即是自性相,因為遠離了性自性相的緣故,墮入愚夫的惡見相而產生希求貪望,不知這是自心現量。。這類生起是因為壞因的作弄,而執著於緣、自性等虛妄相。。佛陀說一切法就像幻夢一樣,這是為了不讓愚笨的人產生錯誤的見解而心生貪求,也不要執著自己和他人的身心法;應當在如實的處所(真心)如實照見,不要作錯誤的論說。。大慧!。能依照事物的真實面貌看清一切法,這就是生起了自心現量。
法義解析
  • 1.

  • 2.

  • 3.

名相註解
  • 生無生:現象之生起本質為無生;自心現量:萬法唯心所現,非心外實境。
  • 有非有:破除有見(實體執);外性非性:破除外境實性執;無生現:幻有即無生。
  • 前後說:指佛陀在不同場合權實不一的說法。因生:指外道執著「因緣和合而生」為實有,此為被破斥的觀點。一切性無生:萬法體性空寂,無真實生起。
  • 無生:遠離生滅、非由因緣造作的體性。
  • 說性:說有自性或佛性;攝受生死:攝持生死相續;無見:執著無因果之邪見;斷見:執著死後斷滅之邪見;受生處:業力投生之處。
  • 說幻性自性相:將如幻假相執為自性。離性自性相:遠離實有自性之真如實相。愚夫惡見相:凡夫顛倒執著之相。自心現量:萬法唯心所現。
  • 壞因:指無常、不實之因;緣:謂眾緣;自性:謂體性;計著:執著虛妄分別。
  • 說幻夢自性相:指說一切法如幻、如夢,無實自性;惡見:指不正確的見解(如常見、斷見);悕望:希求、貪求;計著:執著;如實處見:在法如實處(如來藏真如)而見;不正論:虛妄分別的錯誤言論。
  • 如實處:如法之真實相;自心現量:自心所現之境,非外境實有。

佛告大慧:「非我說無生性如幻 前後相違過。所以者何?謂生無生,覺自心現 量。有非有,外性非性,無生現。大慧!非我前後 說相違過,然壞外道因生,故我說一切性 無生。大慧!外道癡聚,欲令有無有生,非自 妄想種種計著緣。大慧!我非有無有生,是故 我以無生說而說。大慧!說性者,為攝受生 死故,壞無見斷見故,為我弟子攝受種種 業受生處故,以性聲說,攝受生死。大慧! 說幻性自性相,為離性自性相故,墮愚夫 惡見相悕望,不知自心現量。壞因所作生, 緣自性相計著。說幻夢自性相一切法,不 令愚夫惡見悕望,計著自及他一切法,如實 處見,作不正論。大慧!如實處見一切法者, 謂起自心現量。」

7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闡明上面的道理,就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長行重頌」結構,佛陀為了讓大眾容易受持、憶念,在講完散文體(長行)的義理後,再以詩歌形式(偈言)重複一遍。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 說偈言:

76
白話直譯
「無生不是本性,有性攝受生死,觀察如幻等法,對於諸相不生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不生不滅的無為法並非自性(體),而有自性(妄執)攝持了生死,應當觀察一切如幻化等,對於相狀不生虛妄想像。
法義解析
  • 此偈明緣起性空。
    無生之無為法非實有自性,有自性執則生生死,故應觀法如幻,離相妄想。

名相註解
  • 無生作:無生之作,指無為法。非性:非實有自性。有性:執實有自性。如幻:喻世間法虛妄不實。
「無生作非性,有性攝生死,
觀察如幻等,於相不妄想。
77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現在要說明名、句、形身的相。善於觀察名、句、形身的菩薩摩訶薩,能隨順進入義、句、形身,很快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此覺悟後,能令一切眾生覺悟。大慧!名身,就是依事立名,這叫名身。句身,就是句有義理,自性決定究竟,這叫句身。形身,就是顯示名與句,這叫形身。另外,形身也指長短高下。另外,句身也指徑跡。如象、馬、人、獸等所行的徑跡,稱為句身。大慧!名與形,就是用名來說明無色四陰,所以稱為名。自相顯現,所以稱為形。這就叫名、句、形身。所謂名身、句身、形身的差別,應當學習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啊!。現在來解說名身、句身、形身這些相貌。。深入觀察名、句、形身這三種法相的菩薩,如果能隨順契入其中的義理,就能快速證得無上菩提。。像這樣覺悟了(自性)之後,接著要讓一切眾生也覺悟。。大慧!。名身是指,依據具體事物而建立名稱,這樣的名稱組合就叫做名身。。說到『句身』,是指由文句組合而成、能完整表達一個獨立意義的整體;它具有確定的本質並能完成具體的表達,所以叫做句身。。所謂「形身」,就是指用來顯示名句的字句,這就叫做形身。。再者,所謂「形身」,就是指外在身體的長短高矮。。另外,所謂的句身,就是指像走過的蹤跡一樣。。如同大象、馬、人或野獸等走過後留下的腳印痕跡,這就被稱為「句身」。。大慧尊者!。什麼是名與形呢?就是用「名」這個字來代表無色的四蘊(受、想、行、識),所以稱為名。。因為自體相貌顯現出來,所以說有形相。。這就叫做名身、句身、形身。。闡述名、句、形、身這四種相的差別界限,(行者)應當依此修習學習。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喚醒大慧菩薩,準備解說下一部分的教理。

    此句承接前文,指示應對能詮表義的「名身」、「句身」、「形身」之相貌進行分別解說,屬於楞伽經中對於語言文字法相的定義與分類。

    此處強調在《楞伽經》語境下,觀名(字)、句(文)、形身(體),能契入佛法真實義(義句形身),此為轉依所依,能速得成佛。

    此句強調自覺後更需覺他,自他具覺,契合菩薩自利利他之大乘行持。

    釋迦牟尼佛召喚大慧菩薩之詞。

    解釋名身的定義,指名相建立在客觀的事物上。

    在《楞伽經》語境下,句身(pada-kāya)為心不相應行法之一。
    名、句、文三者中,『文』為音節字母,『名』為單詞概念,『句』則是由名組合成的完整命題或陳述,能令法之義理顯現。
    此處強調其『自性決定究竟』,指語句能使具體的意旨得到完備且確定的呈現。

    此句定義「形身」。
    《楞伽經》將文句分為名、句、形(字)三種身。
    形身即字身,指構成名句的文字本體,亦即文字形相,能顯發名句之義。

    此句定義「形身」,指相續根身所顯現的物理空間量度,屬於色法範疇。

    在此經語境下,句身(句子、語句的組合)被比喻為「徑跡」。
    徑跡代表已走過的痕跡,象徵句身能標示出意義的軌跡,卻非意義本體。

    以此譬喻說明「句身」之義。
    在《楞伽經》中,以此類比言說文字如同足跡,是用來指引尋找實義的標記,而非實義本身。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即將宣說重要法義。

    此句定義「名」在五蘊中的範疇,專指受、想、行、識四無色蘊。
    因能用語言名相詮表,故稱名。

    此處強調形相乃因自相顯現而假立,非離自相有實形。
    即境由心顯,顯而假名。

    總結前述的言說文字結構,即由名稱、文句、字形構成的言教體系。

    此句強調區分名(語言符號)、句(文句)、形(形相/字形)、身(語句聚集)四者在佛法修學中各自的邊際與內涵,顯示對語句相狀的精確辨識是修行的一部分。

名相註解
  • 名身:名之積聚;句身:句之積聚;形身:形之積聚;相:相狀、相貌。
  • 名句形身:指名身、句身、文身,即能詮表義理的語言文字相;義句形身:依名句所顯的真實義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即佛陀的最高智慧。
  • 覺:指證悟自性本來清淨,遠離妄想。眾生:指迷失自性、未得解脫的一切有情。
  • 句身:梵語 pada-kāya,指集合單字(名)而成、能表意之完整語句或命題。
  • 義身:指語句所承載、顯現的意義本體或依止。
  • 自性決定究竟:指該語句在表達特定法義時,具有明確且圓滿的決定性。
  • 形身:指「字身」,即語言文字的形態,為顯示名句的載體。
  • 名:指受、想、行、識四無色蘊。四陰:即四蘊,受、想、行、識。

「復次,大慧!當說名句形身相。善觀名句形 身菩薩摩訶薩,隨入義句形身,疾得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如是覺已,覺一切眾生。大 慧!名身者,謂若依事立名,是名名身。句身 者,謂句有義身,自性決定究竟,是名句身。 形身者,謂顯示名句,是名形身。 又形身者,謂長短高下。又句身者,謂徑跡。 如象馬人獸等所行徑跡,得句身名。大慧! 名及形者,謂以名說無色四陰,故說名。自 相現,故說形。是名名句形身。說名句形身 相分齊,應當修學。」

78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強調一次上面的道理,就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描述佛陀為了加深聽法者印象,以偈頌(詩句形式)重述前文義理的場景。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 而說偈言:

79
白話直譯
「名身與句身,還有形身的差別,凡夫愚人執著,就像大象陷入深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名稱、語句以及形體上的差別,凡夫愚癡地執著不放,就像大象沉溺在深泥中一樣無法自拔。
法義解析
  • 此偈明凡夫執著名言(名、句、形)為實有,如象溺泥,受困於妄想差別,難以解脫。

「名身與句身,及形身差別,
凡夫愚計著,如象溺深泥。
80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未來的智者,應以遠離一異、俱不俱的見解,依我所通達的義理,來詢問無智慧的人。他們就會回答:『這不是正確的問題。』所謂色等是常還是無常,是異還是不異?同樣地,涅槃、諸行的相狀、所相、求那與所求那、造與所造、見與所見、塵與微塵、修與修者,這些彼此相依的差別也是如此。像這樣的問題,便說佛陀對此無記、止於論辯。這不是愚癡之人所能明白,因為他們缺乏聞慧。如來、應供、等正覺,為了讓他們遠離恐懼的語句,所以說無記,並非要作肯定或否定的回答。又因為要止息外道的見解論辯,所以不為他們詳細說明。大慧!外道這樣主張,說:『命就是身體。』這些都是無記的論議。大慧!那些外道愚癡,對於因緣提出無記的論議,這不是我所說的。大慧!我所說的,是遠離攝所攝,妄想不生。怎樣才能止息他們?大慧!若執著於攝所攝,就無法了知自心現量,所以要止息這種執著。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以四種記論為眾生說法。大慧!對於止記論,我時常說,是為了根機未成熟的人,不是為了已成熟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未來時代的智者,應該拿「遠離一、異、俱、不俱」這四種邊見的「我所」共通法義,去詢問那些沒有智慧的人。。他馬上回答說:「這不是正確的提問。」。也就是說,色等五蘊法究竟是恆常還是無常,它們與常、無常之間是相異還是不異?。像這樣涅槃、種種行相與能相所相、德(求那)與能求那所求那造與所造、見與所見、塵及微塵、修與修者,像這樣比類展轉相生相待。。像這類的問題,卻說佛陀宣說的是無記止論。。這不是那些愚癡的人所能理解的,因為他們不具備聞慧的緣故。。佛陀(如來、應供、等正覺)為了讓眾生遠離恐怖的句義,所以說那是「無記」(不可記別),而不作明確的決定性回答。。另外,是因為要遏止外道那些錯誤的見解和議論,所以纔不對他們宣說(如來藏空性真理)。。大慧尊者!。外道這樣說,認為:「生命體(命)就是身體(身)。」。這類關於「無記」的理論。。大慧!。那些愚癡的外道,對於因果作無記論(不承認有善惡因果),這不是我(佛)所說的觀點。。大慧!。我所說的道理,超越了主觀攝取與客觀被攝的對立,因此妄想不會產生。。要如何止息彼(虛妄分別)?。大慧!。如果執著有能認識的對象與所認識的對象,這是不瞭解這一切只是自心的顯現,所以要止息這種執著。。大慧!。佛陀(如來、應供、等正覺)運用四種答問方式(四記論)來為眾生開示佛法。。大慧!。對於持止記論的人,我常常說(法),是為了那些善根還沒成熟的人,而不是為了那些根基已經成熟的人。
法義解析
  • 在此處開啟新的段落或闡述不同的法門。

    此句強調破除關於「我」的四種常見邊見(一、異、俱、不俱),以「離相」的無我智慧,檢視、破斥凡夫執著「我所」的謬誤。

    在此經語境下,暗示提問者未契合楞伽經所詮「自覺聖智」之旨,非以如來清淨慧所發之問。

    此處探討五蘊等法與其屬性(如常或無常)之間的二元關係,破除學人對法與其性質之異同的執著。

    此句列舉多種相對概念,指出涅槃與世間諸行、能所、能造所造等,皆屬依於妄想執著的展轉相待關係,尚未離執。
    強調需破除此類二邊分別。

    此句指出對佛法義理的錯誤認知,將佛陀所說的教法誤解為不論善惡之「無記」論調。

    說明此甚深法義非無智慧者所能知,主因在於未依聽聞正法而生起智慧。

    此處說明佛陀針對特定問題不作決定性答覆(無記),目的在於引導眾生超越對因果、有無的執著,免於執實而生恐怖。

    如來為防範外道執著斷常二見之妄見,故不向其宣說深入義理,以防誤解。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教法。

    此句指出外道常見的「身命一體」觀點,即認為生命現象與物質身體是同一的,為楞伽經所破的常見。

    指世間外道對無法定性為善惡、亦無明確因果相應的法(無記),所持的虛妄執論,此處承前文對外道戲論之總結。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提示注意下文之意。

    此處批判外道撥無因果的「無記論」見解,非佛法正見。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句強調法離二取執著。
    因遠離能取(攝)與所取(所攝),心無分別,故虛妄分別不生,符合楞伽經「離能所取」之義。

    此句詢問依《楞伽經》觀點,如何止息妄想分別。
    彼指妄想。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法者大慧菩薩,用以引起注意、提示重點。

    此句強調唯識觀。
    凡夫執著能取(識)與所取(境)為實有,皆是「自心現量」(唯心所現),迷此則成虛妄分別。
    明知是自心所現,便可止息能所對立的妄執。

    釋迦牟尼佛在此經中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的甚深法義。

    此句說明佛陀說法善巧,針對不同眾生的根器與提問,運用四種不同的答辯方式(一向記、分別記、反詰記、捨置記)來解釋法義。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講授法義。

    佛陀解釋說法之因緣,針對根基未成熟者說暫時的「止記」,而非針對根熟者。
    強調法需契機。

名相註解
  • 離一異俱不俱見相:指遠離執著我與五蘊為一、異、亦一亦異、非一非異的四種見解(四句分別)。我所通義:指破除對自身所屬範疇執著的佛法通用義理。
  • 正問:指能契合契入心性、契合聖智法門的提問。
  • 色等:指色、受、想、行、識五蘊,此處以色蘊代表一切物質與精神現象。
  • 異不異:指法(自體)與性質(如常、無常)之間是截然不同還是完全同一,為楞伽經中常見的思辨模式。
  • 求那:意為德、屬性;展轉相:互為因緣或相待而有。
  • 無記:指非善非惡、無從分辨的狀態。
  • 癡人:愚癡無智之人;聞慧:依聞正法而生之智慧。
  • 外道見論:指佛法以外的妄執與邪見議論。
  • 無記論:指外道對於世間相狀中非善非惡的法,執著虛妄的推論。
  • 離攝所攝:遠離主觀能執取與客觀所執取的對立。妄想:虛妄分別心。
  • 止:止息、息滅。彼:指妄想分別。
  • 攝所攝:能取與所取,指主體與客體。自心現量:萬法唯心所現,無實外境。止:止息、遣除執著。
  • 止記論:指執著於有特定止息、定記之論點。根未熟:指修行者善根、智慧尚未成熟。

「復次,大慧!未來世智者,當以離一異、俱不 俱見相,我所通義,問無智者。彼即答言:『此 非正問。』謂色等常無常,為異不異?如是涅 槃、諸行相所相、求那所求那造所造、見所見、 塵及微塵、修與修者,如是比展轉相。如是 等問,而言佛說無記止論。非彼癡人之所 能知,謂聞慧不具故。如來、應供、等正覺,令 彼離恐怖句故,說言無記,不為記說。又止 外道見論故,而不為說。大慧!外道作如是 說,謂:『命即是身。』如是等無記論。大慧!彼諸 外道愚癡,於因作無記論,非我所說。大慧! 我所說者,離攝所攝,妄想不生。云何止彼? 大慧!若攝所攝計著者,不知自心現量,故 止彼。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以四種記論 為眾生說法。大慧!止記論者,我時時說,為 根未熟,不為熟者。

81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一切法,若離開所作因緣就不會生起,因為沒有造作者,所以一切法不會生起。大慧!為什麼一切性都離開自性?以自覺觀察時,因自共性相不可得,所以說一切法不生。為何一切法無法帶來,也無法帶去?因為以自共相想要帶來,卻無所從來;想要帶去,也無所可去;因此一切法,超越帶來與帶去。大慧!為何一切諸法不滅?因為自性相本無,一切法不可得,所以一切法不滅。大慧!為何一切法無常?因為諸相生起具有無常性,所以說一切法無常。大慧!為何一切法常?因為諸相生起本無生性,無常即是常,所以說一切法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菩薩!。所有的現象,如果離開了造作的因緣就不會產生,因為沒有一個造作的主體,所以一切法是不生的。。大慧啊!。為什麼說一切法(性)其實都遠離了其自身不變的實體(自性)?。當用內在的覺悟來觀察時,因為找不到單一的獨自相狀,也找不到共同的相狀,所以說這一切法其實都沒有生起。。為什麼說所有現象(一切法)不能拿過來,也不能拿過去?。試圖用自相和共相來將法持來,但實際上沒有什麼可來的;。想要把它拿走,但卻無處可拿;。所以說,所有的法,都離開了持、來、去這三種相。。大慧!。為什麼說所有的一切法,本質上是不生不滅的呢?。正因為諸法沒有真實的本性與相貌,所以無法實實在在地執取一切法;既然無法實得,也就無所謂生滅。。大慧尊者!。為什麼說一切事物都是無常的呢?。說的是,(凡是有為法)相狀生起時即具有無常的本性,所以說一切法是無常的。。大慧啊!。為什麼說一切法是恆常不變的?。也就是說,現象的生起本質上是無生的,並非恆常存在的,所以說一切法是常(在這種無生性下)。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語引導下文,繼續說明教法。

    此句闡明「無作」義。
    一切法依緣而起,若無所作之因緣,即無生起。
    進一步破除執著有常一之「作者」(造物主或主體),強調緣起性空,故說不生。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開啟下文。

    此問在探究萬法皆無「自性」(體性空)的緣由,旨在顯現一切法空性,非有不變實體。

    此句強調「自覺聖智」觀察萬法唯心。
    因離自性與共性(即離二相),故能破除實法生起的執著,契入無生法忍。

    此句探問一切法無來無去之空性義,即顯一切法無自性、不生不滅,非由方所造作,不可執持。

    此句說明自性與共性皆是意識所緣,本質為空,非由他處遷徙而來,不可執著於相而生持來之念。

    此句說明外境非實有,因緣生滅,不可得。
    想要執持外法離開,卻發現外境當體即空,找不到真實的去處。

    在此語境下,一切法因空無自性(無所有),故不被執持,也沒有實體的來與去,皆是妄想所見。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問意在探討諸法依自性空而不生不滅之理,非關物理上的毀滅。

    此偈闡明「無自性」即是「不生不滅」的實相。
    從「性自性相無」的空義出發,因無實體可得,故證成諸法畢竟不生滅的般若中道義。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對話者大慧菩薩,準備開示甚深法義。

    此問在詢問導致世間萬法剎那生滅、不恆常的根本原因。

    此句指出「相」與「無常」的因果關係。
    凡是因緣和合而起的現象(相),其本質即是不恆常、會壞滅的,故以此成立一切有為法皆屬無常。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解說教法。

    此處引楞伽經義,問難持恆常執見者,探究為何主張世間萬法皆為常住的理由。

    此句強調「相」(現象)生起之時本質即是「無生」,非真實恆常生起,由相之「無常」義,契入「無生」性,以此無生性而說一切法常(空性、法性為常)。

名相註解
  • 自覺:聖者內在自悟的無漏智慧。自共性相:自相(個別體相)與共相(共同體相)。一切法不生:諸法緣起性空,本無生滅。
  • 持:執持、執取。無所去:無處可去,喻境空不可得。
  • 一切諸法:指世間與出世間所有現象。不滅:法無自性,本不生,故亦不滅。
  • 謂相:相狀生起;無常性:無常的本質;一切法:指有為法。
  • 相起無生性:現象生起之當下即無生,為《楞伽經》常談之空性義。相:虛妄現象。無常:非恆常。常:指不變之法性、真實相。

「復次,大慧!一切法,離所作因緣不生,無作 者故,一切法不生。大慧!何故一切性離自 性?以自覺觀時,自共性相不可得故,說一 切法不生。何故一切法不可持來,不可持 去?以自共相,欲持來,無所來;欲持去,無 所去;是故一切法,離持來去。大慧!何故一切 諸法不滅?謂性自性相無故,一切法不可得, 故一切法不滅。大慧!何故一切法無常?謂相 起無常性,是故說一切法無常。大慧!何故一 切法常?謂相起無生性,無常常,故說一切法 常。」

8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為了再強調一遍剛才說的道理,就用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重頌」前導句,表示佛陀將以詩歌體裁總結前文教法。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83
白話直譯
「記論有四種,一向、詰問,分別與止論,用以制伏外道。有與非有生,僧佉、毘舍師,皆說一切無記,他們如此顯示。正覺所分別,自性不可得,因遠離言說,所以說離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對答問的論說有四種方式:一向記、詰問記、分別記、止論記,這是用來制伏各類外道的。。認為有、非有而產生的說法,這是數論師、衛世師所堅持的,這一切都被稱為「無記」(非佛法正確義理),他們是這樣展現其論點的。。佛陀智慧所分別的境界中,找不到真實不變的自性;因為(法)離於言語說相,所以說這就是離開了自性。
法義解析
  • 此四記論為佛陀或智者應對外道詰難的四種邏輯處理方式,能破除執著,確立正見。
    分別為:一向記(直接肯定答覆)、詰問記(反問以使其自顯矛盾)、分別記(分析情況再答覆)、止論記(置之不答)。

    此偈批判外道(數論、衛世)對於生起(存在論)的「有」或「非有」之執著,佛陀稱此類戲論為「無記」,不符合緣起正理。

    此句闡述正覺智慧中,一切法體性空寂。
    因無住之智不執著言說,故證知諸法本無自性。
    唯識論點認為執著言語所指之自性為虛妄,故言離言自性。

名相註解
  • 記論:指論說、回答。一向:單一決定。詰問:反問。分別:分析說明。止論:止住論難。外道:此處指佛法以外的宗派思想。
  • 僧佉:數論宗(Sāṃkhya),主張自性生萬法;毘舍師:衛世宗(Vaiśeṣika),主張極微諦;無記:非善非惡、不可記別的戲論。
  • 正覺:佛陀之智慧;自性:諸法真實不變的體性;言說:語言文字表述;離自性:法空無性。
「記論有四種,一向及詰問,
分別及止論,以制諸外道。
有及非有生,僧佉毘舍師,
一切悉無記,彼如是顯示。
正覺所分別,自性不可得,
以離於言說,故說離自性。」
8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白佛言:「世尊!唯願為我說明諸須陀洹、須陀洹趣的差別與共通相。若菩薩摩訶薩善於理解須陀洹趣的差別與共通相,以及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的方便相,分別明瞭後,如是為眾生說法。即是二無我相與二障清淨,超越諸地相,究竟通達,得如來不可思議的究竟境界。如同眾色摩尼,能善巧饒益一切眾生,以一切法境界無盡的身財,攝受養育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再一次請示佛陀:「世尊!。誠心希望(佛陀)為我們解說諸多須陀洹、以及通達須陀洹趣差別的共同相貌。。如果菩薩摩訶薩,能善巧理解須陀洹(預流)趨向差別的共同相狀,以及斯陀含(一來)、阿那含(不還)、阿羅漢的方便相狀,在分別清楚知曉後,便能依照這些差別為眾生說法。。也就是證悟人無我、法無我,清淨煩惱障與所知障,超越十地修證相,徹底通達,證得諸佛如來不可思議的究竟境界。。就像具足各種光色的寶珠,能很好地利益眾生,用無盡的佛法境界來滋養一切。
法義解析
  • 描述大慧菩薩在法會中再度啟請世尊開示的時機與情境。

    請求佛陀解說初果聖者(須陀洹)的修行果位、趣入方式、以及細微差別與共同的通相。

    此段強調菩薩智慧,能通達四沙門果(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的差別通相與方便相。
    此「相」指四果聖者在通向無餘涅槃過程中的心性狀態、斷結程度及隨緣方便。
    菩薩依此智慧,針對眾生根器,施以相應的教法。

    此句說明修行者透過修證二無我,消除二障,超越菩薩諸地,最終通達並證入佛地不思議境界,達至究竟解脫。

    此喻佛身或菩薩境界如摩尼寶,無盡佛法即身財,能攝受滋養眾生,體現佛法利他功能。

名相註解
  • 須陀洹:初果聖者,預流果。趣:趣向、修行之路。差別通相:相異之處與共通之相。
  • 眾色摩尼:喻佛智寶珠具足諸法相。法境界:佛所證之法為境界。身財:以法為身之資財。攝養:攝受與滋養。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唯 願為說諸須陀洹、須陀洹趣差別通相。若菩 薩摩訶薩,善解須陀洹趣差別通相,及斯陀 含、阿那含、阿羅漢方便相,分別知已,如是如 是為眾生說法。謂二無我相及二障淨,度 諸地相,究竟通達,得諸如來不思議究竟境 界。如眾色摩尼,善能饒益一切眾生,以一 切法境界無盡身財,攝養一切。」

85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仔細聽,仔細聽!善加思惟。現在為你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用心聽,用心聽!。請好好地思考並記住這件事。。我現在為你演說。
法義解析
  • 佛陀囑咐大慧菩薩專心聽受即將宣說的微妙法義。

    佛陀囑咐大慧菩薩對所說法要深刻思惟、正念持守,不令忘失,此為修行般若之基礎。

    佛陀宣示即將開始為大慧菩薩宣說法要。

名相註解
  • 汝:指大慧菩薩。

佛告大慧: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今為汝說。」

86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願聆聽受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太好了,世尊!。(大慧菩薩)回答道:「是的,我願意聽受。」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讚嘆佛陀,請示佛法。

    此為對佛陀所說表示信受奉行。
    唯然為恭敬順從之詞。

大慧白佛 言:「善哉,世尊!唯然聽受。」

87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須陀洹、須陀洹果有三種差別。哪三種?指下、中、上三種。下者最多再生七次;中者三到五次生死後證得涅槃;上者於此一生中即證得涅槃。這三類各有三種結使,下、中、上。什麼是三結?即身見、疑、戒取。這三結有所差別,上者能不斷提升,證得阿羅漢果。大慧!身見有兩種:一是與生俱來,二是妄想生起。如同因緣起而生的妄想、自性妄想。譬如依於緣起自性,各種妄想自性,執著於生起。因為那既非有、非無、亦非有無,都是虛妄想像,沒有真實自性。愚癡之人妄想,對各種妄想自性執著不放。如同炎熱時的陽焰,鹿渴時誤以為有水。這就是須陀洹的妄想身見,他以人無我、攝受無性,斷除長久以來無明的執著。大慧!所謂與生俱來者,是須陀洹對於自身與他人身等四蘊,因無色相而生起的身見。因為色蘊的生起與所造,彼此相互依存,大種與色不會聚合。須陀洹觀察有無等諸法,身見便能斷除。如此身見斷除後,貪欲便不再生起,這就是身見的特徵。大慧!疑的特徵是,因為得法善見,以及前面兩種身見妄想已斷,所以對法不再生疑。不會在其他地方生起對大師的見解,分別為淨或不淨。這就是須陀洹所斷的疑結。大慧!什麼是須陀洹不執取戒?因為善於觀察受生之處皆是苦,所以不再執取。大慧!所謂執取,是指愚癡之人執著修習苦行,認為這是眾人快樂的根本,因此追求受生;他就不再執取,除了回向自覺勝利,遠離妄想,依無漏法相而行方便,受持戒支,這就叫做須陀洹斷除戒相的執取。須陀洹斷除三結,貪與癡不再生起。若須陀洹生起這樣的念頭:「這些結我沒有斷除。」就會有兩種過失,墮入身見,以及諸結不能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須陀洹果(初果)有三種層次的差別。。是哪三種?。也就是指下品、中品、上品(三種品類)。。根器較下的人,最極限也只需再受生七次;。中根器者,經過三次或五次投生後,便能般涅槃(入無餘涅槃);。上根器者,即在此生便入般涅槃。。這三種(種性/人)有三種結縛,分別是下品、中品、上品。。什麼是三種結縛?。是指身見、疑、戒禁取這三種煩惱。。這就是三種結縛的差別,依據上上昇進的修持,證得阿羅漢果。。大慧!。我執(身見)分為兩種,分別是:天生帶來的(俱生)以及後天虛妄分別產生的(妄想)。。例如(顯現)緣起妄想與自性妄想(這兩種妄想)。。這就好比依據緣起的自性,生起了各式各樣虛妄分別的妄想自性,從而產生了執著。。因為那(主體)既不是實有、也不是虛無、更不是亦有亦無,(這些概念)都沒有真實的妄想相。。愚癡的人產生種種虛妄的想法,並且對這些虛妄想法的自性相產生計度執著。。就像在炎熱夏天看到的陽焰幻象,渴鹿誤以為那是水。。這類須陀洹所產生的虛妄分別之身見,他們運用人無我的道理,來攝持體悟無自性的真理,從而斷除了長遠以來無明所帶來的計較與執著。。大慧啊!。所謂俱生(的執著),是須陀洹(斷除的)身見,(這是因為)自身與他身等四陰,是沒有色相的緣故。。色法包含能造(地水火風)與所造,它們之間是互相依待為因的,而大種與色法並不是實體積聚而成的。。初果須陀洹在觀察有無等法見時,身見就會斷除。。像這樣斷除了身見,貪心就不會生起,這就叫做身見的(滅)相。。大慧!。所謂「疑相」(的斷除),是指因為獲得了正確見法的法善見相,加上之前斷除了兩種身見的妄想,所以對於佛法不再產生疑惑。。不對其他對象生起這就是「大師」的見解,以此來衡量清淨或不清淨。。這就叫做「疑」的相狀,是須陀洹果位所斷除的。。大慧!。論到戒禁取見,為何須陀洹不再執取邪戒?。也就是因為能如實見到受生投胎處的種種苦相,所以不去執著追求。。大慧!。「取」的意思是,愚癡的人執著於苦行,以為修苦行能帶來快樂,因此在生死中追求受生;。那(指凡夫)就不會執取,除去迴向自覺殊勝的妄想,遠離妄想,依無漏法相行方便,受持戒支,這名為須陀洹斷除取戒相。。初果聖人(須陀洹)斷除了三種結縛,對境不再生起貪愛與愚癡。。如果須陀洹(預流果)有這樣的想法:「這些結縛我並沒有成就(沒有被它們繫縛)」。。這樣應該會有兩種過失:一是陷入「身見」的執著,二是內心的煩惱結使無法斷除。
法義解析
  • 說明入流果(須陀洹)因修行程度差異而有三種不同的層次差別,顯示聖道修證之細分。

    承上啟下,追問所列舉法數的具體內容。

    此句承接上文,明確分類根機、層次或境界的等級序列。

    指聖位修行者中之初果羅漢,因斷盡見惑而尚有思惑,需於人天中七度往返受生方盡苦邊。

    此句描述三乘修行者中「中根」者,在生死輪迴中仍需經過中等次數(三生或五生)的受生與修行,最終證得涅槃。

    指利根眾生在這一生就能證得般涅槃,不需經歷更長遠的修行過程。

    此句指出依據不同種性,煩惱結縛的輕重程度可分為下、中、上三品。

    此為發問句,旨在詢問束縛眾生而不入聖位的、應當斷除的三種煩惱障礙。

    此處列舉三種見惑(三結),為障礙入聖流的見道位煩惱,屬於前述需斷除的煩惱範疇。

    斷除見惑與思惑中的三結(我見、疑、戒禁取見),並透過最高等級的精進修行,徹底解脫煩惱,成就阿羅漢果。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尊者大慧菩薩,準備開示重要法門。

    說明身見的兩種來源:與生俱來的本能與意識分別的虛妄執著。

    舉例說明緣起(依他起)與自性(遍計所執)兩類虛妄分別,指凡夫執著緣起法有實自性之妄執。

    說明虛妄計著(遍計所執)是以緣起(依他起)為基礎而生起的。
    意指凡夫因不實認知,於緣起法上生起種種虛妄分別執著。

    此句依《楞伽經》義,顯示一切法離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執著。
    妄想相無實體,故彼法不可用有無等邊見執取。

    闡述凡夫因妄想而生執著。
    妄想本無自性,愚夫卻執之為有,生起種種「計著」(計度、執著),此乃輪迴之本。

    以此喻說明眾生因無明妄想,將世間虛妄境界執為真實,如同渴鹿執陽焰為水,體現境空心妄之理。

    此句說明須陀洹聖者藉由體證人無我(人無自性)來破除我見身執,斷除對身心的長遠執著。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解釋俱生身見之體。
    指不待邪教、邪分分別而自然產生的我執。
    因須陀洹已斷分別我執,此處辨明俱生身見所緣之四陰(受、想、行、識)本無色相,非彼邪見之境。

    此處闡述色法非實有。
    說明能造之四大與所造色法是相依而生(展轉相因),並非固定不變的積聚實體,從而破除對色法實有的執著。

    依楞伽經意,須陀洹入於不生不滅,觀察有無二品之法見,因而斷除以五蘊為身之我見(身見)。

    此處闡述斷除身見(我執)與不生貪欲的因果關係,以不生貪作為證入身見斷的相貌,語出《楞伽經》卷二。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指示其名號。

    此句解釋疑相之斷。
    因「法善見相」(定慧力)與「斷二種身見」(斷我人等妄想),能息滅對法之懷疑。

    此句強調不應依止佛陀以外的「餘處」產生大師見,以此檢測修行淨與不淨。
    在《楞伽經》脈絡下,意指不依外道邪見,應專依佛陀真理為清淨標準。

    指出在此經文語境下,所謂的「疑」相,屬於見惑範疇,由初果聖者須陀洹斷除。

    佛陀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的弟子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教導重要的法義。

    此問旨在探討已斷見惑的初果聖者,為何不再執著於非理的持戒儀式。

    此句說明觀察五陰受生之處皆是痛苦,以此智慧斷除對生存的貪著。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解釋「取」的義理,指凡夫錯誤地將受習苦行視為成就種種樂的工具(具),因這種顛倒妄想而招感後有生死。

    此句說明須陀洹果斷除「戒取見」的狀態。
    不執著於生滅之戒相,而是遠離妄想,依無漏法相持戒,歸於自覺聖智。

    說明初果須陀洹於見道位斷除身見、戒禁取見、疑三結,因煩惱斷故,貪癡亦不生起。

    此句探討已入預流之聖者若生起「我已斷結」的念頭,是否為實。
    依楞伽經觀點,若生此執,即非真正見道,仍落於我執。

    此句指出執著文字相所導致的法執過患,即無法真實體悟諸法空性而產生身見,導致貪瞋癡等煩惱縛結無法解脫。

名相註解
  • 下中上:指修行根機或法界層次的下、中、上三品等級。
  • 下者:指初果聖者(七生);七有生:七度受生。
  • 中者:指中根器者;有生:投生、受生;般涅槃:完全滅度,入無餘涅槃。
  • 上者:指利根眾生。生:此生。般涅槃:即般泥洹,在此指無餘涅槃。
  • 三結:指下、中、上三品之繫縛。結:煩惱之別名,能繫縛眾生於生死中。
  • 身見:執着有實我之我見;疑:猶豫而不信正法;戒取:戒禁取見,執着錯誤的戒條與禁忌。
  • 緣起妄想:執著依緣而起之法有實性;自性妄想:執著諸法有獨存之實體。
  • 緣起自性:指依他起性,一切法由緣而生;妄想自性:指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之體;計著:執著。
  • 非有非無:離邊執的空性義;妄想相:虛妄分別的現象。
  • 疑相:對法生疑之相;法善見相:如實見法之相;身見妄想:執身為我之妄想。
  • 大師見:指認定某對象為導師的見解;淨不淨:判斷修行的標準。
  • 戒取:戒禁取見,執持錯誤的戒律、禁忌;須陀洹:預流果,七聖眾之一,初斷見惑。
  • 受生處:指投胎轉世之處。苦相:痛苦的現象與特質。不取:不執著、不追求。
  • 取:執著、貪取;愚夫:指凡夫、迷失真理者;苦行:為得涅槃而修的苛刻行持(此處被認知為樂具);樂具:產生快樂之工具;受生:感受果報而投生。
  • 無漏法相:指離煩惱的清淨法。須陀洹:初果聖人。取戒相斷:斷除執取有相持戒的見解。

佛告大慧:「有三種 須陀洹、須陀洹果差別。云何為三?謂下中上。 下者極七有生;中者三五有生而般涅槃;上 者即彼生而般涅槃。此三種有三結,下中 上。云何三結?謂身見、疑、戒取。是三結差別,上 上昇進,得阿羅漢。大慧!身見有二種,謂:俱 生及妄想。如緣起妄想,自性妄想。譬如依 緣起自性,種種妄想自性,計著生。以彼非有、 非無、非有無,無實妄想相故。愚夫妄想,種 種妄想自性相計著。如熱時炎,鹿渴水想。是 須陀洹妄想身見,彼以人無我攝受無性,斷 除久遠無知計著。大慧!俱生者,須陀洹身見, 自他身等四陰,無色相故。色生造及所造 故,展轉相因相故,大種及色不集故。須陀洹 觀有無品見,身見則斷。如是身見斷,貪則 不生,是名身見相。大慧!疑相者,謂得法善 見相故,及先二種身見妄想斷故,疑法不生。 不於餘處起大師見,為淨不淨。是名疑相 須陀洹斷。大慧!戒取者,云何須陀洹不取 戒?謂善見受生處苦相故,是故不取。大慧! 取者謂愚夫決定受習苦行,為眾樂具,故 求受生;彼則不取,除回向自覺勝,離妄想, 無漏法相行方便,受持戒支,是名須陀洹取 戒相斷。須陀洹斷三結,貪癡不生。若須陀 洹作是念:『此諸結我不成就者。』應有二過, 墮身見,及諸結不斷。」

88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世尊!世尊說有許多種貪欲,哪些是須斷的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世尊您說了這麼多種的貪欲,到底哪一種貪欲是應當斷除的?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問的開場白,顯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與請法態度。

    此句為大慧菩薩請示關於貪欲之斷除,探詢在眾多貪欲中,哪一種貪是根本或應首先斷除者。

大慧白佛言:「世尊!世 尊說眾多貪欲,彼何者貪斷?」

89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對女人愛樂纏綿,貪著各種方便,身口造作惡業,享受現世快樂,種下未來痛苦,這些都不再生起。為什麼呢?因為已得三昧正受之樂。所以這些貪欲已斷,並非趣向涅槃的貪欲已斷。大慧!什麼是斯陀含的特徵?就是能頓時照見色相妄想生起的本相,對見相不再生起執著。因為善於觀察禪定的境界,能頓時來到此世,直到苦的盡頭,證得涅槃,所以稱為斯陀含。大慧!什麼是阿那含?就是對過去、未來、現在的色相性非性,能見到其過患,使妄想不再生起,並且結已斷除,這就叫做阿那含。大慧!阿羅漢,就是具足禪定、三昧、解脫、神力、智慧,因為煩惱與痛苦妄想本性不可得,所以稱為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如果(眾生)貪愛迷戀女人、貪著種種(染污)方便法、造作身口惡業,貪圖現世的享樂,卻種下未來的苦因,(那麼)他們就不會生(於清淨之處)。。這是什麼原因呢?。是因為得到了三昧正受的快樂的緣故。。所以說,那些所斷除的,並不是為了趨向涅槃而斷除貪欲。。大慧!。什麼是斯陀含果的樣子?。也就是說,如果能立刻照破色相是妄想所產生的現象,那妄見相就不會再生起。。因為能好好觀察禪定中顯現的境界,死後很快就會再到這個世間(一次),完全了結痛苦的邊際,證得涅槃,所以稱為斯陀含(二果)。。大慧!。什麼是阿那含(不來果)?。也就是說,看清過去、未來、現在一切物質的相性與非相性,見到這其中的過失與禍患,為了讓妄想不再生起,以及斷除繫縛的結使,這樣就名為阿那含。。大慧!。阿羅漢的意思是,因為諸多禪定、三昧、解脫、十力、三明,以及煩惱、苦、妄想都不具備真實自性的緣故,所以被稱為阿羅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貪著女色與世俗染污方便會導致造作惡業,現世受樂、未來受苦,進而障礙清淨聖道,不生於善處或不生聖道心。

    承接上文,問起之所以成立的因緣。

    此句說明修行者因入定(三昧)而體驗到寂靜安樂的境界。
    正受指禪定中如實的領受法樂,非世間欲樂。

    此句強調斷除煩惱非僅為追求涅槃果位,而是基於不見有法可生滅的智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喚醒其專注聆聽法義。

    此問在楞伽經語境中,意指探問一來果者對境離執的相貌。

    此句說明修行若能當下頓照色相本質為妄想所生,即能斷除妄見,達到見相不生的境界。

    此句解釋斯陀含(一來果)之成因與果報。
    因證得初步禪定智慧(善見禪趣相),在此世間受苦已達盡頭,僅餘一生之生死流轉,後得證涅槃。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

    詢問三果阿那含的定義,此果位修行者斷盡欲愛,不再還來欲界受生。

    此處闡述阿那含(不來果)之定義。
    依楞伽經觀點,阿那含不僅是欲愛斷,更進一步是從觀察過去現在未來色法的本質(相性、非性),斷除導致妄想的見過患,達到結使斷除的境界。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弟子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重要法門。

    此處從阿羅漢具備殊勝功德(禪、三昧等),且煩惱苦妄想皆無自性(空性)來定義阿羅漢,符合楞伽經以妄想非性來顯空性的旨趣。

名相註解
  • 斯陀含:此雲一來,聲聞第二果。
  • 頓照:頓時照破。色相:色塵之相。妄想生相:因妄想而生起的現象。
  • 善見:正確觀察。禪趣相:禪定中所示現的境界。苦際:痛苦的終極邊際。斯陀含:譯為一來,二果聖人。
  • 阿那含:梵語Anāgāmin,譯曰不來,聖者三果名。
  • 色相性非性:色法之相狀本質與非實質本質。過患:過失與禍患。妄想:虛妄分別。結斷:斷除結縛。阿那含:三果,不來果。
  • 阿羅漢:意譯應受供養、無生、殺賊;諸禪:各種禪定;三昧:正定;解脫:脫離煩惱縛;力:佛十力或聲聞之力;明:三明;非性:空無自性。

佛告大慧:「愛 樂女人纏綿,貪著種種方便,身口惡業,受現 在樂,種未來苦,彼則不生。所以者何?得三 昧正受樂故。是故彼斷,非趣涅槃貪斷。大 慧!云何斯陀含相?謂頓照色相妄想生相,見 相不生。善見禪趣相故,頓來此世,盡苦 際,得涅槃,是故名斯陀含。大慧!云何阿那 含?謂過去未來現在色相性非性,生見過患, 使妄想不生故,及結斷故,名阿那含。大慧! 阿羅漢者,謂諸禪、三昧、解脫、力、明,煩惱苦妄 想非性故,名阿羅漢。」

90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世尊!世尊說有三種阿羅漢,這裡所說的是哪一種阿羅漢?世尊!是已得寂靜一乘道的嗎?還是菩薩摩訶薩以方便示現為阿羅漢?還是佛所化現的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佛陀提到了三種阿羅漢,這裡所說的是哪三種阿羅漢?。世尊!。是為了得到那能通向寂靜滅度的唯一佛乘大道嗎?。是為了讓菩薩摩訶薩方便地示現為阿羅漢身嗎?。還是由佛陀所化現出來的化佛呢?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問的開場白,尊稱佛陀。

    大慧菩薩請示佛陀,在楞伽經語境下所指的「三種阿羅漢」具體為何,以釐清自宗(瑜伽行派/如來藏系)定義。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智慧者。

    此問句旨在確認求法者之目的在於追求寂滅涅槃(寂靜)與佛陀所開示之無二唯一佛乘(一乘道)。

    此處探討菩薩為度眾生,以善巧方便示現聲聞乘之阿羅漢身相,非真墮於聲聞地。

    此處探討如來與化佛的關係,詢問該覺性或現象是由佛所化現出的再化現。

名相註解
  • 三種阿羅漢:指楞伽經中與自宗意旨相應之三種特殊阿羅漢義;阿羅漢:殺賊、應供、無生,此處特指未生起如來藏慧之聲聞羅漢。
  • 寂靜:涅槃寂靜之境;一乘道:唯一通往成佛的教法。
  • 佛化化:指佛陀所化現出的化身再次進行化現,用以辨析法身與化身之別。

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說三種阿羅漢,此 說何等阿羅漢?世尊!為得寂靜一乘道?為 菩薩摩訶薩方便示現阿羅漢?為佛化化?」

91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是得寂靜一乘道的聲聞,不是其他。其他的,是行菩薩道以及佛所化現,因為善巧方便與本願,在大眾中示現受生,為了莊嚴佛的眷屬。大慧!在妄想處,種種說法,說是得果、得禪。所謂禪,就是進入禪定,完全遠離妄想,示現得自心現量,得果相,這就叫做得果。再者,大慧!想要超越禪定、無量心與無色界的人,應當遠離自心現量的執取。大慧!若以受想正受來超越自心現量,這是不正確的。為什麼呢?因為還有心量的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那些)證得寂靜一乘道的聲聞人,(纔是真正的一乘聲聞,)並不是其他的(假名聲聞)。。至於其他(佛子),是因為在修行菩薩道、承事佛陀教化,以及巧妙方便的本願緣故,纔在大眾中示現受生,目的是為了莊嚴佛陀的眷屬。。大慧!。在虛妄分別的處境中,說種種法,宣稱得到了果位、得到了禪定。。修行禪定的人進入定境,因為完全遠離了外境的妄想,顯示出證悟了自心所現的境界,這就是得到了果相,所以稱為得果。。再者,大慧菩薩!。想要超越禪定境界、無量境界以及無色界的人,應當遠離內心所顯現的一切相。。大慧!。認為受、想的正確禪定體驗能超越自心顯現的境界,並非如此。。這是什麼原因呢?。是因為(阿賴耶識)具有能分別、識量的心量。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真正證得寂靜(涅槃)一乘道者,方為佛所印證的聲聞,區別於其他種類。

    說明大乘菩薩非因業力而受生,而是基於利他本願、方便權巧,為了教化眾生、莊嚴佛法眷屬而示現降生於世。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要義。

    此句指出外道或凡夫未離虛妄分別(妄想),卻在其中分別建立種種名相說法,假稱成就聖果與禪定,實則未離生死。

    此處闡述楞伽經宗旨,以離妄想、證悟唯心(自心現量)為得果相,不依外緣。

    經典中用以轉換議題、引出下文的引言,顯示佛陀即將宣說新的法義。

    此句強調超越三界禪定與各種境界,關鍵在於離棄「自心現量相」,即不再執著於意識所投射的對境,認清一切境界皆是心識的顯現,不取相即能解脫。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殊勝法義。

    此句破斥認為依賴受、想等禪定狀態(受想正受)可超越自心現量(認識範圍)的錯誤見解,強調一切境界皆是自心所現,不可離心外求。

    承接上文,詢問導致前述義理的因緣或道理。

    此處強調因緣,指出外境的顯現是因為有能分別的心識量度所致,即唯識所現。

名相註解
  • 巧方便:靈活巧妙、契合眾生根機的化導方法。本願:菩薩於因地所發欲成就佛道及度眾生的誓願。示現:顯現,指非真受業報而顯現受生現象。眷屬:此指與佛陀法緣深厚、共同護持正法的菩薩眾。
  • 禪者:修行禪定之人。自心現量:即唯心所現之真實境,離能所對待。得果:證得聖果。
  • 受想正受:依於感受與想念的正確禪定狀態。自心現量:自心所顯現之境界,非外在客觀實體。
  • 何以故:表徵詢問因緣、理由的定型句。

佛告大慧:「得寂靜一乘道聲聞,非餘。餘者, 行菩薩行,及佛化化,巧方便本願故,於大 眾中示現受生,為莊嚴佛眷屬故。大慧! 於妄想處,種種說法,謂得果得禪。禪者入禪, 悉遠離故,示現得自心現量,得果相,說名 得果。復次,大慧!欲超禪無量無色界者,當 離自心現量相。大慧!受想正受,超自心現 量者,不然。何以故?有心量故。」

9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想要把剛才講的道理用偈頌再說一遍,就說了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長行與偈頌銜接的常見句式,佛陀以偈頌總結前文法義。

爾時,世尊欲 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93
白話直譯
「諸禪、四無量,無色三摩地,\n一切受想滅,心量於彼無有。須陀洹果、斯陀含與阿那含,\n以及阿羅漢,這些人心中仍有惑亂。禪者修禪及緣,斷知是真諦,\n這只是妄想的分別,若能覺悟便得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禪定、四無量心以及四無色界的定境,當達到一切受與想都滅盡的狀態時,在那種境界中已無任何心量識影的運作。。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乃至四果阿羅漢,這些聖者的心仍有微細的惑亂(依楞伽經意指尚未究竟分別惑)。。認為有修禪的人、禪定方法和禪修的境界,並認為斷除這些知見纔是真實的真理,這其實還是妄想的度量,如果能覺悟到這一點,就得到解脫了。
法義解析
  • 描述修行者歷經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最終進入滅盡定(想受滅三昧)的狀態。
    在此境界中,凡夫與二乘所執著的妄想心識分際(心量)皆不復存在,與如來藏自覺境界相應。

    此偈指出四沙門果聖者在分別見惑上雖已斷除,但在此經典脈絡下,對藏識所現境界仍有微細的惑亂,尚未達到佛地無妄想的境界。

    本偈指出執著於「禪、禪那緣」為實有,以及執著「斷知」為真,皆屬意識分別的「妄想量」。
    真正解脫在於覺知一切法空,不落入有為的執著中。

名相註解
  • 諸禪:指四禪等各種層次的禪定。
  • 四無量:指慈、悲、喜、捨四種廣大無邊的利他心境。
  • 三摩提:即三昧、等持,指心不散亂、平等持正的定境。
  • 一切受想滅:指滅盡定,修行者在此定中滅除一切領納(受)與取像(想)的心理作用。
  • 須陀槃那果:初果,預流果。往來:二果,斯陀含。不還:三果,阿那含。阿羅漢:四果,無學。心惑亂:指第七識執著阿賴耶識所現之境為實,仍有微細虛妄分別。
「諸禪四無量,無色三摩提,
一切受想滅,心量彼無有。
須陀槃那果,往來及不還,
及與阿羅漢,斯等心惑亂。
禪者禪及緣,斷知是真諦,
此則妄想量,若覺得解脫。
94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有兩種覺:一是觀察覺,二是由妄想相攝受、執取而建立的覺。大慧!所謂觀察覺,是指覺察自性本質,抉擇遠離四句而不可得,這就叫觀察覺。大慧!這四句是指:離於一與異、俱與不俱、有與無、非有非無、常與無常,這就叫四句。大慧!遠離這四句,就是一切法的本質。大慧!應當修學以四句來觀察一切法。大慧!什麼是由妄想相攝受、執取而建立的覺?就是被妄想相所攝受,執取堅、濕、煖、動這四大種的不實妄想相。又因執著宗、因、想、譬喻等而建立,這些都是不實的建立,這就叫妄想相攝受、執取而建立的覺。這就是兩種覺的差別。若菩薩摩訶薩成就這兩種覺相,於人法無我相究竟通達,善於知曉方便無所有覺。修行觀察行地,證得初地,進入百種三昧,獲得差別三昧,能見百佛及百菩薩,知曉前後各百劫的事。光明照耀百個剎土,知曉最高地的境界,具大願殊勝神力自在。受法雲灌頂,將證得如來自覺地,善於繫念十無盡句,成熟眾生,展現種種變化,光明莊嚴,得自覺聖樂三昧正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說一次,大慧菩薩!。有兩種認知功能(覺),一種是觀察覺,另一種是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大慧!。什麼是「觀察覺」呢?就是說,如果去觀察覺悟本性的自我體性,透過思惟選擇,發現它遠離了四句邏輯(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而不可得,這就叫做觀察覺。。大慧!。那四句,指的是遠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這五對十門),這就是所謂的四句分別(即四門四句分別)。。大慧!。這四句的執著都遠離了,這就叫做一切法(的實相)。。大慧!。這四句用來觀察世間一切法,應該要修習學習。。大慧!。什麼是依於虛妄分別的相貌,而攝受、執著,並建立覺知?。也就是說:因為被虛妄的想像相所攝持吸引,而執著堅、濕、煖、動這四種虛妄想像的四大種(地水火風)。。對於(論辯的)宗、因、想、譬喻產生執著,把不真實的虛妄法當作實體來建立,這就叫做「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這就叫做兩種覺悟的相貌。。如果菩薩摩訶薩成就了這兩種覺相,也就是人無我與法無我二相都達到了究竟,並且善巧了知「方便無所有覺」。。修習觀察修行地,證得初地,進入百種三昧,獲得差別三昧,能見到百位佛及百位菩薩,知道前後際各百劫的事情;。(智慧)光芒照亮了百個佛國世界,能夠明瞭最高上地(佛地)的相貌,這是由於大願、殊勝神力而得到的自在。。得到法雲地的灌頂時,應當能證入佛陀自內證的境界,將心好好繫念在十無盡句上,以此來成熟眾生,展現種種神變與光明莊嚴,從而獲得自覺聖樂三昧的正確受用。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句開啟下文,對大慧菩薩再次囑告。

    楞伽經論述兩種認識層面:能以理觀察的「觀察覺」,以及因妄想所執著、建立虛妄相的「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注意。

    在此經語境下,觀察覺指由慧觀察覺性非因緣所生,離四句戲論,契入無自性之空義。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核心教理。

    此句解釋四句的具體內容。
    楞伽經中四句常指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辯證框架,旨在遠離執著二邊之分別心,契入實相。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文。

    指離開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之四句執著,契入諸法實相,即名一切法之自性。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意在引起注意,即將闡述重要法義。

    指前文所述之四種觀察法,為深入理解諸法實相、破除執著的修持法門。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引發後續法義之開示。

    此句詢問虛妄分別(妄想)如何攝持所取相(相攝受),進而執著為實有(計著),建立起對境的覺知(建立覺)。
    為楞伽經論述唯識、破除執著的內容。

    此句說明眾生因妄想執著,將本不實的影像(四大種性)執為真實的物質實體,從而產生能所對立的妄計。

    此句指出凡夫執著宗因喻等名言戲論,將虛妄相視為實有並加以建立,此種謬誤的認知狀態稱為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

    總結上文所述之兩種覺悟狀態(覺自心現量、覺無始虛妄想),此二者即是認識自身與外境皆為自心所現之覺相。

    此句強調菩薩修行至人法二無我究竟,並證悟方便善巧即是無所有(無自性)之理,符合楞伽經唯心及無自性之旨。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楞伽經觀行體系中,從觀察修行地進昇至初地(歡喜地)的殊勝功德,包括進入百三昧、差別三昧,以及通達百佛、百菩薩與前後際百劫的境通力。

    描述佛或大菩薩以智慧光明遍照百剎,精通無上地之相,展現由大願力與殊勝神力所成就的自在境界。

    此句描述菩薩在法雲地(第十地)受職灌頂,證入佛自覺境。
    修行者需於十無盡句善攝其心,以此成熟眾生並現起神變光明,最終成就自覺聖樂三昧。

名相註解
  • 觀察覺:能尋求觀察真義的認知;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執著虛妄相而建立的認知。
  • 宗:論辯的主旨;因:立論的理由;想:對境產生的假想;譬喻:引用事物作比喻;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依虛妄分別而攝受計執的認知狀態。
  • 二種覺相:指覺自心現量與覺無始虛妄想這二種覺悟相狀。
  • 觀察行地:觀察法相之修行境地。初地:菩薩歡喜地。百三昧:百種定。差別三昧:能顯差別境界之定。前後際:過去際與未來際。
  • 百剎土:百個佛國淨土。上上地:指最高之佛地或菩薩極高位次。殊勝神力:特別殊妙之神通力量。
  • 法雲灌頂:第十地菩薩受佛智灌頂。如來自覺地:佛陀自內證境界。十無盡句:法身本具之十種無盡功德。自覺聖樂三昧:聖者內證妙樂的專註定境。

「復次,大慧!有二種覺,謂:觀察覺,及妄想相攝 受計著建立覺。大慧!觀察覺者,謂若覺性自 性相,選擇離四句不可得,是名觀察覺。大 慧!彼四句者,謂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 無、常無常,是名四句。大慧!此四句離,是名 一切法。大慧!此四句觀察一切法,應當修 學。大慧!云何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謂:妄 想相攝受,計著堅濕煖動不實妄想相四大 種。宗因想譬喻計著,不實建立而建立,是 名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是名二種覺相。 若菩薩摩訶薩,成就此二覺相,人法無我相 究竟,善知方便無所有覺。觀察行地,得初 地,入百三昧,得差別三昧,見百佛及百菩 薩,知前後際各百劫事;光照百剎土,知上 上地相,大願殊勝神力自在。法雲灌頂,當 得如來自覺地,善繫心十無盡句,成熟眾 生,種種變化,光明莊嚴,得自覺聖樂三昧正 受故。

95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四大造色。什麼是菩薩善於以四大造作色身?大慧!菩薩摩訶薩如此修學,對於真諦而言,四大本性不生起。於這四大不生的本性,應作如是觀察。觀察之後,領悟名相妄想的界限、自心現起的界限,以及外在性非性,這就稱為自心現起妄想的界限。也就是說,三界中觀察四大造作的色性已離,四句皆通達清淨,遠離我與我所。如實安住於實相與自相的界限,無生的自相得以成就。大慧!這四大種如何生起造作色法?所謂津潤妄想的大種生起內外水界,堪能妄想的大種生起內外火界,飄動妄想的大種生起內外風界,斷截色妄想的大種生起內外地界。色法與虛空同時存在,執著於邪諦,五陰聚集,四大造作色法由此生起。大慧!識者因為樂於種種跡境界,所以餘趣得以相續。大慧!地等四大及造作色法等,有四大緣起,卻非僅由四大緣起。為什麼呢?因為性、形相、處所、所作、方便本無自性,大種本來不生。大慧!性、形相、處所、所作、方便和合而生,並非無形。因此四大造作色法的形相,是外道的妄想。不是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菩薩!。修行大乘的菩薩,應該要能善巧地認識、明瞭地、水、火、風這四種物質元素。。菩薩要如何才能通達四大所造的色法?。大慧啊!。修行的大菩薩這樣學習:在那真實的道理中,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並沒有實體的產生。。對於那地、水、火、風四大本無生起(無自性),作這樣的觀察。。觀察之後,覺知到名相妄想的範圍,以及自心所現的範圍,瞭解到外境的性質並非真實存在,這就叫做自心現妄想分齊。。也就是說,在三界中觀察那四大所造的色法,其本性是遠離的(空無自性),四句(生、滅等)皆通達清淨,遠離了對我及我所有的執著。。安住在真實的相狀與各別的體相範圍中,無生的自性便自然成就。 [1]。大慧啊!。那四大種是怎樣生起造色的?。是指由於津潤(濕潤)的妄想大種產生了內外的水界,堪能(熱能)的妄想大種產生了內外的火界,飄動(輕動)的妄想大種產生了內外的風界,而斷截色(堅礙色)的妄想大種則產生了內外的地界。。色法與虛空共處,因執著於錯誤的真理,使得五陰集聚,由四大所造的色法因而產生。。大慧!。識(阿賴耶識),是因為執著種種外在跡相境界,導致其餘五趣在六道中不斷輪迴延續。。大慧!。地、水、火、風四大與四大所造的色法,是以四大作為生起的緣(因緣、增上緣等),但並不是由那四大作為直接的親因緣。。為什麼會這樣呢?。也就是說,如果性、形狀、相貌、處所、所作的方便(造作)都沒有自性,那麼四大種(地水火風)就不會生起。。大慧!。自性、形狀、相貌、處所、以及種種造作的方便,這些條件和合起來而產生,並非沒有形相。。所以說,物質的四大元素及其構成的形相,都是外道虛妄的想像。。(五陰等)不是真實的自我。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語引導聽法大眾,準備開始下一段論述。

    此處強調菩薩對物質現象(四大)的認知與掌控能力,是修習止觀、破除執著的基礎,非僅外道世間法。

    此句為問句,詢問菩薩應如何智慧觀照與通達由四大元素所構成的物質現象(造色),以明瞭其緣起性空。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顯現真諦(勝義諦)中,外在四大元素非實有生滅,離於自性生,此為大乘般若修行之真學。

    此句教導行者修習觀照法門,了知四大非實生,由自性空而契入無生法忍,係楞伽經觀空之法。

    此句說明在止觀觀察中,覺知一切名相分別與外境皆為自心所現,外境本無實性,確立唯心所現之妄想範圍。

    此句說明觀察四大造色,體悟色法空性,從而遠離我執與我所執。
    四句通淨指生、無生等四句分別不可得,體達諸法空性。

    此句強調若能契入並安住於萬法如實(如其本然)與自相(各別體相)的邊際,即體證離因緣造作的無生智慧。
    [1]。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詢問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如何造作形成色法(造色)的機制與過程。

    此處闡述《楞伽經》中關於四大(地、水、火、風)內外二界之產生,皆由心識的「妄想」所引發的執著妄執,非真實不變之實體。

    此處描述外道或凡夫誤將物質色法與虛空視為實有或並存,因妄想計著於錯誤的見解(邪諦),導致五陰的積聚,並生起由四大(地水火風)所構成的色法現象。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注意下文。

    此句指出六道輪迴的機制。
    主體(識)因對境(跡境界)產生執著愛樂(樂),導致生死延續(相續)於餘趣(五趣中)。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辨析四大與造色之緣起關係。
    造色依四大而生,故以四大為緣;但造色為果,非為能造四大之緣(因)。
    在楞伽經語境下,強調非四大相即之關係。

    承上文所說,在此追問原因,引發下文解釋空性或虛妄分別的道理。

    此句強調五種無性(性、形、相、處、作)若不成立,則四大的生起亦無根由。
    承接前文,旨在說明萬法唯心,無獨立實體之因緣生滅。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引導其專注聽受法義。

    此句說明一切諸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具備自性、形狀、相貌、處所、作法等相狀,非屬無形空無。
    依《楞伽經》意,強調因緣生法之如幻形相。

    此句強調物質存在並非實體,而是妄想所現,破除執著物質為真實的邪見。

    此句為「三法印」中「諸法無我」的體現。
    於五陰、十八界等法上,觀察其生滅無常,無有恆常、主宰之實體,故名非我。

名相註解
  • 四大造色:指地、水、火、風四種元素,為構成世間物質現象的基礎。善:意指通達、明瞭、善巧把握。
  • 四大:指地、水、火、風,為物質存在的基本要素;造色:四大所造之色法,即顯色、形色等物質現象。
  • 名相妄想:依名句文身而起之虛妄分別。分齊:界限、範圍。自心現:萬法唯心所現。外性非性:外境之性非實性。
  • 如實相:諸法真實之體相;自相:個別法體之特徵;分齊:邊際、範圍;無生:無造作生起之自性。 [1]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之能造體;造色:由四大種所造的色法
  • 邪諦:指不正確的真理觀或外道的錯誤見解。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
  • 造色:指由四大所組成的各種物質現象。
  • 識:指阿賴耶識;跡境界:跡相、種種外境;餘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之五趣。
  • 地等四大:指地、水、火、風;造色:四大所造之色法;緣:緣起之條件、緣力。
  • 非我:指五陰等法皆無真實之自我主體,為三法印之一。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四大造色。云何 菩薩善四大造色?大慧!菩薩摩訶薩作是 學,彼真諦者,四大不生。於彼四大不生,作 如是觀察。觀察已,覺名相妄想分齊,自心現 分齊,外性非性,是名自心現妄想分齊。謂 三界觀彼四大造色性離,四句通淨,離我我 所。如實相、自相分齊住,無生自相成。大慧! 彼四大種云何生造色?謂津潤妄想大種生 內外水界,堪能妄想大種生內外火界,飄動 妄想大種生內外風界,斷截色妄想大種 生內外地界。色及虛空俱,計著邪諦,五陰 集聚,四大造色生。大慧!識者,因樂種種跡境 界故,餘趣相續。大慧!地等四大及造色等, 有四大緣,非彼四大緣。所以者何?謂性形 相處所作方便無性,大種不生。大慧!性形相 處所作方便和合生,非無形。是故四大造色 相,外道妄想。非我。

96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現在要說明諸陰的自性相。什麼是諸陰的自性相?就是五陰。哪五種?就是色、受、想、行、識。那四陰不屬於色,指的是受、想、行、識。大慧!色,指的是四大及造作色法,各自有不同的相狀。大慧!非無色有四種數量,如同虛空一般。就像虛空,超越一切數量的分別,遠離數量,但人們妄想說有一個虛空。大慧!同樣,五陰超越數量的分別,遠離數量,遠離性與非性,超越四句分別。所謂數量的分別,是愚夫的言說,這些說法並非聖賢所說。大慧!聖者如幻化出種種色相,超越有差別與無差別的安立。又如夢中影像與人的身體,因為超越有差別與無差別。大慧!聖者的智慧趨向,與五陰妄想現起相同。這就叫做諸陰的自性相。你應當滅除這些,滅除之後,宣說寂靜法,斷除一切佛剎中外道的見解。大慧!宣說寂靜時,法中無我見清淨,並進入不動地。進入不動地後,獲得無量三昧自在,並得意生身,得如幻三昧,通達究竟,具足明力自在,救護攝受並饒益一切眾生。就像大地承載並孕育眾生。菩薩摩訶薩普遍救濟眾生,也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說,大慧菩薩!。接著要說明五陰(五蘊)各自的體性相狀。。什麼是各種五陰自性的相狀呢?。也就是指五陰(五蘊)。。那是哪五種呢?。也就是指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這五種身心現象。。那四種陰(蘊)並不是色法,也就是指受、想、行、識這四蘊。。大慧!。色法(物質),是指地、水、火、風這四種基本元素(四大)以及由四大所構成的衍生色(造色),它們各有不同的相貌體性。。大慧菩薩!。(四無色定)並非無色界有四種定數,就像虛空一樣(沒有定相)。。就好像虛空一樣,本來就超越了數量與相貌,遠離了計算,但凡夫卻妄想執著,說有一個虛空。。大慧尊者!。這五陰身心,超越了數量的相貌,遠離了數量計算,也超越了「有性」、「非性」的概念,離開了四句分別。。所謂的數相(事物數量與名相的區分),只是凡夫的世俗語言描述,這種說法並非聖賢的真實境界。。大慧!。聖者觀察到如幻化的種種現象,是在遠離異執、又不落入同執的立場來進行教法施設。。又好比夢中的影像或人的身體,是因為(影像與光、人與幻相)離開、相異、或不相異的關係(而現起)。。大慧!。當聖者智慧趣入時,與五陰(五蘊)相應的妄想就會顯現出來。。這就叫做一切陰(五蘊)自身本性的相貌。。你應該除滅(外道見),滅除之後,宣說寂靜的佛法,以此斷除所有佛剎中種種外道的見解。。大慧!。談論到寂靜的境界時,就是對於法無我的見解已經清淨,並且證入了不動地(第八地)。。進入不動地(第八地)之後,能自在運用無量三昧,並且獲得意生身,得到如幻三昧,通達究竟,在力、明上獲得自在,救度攝受並饒益一切眾生。。就像大地承載並養育眾生一樣。。大菩薩們普遍救度眾生,也是像這樣(不執著、平等地進行)。
法義解析
  • 以此開展後續教法,呼應與會主尊。

    在此處指明應當闡述色、受、想、行、識五陰各自空無自性、如幻的體相。

    此為大慧菩薩向佛陀請問關於五陰(五蘊)自身體性的特徵與表現形式。

    此處承接前文,指明所論述的對象即是構成眾生身心的五種聚合物。

    承上文引出列舉五種項目或分類。

    此句列舉五蘊,用以說明眾生身心組成的五種積聚,為構成煩惱痛苦與執著「我」的根源。

    在此語境下,陰即蘊,指五蘊中除了色蘊之外的四種心法聚合,具有受納、取像、造作、明瞭的特性。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句定義「色」法的組成,區分為能造的四大(地水火風)與所造的種種色相。
    依《楞伽經》觀點,物質性存在皆由四大與造色組成,且各有獨立不同的異相。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大士之名,以引起注意,提示下文。

    此句強調四無色定並非如物質般有確定的數量或相狀,如同虛空般不可執著定數,破除對定相的實有執。

    以此喻說明真心本體非數量可得,妄執一相即是法執,屬妄想顛倒。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的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殊勝教法。

    此句說明五陰身心實性空寂,超越一切數量與名相的執著(四句),亦即遠離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虛妄分別。

    此句指凡夫執著於名數、相狀的語言分別,這些皆屬虛妄建立,與聖智自證的真實法性不符。

    釋迦牟尼佛召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強調聖者對世間相的認識,雖見如幻色像,卻能不墮於「異」(現象與實體不同)或「不異」(現象與實體相同)的極端執著中,在此認知上安立教法。

    此句運用夢影與士夫身喻,說明現象非實有。
    以「離、異、不異」分析境與識的關係,強調體相如幻,不可執為實有。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即將開示法義。

    此句描述在修行聖智的過程中,五陰妄想尚未完全歇止,仍會相應現前。
    強調妄想與陰身相依的特性。

    總結前文,指明五陰(色、受、想、行、識)的本性即是空寂、無自性,此即五陰真實的「自性相」。

    此偈明示修行者需斷除邪見,以寂靜佛法(涅槃真理)破除世間外道有、無等執著,彰顯楞伽宗旨。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大菩薩(大慧菩薩),以此引出下文的教導。

    此句描述由「寂靜」而證法無我清淨,達到不動地菩薩的無功用道境界。
    法無我見淨指破除法執,不動地則為證得不動的真如法性。

    此句描述菩薩入第八不動地後,所獲得的功德自在。
    包括禪定(三昧)之自在、隨意化現的意生身、觀法如幻的三昧,以及通達佛果、十力、光明等自在,最終目的在於度化眾生。

    此喻譬喻佛法或真如本性具足承載與出生一切功德之功能,平等無差別。

    承接前文無生無滅之理,菩薩摩訶薩在體悟諸法實相後,行普濟眾生之行,不落能所執著,即是《楞伽經》所教導之無生行。

名相註解
  • 諸陰:即五陰、五蘊(色、受、想、行、識);自性相:事物本身所具的相狀。
  • 自性相:指事物自身的體性與顯現於外的相狀。
  • 色受想行識:即五蘊,包含物質與精神現象。色為色蘊,受想行識為四無色蘊。
  • 四陰:指受、想、行、識四蘊;色:指物質形態的現象。
  • 非無色:指四無色定,意指此定非物質性;虛空:喻無相、無所執。
  • 虛空:喻真心離相;數相:數量相;妄想:錯亂思惟。
  • 陰:指五陰,即色、受、想、行、識;數:計數、數量;離:遠離、解脫;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 數相:指事物的數量、名詞與差別相狀,屬世俗分別。
  • 聖賢:指已證入無分別智、離於言說名相的覺悟者。
  • 聖者:證悟真理者;如幻:如幻化的現象;種種色像:各式各樣的色相;離異不異:遠離異同二執;施設:建立安立教法。
  • 夢影:夢中影像;士夫身:人之身體,喻五蘊身;離異不異:指離、異、不異三種觀察幻相的角度。
  • 聖智:聖者的殊勝智慧;趣:趣向、依止;同陰:同於五陰;妄想:虛妄分別;現:顯現。
  • 寂靜法:指涅槃無為之法;外道見:指佛法以外,對宇宙人生所持的顛倒執見。
  • 不動地:八地菩薩位;三昧:定、等持;意生身:隨意化生之身;如幻三昧:觀一切法如幻之定;力:十力;明:三明
  • 大地:喻真如平等載育之德;眾生:喻具含佛性之有情。

「復次,大慧!當說諸陰自性相。云何諸陰自性 相?謂五陰。云何五?謂色受想行識。彼四陰 非色,謂受想行識。大慧!色者,四大及造色,各 各異相。大慧!非無色有四數,如虛空。譬如 虛空,過數相,離於數,而妄想言一虛空。大 慧!如是陰,過數相,離於數,離性非性,離 四句。數相者,愚夫言說,所說非聖賢也。大 慧!聖者如幻種種色像,離異不異施設。又 如夢影士夫身,離異不異故。大慧!聖智趣, 同陰妄想現。是名諸陰自性相。汝當除滅, 滅已,說寂靜法,斷一切佛剎諸外道見。大 慧!說寂靜時,法無我見淨,及入不動地。 入不動地已,無量三昧自在,及得意生身, 得如幻三昧,通達究竟,力明自在,救攝饒 益一切眾生。猶如大地載育眾生。菩薩摩訶 薩普濟眾生,亦復如是。

97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諸外道有四種涅槃。哪四種呢?所謂:性自性非性涅槃、種種相性非性涅槃、自相自性非性覺涅槃、諸陰自共相相續流注斷涅槃。這就叫做諸外道的四種涅槃。這不是我所說的法。大慧!我所說的,是妄想識滅盡,這才叫做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啊!。各種外道有四種他們認知的涅槃。。是哪四種呢?。也就是:性自性非性涅槃、種種相性非性涅槃、自相自性非性覺涅槃、諸陰自共相相續流注斷涅槃。。這就叫做各種外道所主張的四種涅槃。。這不是我所說的佛法。。大慧!。我所說的,虛妄分別的意識熄滅了,這就叫做涅槃。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句連接上下文,引導大慧菩薩繼續闡述法義。

    此句指出外道對涅槃的錯誤認知與執著,非佛法所說的究竟寂滅。

    承接上文,詢問所列舉的四種法數。

    此四種涅槃顯示法無自性、遠離相執之理。
    性自性非性,謂本性非實有;種種相性非性,謂相非實性;自相自性非性覺,謂覺知自相非實;諸陰自共相相續流注斷,謂斷蘊身相續。
    四者皆顯離執空性。

    總結前文所列舉的四種非究竟之空寂見,指明其僅為外道所執的境界,並非真實寂滅。

    此處強調楞伽經之頓悟義理,非屬通常言說施設之教法,顯現離言法性。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提示其集中精神,準備聆聽下文。

    在此語境下,強調滅除意識的虛妄分別作用,當妄想識不生,顯現真實自性,即是涅槃境界。

名相註解
  • 性自性非性:自性本非實有。種種相性非性:種種相之體非真實。自相自性非性覺:自相本性非真實之覺知。諸陰:五陰、五蘊。共相:共有的特徵。相續流注:因果不斷的運轉。斷:斷除。
  • 諸外道:佛法以外的修行教派;涅槃:此處指外道執著的寂滅境界。
  • 非我所說法:指超出言詮、不可思議之實相,非凡夫所理解之世俗言教。
  • 妄想識:指虛妄分別的意識;涅槃:此處指離虛妄想之清淨無為境界。

「復次,大慧!諸外道有四種涅槃。云何為四? 謂:性自性非性涅槃、種種相性非性涅槃、自 相自性非性覺涅槃、諸陰自共相相續流注 斷涅槃。是名諸外道四種涅槃。非我所說 法。大慧!我所說者,妄想識滅,名為涅槃。」

98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世尊!不建立八識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佛陀)不確立八識(的說法)嗎?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請世尊開示。

    此句為質疑句,詢問是否不採用大乘瑜伽行派常見的「八識」建立法。

名相註解
  • 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識。

大慧白佛言:「世尊!不建立八識耶?」

99
白話直譯
佛說:「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這就是)建立。」
法義解析
  • 在此語境下,指佛陀確立慧命,宣說楞伽法要的宗旨或名相。

名相註解
  • 建立:指建立法義、立定宗旨。

佛言:「建 立。」

100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若是建立,為何離開意識,卻不是七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問佛:「如果說要建立五法、三自性、二無我等法,為什麼您說(修行)是遠離意識,而不是遠離七識?」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為釐清修行離唸的對象,詢問為何修行目標是斷除意意識(第六識),而非斷除七識(前七識)。
    此處探討五法三自性建立的依據與意識執著的關係。

大慧白佛言:「若建立者,云何離意識,非 七識?」

101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因為那個因和攀緣的緣故,七識不會生起。意識,是由對境界分段執著而生起的習氣,並且滋養著藏識與意識一同存在。對於我與我所的執著,是因思惟因緣而生起的。不壞的身相與藏識,因為攀緣自心所現的境界而生起對心聚的執著,彼此相互依存而生。就像海浪一樣,由自心現起的境界如風吹動,無論生起或消滅,都是如此。因此意識滅盡時,七識也會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因為缺少了相應的因素(因)與條件(攀緣),七個識就不會生起。。意識的作用,是在種種境界上計較執著,從而產生習氣,滋長藏識(阿賴耶識)與意(末那識)的共同運作。。對於「我」與「我所」的執著,是因為思惟因緣而產生的。。那本來不壞的阿賴耶識(身相藏識),因為去攀緣自己心中顯現出來的境界,產生了執著,讓心聚(意識等)生起,彼此互為因緣。。這就像大海的波浪,被自心顯現的境界之風所吹動,有生起也有滅去,現象界(的情形)也是這樣。。因此,意識滅盡時,第七識也就跟著滅了。
法義解析
  • 說明識的生起需要因緣,因緣不具足(因與攀緣缺)則識不生,顯示識非實有。

    此句說明意識依境界計著生習氣,並滋長藏識與意(末那識)的作用,強調意識在識蘊運作中對染汙種子的長養功能。

    此句指出對「我」(主體)與「我所」(我所有的對象)的執著,是由於思惟、攀緣因緣法而生起,屬於意識執著的範圍。

    此句描述藏識(第八識)雖本性不壞,卻因攀緣自心所現境,執為外境,引發前七識(心聚)生起,陷入展轉相因的輪迴因果。

    此喻依他起性,以海喻藏識,浪喻萬法,境界風即是能緣之風。
    強調萬法生滅無常,皆由自心妄計所現,非有實體。

    此處強調七識(末那識)依附第六意識而運作,當意識不再起現行,第七識亦隨之不起。

名相註解
  • 意識:第六識。境界:對象。分段:差別相。計著:執著分別。習氣:種子、潛在的染汙功能。藏識:阿賴耶識。意:末那識。
  • 我我所:執著有實體的自我及屬於我的事物。計著:計度執著。因緣生:依循條件與緣分而生起。
  • 不壞身相藏識:指無始虛妄不壞假名之阿賴耶識;心聚:指八識心聚,通常指前七識或意識聚;境界:指識所變現之根身器世間;計著:妄計執著;展轉相因:因緣互生之因果循環。
  • 自心現境界:指依他起性,外境實由自心所變現。

佛告大慧:「彼因及彼攀緣故,七識不生。 意識者,境界分段計著生習氣,長養藏識意 俱。我我所計著思惟因緣生。不壞身相藏識, 因攀緣自心現境界,計著心聚生,展轉相因。 譬如海浪,自心現境界風吹,若生若滅,亦如 是。是故意識滅,七識亦滅。」

10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道理,便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說明這個道理,就用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爾時指聽眾已具備聽受之緣成熟時。
    世尊以偈頌重宣散文內容,使義理易於持誦與記憶。

爾時,世尊欲重 宣此義,而說偈言:

103
白話直譯
「我不具涅槃性,所作與諸相,都是虛妄分別識,這些滅盡即是我之涅槃。彼此因緣與攀緣,意趣等成就身體,與因者即是心,成為識的依止。如同大水流盡,波浪便不再生起,意識滅盡時,各種識也不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如來藏/真心)的非涅槃自性、所作、相狀、妄想、爾炎識(妄識),這些都滅除時,纔是我真正的涅槃。。眾生因為對境界的攀緣,使得意趣(意念與趣向)等成就了身(陰),而作為這一切因緣的就是心,也是識所依止的。。就像流水停止了,波浪就不會再起來一樣。同樣的道理,當意識滅除不生,種種的分別認知也就跟著不再生起了。
法義解析
  • 此偈闡述涅槃非外在斷滅,而是內在妄法(妄想、爾炎識、非涅槃之法性)滅盡後的真心顯現,即「妄盡還源」的真涅槃觀。

    此偈明「攀緣」為身心成立之因。
    意趣指向色身之成,而此根身與識,皆由「心」(阿賴耶識)為根本依止,互為緣起,說明業力成身與意識運作之機制。

    此偈以水流喻意識,以波浪喻識之流轉。
    依《楞伽經》旨,意識(第七、六識等)若因覺悟而滅止,則種種執著與境界相之識不復生起,喻滅盡煩惱依而契入無生。

名相註解
  • 水大:指水的流動性;意識:此處指區別的妄識、第七末那識或第六意識;種種識:指因攀緣而生的種種分別認知。
「我不涅槃性,所作及與相,
妄想爾炎識,此滅我涅槃。
彼因彼攀緣,意趣等成身,
與因者是心,為識之所依。
如水大流盡,波浪則不起,
如是意識滅,種種識不生。
104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現在要說明妄想自性的分別通相。若能善於分別妄想自性的通相,你與其他菩薩摩訶薩,遠離妄想,證得自覺聖果,外道也能通達正見,覺知所攝妄想已斷除。因緣生起種種相,妄想自性運作,便不再生起妄想。大慧!什麼是妄想自性的分別通相?所謂:言說妄想、所說事妄想、相妄想、利益妄想、自性妄想、因妄想、見妄想、成就妄想、生起妄想、不生妄想、相續妄想、縛與不縛妄想。這就叫做妄想自性的分別通相。大慧!什麼是言說妄想?就是各種美妙音聲、歌詠之聲,對美樂的執著,這就叫做言說妄想。大慧!什麼是所說事妄想?就是有所說之事的自性,為聖智所知。依此而生起言說妄想。這就叫做所說事妄想。大慧!什麼是相妄想?就是對所說之事,如鹿渴望水一般,種種執著而生起執著。所謂堅、濕、暖、動等相,都是一切性的妄想。這就叫做相妄想。大慧!什麼是利妄想?所謂:貪愛各種財物、金銀珍寶。這就叫做利妄想。大慧!什麼是自性妄想?所謂:執著自性本來如此。這與惡見妄想沒有差別。這就叫做自性妄想。大慧!什麼是因妄想?所謂:對因與緣、有與無分別,執著因相而生起。這就叫做因妄想。大慧!什麼是見妄想?所謂:對有、無、一、異、俱、不俱等惡見,外道執著妄想。這就叫做見妄想。大慧!什麼是成妄想?所謂:執著我與我所,形成決定論。這就叫做成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菩薩!。現在要來說明「妄想自性分別」的通相(共同特徵)。。如果(你們)對於妄想的自性分別、通相善分別都能做到,你以及其他大菩薩們,離開了妄想,到達自覺聖智,外道通趣善見,覺所攝、所攝的妄想都會斷除。。因為緣起而產生種種現象,這一切都是妄想自性在運作;如果明白了,就不再落入妄想中。。大慧菩薩!。什麼叫做妄想、自性、分別、通相?。也就是:言說妄想、所說事妄想、相妄想、利妄想、自性妄想、因妄想、見妄想、成妄想、生妄想、不生妄想、相續妄想、縛不縛妄想。。這就叫做妄想自性的分別通相。。大慧!。什麼是關於語言文字的錯誤想像(言說妄想)?。也就是說,對於各種悅耳的歌唱音聲,產生美好、快樂的執著,這就叫做對言語名相的妄想執著。。大慧啊!。什麼是針對「所說的事物」而產生的虛妄分別妄想?。也就是說,我們所談論的這一切法真實本性,是聖者智慧才能證悟的境界。。依憑著那些(相與緣)而產生了語言表達的虛妄分別。。這就叫做前面所說的「事妄想」。。大慧!。什麼是相妄想呢?。意思就是:對前面所說的那些現象,就像鹿看到陽焰生起渴愛一樣,因種種虛妄分別而產生了執著。。也就是說,地、水、火、風這四種堅、濕、煖、動的現象,本質上都是虛妄的分別想像。。這就叫做對名相的虛妄分別執著。。大慧啊!。什麼是所謂的「利妄想」呢?。也就是說:歡喜(執著)各式各樣的金銀財寶。。這叫做名聲與利益的虛妄想像(妄想)。。大慧啊!。什麼是認為萬物有獨立自性的妄想?。也就是說:自性保持這個如此的狀態。。與錯誤的見解、虛妄的想像沒有差別。。這就叫做自性妄想。。大慧!。什麼是依據妄想而產生的?。簡單說:不管是因還是緣,在有與無的分別之下,因相就生起了。。這就叫做因為妄想(而產生)。。大慧尊者!。什麼是見妄想?。也就是說:認為有、無、同、異、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種種錯誤見解,這些都是外道虛妄分別、執著的妄想。。這就叫做見妄想。。大慧啊!。怎樣纔算是構成妄想呢?。也就是說,認為有「我」以及「我所擁有」的想法,形成了定論(執著)。。這就叫做形成了妄想。
法義解析
  • 承接上文,再度呼喚大慧菩薩以告誡下文。

    此句標舉《楞伽經》將要闡述的核心教義之一,即對虛妄分別(遍計所執性)之自性及其普遍通相進行分析說明,屬於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中「妄想」(遍計所執)的範疇。

    此句說明菩薩修行若能善巧分別妄想之自性(個別相)與通相,便能遠離虛妄分別,證入自覺聖智境界,使外道所趣向的善見妄執及其餘覺知所攝之妄想盡皆斷除。

    說明萬法緣起皆由妄想自性所生,若能體認此理,便能停止妄想執著,回歸清淨。

    佛陀呼喚與會的「大慧菩薩」,以此引起注意,準備宣講重要的佛法法義。

    此句詢問楞伽經中關於虛妄分別的四種具體相貌,即妄想、自性、分別、通相的定義與差別。

    此處列舉楞伽經所說的十二種妄想,即眾生依妄心對諸法執著的十二種形態。

    總結前文,將妄想自性所產生的分別,其共同之相貌加以定義。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提示此為問答重點。

    指執著語言文字為實有,而生起的虛妄分別心。

    此處闡述「言說妄想」。
    眾生於種種聲塵,因聞歌詠妙音,生起愛染計度,未能體達聲如幻化,執著音聲為實,故稱言說妄想。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欲引發其聽眾注意,準備宣說後續法義。

    此處詢問楞伽經中「七種妄想」之「所說事妄想」,即於名言所詮表的事物上,執為實有而產生的妄分別。

    說明聖智所緣的境界,即五法自性中的事自性(即性非性),唯有聖智才能親證,而非凡夫妄想所能知。

    說明語言名相的虛妄分別,是建立在對依他起之相的執著之上,進而生起計度。

    總結前文,將對外境事相執為實有的虛妄分別,定名為「事妄想」。
    此屬楞伽經所說妄想之一。

    釋迦牟尼佛呼喚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處問及相妄想的定義,指根、塵、識所虛妄執著的相貌。

    此處喻世間顛倒執著,於無實法中計為實有,如鹿渴想陽焰而生渴求。
    此種執著係由虛妄分別而起,非因法性真實。

    此句指出四大(地水火風)的屬性(相)非實有,而是眾生虛妄分別所產生的執著,屬於楞伽經「五法」中「妄想」的範疇。

    此句總結前文,指凡夫依名言假相而起顛倒執著,為能取、所取之妄見。

    此為佛陀對大慧菩薩的呼喚,旨在提振聽眾注意力,隨即宣說核心法義。

    此處提問關於楞伽經中利妄想的定義,屬於一種計著有利益的虛妄分別。

    此句描述凡夫對世間財寶的貪愛與執著,顯示因貪慾而產生的種種境界,為心識所變現的貪愛內容。

    此句指出對於世間名聲與財利產生的執著與虛妄分別,即是妄想執著,非真實法。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振聽眾注意力,準備宣說後續法義。

    此處詢問虛妄分別中,執著眾生、諸法具有實體自性的妄執分別。

    意指法體本身持守其不變的自性,即法相如此。

    此句強調執著於虛妄分別所產生的邪見,與妄想本身同質,皆非真實。

    指凡夫執著萬法有真實自體性的虛妄分別。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指示下文開始。

    此問在楞伽經語境中,意指探究依據分別妄想所生起的諸法緣起。

    說明現象的生起,依據因緣(因、緣)以及主觀的有、無分別心而產生相狀。

    指稱上述現象乃是基於虛妄分別、錯誤執著所致,強調妄想為因。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意在引導其專注聆聽後續教法。

    此處詢問什麼是執著於見解而產生的虛妄分別。

    此句指出外道針對有無、一異等六句(四句分別及其組合)產生不正見,皆是基於心識的妄執,而非真實法。

    指依憑錯誤的見解而產生的虛妄分別心,為《楞伽經》所說的妄想之一。

    釋迦牟尼佛呼喚本經啟請者大慧菩薩之名,用以引發注意、提示下文法義。

    此問在詢問妄想產生的因緣或機制。

    此句指出執著有真實的「我」及「我所」之法,會形成堅固的執見,屬於楞伽經所破之虛妄分別。

    指前文所述之虛妄分別、執著相,皆為意識妄動所成之妄想。

名相註解
  • 言說妄想:於言說起執。所說事妄想:於言說對象起執。相妄想:於相貌起執。利妄想:於利益起執。自性妄想:於自性起執。因妄想:於因緣起執。見妄想:於見解起執。成妄想:於成就起執。生妄想:於生起起執。不生妄想:於不生起執。相續妄想:於相續起執。縛不縛妄想:於繫縛與不繫縛起執。
  • 妄想自性分別通相:指虛妄分別心所產生的體性,其普遍的共同相狀。
  • 所說事妄想:依於言語文字所詮表之境,執為實有而起之虛妄分別。
  • 事自性:指事相之本性,即五法中之「妄想」與「事」,亦即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聖智:聖者親證法性的智慧。所知:即內身聖智所證。
  • 事妄想:執著外境事相為實有的虛妄分別。
  • 相妄想:指眾生依虛妄心,執取外境相貌(根、塵、識),以為實有。
  • 堅濕煖動:指地、水、火、風四大的物理特性,即四大的外相。性妄想:指本質上是虛妄分別,非有實體。
  • 利妄想:楞伽經中對境生貪,妄執為己利而產生的虛妄分別。
  • 種種:指多種、各類。
  • 名利妄想:對名聲與利養產生的虛妄分別執著。
  • 自性妄想:執著諸法有獨立實體自性之虛妄分別。
  • 自性:諸法自身固有的體性。持:保持、持有。
  • 因妄想:指依據虛妄的執著與分別作為生起現象的緣由。
  • 見妄想:執著於見解而產生的虛妄分別。
  • 有無一異俱不俱惡見:指外道對於存在與否、相同與否、合亦合非等六種邏輯執著的錯誤見解;外道:指佛門以外的教派,此處特指執著我、法相者;妄想:虛妄分別,心識的不實構想。
  • 我我所想:認為有主體(我)及客體(我所)的虛妄思惟;決定論:此處指堅固不移、不可改變的執著。

「復次,大慧!今當說妄想自性分別通相。若 妄想自性分別通相善分別,汝及餘菩薩摩 訶薩,離妄想,到自覺聖,外道通趣善見,覺 攝所攝妄想斷。緣起種種相,妄想自性行,不 復妄想。大慧!云何妄想自性分別通相?謂:言 說妄想、所說事妄想、相妄想、利妄想、自性妄 想、因妄想、見妄想、成妄想、生妄想、不生妄 想、相續妄想、縛不縛妄想。是名妄想自性分 別通相。大慧!云何言說妄想?謂:種種妙音歌 詠之聲,美樂計著,是名言說妄想。大慧!云何 所說事妄想?謂:有所說事自性,聖智所知。 依彼而生言說妄想。是名所說事妄想。大 慧!云何相妄想?謂:即彼所說事,如鹿渴想, 種種計著而計著。謂:堅、濕、煖、動相,一切性妄 想。是名相妄想。大慧!云何利妄想?謂:樂種 種金銀珍寶。是名利妄想。大慧!云何自性妄 想?謂:自性持此如是。不異惡見妄想。是名 自性妄想。大慧!云何因妄想?謂:若因若緣,有 無分別,因相生。是名因妄想。大慧!云何見妄 想?謂:有無一異俱不俱惡見,外道妄想計著 妄想。是名見妄想。大慧!云何成妄想?謂:我 我所想,成決定論。是名成妄想。

105
白話直譯
大慧!什麼是生妄想?所謂:因緣有無自性而生起執著。這就叫做生妄想。大慧!什麼是不生妄想?所謂:一切法性本來無生。沒有種子因緣,生起無因之身。這就叫做不生妄想。大慧!什麼是相續妄想?所謂:彼此相續,就像金線連接。這就叫做相續妄想。大慧!什麼是縛與不縛的妄想?所謂:執著於縛的因緣。就像士夫善用方法,有時縛住有時解開。這就叫做縛與不縛的妄想。對於這些妄想的自性分別通則,一切愚夫執著有無。大慧!執著緣起而生執著者,種種妄想執著自性。如幻化顯現種種身形,凡夫妄想,見到各種不同的幻象。大慧!幻與種種,既不是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如果是不同,幻就不是種種的因。如果不不同,幻與種種就沒有差別,卻又見到差別。所以既不是不同,也不是不不同。因此,大慧!你和其他菩薩摩訶薩,對於如幻緣起妄想自性,異與不異、有與無,都不要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什麼情況下會產生虛妄的想像?。也就是說:因為執著緣起是「有」或者是「無」的自性,而產生了計度執著。。這就叫做生起妄想。。大慧菩薩!。要如何才能不產生虛妄的想像?。也就是說:一切法(性)本來就沒有生起。。如果沒有種子因緣,卻生出無因的身。。這就叫做不產生虛妄的想像。。大慧菩薩!。什麼是連續不斷的虛妄分別?。也就是說:真如與生滅二者相續,就像金絲線一樣(一體而相隨)。。這就叫做相續妄想。。大慧!。什麼是關於「縛」與「不縛」的妄想分別?。也就是:繫縛、因緣、執著。。這就像是一個人運用方法,導致被束縛或者得到解脫一樣。。這就叫做關於「束縛」與「不束縛」的妄想分別。。對於虛妄的想像、事物的自性、分別心以及通相(普遍相),無智的凡夫都會執著有或無。。大慧!。那種在緣起上生起執著的人,其實就是依據種種妄想在執著事物的自性(體性)。。(佛菩薩)像變魔術一樣顯現各種身體,但凡夫因為妄想執著,把這些看成是真實的種種不同幻象。。大慧菩薩!。幻象與世間種種形相,既不是完全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如果幻象與幻主是不同的東西,那麼幻象就不是由種種差別的因素所產生的;。如果(幻與種種)不是相異的,那麼幻象與種種事物之間應當沒有差別,但實際上卻能見到其間的差別。。所以說(五陰與我),既不是完全不同,也不是沒有差別(不一不異)。。所以,大慧啊!。你和在座的各位大菩薩,對於一切法如幻緣起、妄想自性的體性,以及異、不異、有、無這些概念,都不要去執著。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此問旨在探究虛妄分別(妄想)產生的因緣與機制,屬楞伽經分析煩惱心識的範疇。

    此句說明凡夫執著緣起法有定性(有性)或斷滅(無性),此種計度執著為虛妄分別,非實法。

    指依前述原因而生起虛妄分別之心,本性非實。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的教導。

    此問在於求得遠離虛妄分別、契入真實智慧的方法。
    妄想乃六識對境所起的錯誤執著。

    此句闡述「本不生」義。
    在楞伽經語境下,指萬法因緣和合,體性空寂,無有實體自性之生起,即真如實相。

    此句強調若非種子(因)所生,則身為無因之生,與緣起論相違。

    指遠離主客體對立的虛妄分別,安住於如實空性中。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準備開示教法。

    此處詢問什麼是連結前緣、不斷生起的虛妄執著,為楞伽經中分析虛妄分別的一種類型。

    此處喻示藏識(真如與生滅)相續不斷,如金與縷,體一而相雜,喻自性清淨心與客塵煩惱相依而轉。

    此處總結前文所述虛妄分別之相續不斷,稱為相續妄想。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

    此處詢問有關自心妄想對外境產生執著(縛)或不執著(不縛)的體相。

    此句列舉眾生流轉生死的三種因素,指對因緣法產生執著,從而形成繫縛。

    以士夫(人)運用手段而造成自身束縛或解脫為喻,說明外境本不縛人,乃是眾生因方便(執著、妄想)而自縛,亦因方便(智慧、修行)而解脫。

    指凡夫對心性之束縛與解脫產生執著,落入有無之妄見,未能契入真實法。
    此屬楞伽經中「妄想」之範疇。

    此句指出凡夫因虛妄分別,執著於世間萬法是有或無,未能契入唯心無妄的境地,為《楞伽經》論述萬法唯識的基礎。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問者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下文。

    此句說明計著緣起即是妄想執著自性。
    緣起本無自性,若妄計緣起有實體,即墮入妄想計度。

    說明境由心造,若無妄想執著,則知萬法如幻,不生異見。

    釋迦牟尼佛呼喚座下請法的尊者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句闡明幻象與諸法相的關係,非異(體同)亦非不異(相別),顯示非一非異的離四句、絕百非之中道實相。

    在此承接前文探討幻師與幻作之關係,若主張幻境與幻師是全然異體分離的,則幻象之生起便無法建立因果聯繫。
    此處強調幻與因本是一體,旨在破除幻相外有實體的執著。

    此句延續前文對「異」與「不異」的辨析,探討幻象與其所現種種相之間的關係。
    若主張兩者完全不異,則法性與現相將混淆,無法解釋現量所見的差別相。

    此句接續上文論述「我」與「五陰」之關係,以此顯示超越兩極對立的真實相,即不落入絕對的異(二元)或絕對的不異(同),為中道實相之義。

    承接上文的因緣,總結並呼喚大慧尊者以引起注意。

    此句教導菩薩觀一切法如幻緣起,遠離依於妄想自性所生起的異、不異、有、無等二邊執著,契入無相法門。

名相註解
  • 緣:指緣起,依存關係;無性:指無自性,非真實存在;計著:計度分別與執著。
  • 種因緣:能產生果的直接與間接因素。無因:沒有產生的原因。
  • 相續妄想:指眾生依據前念妄想為因,連繫後念,不斷生起虛妄分別。
  • 彼俱:指真如門與生滅門(依前文指藏識之體用)。金縷:比喻體用不二,真妄混雜相續。
  • 縛不縛妄想:楞伽經中指對執著與不執著心境所生起的妄分別。
  • 縛:煩惱繫縛;因緣:諸法生起之條件;計著:執著分別。
  • 計著緣起:執著緣起法為實有。妄想:虛妄分別。自性:事物體性(在此指妄執的實體)。
  • 不異:指法與相之間不具備互斥的差異性,於此指完全等同的邏輯謬誤。
  • 如幻緣起:諸法依緣而起,體性虛妄非實,如幻化然。妄想自性:即遍計所執自性,因虛妄分別而顯現的體性。異不異有無:二邊執著,指體相異同與有無之計度。

「大慧!云何生妄想?謂:緣有無性生計著。是 名生妄想。大慧!云何不生妄想?謂:一切性本 無生。無種因緣,生無因身。是名不生妄想。 大慧!云何相續妄想?謂:彼俱相續,如金縷。 是名相續妄想。大慧!云何縛不縛妄想?謂: 縛因緣計著。如士夫方便,若縛若解。是名 縛不縛妄想。於此妄想自性分別通相,一切 愚夫計著有無。大慧!計著緣起而計著者, 種種妄想計著自性。如幻示現種種之身, 凡夫妄想,見種種異幻。大慧!幻與種種非 異非不異。若異者,幻非種種因;若不異者, 幻與種種無差別,而見差別。是故非異非 不異。是故,大慧!汝及餘菩薩摩訶薩,如幻緣 起妄想自性,異不異有無莫計著。」

10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這個道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這個道理,於是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佛陀於講經中途,為使大眾加深印象,以詩歌形式總結前文義理。

爾時,世尊 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07
白話直譯
「心被境界束縛,覺想與智慧隨之轉動,無所有與勝義,平等智慧生起。妄想自性存在,於緣起則不存在,妄想或有攝受,緣起並非妄想。種種支分生起,如幻則不成立,彼等相狀有種種,妄想則不成立。那些相狀就是過失,皆由心的束縛生起,妄想無所知,於緣起生妄想。這些妄想的本性,就是那緣起,妄想有種種,於緣起生妄想。世俗諦、第一義諦,第三是無因生,妄想說世俗諦,斷除則是聖境界。譬如修行之人,於一現種種,於彼無種種,妄想相也是如此。譬如各種眼翳,妄想現出眾色,翳無色非色,緣起不自覺如此。譬如鍊真金,遠離一切垢穢,虛空無雲翳,妄想清淨也是如此。沒有妄想自性,也沒有那些緣起,無論是建立還是誹謗,一切都因妄想而毀壞。若妄想本無自性,卻有緣起自性,無自性而有自性,由有性與無性而生。依靠妄想作為因緣,才能產生那些緣起,形相與名稱總是相隨,於是生起各種妄想。究竟不能成就時,就能超越一切妄想,然後明白清淨,這就叫做第一義。妄想有十二種,緣起有六類,自覺知爾炎,彼此並無差別。五法是真實,自性有三種,修行分別這些,不會違背如如。各種形相與緣起,這些稱為妄想的起因,這些妄想的形相,都是從那些緣起而生。覺慧善於觀察,沒有緣也沒有妄想,既已成就無自性,怎會有妄想的覺知?那些妄想的自性,建立了兩種自性,妄想種種顯現,卻是清淨聖境界。妄想如同畫出的色彩,緣起只是計度妄想,若認為妄想有異,就是依外道的見解。妄想說明所想,因見和合而生,若能遠離這兩種妄想,如此才算圓滿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被妄想境界束縛,意識分別(覺、想、智)也就跟著隨境流轉。當認識到「無所有」以及「殊勝」義,平等智慧(平等性智)就會生起。。眾生虛妄想像以為有自性(真實體性),但在緣起法上來說是沒有自性的;虛妄想像或許能被感知攝受,但緣起法本身並非虛妄想像。。外境種種支分顯現,因如幻而不成立;那些相貌被視為種種,是因為妄想而不成立。。那些外境之相就是過失,全是由於心的束縛所產生;處於妄想中的人沒有真實的覺知,在緣起法上產生了虛妄的執著。。這些種種虛妄分別的心性,本質上就是依緣而起的,妄想有各式各樣的差別,這都是對緣起法作了虛妄的分別。。世俗諦、第一義諦,加上第三種的無因生(共三門),這些都是妄想下所說的世俗法。若能斷除這一切執著,便是聖人的境界。。這就像修行的道理一樣,在同一個本體上會顯現出種種現象,但其實那個本體上並沒有種種的差別,我們的妄想相就是這樣產生的(把本無差別的顯現為有差別)。。就像眼睛有了各種毛病(翳),會虛妄地看見種種顏色,其實翳障本身並沒有那些顏色,也不是色法。這是因為因緣和合,不自覺地顯現出來的。。就好像冶煉真金,去除了所有雜質;又像天空沒有雲彩遮蔽一樣,妄想消除、心性清淨也是同樣的道理。。沒有虛妄分別的自性,也沒有與之相對的緣起現象,無論是執著有的「建立」或是執著無的「誹謗」,全都是因為虛妄分別而產生的敗壞見解。。如果妄想本身沒有實體(自性),卻有緣起和合的性質,在沒有自性中卻有緣起性,這種有性與無性是相生相待的。。是因為心有妄想,才產生了緣起現象;相和名總是互相隨逐,又生出了種種妄想。。徹底明白沒有一個實體的成就,就能度脫種種妄想,之後才知道清淨(本性),這才叫做第一義。。妄想分別有十二種,緣起有六種,若以自覺聖智了知如此,則知此二者本無差別。。五法是真實的,自性有三種,修行人分別清楚這些(五法與三自性),就不會離開如如的本體。。各種現象和緣起的作用,被稱作生起妄想;那些種種的妄想相貌,都是從緣起而產生的。。具覺悟智慧的人善於觀察,若沒有外緣就不會產生妄想;當妄想被覺知而成就(消融)後,本無實體自性,那又哪來的妄想在運作呢?。眾生依於妄想的自性,建立出人、法二種自性(二取),在妄想中顯現種種境界,而非清淨的聖者境界。。妄想就像畫出來的色彩一樣虛妄,緣起法被執著為妄想。如果認為緣起法是離開了妄想之外的另一個實體,這就是落入了外道的見解。。心在妄想中說出心裡所想的,這都是因為見分與相分和合而生的。能遠離能見與所見這兩種妄想的人,這樣就是成就了。
法義解析
  • 此偈闡述心識受境界束縛而流轉,須體認諸法無所有(空性)與真實殊勝義,才能轉識成智,生起平等智慧。

    此頌說明妄想與緣起的差別。
    妄想(遍計所執)執著事物有固定自性,這在依他起的緣起法中是不存在的。
    緣起法本身是法爾如是的存在,而非虛妄想像的產物。

    此偈明外境無性。
    種種支分(相)雖生,然如幻化般非實有;相雖分種種,亦因心妄想執著,故自性不成。

    此偈說明外境顯現皆是自心受縛而生的錯覺。
    眾生因無明而對因緣所生之法缺乏實相認知,故在緣起上建立種種虛妄的體相執著。

    說明妄想與緣起的關係。
    一切虛妄分別(妄想)的本質其實就是依緣而起(緣起),因為迷於緣起法而生起種種差別的錯覺,並非離緣起外別有妄想。

    此偈闡述楞伽經論破除執著的觀點,將世俗、第一義與無因論皆歸於妄想執著。
    斷除此妄想分別,纔是聖者所證之境界。

    本偈喻顯唯心所現之理。
    修行者體悟萬法本體不二,雖顯現種種差別相,然法性寂滅無種種相。
    此乃說明妄想執著本無自性,皆是因緣妄現。

    此偈以眼翳比喻凡夫的虛妄分別。
    眾生因無明(翳),於無色之處妄執有種種色相(翳無色非色),皆是緣起無性、不覺不知而幻現。

    以真金離垢、虛空無雲為喻,說明修行中妄想滅盡,心性顯現的淨化過程。

    此偈說明遍計所執與依他起性本質皆不可得。
    眾生因妄想而生起增益(建立)與損減(誹謗)二見,若能了達法無自性,則此等二邊見解皆隨妄想而滅。

    此偈闡述「妄想」本質上無真實自性,但依因緣而起。
    因緣和合則顯現現象(有性),現象本質為空(無性),這說明瞭性空與緣起不二的道理。

    此偈闡述妄想與緣起法相的相依循環。
    妄想為因,緣起為果,而名相執著又會生起新的妄想,形成無明循環。

    此偈明真實義。
    因執著有「成就」即是妄想,破除此執(究竟不成就)即度諸妄想。
    妄想盡,清淨本性顯現,此無住而知,即是第一義諦。

    此偈說明妄想與緣起在勝義中平等。
    十二妄想與六緣起皆為虛妄分別,若能自覺聖智觀察,便知兩者皆依他起,體性無二無別,不應於中妄執差別。

    此偈總結修行綱要。
    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與三自性(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為真實的法體。
    修行者若能對此五法與三自性如實分別知見,便能契入不二的如如理體,不落偏執。

    此偈闡述妄想與緣起的關係。
    眾相與緣起是妄想產生的對象(名起妄想),而妄想相並非憑空產生,而是依循緣起法則而生,顯示相由緣生、因迷執而起妄想的道理。

    此偈闡述能覺之慧觀察境緣,因無緣而不起妄想,妄想本質為空,不可得,故無妄想可覺。

    此偈說明凡夫因妄想執著而建立二取(能取、所取)自性,導致種種虛妄顯現。
    清淨聖境界不屬於此妄想執著範疇。

    此偈闡述境由心造的唯識道理。
    緣起法本身雖是虛妄的計度,但若執著外境異於心識妄想,便是外道實我實法的觀點。

    此偈揭示凡夫執著虛妄不實的能所相,導致妄執。
    若能了達見分(見)與相分(所想)的結合為虛妄,離開此種能所對立的妄想,便能證入無我真相。

名相註解
  • 心:指阿賴耶識或第七識妄心;境界:外境、對象;覺想智:指意識的識別作用;無所有:謂外境無性、空性;勝:殊勝、如實義;平等智慧:平等性智。
  • 種種支分:指外境之分支差別;如幻:喻外境虛妄不實;妄想:遍計所執性
  • 心縛:指心被無明、煩惱或習氣所繫縛,導致無法如實見法。
  • 世諦:世俗諦。第一義:第一義諦。無因生:無因論,認為萬物自然而生。妄想:虛妄分別。聖境界:聖者所證之境。
  • 修行:指依教修習止觀;種種:指萬法差別相;妄想相:指由妄執分別而顯現的虛妄相狀。
  • 翳:眼翳,比喻無明煩惱。妄想:虛妄分別。緣起:因緣生起,無自性。不覺:無明、未能覺知實相。
  • 真金:喻清淨心性。垢穢:喻煩惱妄執。雲翳:喻妄想遮蔽。妄想:意識虛妄分別。
  • 妄想性:指遍計所執性,即於緣起法上虛妄計著的自性。
  • 誹謗:指損減見,於有中執無,即撥無因果。
  • 究竟不成就:徹底認識到沒有實體性的成就可得。度諸妄想:超越或解脫種種虛妄分別。第一義:勝義諦,即超越二邊的真實本性。
  • 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自性:指三自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如如:即圓成實性,真實如實之本體。
  • 眾相:種種現象。緣起:因緣生起。妄想:虛妄分別。妄想相:虛妄分別所顯現的相貌。
  • 覺慧:具覺悟之智慧。無緣:沒有能緣之境。妄想:虛妄分別之心。自性:不依他緣之實體。覺:覺知、覺照。
「心縛於境界,覺想智隨轉,
無所有及勝,平等智慧生。
妄想自性有,於緣起則無,
妄想或攝受,緣起非妄想。
種種支分生,如幻則不成,
彼相有種種,妄想則不成。
彼相則是過,皆從心縛生,
妄想無所知,於緣起妄想。
此諸妄想性,即是彼緣起,
妄想有種種,於緣起妄想。
世諦第一義,第三無因生,
妄想說世諦,斷則聖境界。
譬如修行事,於一種種現,
於彼無種種,妄想相如是。
譬如種種翳,妄想眾色現,
翳無色非色,緣起不覺然。
譬如鍊真金,遠離諸垢穢,
虛空無雲翳,妄想淨亦然。
無有妄想性,及有彼緣起,
建立及誹謗,悉由妄想壞。
妄想若無性,而有緣起性,
無性而有性,有性無性生。
依因於妄想,而得彼緣起,
相名常相隨,而生諸妄想。
究竟不成就,則度諸妄想,
然後知清淨,是名第一義。
妄想有十二,緣起有六種,
自覺知爾炎,彼無有差別。
五法為真實,自性有三種,
修行分別此,不越於如如。
眾相及緣起,彼名起妄想,
彼諸妄想相,從彼緣起生。
覺慧善觀察,無緣無妄想,
成已無有性,云何妄想覺?
彼妄想自性,建立二自性,
妄想種種現,清淨聖境界。
妄想如畫色,緣起計妄想,
若異妄想者,即依外道論。
妄想說所想,因見和合生,
離二妄想者,如是則為成。」
108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摩訶薩又白佛說:「世尊!唯願為我們說明自覺聖智的特徵及一乘,如果能說明自覺聖智的特徵及一乘,我和其他菩薩就能善於自覺聖智及一乘,不依靠他人,通達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摩訶薩再次向佛陀稟白:「世尊!。真心希望佛陀能為我們演說「自覺聖智」的境相以及「一乘」的教法。如果能演說這兩者,我以及其他菩薩就能很好地通達自覺聖智與一乘,不依賴他力,直接通達佛法。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問,顯示經典為顯發佛智而興起。

    菩薩請法,求佛開示離言自悟之聖智與究竟一乘法門。
    強調此智慧為內自所證,非從他聞,以此通達佛陀究竟法理。

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 說自覺聖智相及一乘,若說自覺聖智相 及一乘,我及餘菩薩善自覺聖智相及一乘, 不由於他,通達佛法。」

109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你要仔細聽,仔細聽!要善於思惟,我現在要為你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專心聽,專心聽!。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好好思考,我現在就為你解說。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喚醒大慧專注,準備宣講甚深微妙法,強調聽聞慧的重要性。

    佛陀教導大慧菩薩應專注、正思惟佛法,隨後將解說深奧義理。

名相註解
  • 善思念之:指專注、正確地憶持與思惟佛法。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110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唯然,願意接受教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沒錯,我明白了,願意遵奉教導。」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應允佛陀的囑咐,表示願意領受隨後關於禪法與境教的開示。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 教。」

111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過去聖者所知,代代相傳,妄想本無自性,菩薩摩訶薩獨自在寂靜處,自覺觀察,不依靠他人,遠離見解妄想,不斷提升,進入如來地,這就叫做自覺聖智的特徵。大慧!什麼是一乘的特徵?就是證得一乘道的覺悟,我稱之為一乘。怎樣才能證得一乘道的覺悟?就是收攝所執取的妄想,如實安住而不生妄想,這就叫做一乘覺。大慧!一乘覺不是外道、聲聞、緣覺、梵天王等所能得到,只有如來能證得。因此,這就叫做一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過去聖者所體證的真理,代代相傳下來。妄想本質是無性的,菩薩摩訶薩應獨自於清靜處,自行覺悟觀察,不假他求,遠離見解的妄想,不斷向上提升,契入如來境界,這就是名為自覺聖智的相狀。。大慧!。什麼是「一乘」的體相?。意思就是:若證悟了這唯一的成佛之道,我才稱之為一乘。。要如何才能得到一乘道的覺悟?。也就是說:對於能攝持與被攝持的這類虛妄分別心,如果在客觀真實處不再生起妄想,這就叫做一乘覺。。大慧啊!。那究竟的一乘覺悟境界,不是其他外道、聲聞、緣覺、梵天王等人所能證得的,唯有如來才能證得。。所以,佛陀才把這稱作一乘。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自覺聖智」的修持與義理。
    強調菩薩摩訶薩依循前聖傳承,悟知妄想無性,應獨自於靜處內觀,離見(離妄想所見)即無妄想,從自覺中不斷提升進境,契入如來地。
    此乃不假外求的真修。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法者大慧大士,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

    詢問有關楞伽經中「一乘」(唯一佛乘)的法相特徵。

    此句強調佛陀宣說一乘法旨在引導眾生證悟絕對的佛果(覺),非指權巧方便的乘次。

    此問在楞伽經語境下,旨在探詢通達究竟佛乘、唯心法門的覺悟途徑。

    此句說明入不二法門的智慧,即對能取(攝)與所取(所攝)的妄執,在「如實處」(真如法性)不再起妄想,體認能所不二,即是究竟一乘的覺悟。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

    強調一乘(佛乘)為無上正覺,非二乘及外道凡夫境界,唯佛與佛乃能究竟。

    總結前文所述教法,因萬法唯心、眾生皆具佛性之理,故稱此法為唯一佛乘。

名相註解
  • 前聖所知:過去諸佛聖者所證悟的真理。妄想無性:虛妄分別的分別相,其自性本空。菩薩摩訶薩:大菩薩,修持大乘教法的修行者。自覺觀察:不假外緣,依止智慧內觀實相。如來地:佛果境界。自覺聖智相:如實了知離言說、離妄想的聖者境界。
  • 一乘:唯一佛乘,指最終引導眾生悉皆成佛的教法。
  • 一乘道:指究竟唯一佛乘,非三乘分說。覺:指契悟法性之菩提心。

佛告大慧:「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 性,菩薩摩訶薩,獨一靜處,自覺觀察,不由於 他,離見妄想,上上昇進,入如來地,是名自 覺聖智相。大慧!云何一乘相?謂:得一乘道 覺,我說一乘。云何得一乘道覺?謂:攝所攝 妄想,如實處不生妄想,是名一乘覺。大慧! 一乘覺者,非餘外道、聲聞、緣覺、梵天王等之 所能得,唯除如來。以是故,說名一乘。」

112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世尊,為什麼說三乘,而不說一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請問佛陀:「世尊,您為什麼說有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的教法,卻不直接說一乘?」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為眾生請示三乘與一乘的權實教法差別,開啟《楞伽經》對「佛語心」一乘宗旨的探討。

大慧 白佛言:「世尊何故說三乘,而不說一乘?」

113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因為沒有自證涅槃法,所以不說一切聲聞、緣覺是一乘。因為一切聲聞、緣覺,都是如來調伏,授予寂靜方便,才得解脫,並非靠自己力量,所以不說是一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因為聲聞、緣覺的修行方法,並不能讓他們自己直接證入終極的涅槃,所以佛陀不說聲聞、緣覺法門就是那一乘(究竟佛乘)。。因為一切聲聞、緣覺,是藉由如來調伏、傳授寂靜方便而得到解脫,並非靠自身的力量,所以(此處)不說一乘。
法義解析
  • 在此經脈絡下,強調聲聞緣覺法不即是究竟涅槃,故不說為一乘,突顯《楞伽經》對究竟一乘的教判。

    說明二乘解脫乃承如來方便之力,非由自力究竟證悟,故依此義不說一乘。

佛 告大慧:「不自般涅槃法故,不說一切聲聞、 緣覺一乘。以一切聲聞、緣覺,如來調伏,授寂 靜方便,而得解脫,非自己力,是故不說一 乘。

114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煩惱障、業和習氣未斷,所以不說一切聲聞、緣覺是一乘。未能覺悟法無我,也未脫離分段生死,因此說有三乘。大慧!那些一切煩惱與惡習氣已斷,並且覺悟法無我。他們一切煩惱與惡習氣已斷,安住於三昧樂而不執著於自性,覺悟無漏界。覺悟後,又進入出世間最上無漏界,圓滿一切功德,將得如來不可思議自在法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菩薩!。因為煩惱障、業力與習氣還沒有斷盡,所以不說聲聞、緣覺能成一乘(佛道)。。因為沒有覺悟到「法無我」的真理,就無法脫離分段生死,所以佛陀才宣說三乘的教法。。大慧!。那些生起煩惱、過失的習氣都斷盡了,並且覺悟了法無我。。斷除了一切發起煩惱的過患習氣,對三昧禪樂的味著(貪著)是不真實性的,覺知無漏界。。覺悟之後,再進入超越世間、最殊勝的無漏境界,圓滿具足一切功德,應當證得如來不可思議、自在的法身。
法義解析
  • 佛陀接續前文,再度呼喚大慧菩薩以引發下文的教導。

    此處強調因眾生仍有煩惱障與業習未盡,尚處於二乘果位,故佛不說聲聞、緣覺能即刻入於究竟的一乘佛道。

    因未能體證人、法二無我,仍受分段生死繫縛,故佛陀開示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教法以引導解脫。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第一之菩薩名號,意在提醒專注聆聽。

    此句描述修行者斷除一切煩惱習氣,並證悟法無我之境界。
    在《楞伽經》語境中,強調斷除煩惱習氣與契入人法二無我。

    此句描述菩薩斷除煩惱習氣後,了達禪定之樂非實有,並現前無漏智慧的狀態。
    強調對定境無貪著,契入不生不滅的境界。

    描述修行者在覺悟後,進入無漏法界,圓滿眾多功德法財,最終成就如來法身。
    此處強調法身之殊勝、不思議與自在。

名相註解
  • 煩惱障:障礙涅槃之貪瞋癡等煩惱。業:造作的行為及其力用。習氣:煩惱斷後餘存的氣分。一乘:唯一能令眾生究竟成佛的教法。
  • 法無我:諸法無自性;分段死:凡夫受業報而有的分段生死;三乘:聲聞、緣覺、菩薩。
  • 煩惱過習氣:煩惱生起的餘力與積習。三昧樂味著:貪著禪定之樂。非性:無有實體,不可得。無漏界:遠離煩惱漏習的清淨法界。

「復次,大慧!煩惱障業習氣不斷,故不說一 切聲聞、緣覺一乘。不覺法無我,不離分段 死,故說三乘。大慧!彼諸一切起煩惱過習氣 斷,及覺法無我。彼一切起煩惱過習氣斷,三 昧樂味著非性,無漏界覺。覺已,復入出世間 上上無漏界,滿足眾具,當得如來不思議 自在法身。」

11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為了再次強調這個道理,就用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佛陀於講經中,為使大眾易於領會法義,以偈頌總結前文。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 言:

116
白話直譯
「諸天與梵天之乘,聲聞、緣覺之乘,諸佛如來之乘,我所說的這些乘,乃至於心還在轉動時,諸乘都不是究竟。若那顆心已滅盡,則無乘也無乘者,沒有乘可建立,我說這是一乘,為引導眾生,才分別說諸乘。解脫有三種,還有法無我,煩惱與智慧等,解脫時皆遠離。如同海上的浮木,常隨波浪漂流,聲聞愚人也是如此,被諸相之風所飄蕩。他們煩惱已滅,習氣與愚癡也除,樂於三昧之樂,安住於無漏界。沒有究竟的歸趣,也不會退轉,得諸三昧之身,乃至於劫數久遠仍未覺悟。如同醉人,酒醒之後才覺知,他們的覺悟也是如此,最終得佛無上之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乘、梵乘、聲聞乘、緣覺乘、佛乘,我所說的這些乘,只要還有心識在運作分別,這些乘都還不是最究竟的。。如果眾生妄想心滅盡了,就沒有乘載的工具也沒有乘載的人,也沒有所謂「乘」的建立,我說這就是一乘。為了引導眾生,所以分別說了多種乘。。《楞伽經》指出解脫共有三種,再配合「法無我」的真理,煩惱、智慧等(虛妄分別)都遠離,纔是真正的解脫。。就好像大海裡漂浮的木頭,總是隨著波浪起伏流轉;聲聞人如果執著於相,就像這樣,被「相風」吹動飄蕩,無法自主。。修行者讓升起的煩惱止滅,消除習氣與煩惱的愚癡,不再執著於三昧的快樂,安住在無漏的境界中。。沒有所謂究竟的歸趣(處),也不會退轉返回,獲得了種種三昧之身,甚至經過一劫也不會覺知(分別)。。這就像喝醉酒的人一樣,酒醒了之後人才會清醒。我們覺悟真理的過程也是這樣,等到煩惱消盡,就得到了佛的無上法身。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一切皆是心所造作,只要依心識分別而建立的乘(教法、修行路徑),皆為方便而非最究竟法,旨在破除執著。

    此偈明「心滅」即無「乘」之差別相。
    心執有乘,即非究竟;妄心盡處,唯是一乘。
    為方便引導不同根機眾生,故巧說三乘差別。

    此偈頌明解脫之種類與境界。
    三解脫(空、無相、無願)需觀「法無我」(人、法二空)方能成就,當煩惱與執著智慧的妄心都遠離時,即是真正解脫。

    此偈以海浮木喻聲聞人若未破相,便會隨「相風」(外境、法相的誘惑與執著)而流轉生死,無法入無餘涅槃,如同木頭隨波逐流。

    此偈頌描述修行者滅除煩惱與習氣,不執著於禪定之樂,而能安住於無漏(解脫)之界,契合楞伽經義。

    描述修行者契入無相法門,因得正定,超越了有無、來去、時空的對待分別。

    以「醉酒喻煩惱,酒醒喻覺悟」,說明煩惱盡除方顯佛之無上身。
    並非外得,乃是煩惱消除後的自性顯現。

名相註解
  • 諸天乘:生天之因果。梵乘:梵天之因果。聲聞乘:依聲聞教法悟四諦得阿羅漢。緣覺乘:依因緣法悟十二因緣得辟支佛。如來乘:佛乘。心轉:心識依根境而起分別轉動。
  • 心滅盡:妄心止息。乘:佛法乘載眾生至涅槃之教法。一乘:究竟唯一之佛乘。
  • 三種:指空、無相、無願解脫門。法無我:諸法無自性,無真實不變之體。煩惱:染污心性之執著。智慧:此處指對境起分別之有相智,需進一步超越。
  • 海浮木:喻隨波逐流、無自主性的眾生。聲聞愚:指執著於聲聞法相、未達究竟的聲聞人。相風:指對相狀、外境的執著如風,飄動人心。飄蕩:喻在生死中流轉。
  • 習:指煩惱習氣。三昧:定。無漏:無煩惱。
  • 究竟趣:終極的去處。三昧身:禪定所攝之身。
  • 昏醉人:喻無明煩惱所覆障的眾生。酒消:喻煩惱習氣消除。覺:喻智慧現前、悟入佛知見。佛無上身:指清淨法身,即實相。
「諸天及梵乘,聲聞緣覺乘,
諸佛如來乘,我說此諸乘,
乃至有心轉,諸乘非究竟。
若彼心滅盡,無乘及乘者,
無有乘建立,我說為一乘,
引導眾生故,分別說諸乘。
解脫有三種,及與法無我,
煩惱智慧等,解脫則遠離。
譬如海浮木,常隨波浪轉,
聲聞愚亦然,相風所飄蕩。
彼起煩惱滅,除習煩惱愚,
味著三昧樂,安住無漏界。
無有究竟趣,亦復不退還,
得諸三昧身,乃至劫不覺。
譬如昏醉人,酒消然後覺,
彼覺法亦然,得佛無上身。」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