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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

T26n1532_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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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卷第三

2

天親菩薩造

3

後魏北印度三藏菩提流支譯

4
白話直譯
住於福田能消受供養的人,依福田地而住羅漢之道,能夠承受供養。大師世尊尚且不能消受一切供養,何況我們能消受供養者,這說明了什麼義理?因為如實知法性本來清淨。因此說「大師世尊尚且不能消受一切供養,何況我們」。這是什麼義理?因為除了法界之外,沒有其他人能受供養,因為法界本來清淨。這是什麼義理?住於福田地的人住於羅漢地,能夠受供養,因為如實知清淨法界。因為世間人不了解如來是最勝福田,所以才說「大師世尊尚且不能消受一切供養」。這是什麼義理?因為除了法界之外,沒有其他清淨法相,因為法界自性清淨、依受供養、問福田之故。接著問應受供養福田的人,誰是這樣的人?如經中所說「不被世法所牽」的緣故。世尊依諸菩薩為世間福田,說明受供養福田的特徵,因此回答「不被世法所牽」。這是什麼義理?因為諸菩薩摩訶薩等常在世間行世間法,但不被世法染污,雖有勝負、得失、毀譽、稱譏、苦樂等世法,都不能牽引。菩薩心體堅固,不隨這八種世法。對於這樣的心堅定不動,貪欲、瞋恚、愚癡都不能牽引。這樣的人,就是受供養福田的人。這名為福田能受供養,是清淨的。因為這個義理,因福田人之故,問清淨福田的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住在福田之中而能夠消受供養的人,是因為依循著福田的境地而安住在阿羅漢道上,所以能夠承受大眾的佈施供養。。大師世尊尚且都不能消受種種供養了,更何況是我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消受得起供養呢?這句話是在說明什麼道理?。因為能夠按照真實實相,了知一切法的本性原本就是清淨的。。因為這個緣故而說:「大師世尊尚且都無法消受種種供養,更何況是我們呢?」。這是什麼意思呢?。因為離開了法界,就沒有人能夠接受供養,這是因為法界本身從根本以來就是清淨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因為安住在福田地的人就是安住在阿羅漢地,能夠接受大眾的供養,這是因為他們已經如實證知了清淨的法界。。因為世間的眾生不明白如來是世間最殊勝的福田,所以才會說出「大師世尊竟然連大眾的供養都無法消受」這樣的話。。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因為脫離了法界就沒有另外的清淨法相,這是因法界本身自性清淨、依據接受供養以及詢問福田的緣故。。接下來詢問:應該接受供養的福田之人,究竟是哪一種人呢?。就像經文中接下來所說的,因為不再受到世間八風等虛妄法所牽引控制的緣故。。世尊是這樣依據菩薩作為世間福田的道理,來解說能接受供養的福田具備什麼樣的相狀,所以纔回答說「不會被世間的利益或名譽等法所牽制」的緣故。。這是基於什麼道理呢?。因為諸位大菩薩經常在世間行持世間的規範與法度,卻不會被世俗之法所污染,雖然面對勝負、得失、毀謗、讚譽、稱讚、譏諷、痛苦、快樂等世間八法,都不會被它們所牽動搖擺。。菩薩的自心本體及其心志非常堅定穩固,不會跟隨這八種世間的利益與得失而動搖。。對於這些法,內心堅定而不動搖,不會被貪心、怨恨和愚癡的煩惱所牽引。。像這樣的人,就是應當接受供養、能為眾生種下福德的福田之人。。這就叫做福田,能夠接受眾生的供養,這纔是真正的清淨。。因為這個道理,並且為了利益能成為眾生福田的人,所以才進一步詢問什麼是清淨福田的特徵與條件。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能成為眾生「福田」並消受供養的因由。
    依論書語境,修行者依憑清淨功德安住於聖者之法(羅漢道),具足遠離煩惱的戒德與智慧,能令施者種下善因並收穫福報,因此才堪受且能消受世間的佈施供養。

    本句承接大乘論書對戒德與供養關係的思辨。
    在此語境中,「不能消」並非指世尊功德不足,而是反襯修持未圓滿者面對信眾供養時應懷的惕勵與慚愧心。
    透過假設大師世尊亦不能輕易消受供養的嚴厲反問,來破除修行者對利養的貪著,強調若無相應的清淨戒德與般若智慧,便難以承受能施者的功德福報。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的瑜伽與中觀唯識語境,闡述「如實智」的所緣境。
    謂諸法之體性(法性)在根本上遠離一切客塵煩惱與虛妄分別,非經由修證方始清淨,而是自性本然清淨。
    行者證得此空性或真如之理,即是「如實知」。

    本句出自釋經論體系,意在嚴厲警示修行者對信施供養應生難遭、慚愧與警惕之心。
    大師世尊已證究竟圓滿功德,於法無所著,在此語境中以極致的標準示現「難消」,藉此襯託並誡勉弟子不可貪著或輕易消受信眾的佈施,必須清淨精進以堪受供養。

    此句為大乘論書中常見的徵問、設問句式。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中觀抉擇語境中,用以承上啟下,引導對前述經文或法相原理進行更深入的義理剖析與論證。

    本句闡述唯識與釋經論部的空性及法界觀。
    在此語境下,「受供養者」不具備獨立於法界之外的實體法我;能受供養的聖者,其本質亦不離唯識法界。
    若離開本來清淨的法界,則一切能供、所供、受供的因緣皆無從成立。
    以此顯發「三輪體空」與諸法如實的清淨本性。

    此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發起語。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論語境中,用以承上啟下,針對前文所提及的經文、法相或觀點,進一步提起詰問或徵釋,以展開後續對法義核心含意的詳細辨析與論證。

    本句依大乘釋經論之語境,抉擇「羅漢」與「福田」在勝義諦上的究竟意涵。
    傳統聲聞乘將阿羅漢視為世間第一福田,而本論則進一步深化此義,指出阿羅漢之所以真正堪受供養、安住於福田地,其根本因在於能「如實知清淨法界」,將小乘的斷惑證真與大乘的法界體性相通,以此彰顯法華、勝思惟等大乘經中對聲聞境界的開顯與會歸。

    本句經論旨在破除世間眾生對佛陀受供養的邪見。
    世間人因缺乏智慧,不認識如來具足無量功德、為一切眾生之最上福田,而以凡夫之心度之,甚至產生「佛陀也無法消受供養」的毀謗或誤解。
    此處透過論釋,導正對佛陀功德與供養意義的正確觀念。

    此句為釋經論中常見的設問、徵釋語,用以引導下文對《勝思惟梵天所問經》特定經文、名相或義理的詳細抉擇與論釋。
    在唯識與釋經論部的脈絡中,旨在透過層層問答來顯發經文的深隱密意或法相唯識道理。

    本句屬於釋經論語境,論證「法界」與「清淨法相」的非分離關係。
    核心思想在於一切清淨的功德法相皆不離法界,因為法界本體即是自性清淨。
    文中進一步以「依受供養」與「問福田」作為因緣,說明修持者若契合法界自性清淨,則能成為眾生真正的福田並堪受供養,此為論書申論經義的推導結構。

    本句屬於論書中承上啟下的提起設問。
    旨在引導並抉擇何等證量或功德的聖凡眾生,方堪稱為具足「應受供養」資格的「福田」,為後續開展具體法義作鋪墊。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的論述結構,用以引證前文並申論經義。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的語境中,「不為世法之所牽」意指菩薩證悟諸法實相、契入空性與中道後,能於世間行化而不受利、衰、毀、譽、稱、譏、苦、樂等「世間八法」的動搖與束縛,展現出無縛無著的解脫智慧。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部語境,依據《勝思惟梵天所問經》之義理,解析菩薩作為「世間福田」的核心特質。
    菩薩之所以能堪受世間供養並為眾生種福,正因為其證悟法性,心無執著,雖處於世間、利益眾生,卻不受世間八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等世法所動搖或牽絆。
    這種「出世的清淨心」與「入世的悲願」相結合,正是大乘菩薩福田相的特徵。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語,用於承接前文的論述或經文,引導出下文對於該法義的具體解釋、原因分析或理據闡述。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中觀抉擇語境中,此問旨在探究現象或名相背後的真實義理與核心依據。

    本句彰顯大乘菩薩於論書語境中的不共特質,即「入世而不染」。
    菩薩為度化眾生而恆常隨順世間、行持世法,但因具足大智慧,能超越「世間八法」(利、衰、毀、譽、稱、譏、苦、樂)的對立與束縛,故能雖處世間而不為煩惱所染,不被外境所牽引。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下《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語境,闡述菩薩成就唯識或勝義法性時,其心體與意志體現出真實的堅固性。
    八種世法(八風)即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是世間遷流變異、牽動眾生貪瞋的因緣。
    菩薩以智慧通達法性,心不為此八法所動,展現出遠離二取、不隨妄緣的修證境界。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部語境,闡述菩薩修行於法所得之不動心。
    菩薩依智慧通達諸法,其心如金剛般堅固,不為外界名相或內在煩惱所動搖,故能斷除貪、瞋、癡三毒的牽制與束縛,展現自性定慧的成效。

    本句闡明符合前述條件的修行者(如經中所述具足勝思惟、安住正法、遠離諸漏者),方能堪受世間供養,成為眾生廣植福德的殊勝田地。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論語境中,強調福田的成就源於內在法義的思惟與證悟,如此受供方能利樂眾生。

    本句承接上文對修持佛法的論述,闡明符合特定法義與行持者,方能堪受資生供養。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語境中,強調遠離諸見、契入無生之理,如此具足功德與智慧者才被稱作真正的「福田」,其所受的供養亦具足遠離煩惱垢染的「清淨」本質。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對《勝思惟梵天所問經》問答因緣的論述。
    說明梵天之所以發問「清淨福田」的體相,一方面是為了顯發前述的法理義意,另一方面是為了引導修行者成就具德的「福田人」,讓眾生因供養而獲得真正的清淨功德。

名相註解
  • 福田:比喻能生長福德之地。眾生供養佛、法、僧三寶或父母師長,能生福報功德,如農夫播種於良田能有收成,故名福田。
  • 消供養:指堪受、享用信眾的佈施,而自身功德不致消損,並能使施者獲得相應的福報。
  • 羅漢道:即阿羅漢之果位或修持。此指斷盡一切煩惱、應受人天供養的聖者境界。
  • 大師世尊:對佛陀的尊稱。大師指能引導眾生解脫的導師;世尊為佛陀十號之一,指為世間所尊崇者。
  • 消諸供養:消受、堪受四事等種種物資供養。在僧伽戒律與論書語境中,修行者需具備相應的清淨功德(如斷惑、證果、具足戒德),方能使施主獲得福報,此過程稱為「消供養」;若無德受施,則稱為消受不起。
  • 如實:契合諸法真實相狀而不顛倒。
  • 法性:一切諸法的真實本質、體性,於大乘論書中常指真如、空性或法界。
  • 本來清淨:指諸法自性清淨,不為客塵污染所動搖。
  • 法界:在此指諸法的真實本性、真如或唯識實性。
  • 受供養者:指接受佈施、供養的佛菩薩或僧寶等聖者。
  • 福田地:指堪受世間供養而能為眾生種福、生福的境界或位階。
  • 羅漢地:即阿羅漢位,聲聞乘的最高果位,具足殺賊、應供、無生之德。
  • 清淨法界:諸法如實的本性,遠離一切客塵煩惱的根本清淨體性,此處作為證得聖果的內在依據。
  • 勝福田:指最殊勝的福田。如來因具足斷證功德,眾生若對其修佈施供養,能生長無量福德,如同肥沃的田地能生長豐厚莊稼。
  • 自性清淨:指本性非由外在修得或洗滌而成,本來即遠離染污、自體純淨。
  • 應受供養:指具備清淨戒德或真實智慧,因而堪受大眾以衣食、醫藥、臥具等資具進行佈施供養。
  • 世法:指世間虛妄不實、生滅變異之法,此處特指影響眾生心境的利、衰、毀、譽、稱、譏、苦、樂等「八風」或「八世法」。
  • 牽:牽引、束縛。指眾生因執著世法而產生的貪嗔癡心,進而被外境所擺佈控制。
  • 世尊:佛教術語,指具足萬德、為世間所尊崇的佛陀。
  • 菩薩:大乘佛教中,發菩提心、求無上菩提,一邊自利一邊利他的修行者。
  • 菩薩摩訶薩:意譯為大菩提薩埵、大眾生、大覺有情。指已證得深位、具足大悲大願、發心追求無上菩提的大乘菩薩。
  • 世間法:指世俗的、有漏的、變異的法則、現象或生活規範。
  • 世法等門:此指「世間八法」,即世間用以牽動人心、測試修行障礙的八種境界(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文中以「勝負得失毀譽稱譏苦樂」舉例。
  • 心體:指心的本體或自性,在此論書語境中多指遠離妄想執著的清淨心性、法性。
  • 八種世法:指世間牽動人心的八種境風,即利(利益)、衰(衰耗)、毀(毀謗)、譽(榮譽)、稱(稱讚)、譏(譏諷)、苦(痛苦)、樂(快樂)。
  • 貪欲瞋癡:即三毒。貪是染著順境,瞋是憎惡逆境,癡是迷闇於事理、無明無智。此三者為一切煩惱之根本。
  • 供養:以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等資生之物奉事三寶,或以清淨心修持法施。
  • 福田人:指具足戒定慧等功德,堪受供養而為眾生培植福報的修行者或聖者。
  • 清淨福田之相:指遠離煩惱執著、與空性相應的真實供養處之特徵與相狀。

住於福田能消供養者,依福田地住羅漢 道,堪受供養故。大師世尊猶尚不能消諸供 養,何況我等能消供養者,此明何義?如實 知法性本來清淨故。以是故言「大師世尊猶 尚不能消諸供養,何況我等」。此以何義?以 離法界更無有人受供養者,以彼法界本來 清淨故。此以何義?以住福田地者住羅漢地 堪受供養,以如實知清淨法界故。以諸世間 不知如來是勝福田,是故說言「大師世尊猶 尚不能消諸供養」。此以何義?以離法界 更無別有清淨法相,以彼法界自性清淨故、 依受供養故、問福田故。次問應受供養福田 之人,何者是耶?如經次言「不為世法之所 牽者」故。世尊如是依諸菩薩是世福田,說受 供養福田之相,是故答言「不為世法之所牽」 故。此以何義?以諸菩薩摩訶薩等常在世 間行世間法,不為世法之所染污,雖有勝負 得失毀譽稱譏苦樂世法等門皆不能牽。菩 薩心體其心堅固,不隨如是八種世法。於如 是等心堅不動,貪欲瞋癡所不能牽。如是人 者,是受供養福田人也。是名福田能受供養, 是為清淨。以是義故,因福田人故,問清淨福 田之相。

5
白話直譯
諸菩薩雖然多受眷屬利益供養,卻不生心執取一法、不執著一法,因此能消受供養,是最勝福田能消受供養。顯示這個義理,所以接著問能消受供養。無所執取的人,顯示能受福田最勝的特徵,因此得二相功德福田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諸位菩薩雖然接受了許多眷屬的隨侍與信眾的物資供養,但是內心不會生起任何想要攝取或執著於任何一法的念頭。由於這個緣故,他們能夠消受這些供養,成為能消受供養的殊勝福田。。為了表明這個道理,所以接下來提問關於能夠消受、承受信徒供養的義理。。所謂「不執著於任何事物」,是指展現出能夠接受供養、作為殊勝福田的特質,所以纔得到了那兩種相狀功德福田的名稱。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語境,闡明菩薩成就「勝福田」的內在因緣。
    菩薩雖於世俗顯現中領受外在的眷屬與物質利養,但其心行安住於無分別智,對一切法不生能取、所取之執著。
    正因為離於法執與我所執,故能迴向清淨,具足堪受、消納世間供養的功德,為眾生廣植福德的殊勝田地。

    本句屬於論書的結構釋義。
    論主解釋經文此處之所以提出下一個問題(次問),是為了進一步闡明、顯現「如何纔是真正具備德行、能夠消受資生供養」的深層法義,承上啟下以辨析修行者的功德與受供資格。

    本句屬於唯識大乘釋經論的語境,解釋菩薩或聖者因遠離能取、所取的執著(無所取著),始能真實成就「能受」供養的殊勝功德相。
    因其心無著,方能圓滿體現出引導眾生種植福德的兩種功德相,故稱功德福田。

名相註解
  • 眷屬:隨侍、隸屬或共同修行的同伴、弟子、家屬等。
  • 利養:利益與供養,指飲食、衣服、臥具、醫藥等生活物資的奉獻。
  • 攝取:此處指心識對境生起能取、執持的心理作用。
  • 示現:此處指論書中開示、顯現特定的法義。
  • 能消供養:指修行者具備清淨功德,堪受大眾的佈施供養,使施主獲得福報,而不致流於虛受、空消(即「消」除、消受供養物)。
  • 取著:執取與著迷,在唯識語境中指對能取(主觀心識)與所取(客觀境象)的實有執著。
  • 勝相:殊勝的相狀或特質。

以諸菩薩雖復多受眷屬利養,而不起心攝 取一法執著一法,以是義故能消供養,是勝 福田能消供養。示現此義,是故次問能消供 養。無所取著者,示現能受福田勝相,是故得 彼二相功德福田之名。

6
白話直譯
諸菩薩為眾生不失安穩,發菩提心為眾生修行各種功德,因此獲得功德、供養、恭敬,成為福田中最勝者。顯示這個義理,所以接著問清淨福田。因為他們不壞菩提心,所以能受供清淨福田。因為菩薩能成為福田,攝受眾生成為善知識。顯示這個義理,所以依次問善知識。以直心修行,依次進入禪定,從禪定中起來給眾生安穩快樂,不捨一切眾生,因此顯示菩薩最勝善知識。菩薩能成為善友,依循如來教法自利利他,修行各種行持不忘師恩。展現此義,因此接著問如何報佛恩。為了成就菩提不斷佛種,心念利益他人,於如來自作所作,行最殊勝的報恩之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各位菩薩是為了讓所有眾生不失去平安穩定,才發起成佛的菩提心,並且為了所有眾生去修持那一切成佛的功德,所以他們能成就這些功德,在接受眾生供養與恭敬的福田當中,是最為殊勝的。。為了表明這個道理,所以接下來才會提問什麼是清淨的福田。。因為他沒有退失、損壞發求證佛果的心,所以能夠接受大眾的供養,成為能為眾生增長功德的清淨福田。。因為這個緣故,菩薩能夠成為眾生種植福德的田地,並且引導、接引眾生,成為他們的善知識。。為了表明這個道理,所以依照順序向善知識請教。。以正直無諂曲的心修持,依循這樣的順序進入禪定。從禪定中出定後,帶給所有眾生安寧穩固的快樂;因為不捨棄任何一個眾生,因而顯現出菩薩大善知識的風範。。菩薩能夠像這樣成為眾生的善友,依照如來的教導來利益自己與他人,修持種種波羅蜜等行門,不忘失、不辜負導師的恩德。。為了顯明這個道理,所以接下來提問怎樣纔算真正報答佛陀的恩德。。為了證得無上菩提、使佛法種姓永不斷絕,並且內心處處為了利益一切眾生,所以對於如來,親自去實踐種種殊勝的報恩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大乘唯識學派釋經論的菩薩道核心。
    菩薩所修的一切功德,皆以大悲心為前提,以救護眾生、使其得究竟安穩(涅槃寂靜)為目的。
    因為發心與修行的動機完全基於利他,其所成就的功德最為清淨,是以能成為世間最殊勝的福田,令供養恭敬者獲得無量福報。

    本句屬於論書的釋經脈絡,說明經文中之所以依序生起下一個問題的理由。
    論主指出,為瞭解說、彰顯前述法義的深層內涵,經文才會在次序上接著提出關於「清淨福田」的問難或辨析,藉此引導出對能生功德之清淨對象的探討。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語境,闡明堪受供養、成為清淨福田的根本因緣,不在於外在的戒相形式,而在於內心對菩提心(求證佛果、度化眾生之心)的堅固不壞。
    若能發心且不退轉,即具足大乘的殊勝功德,能讓施主獲得無量福報。

    本句彰顯大乘菩薩道的實踐特質。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中,菩薩透過修持自利利他的功德,一方面成為眾生培植福德的因緣(作福田),另一方面主動引導眾生趨向善法(攝取眾生作善知識),體現了菩薩不捨眾生的慈悲與智慧。

    本句屬於釋經論中解釋經文結構與問答脈絡的文字。
    論主指出,經文中之所以會依特定順序向善知識發問,是為了逐步彰顯、顯現該段落所欲闡明的特定法義與修行次第,具有引導學人解悟的論理邏輯。

    本句闡明菩薩從內修禪定到外化眾生的自利利他次第。
    依大乘論書語境,『直心』為菩薩淨土之本,修行者依此質直無偽之心發起定慧,非為住著寂滅,而是為了出定後實踐大悲,廣度眾生。
    此即大乘禪波羅蜜與二乘禪定的核心差異:不捨眾生而作勝善知識,體現止觀雙運與悲智雙融之大行。

    本句核心在於大乘唯識與釋經論部中關於「善友(善知識)」與「依教奉行」的法義。
    大乘菩薩圓滿自利與利他之行,必須以如來聖教為根本依據。
    透過如實修持諸波羅蜜與無量導引行門,方能真正報答佛陀與傳法大師之恩,此為唯識大乘不離依師、重視法統傳承與實踐之體現。

    本句屬於論書的釋經脈絡,說明經典中特定提問的生起因緣。
    論主指出,經文之所以在此處安排特定問題,是為了顯發前述的核心法義,進而引出探討如何依教奉行以真正報答佛恩的教理。

    本句闡述大乘行者修持報恩行的核心動機與內涵。
    依《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之唯識與如來藏交涉語境,行者發心上求佛道(得菩提不斷佛種)、下化眾生(利益他),此自利利他的大悲願力即是實踐「於如來報恩」的根本。
    所謂「自作所作勝報恩行」,指依教奉行、躬行實踐如來所教誡的殊勝行法,纔是真正滿足如來本願的報恩。

名相註解
  • 安隱:即安穩,指遠離生死煩惱、免除一切痛苦的寂靜安樂狀態,此處特指大乘究竟涅槃之安樂。
  • 菩提心: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意為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心,是大乘菩薩修行的總發端。
  • 清淨福田:指遠離煩惱、執著,具足清淨戒德與智慧的供養對象,特指三寶或證果聖者,能令施者獲得廣大清淨之福報。
  • 善知識:能教導正道、利益己身之正直清淨之人。
  • 次第:依循一定的順序或階位。
  • 直心:質直無諂曲之心,為大乘菩薩修行的根本發心與淨土之因。
  • 勝善知識:超越世俗與二乘,具備大乘正見且能引導眾生趨向佛道的殊勝導師。
  • 善友:即善知識(Kalyāṇamitra),指能引導眾生趨向正法、遠離惡業的同行者或導師。
  • 諸行:指菩薩所修的一切行門,特指六度萬行或大乘實踐法門。
  • 師恩:此處特指如來作為根本導師的教導之恩,以及開示大乘法義的師長恩德。
  • 報佛恩:報答佛陀引導度化的恩德,在釋經論中通常強調非世俗供養,而是指如法修行、傳承正法。
  • 菩提:梵語 Bodhi,意譯為覺、智、道路,此指無上正等正覺的佛果。
  • 佛種:指成佛的因緣、種子,或指使佛法傳承不斷的僧伽與法脈。
  • 如來:梵語 Tathāgata,佛的十號之一,指乘如實之道而來成正覺者。
  • 勝報恩行:指最殊勝的報答佛恩之修行,在大乘語境中,依教奉行、廣度眾生即是勝報恩。

以諸菩薩為諸眾生不失安隱,起菩提心為 諸眾生修行彼處諸功德故,得彼功德供養 恭敬福田中勝。示現此義,是故次問清淨福 田。以彼不壞菩提心故,是能受供清淨福田。 以是菩薩能作福田,攝取眾生作善知識。示 現此義,是故次第問善知識。直心修行如 是次第入於禪定,從禪定起與諸眾生安隱 之樂,不捨一切諸眾生故,示現菩薩勝善知 識。菩薩如是能作善友,依如來教自利利他 修行諸行不失師恩。示現此義,是故次問能 報佛恩。為得菩提不斷佛種故、心為利益 他故,於如來自作所作勝報恩行。

7
白話直譯
報恩者具備諸多功德,如供養等行持。展現此義,因此接著問如何供養佛。以法身實際自體不生,於如來身能知不生實際證相,為求此法必定不失,於一切時供養如來。因此菩薩以最殊勝的供養來供養諸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懂得報恩的人,會修持各種功德並實踐供養等善行。。為了表明這個道理,所以接下來提問關於供養佛陀的問題。。因為法身與如實的法界本性自身是不生不滅的,修行者能夠在如來的肉身或顯現上,了知這份不生與如實法性的親證相狀,為了追求這樣的妙法且確保必定獲得而不失落,因而在任何時候都虔誠供養如來。。所以,菩薩會用最殊勝的供養來供養諸佛。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釋經論中對於「報恩」義理的論述。
    在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中,「報恩」不僅是世俗德行,更是菩薩依大悲心發起的重要修持。
    因為心中懷有報恩之念,便能引發並具足各種福德智慧的修集,以及對三寶、眾生的供養等實踐,這是成就解脫與菩提的重要功德基礎。

    本句屬於釋經論中對經文結構與問答次第的抉擇。
    論主解釋經文中特定問題的安立順序,說明是為了揭示前述的特定法義,才接著發問關於如何供養佛陀的義理,具有承上啟下的論證邏輯。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語境,依唯識與大乘大義解析如來身與法身實際的關係。
    經論指出,如來的本質即是法身、實際(真如法性),其自體無生。
    行者若能通達此理,便能在如來現前之身中,如實了知「不生」與「實際」的證悟之相。
    以此無所得、無生之正法為追求目標,能確保修行不退失,並以此正智與實踐,在一切時中行真正的法供養與事供養。

    本句闡明菩薩依據前述法理(如通達諸法實相或發大菩提心),進而發起超勝於世俗物質的殊勝供養。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中,最勝供養通常指「法供養」或「修行供養」,即指依循正法修行、體悟實相、不生執著,以此內在的法行來契合諸佛如來本願,此即名為勝供養。

名相註解
  • 報恩:知受恩德而思回報。在菩薩道中,特指報答父母、眾生、國王及三寶之恩。
  • 功德:指修習善法所獲得的利益與果報,在論書中常指福德與智慧之業。
  • 法身:功德法體或法性所成之身,在此指如來遠離生滅的終極本質。
  • 實際:指真如、法界或法性的究竟邊際,代表如實的真理本體。
  • 自體不生:諸法自性本空、無有自體生起的決定相。
  • 實際證相:親自證得如實法性、不生不滅的體會與相狀。
  • 勝供養:殊勝的供養。相對於一般世俗的財物供養,指以修行、法隨法行、通達空性或行持深妙大乘法為供養,如《法華》、《華嚴》等經論所標榜之「法供養為最勝」。

以報恩者有諸功德供養等行。示現此義,是 故次問供養於佛。以法身實際自體不生,於 如來身能知不生實際證相,為求彼法必得 不失,於一切時供養如來。是故菩薩以勝供 養供養諸佛。

8
白話直譯
為了供養諸如來,親近諸佛。展現此義,因此接著問如何親近佛。諸菩薩寧可捨身命,絕不捨棄十地諸行。為了攝取十地行,不捨戒律而得如法之體,親近諸佛及菩薩,展現最殊勝的行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想要供養諸位如來,所以親近依止諸佛。。為了表明這個義理,所以隨後提問關於親近佛陀的事宜。。這是指諸位菩薩寧願犧牲自己的生命,也絕對不會放棄在十地階位中所應修持的一切行法。。這是因為要圓滿收攝並成就十地菩薩的修行,所以不放棄戒律而獲得符合正法的戒體,藉此能夠親近諸佛與諸菩薩,並向眾生示現殊勝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菩薩親近諸佛的修持動機與因緣。
    在大乘釋經論的語境中,親近諸佛與善知識是菩薩行者積集福德與智慧資糧的關鍵。
    修持者非為自身名利,而是以廣修供養、聽聞正法為期許,進而圓滿菩提行願。

    本句屬於釋經論中解釋經文結構與發問因緣的文字。
    論主指出,經文中接下來之所以提出關於「親近於佛」的疑問,是為了進一步顯發、闡明前述的特定法義,具備承上啟下的論述功能。

    本句體現菩薩摩訶薩對於大乘佛道的堅固誓願與正知見。
    在釋經論部的唯識與大乘教義語境中,「十地諸行」是成就究竟佛果的必經階位與相應因行。
    菩薩視法身慧命重於世俗身命,故寧受肉體之毀滅,亦不退轉於修證十地波羅蜜等資糧,展現出「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的菩提心。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之語境,闡述菩薩修行十地時持戒的因果與功德。
    菩薩為了圓滿攝受十地之行,必須始終堅持禁戒而不棄捨,由此方能成就與正法相應的戒體。
    以此戒德為基礎,菩薩得以親近諸佛與大菩薩,並在世間示現殊勝的菩薩行以利益眾生。
    此處強調持戒為十地修行的根本基石。

名相註解
  • 親近:接近、依止並侍奉佛菩薩或善知識,以利聽聞正法與如理修學。
  • 十地:指大乘菩薩修行的十個核心階位,即歡喜地、離垢地、發光地、焰慧地、難勝地、現前地、遠行地、不動地、善慧地、法雲地。
  • 十地行:指菩薩修行成佛過程中,初地至十地(歡喜地至法雲地)所應修持的種種波羅蜜與勝行。
  • 禁戒:指防非止惡的戒律規則。
  • 如法體:指與正法相應、清淨無瑕的戒體。

以為供養諸如來故,親近諸佛。示現此義,是 故次問親近於佛。謂諸菩薩寧捨身命,終不 捨於十地諸行。以為攝取十地行故,不捨禁 戒得如法體,親近諸佛及諸菩薩,示現勝行 故。

9
白話直譯
親近諸佛及菩薩,生起尊重心,恭敬如來,展現此義,因此接著問如何恭敬佛。以無差別的一切諸根,為一切根修行諸行,因此不生煩惱之心。能修行善護諸根,因此獲得尊重的殊勝心。菩薩如此正修行,已得大果報。展現此義,因此接著問財富。獲得出世間信等七種最殊勝法財,展現此勝法大財而得最上勝欲心相。已斷除障礙行持諸欲,遠離諸欲相,享受法樂、飲食之樂,得證如實之法。如實修行信、戒、慚、愧、聞、捨、慧等,依次說明財物施予。慚與愧二種法財,依斷除煩惱熱法,應如此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親近了諸佛和諸菩薩,內心生起尊重的功德來恭敬如來,為了顯明這個義理,所以接下來才會提問關於恭敬佛陀的意涵。。憑藉著沒有對立分別的完整諸根,為了引導一切眾生的根機而修持各種法門,所以能不生起任何煩惱的心念。。因為能夠在修行中好好防護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不被外境牽引,因此能獲得大眾的尊重,並生起殊勝的修行心志。。菩薩像這樣如法地正確修行之後,就能夠獲得殊勝的廣大果報。。為了顯明這個道理,所以接下來依照順序詢問關於財富的問題。。證得解脫世間的信等七種最殊勝的法財,並在這殊勝的法大財中展現,進而生起追求最高、最上法樂與善法的希求心相。。已經能夠斷除阻礙修行的各種慾望,並且遠離了對欲樂的執著相狀,既能體驗到清淨的法樂,也能受用世間的飲食之樂,進而證悟符合真實理體之法。。如實修持信、戒、慚、愧、多聞、佈施、智慧等七聖財,並按照相應的順序來解說財物施。。另外,慚和愧這兩種法寶財富,是依著斷除煩惱熱惱的修法來建立的,應當這樣去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釋經論的論述語境,用以解釋經文中提問先後順序的內在邏輯。
    論主指出,修行者藉由親近諸佛與菩薩的因緣,能發起真實的尊重與恭敬心;為了闡明這種由親近而生恭敬的修持道理,經文在安排問答次第時,便緊接著提出關於如何恭敬佛陀的發問。

    本句核心在於闡述唯識與大乘釋經論中,菩薩如何依「無分別智」轉依諸根並廣度眾生的修行原理。
    菩薩現證諸法悉皆平等、無有差別(即無差別一切諸根),進而能以此清淨根能,平等普利一切眾生的不同根機(為一切根修行諸行)。
    因其心契入空性與真如,無有能取、所取的執著,故能於生死流轉中廣修萬行而不生絲毫煩惱。

    本句為釋經論之唯識與阿毘達磨教理語境。
    說明修行者透過「守護諸根」(防護六根不著六塵),能令戒德與定慧資糧增長,由此因緣,自然能引生自利利他的尊貴與殊勝心所(勝心),並感得他人的恭敬與尊重。

    本句闡明依大乘論書之因果次第。
    菩薩依前述勝思惟梵天所問之法,安住於無分別、契合空性的「正修行」,因行圓滿必然感得相應的「大果報」(即成就佛果菩提與清淨依正莊嚴)。
    此處依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強調因行與果德的必然對應,非世俗有漏善業之果報。

    本句屬於論書的釋文結構。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的問答脈絡中,論主解釋佛陀或大眾依據修行的法義次第,在闡明前一階段的法要後,為了彰顯法義的承接與深化,因而依序提起關於「財富」(如世間財與出世間七聖財之對比與轉化)的對話,用以引導眾生從執著世間財進修出世間功德法財。

    本句屬於釋經論語境,解析菩薩或修行者因證得出世間的「七聖財」(以信為首),進而對此功德財寶生起極其殊勝、清淨的希求心(勝欲),此「欲」非世俗貪欲,而是推動斷惡修善、希求佛道的「善法欲」,是修行的重要動力。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之語境,闡述菩薩或聖者在資糧與修持上的轉依狀態。
    修行者透過智慧斷除妨礙道業的煩惱欲(障行諸欲),擺脫對欲界粗重相狀的染著,故能於內心領受正法所生之法樂。
    同時,其對世間的飲食資生之具不再生起貪染心,故能以清淨、不執著的心態「受飲食樂」(如實知飲食僅為養身治病之工具),並在動靜理事中證得遠離二取、真如顯現的如實法。

    本句核心在於闡述「七聖財」(信、戒、慚、愧、聞、捨、慧)的如實修行。
    在釋經論部的脈絡中,修行者依據上述內在的法財來引導外在的修持,並依此次第來開展外在「財物施」的具體實踐與說法,展現由內在德行延伸至外在利他行持的因果與次第。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語境。
    指出「慚」與「愧」不僅是唯識學中的善心所,更是修行者能成就清淨功德的「法財」。
    這兩種善法之所以被稱為法財,是因為它們能直接對治、斷除由煩惱所引發的逼迫與熱惱。
    修行者應當從「斷除煩惱熱」的功德效用上,來正確認知慚、愧二法的特質與重要性。

名相註解
  • 無差別:指超越能所、生滅等二元對立的平等真如法性。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在此特指菩薩依無分別智所轉依的清淨無漏諸根。
  • 修行諸行:指修持六度萬行等一切大乘菩薩行持。
  • 善護諸根:指在面對外在色、聲、香、味、觸、法等境界時,防護根門,不令起貪愛與瞋恚等煩惱。
  • 勝心:指殊勝、清淨、向上的心意狀態,於大乘論典中常指殊勝的菩提心或清淨勝解心。
  • 正修行:指遠離二邊執著、符合中道與空性智慧的正確修行,在此論中特指大乘的不共修行。
  • 大果報:此處指修持大乘勝行所感得的殊勝果德,即無上正等菩提與究竟涅槃,非指三界內之世俗福報。
  • 財富:此處指經文脈絡中所對稱的資財,通常論書會以此引申討論世間資生財產與出世間功德法財(聖財)。
  • 七種最勝法財:又稱七聖財、七法財。即信、戒、慚、愧、聞、施、慧七種能成就出世間聖果的清淨功德。
  • 勝欲:指善法欲,即對清淨善法或佛道功德的強烈希求與願望。
  • 心相:心識運作時所顯現的狀態或特徵。
  • 障行諸欲:阻礙修行、染污道業的各種慾望與貪著。
  • 離諸欲相:遠離對欲界男女、五欲等粗重煩惱相狀的執取。
  • 法樂:由聽聞、思惟、修習正法,以及證得禪定、解脫而生起的清淨喜樂。
  • 如實法:符合諸法實相、離倒錯的真如法性。
  • 信戒慚愧聞捨慧:即「七聖財」,指成就佛道之七種聖法財。信為信受正法;戒為防非止惡;慚為自省自愧;愧為對他覺羞;聞為聽聞正法;捨為捨離執著與行施;慧為通達諸法實相。
  • 財物施:以世間的衣服、飲食、臥具、醫藥或金銀等物質資財佈施他人。
  • 慚:自省所造的過失而生羞恥心,依自法力重罪惡而崇賢善,為唯識十一善心所之一。
  • 愧:因他人譏嫌而對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恥,依世間法律、輿論重罪惡而輕暴惡,為唯識十一善心所之一。
  • 法財:指成就佛道、清淨功德的七種聖法(七聖財),此處特指慚與愧兩項精神財富。
  • 煩惱熱:因煩惱生起而令身心產生如火燒般逼迫、不安的痛苦狀態。

以近諸佛及諸菩薩生尊重心恭敬如來,示 現此義,是故次問恭敬於佛。以無差別一 切諸根,為一切根修行諸行,是故不生煩惱 之心。以能修行善護諸根,是故得彼尊重勝 心。菩薩如是正修行已得大果報。示現此義, 是故次第問於財富。得出世間信等七種最 勝法財,示現於此勝法大財而得上上勝欲 心相。已得斷除障行諸欲離諸欲相,受於法 樂、受飲食樂,得證如實法。如實修行信戒慚 愧聞捨慧等,說財物施如次第說。又慚與愧 二種法財,此依斷除煩惱熱法,應如是知。

10
白話直譯
菩薩雖具七種法財,心中不生足夠或不足的念頭。展現此義,因此接著問知足。為了攝取眾生,菩薩雖求供養恭敬,心常求無上般若,不以為足、不生具足心,名為知足。既已知足,便遠離諸欲。展現此義,因此接著問遠離。菩薩雖在三界中行持,卻不求彼處,因獲得寂靜殊勝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雖然擁有了七種聖者的法財,內心也不會生起『我自己是否已經滿足』的分別念頭。。為了顯現這個道理,所以接下來按照順序詢問關於知足的內涵。。為了要攝受利益一切眾生,菩薩雖然會接受或尋求世間的供養與恭敬,但他的內心始終在追求至高無上的般若智慧,絕不以此為滿足,也不會生起已經功德圓滿的心念,這纔是菩薩真正的知足。。既然已經知道滿足,就能夠遠離各種世俗的貪欲。。為了開示、顯現這個義理,所以按照順序來詢問關於遠離的道理。。菩薩雖然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之中修持菩薩行,但是並不會希求在那些地方受生、執著於三界果報,這是因為菩薩已經證得了遠離煩惱、寂靜且極為殊勝的禪定智慧之心。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大乘菩薩修持法財時的無所得與無執著心。
    菩薩雖成就七聖財,但因契入空性與無分別智,故不會對所擁有的法財生起計較、校量或自我執著的『滿足與不滿足』之想,遠離能取、所取的法執。

    本句屬於釋經論的論述結構,說明經文中提問的先後因緣與次第。
    論主指出,經文是為了彰顯前述的特定法義,纔在隨後的層次中,依序對「知足」這一修行德行或法門進行發問與辨析,展現出教法開展的邏輯與修學次第。

    本句依大乘釋經論語境,重新詮釋「知足」的深意。
    世俗或小乘的知足多指對物質或少分功德的安分;但大乘菩薩為了方便攝受眾生,雖不拒絕(或隨順尋求)世間的供養與恭敬,但其終極目標在於證得無上般若。
    菩薩對實相智慧的追求永不滿足、不駐足於現前成就,這種「對世間名利無貪,對無上佛法精進不息」的心態,在菩薩道中才被稱為真知足。

    本句闡述由「知足」引發「離欲」的修行次第。
    在釋經論部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中,知足是對已得之物不生無厭足心,這是斷除外在感官欲樂(諸欲)的關鍵先決條件,依此安穩心境方能發起隨順出世間的清淨修行。

    本句屬於釋經論的論述語境,解釋經中特定問答的先後順序與教理邏輯。
    論主指出,經文之所以依序發問,是為了透過階梯式的提問來顯發「遠離」的深意,引導修修持者由淺入深理解遠離執著的法性。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處三界而不染」的修行境界與內在因緣。
    依《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論語境,菩薩為度化眾生,雖身處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三界中實踐隨順世間的菩薩行,但因其內心已證得遠離煩惱戲論、大乘不共的寂靜勝上心(即勝義禪定與無分別智),故能不為三界生死果報所繫縛,亦無所求、無所著。

名相註解
  • 七種法財:又稱七聖財、七德財。指成就聖道之七種法寶,即信、戒、慚、愧、聞、施、慧。
  • 心念:內心生起的分別思惟與執著之念。
  • 知足:佛教核心德行之一,指對已得之財物或法利安受、不生貪求的心理狀態。
  • 般若:意譯為智慧,特指指明諸法實相、能斷除煩惱而成就佛道的出世間智慧。
  • 具足心:指認為自己已經圓滿具足、功德圓滿而不再精進求法的心態。
  • 諸欲:指色、聲、香、味、觸等五欲,或指對財、色、名、食、睡的染著與追求。
  • 遠離:遠離煩惱、執著或世俗非法的境界,於大乘論義中多指心不著諸相的解脫狀態。
  • 三界:指眾生生死輪迴的欲界、色界、無色界。
  • 不求彼處:指不希求、不貪戀三界中的受生或果報。
  • 寂靜勝上心:指遠離一切煩惱、妄想顛倒,殊勝且清淨的無分別智慧與禪定狀態。

菩薩雖有七種法財,不生心念我足不足。示 現此義,是故次第問於知足。以為攝取諸 眾生故,菩薩雖求供養恭敬,而心常求無上 般若,不以為足、不生具足心,名為知足。既知 足已,離於諸欲。示現此義,是故次第問於遠 離。菩薩雖於三界中行而不求彼處,以得寂 靜勝上心故。

11
白話直譯
既得寂靜殊勝之心,已遠離身心,展現此義,因此接著問無諸惡行。菩薩雖然受用種種殊勝境界,心不被煩惱染污,因獲得殊勝心護持諸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既然已經得到寂靜而殊勝的禪定心,並且遠離了對身心的執著,為了表明這個道理,接下來才會詢問有關斷除一切惡行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瑜伽行派釋經論的思維邏輯。
    說明修行者依奢摩他等修持獲得「寂靜勝上心」(優越的定心)後,能進一步斷除對身心麤重執著(遠離身心)。
    論主藉此解釋經中問答的次第:正因為內心已得清淨寂靜,必然在行為上展現出與惡行相違的清淨,故「寂靜勝上心」是「無諸惡行」的內在基礎。

名相註解
  • 遠離身心:指遠離對自體五蘊(身、心)的麤重執著與虛妄分別。

既得寂靜勝上心已遠離身心,示現此義,是 故次問無諸惡行。菩薩雖復受用種種勝妙 境界,而心不為煩惱所染,以得勝心護諸根 故。

12
白話直譯
菩薩既已護持諸根,於一切處皆不畏懼,因不畏懼而得安樂。展現此義,因此接著問樂人。菩薩雖然接受供養與恭敬,卻不貪著,始終不捨離一切眾生,能如實善知一切有為行,因遠離煩惱而獲得殊勝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既然做到了守護好自己的各項感官知覺,在任何地方都不會產生恐懼與害怕;因為沒有恐懼,所以能夠獲得身心的平安快樂。。為了顯明這個道理,所以依照順序向彈琴的樂師提出詢問。。菩薩雖然接受大眾的供養與恭敬,但內心不會產生貪戀執著;他們恆常不捨棄任何眾生,並能如實了知一切有為法的生滅本質,因為遠離了種種煩惱,所以能獲得最殊勝的解脫安樂。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大乘唯識釋經論中「守護諸根」與「無畏安樂」的因果關係。
    菩薩透過防護眼、耳、鼻、舌、身、意等諸根,不使外境引發煩惱執著,便能於一切境界中達至心無罣礙、無有恐怖的境界,進而證得遠離熱惱的法樂。

    本句屬於論書的解讀與結構釋義,說明佛陀或論主為了逐步揭示特定的深層義理(如妙音、諸法如響或無自性等喻),因此採取具備邏輯先後順序的導引式提問,並以世間擅長琴樂之人作為對比或譬喻的對象。

    本句彰顯釋經論中菩薩大悲與大智並行的修持特質。
    菩薩在世間行化,不為名聞利養所縛(大智、離煩惱),同時不捨棄度化眾生的誓願(大悲、不捨眾生)。
    其智慧體現在能「如實善知諸有為行」的無常與空性,故能不流轉於生死煩惱中,證得超乎世俗受樂的「勝樂」(即涅槃寂靜之樂或法喜)。

名相註解
  • 護諸根:守護眼、耳、鼻、舌、身、意等六種感覺器官,不令漏落煩惱、攀緣外境。
  • 不怖畏:心無恐懼害怕,於大乘法中指依智慧通達實相而得的無畏狀態。
  • 樂人:此處指嫻熟音樂或彈奏樂器(如琴)的人,在論書中常作為譬喻,用以說明日月音聲、無常、空性或緣起之法。
  • 有為行:又作有為法,指因緣和合而有生、住、異、滅諸般變化的現象。
  • 煩惱:能擾亂眾生身心、障礙聖道之一切精神染污,如貪、嗔、癡等。
  • 勝樂:超越世俗五欲之樂的殊勝解脫安樂。

菩薩既得護諸根已,於一切處皆不怖畏,不 怖畏故得受安樂。示現此義,是故次第問 於樂人。菩薩雖受供養恭敬而不貪著,常不 捨離一切眾生,如實善知諸有為行,離諸煩 惱故得勝樂。

13
白話直譯
如此不執著並遠離煩惱,獲得殊勝快樂後,便能不捨受樂的眾生,如此便能到達彼岸。展現此義,因此接著問如何能到達彼岸。因為菩薩示現各種趣向六入之身,攝取一切六入眾生,為斷除他們的欲望、令他們到達彼岸並遠離貪欲心,所以稱為能捨六入。捨棄六入,因此獲得殊勝之心,能到達彼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不執著並遠離所有的煩惱,在得到殊勝的快樂之後,就能夠做到不遺棄任何正在享受安樂的眾生,這樣做就能夠到達解脫的彼岸。。為了顯明這個道理,所以接下來才詢問關於能夠到達彼岸的事情。。因為諸菩薩在六道中化現出具有六根的身體,來引導救度一切同樣具有六根的眾生,目的是為了斷除那些眾生的慾望,讓他們達到解脫的彼岸並遠離貪欲,因此這叫做能夠捨離六入。。因為捨離了六處的執著,就能獲得殊勝的清淨心,從而到達涅槃的彼岸。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道的修行次第。
    菩薩依智慧不生執著、斷除煩惱而自證清淨的殊勝解脫樂,但並不耽著於一己之樂而入寂滅,反而發起大悲心,不捨棄一切同樣追求安樂、受樂的眾生,實踐自利利他的大乘悲智,如此方能圓滿六度萬行,真正成就究竟涅槃的到彼岸。

    本句屬於釋經論的論述結構,承接前文解釋經文的問答次第。
    論主說明佛陀或問者之所以提起後續關於「能到彼岸」的發問,是為了進一步顯發、闡明前面所確立的法義,展現經文修學次第的因果與深化關係。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部語境,解析菩薩「能捨六入」的深義。
    此處的「捨」並非消極的避世或斷滅,而是基於大乘悲智,菩薩雖已斷除自身執著,卻主動示現於諸趣(六道)受六入(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或六處)之身,與眾生同其形質,以此方便攝取、感化具有六入的染污眾生。
    其終極目的在於引導眾生斷除對現前境界的貪欲,導向涅槃彼岸。
    這種「入而能出、以入為捨」的實踐,體現了菩薩不住生死、不住涅槃的無住涅槃法義。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語境,依大乘唯識與中觀抉擇勝思惟梵天所問經之義理。
    六入即六處,是生死流轉的根源。
    若能內證諸法皆空,捨離對內外六處的虛妄分別與執著,即可引生超越世間分別的殊勝清淨心(勝心),以此現證解脫,成就究竟涅槃(到於彼岸)。

名相註解
  • 不著:對一切法不生貪著、執取。
  • 不捨:不棄捨、不捨離,體現大乘菩薩不入流轉、不住涅槃的悲願。
  • 到於彼岸:梵語 Pāramitā(波羅蜜多)之意譯。意指超越生死流轉的此岸,到達究竟解脫涅槃的彼岸。
  • 彼岸:佛教術語,相對於生死流轉的「此岸」,比喻涅槃、解脫或究竟成佛的境界。
  • 諸趣:指眾生隨業受報的六道或五道輪迴流轉處。
  • 六入:又名六處,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或指六根對應六塵(色聲香味觸法)而產生的生起、涉入處。

如是不著離諸煩惱得勝樂已,則得不捨受 樂眾生,如是則能到於彼岸。示現此義,是 故次問能到彼岸。以諸菩薩示現諸趣六入 之身,攝取一切六入眾生,為斷彼欲、令得彼 岸離貪欲心,是故名為能捨六入。捨六入故, 則得勝心到於彼岸。

14
白話直譯
菩薩如此以殊勝之心到達彼岸,於彼處正住。展現此義,因此接著問如何住於彼岸。以不分別世間與涅槃之道,無分別智證得無我法,住於無住涅槃,獲得無生法忍。因此,在第八地中獲得同與不同智,所以稱為到達彼岸並住於殊勝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像這樣因為證得了殊勝的心,並且到達瞭解脫的彼岸,所以在那個境界中安住於正念。。憑藉著不把世間與涅槃道對立劃分的無分別智慧,來證悟一切法無我的真理,從而安住於不執著兩邊的無住涅槃,契入不生不滅的無生法忍。。因為這個道理,菩薩在第八地中能夠證得『同不同智』,所以說他已經到達了彼岸,並且安住在殊勝的境界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語境,依大乘論書體系解析菩薩的修持階位與心境。
    菩薩藉由成就殊勝的菩提心(勝心)並圓滿波羅蜜多(到彼岸),因而能於空性與如實法界中正住,既不流轉生死,亦不墮入涅槃二邊,體現唯識或中觀論書中對於「無住處涅槃」與「聖住」的修證描述。

    本句展現唯識與中觀釋經論的非二元核心智慧。
    世間(生死)與涅槃道在世俗諦看似對立,但在勝義諦中,皆是依緣而生、自性不可得。
    修行者必須遠離「執著世間為實有、執著涅槃為斷滅」的二邊分別,唯有現前發起「無分別智」,方能如實證知一切法無我。
    以此無分別智為依導,既不住於生死流轉,亦不滯於偏真涅槃,即是「無住涅槃」,並於此中安住,徹底體證諸法無生無滅的實相(無生法忍)。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的語境。
    論述菩薩進入第八地(不動地)時,斷除一切功用行,證得「同不同智」。
    此智通達諸法平等之「同」與因果相狀之「不同」,理事無礙,故能究竟解脫偏執,稱為到彼岸,並永恆安住於此無功用行的殊勝自證境界中。

名相註解
  • 到彼岸:即波羅蜜多(pāramitā),指超越生死苦海而到達解脫與覺悟的彼岸。
  • 正住:指正確地安住,於無分別智或如實法界中保持定慧等持的安住狀態。
  • 無分別智:遠離能取、所取等虛妄分別,如實親證法界真如的根本智慧。
  • 無我法:一切存在(諸法)皆無有獨立、常住、主宰之自性的真理。
  • 無住涅槃:大乘佛教的最高涅槃境界。菩薩以智慧故,不住生死;以慈悲故,不住涅槃,生死與涅槃雙融。
  • 無生法忍:安住於諸法不生不滅之實相中,心生決定並堪忍不動的智慧與禪定狀態。
  • 第八地:指菩薩十地中的第八「不動地」,此地菩薩已離一切心意識功用,無相無功用行,不為煩惱所動。
  • 同不同智:瑜伽行派重要智相。指能如實了知諸法無差別共相(同)與有差別自相(不同)的圓融智慧。
  • 住於勝處:指安住於超越前七地有功用行的殊勝、不可傾動的清淨功德果位。

菩薩如是以得勝心到彼岸故彼處正住。 示現此義,是故次問住於彼岸。以不分別世 間涅槃道無分別智證無我法,住於無住涅 槃得無生法忍。以是義故,第八地中得同不 同智,是故名為到於彼岸住於勝處。

15
白話直譯
菩薩如此住於彼岸,圓滿出世間諸波羅蜜。展現此義,因此接著問如何增長諸波羅蜜。因為求得一切智心,布施等波羅蜜便得以增長;由於布施等波羅蜜相互增長,因此菩薩為眾生宣說一切智心。諸菩薩等為令眾生發菩提心並增長布施行,因此菩薩於過去世已曾令眾生發菩提心並修行布施。菩薩如此自行布施並教導他人行布施,其他菩薩也教化眾生令其行布施,彼諸菩薩亦令眾生發菩提心修行布施,彼諸菩薩再令眾生發心行布施。如此展轉自心住於布施,也令他人住於布施。因此,布施波羅蜜展轉增長,因為菩薩始終不捨菩提心。宣說持戒波羅蜜,令毀禁者也能持戒。因為不捨離菩提行心,為得大菩提、令住持戒、見一切智心不退,因此宣說忍辱波羅蜜。於菩提心中宣說菩薩名號,為令其他地方的眾生生起忍心。忍受一切罪惡,思惟一切智心而不得,因此宣說精進波羅蜜。依精進波羅蜜,不見彼岸、不執取苦行形相,因此不生疲倦之心。因證得一切智心寂靜,宣說禪波羅蜜法,即心自性清淨不生不滅,因知寂靜智、散亂心一切不行、不戲論一切法,因此宣說般若波羅蜜。因攝取無分別智,為示現其他波羅蜜善清淨,令其他波羅蜜依一切智心而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像這樣安住在覺悟的彼岸,進而圓滿所有超越世間的波羅蜜修行。。為了開示並顯現這個道理,所以接下來提問:要如何才能讓種種波羅蜜修行增長呢?。因為抱持著追求佛陀一切智的心願,所以佈施等六度萬行才能不斷增長;。因為這個道理,佈施波羅蜜多會不斷相續增長,這是因為修行者能始終不不捨離發求無上正覺的心。。因為不捨棄遠離追求菩提的實踐之心,為了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為了讓人安住於持戒之中,並且因為體見追求一切智的心不退轉,所以宣說了忍辱波羅蜜。。之所以在菩提心中談論菩薩的名號,是為了讓其他地方的所有眾生都能生起安忍與堪忍的心。。安忍於一切罪過與惡行之中,並且在思惟一切智心時,明白此心了不可得,這就叫做宣說精進波羅蜜。。依靠精進波羅蜜來修行,因為不落入有彼岸可達的對立執著,也不執著於刻苦修行的外相,所以能夠不生起疲倦懈怠的心。。因為證悟了全知的一切智心而達到寂靜,所以宣說禪波羅蜜法,這也就是指心的自性本來清淨、不生不滅;又因為具足了知寂靜的智慧、使散亂的心念完全不再起現行、且不對一切法產生虛妄戲論,所以宣說般若波羅蜜。。因為要攝持並證得無分別智,也為了顯示其他波羅蜜多能達到完全清淨,所以依持著追求一切智的菩提心,來宣說其餘的波羅蜜多。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大乘修行的實踐與成就。
    在大乘大乘論書語境中,『住於彼岸』指菩薩現證空性、超越生死流轉的境界。
    以此無分別智為依止,菩薩方能真正行持與般若相應的『出世間諸波羅蜜』,不滯世間福報,終至究竟圓滿。

    本句屬於釋經論中解析經文問答脈絡與起承轉合的文字。
    論主指出,經文為進一步闡明前述法義的深意,故隨後發問如何使諸波羅蜜在修行中得以圓滿與增長,展現了由解入行、由理論導向菩薩行持的實踐次第。

    本句體現大乘菩薩道的修持核心。
    依《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之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菩薩所修之佈施等六波羅蜜,其核心導向與增長動力皆源於「求一切智心」(即大菩提心)。
    若無此一切智心為導引,所修之施僅為世間福德;若以此心為因,則施等善根皆能轉為成就佛果的無漏資糧,重在強調發心對行持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闡述大乘佈施與菩提心的依持關係。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語境中,六波羅蜜的修集並非孤立的善行,而是以「菩提心」為根本動能。
    因修行者能恆常安住於願成佛、度眾生的菩提心中,其所修行的佈施善業方能超越世間人天福報,質與量皆展轉相續勝進,最終成就圓滿的波羅蜜行。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之語境,論釋忍辱波羅蜜的成立因緣與修持目的。
    文中指出修持忍辱並非單純的世俗忍耐,而是建立在不離「菩提行心」的基礎上。
    其核心目的有三:一是為證得究竟的大菩提;二是為了資助與安住持戒清淨(戒依忍進);三是藉由觀見一切智心而不產生退轉。
    由此說明六度相資、以願導行的唯識與大乘論書義理。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之語境。
    經論解釋「菩薩」之名號與實質依於「菩提心」而安立。
    宣說菩薩名號非為名聞利養,而是以此大悲方便,激發與引導其他世間的眾生,使其在面對生死流轉或甚深法義時,能成就堪忍、安忍(法忍)的功德。

    本句依據大乘論書語境,將「精進波羅蜜」與「空性(不可得)」相結合。
    真正的精進並非流於世俗有相的劬勞執著,而是在忍受一切罪惡境遇的同時,能以智慧觀照求「一切智心」亦了不可得。
    無所著、無所得,方為大乘菩薩行之清淨波羅蜜。

    本句依據大乘大義及釋經論脈絡,闡述菩薩以「無所得」與「無相」之智慧行持精進。
    若行者心中執著有生死的此岸與涅槃的彼岸相對立,或耽著於修行過程中的刻苦與功德,便落入法執與相狀之中,久之必定生起疲厭。
    唯有體證空性,了知法界平等、無能修與所修,方能成就無功用行的真精進,雖度無量眾生而心無疲倦。

    本經論依唯識與大乘釋經論語境,開顯六波羅蜜的深層法義。
    文中將「禪波羅蜜」與「般若波羅蜜」與心的自性清淨及無分別智相結合。
    禪波羅蜜在此不單指禪定修行,而是指證得一切智時,心體寂靜、自性清淨、遠離生滅的狀態。
    般若波羅蜜則展現於三個層面:以智慧了知寂靜、斷除一切散亂心的現行、以及遠離對一切法的妄想戲論,以此彰顯般若無分別、破除法執的特質。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語境。
    論述菩薩修行其餘佈施等波羅蜜多時,皆是以「無分別智」為核心引導。
    一方面透過無分別智來攝持、成就究竟的智慧;另一方面,正因為有智慧的引導,其他波羅蜜多才能離開執著而達到「善清淨」(三輪體空)。
    因此,所有其餘波羅蜜多的宣說,都必須依持著導向成佛的「一切智心」(菩提心)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波羅蜜:意譯為到彼岸、度無極。指菩薩為成佛道所修行的六種或十種勝行。
  • 出世間:超越世間三界生滅流轉的無漏境界與法性。
  • 一切智心:指追求佛陀圓滿智慧(一切智、一切種智)的菩提心。
  • 施等: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六波羅蜜(六度)修行。
  • 施波羅蜜:即佈施波羅蜜多,大乘六度之一。指以清淨心普施一切眾生,不求世間名利回報,以度脫生死海、成就無上菩提。
  • 展轉增長:指因果相續、因因增上,行法在修持過程中不斷層遞遞增、更趨圓滿的狀態。
  • 菩提行心:即發菩提心後,實際付諸修持大乘六度萬行的實踐之心。
  • 大菩提:指佛果究竟無上的正等正覺(Anuttara-samyak-sambodhi)。
  • 忍辱波羅蜜:六波羅蜜之一,指能忍受怨敵、苦行及諸法實相,從而度脫生死至涅槃彼岸的修行。
  • 忍心:指安忍、堪忍之心,於大乘語境中通常包含忍耐違緣痛苦的「生忍」與安住甚深空性的「法忍」。
  • 不得:不可得,指在勝義諦中遍計所執之自性空、無實體可得。
  • 精進波羅蜜:六波羅蜜之一,指為了斷惡修善、求證菩提而勇猛不懈的修行,此處特指契入空性、無所得的勝義精進。
  • 苦行相:指修行時執著於種種難行、刻苦的法門或其表現於外在的相狀。
  • 一切智:佛三智之一,指了知一切法總相的智慧,此處代指佛的圓滿智慧。
  • 禪波羅蜜:即持定度。在此處特指與清淨心體相應的寂靜狀態,非僅指世間四禪八定。
  • 心自性清淨:指心性本淨,遠離客塵煩惱,為大乘唯識與如來藏思想的重要基石。
  • 不行:不起現行、不運作、不生起。
  • 不戲:不生起戲論。戲論指違背法性的虛妄分別與言說。
  • 般若波羅蜜:即智慧度。指照見諸法實相、遠離虛妄分別的無分別智。
  • 餘波羅蜜:指除了智慧波羅蜜(般若)之外的其餘波羅蜜多,如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等。
  • 善清淨:完全、徹底的清淨。在波羅蜜多的修持中,指遠離能施、所施、施物等執著,達到三輪體空的境界。

菩薩如是住於彼岸,滿足出世間諸波羅蜜。 示現此義,是故次問云何增長諸波羅蜜。以 求一切智心故,施等增長;以為施等展轉增 長,是故菩薩為諸眾生說一切智心。諸菩薩 等為令眾生發菩提心增長施行,是故菩薩 先世已曾令諸眾生發菩提心修行布施。菩 薩如是自行布施教人行施,餘者復施教化 眾生令行布施,彼諸菩薩亦令眾生發菩提 心修行布施,彼諸菩薩復令眾生發心行施。 如是展轉自心住施、令他住施。以是義故, 施波羅蜜展轉增長,以常不捨菩提心故。說 持戒波羅蜜,餘毀禁者令得持戒。以不捨離 菩提行心,為得大菩提故、為令住持戒故、以 見一切智心不退故,說忍辱波羅蜜。於菩提 心中說菩薩名,為令餘處諸餘眾生生忍心 故。忍一切罪、忍一切惡,思惟一切智心不得 故,說精進波羅蜜。依精進波羅蜜,不見彼岸、 不取苦行相,是故不生疲倦之心。以證一切 智心寂靜故,說禪波羅蜜法,所謂心自性清 淨不生不滅,以知寂靜智故、以散亂心一切 不行故、不戲一切法故,說般若波羅蜜。以攝 取無分別智故,以為示現餘波羅蜜善清淨 故,為餘波羅蜜依一切智心說。

16
白話直譯
障行煩惱的對治法,就是如此見到波羅蜜的殊勝行無我,為佛法成熟、教化眾生,依此法,接著問無量。對眾生不生有心,而生慈心。這說明什麼義理?因為沒有分別自身安隱之心,不生分別他身眾生的想法。菩薩依此不生法想而行悲心,因見苦法不成就,眾生執著於苦苦而生悲心。菩薩依此不生我想而行喜心,依此見自身相而遠離喜心。見到他人生活資具圓滿成就,心生貪婪嫉妒而不感到歡喜;菩薩則不如此,毫無貪念,隨喜於他人,因此遠離所應對治的嫉妒,依靠離嫉妒而行於歡喜之心。菩薩依此,不生彼此分別之想,行於平等捨心。依見彼此分別之想,為了對治此心,行於平等捨心。在第八地中,無需造作行為,因已得無分別智力、同與不同智慧力,能遠離自他分別之心,並以離染因緣而善巧方便利益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對治障礙修行種種煩惱的方法,就只有像這樣現見波羅蜜多的殊勝修行以及無我真理。為了讓自身的佛法智慧圓滿成熟,也為了教化利益眾生,所以依循著這些法,接下來詢問無量無邊的義理。。這句話是要說明什麼道理呢?。菩薩依循那樣的法,不生起自我的執著而修行喜心;同時也依循那樣的法,在見到自己的身相時,能超越並遠離對喜心的執著。。菩薩不是這樣,他們心中沒有貪愛的相狀,而是對他人的善行或成就隨喜讚歎,所以能遠離需要被對治的嫉妒煩惱,依循著遠離嫉妒的心態來修行喜無量心。。在第八地(不動地)中,菩薩的修行是任運自然、不加刻意功用的。這是因為證得了無分別智的力量,以及證得了解達真俗同與不同的智慧力量,能夠遠離自、他二心分別的顯相,並能對一切眾生提供讓他們遠離染污因緣的快速巧妙方法。
法義解析
  • 本經論屬於大乘釋經論。
    此處明示對治一切障礙菩薩修行之煩惱的根本方法,唯有依止現見波羅蜜多之殊勝行持與無我實相。
    菩薩並非出於私利,而是為了讓自身的佛法功德淳熟,同時為了教化導引一切眾生,才依持此相應之法,隨後向佛陀發問無量的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與徵釋語,用於承接前文的經文或論述,並引導出後續針對該主題的義理辨析與詳細解釋,屬於瑜伽、毘曇等釋經論部的標準思維辨析框架。

    本句闡述菩薩修持四無量心中「喜心」的對治與不執著。
    菩薩雖依止彼法修習喜心、隨喜功德,但內心不生起「有我」的實有執著;同時,在觀照自身現前之相時,亦能瞭解因緣無我,不對所生起的喜樂之境產生貪著,達成「行於喜心」卻又「離於喜心」的中道不染。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語境,解析菩薩修持四無量心中「喜心」的心理機制。
    菩薩與凡夫不同,凡夫見他人有好事易生貪著或嫉妒,菩薩則心無貪相、能行隨喜。
    在唯識學中,嫉妒是「喜心」所直接對治的根本煩惱(所治),菩薩透過斷除或遠離嫉妒,方能真正安住並引發清淨的喜無量心(能治)。

    本句闡釋大乘菩薩於第八地「不動地」的修行特質。
    入第八地後,菩薩斷盡一切功用行,轉為任運自如的「無功用行」。
    此地有四種核心因緣:一是「無分別智力」,即遠離妄想分別的根本智;二是「同不同智慧力」,即通達諸法平等(同)與緣起差別(不同)的後得智;三是「遠離自他二心相」,打破主客、自他的對立分別;四是「與離染因快方便」,能迅速且善巧地引導眾生種下斷除煩惱染污的清淨因。

名相註解
  • 障行煩惱:障礙菩薩道修行的種種煩惱心所。
  • 勝行:殊勝的修行、行持。
  • 淳熟:指佛法功德與智慧達到極端成熟、圓滿的狀態。
  • 我想:執著有實在我(人我執、我見)的妄想。
  • 喜心:四無量心(慈、悲、喜、捨)之一,指見眾生離苦得樂而心生歡喜,或隨喜一切善法功德之心。
  • 自身相:指自身所呈現的五蘊顯相或修行中所見的自體身相。
  • 離:在此指心不染著、超越執著,而非身體的遠離。
  • 隨喜:見他人行善、得樂或成就時,心中隨之生起歡喜讚歎之心。
  • 所治:指需要被對治、斷除的煩惱或障礙。此處指「嫉妒」為「喜心」所對治之法。
  • 無功用行:不加勉強、自然任運而轉的修行與度化狀態,相對於前七地的「有功用行」。
  • 同不同智慧:又作同異智慧,指能了達諸法本性平等(同)與現象界差別緣起(不同)的智慧。
  • 方便:善巧方法,指菩薩利益眾生時所運用的權智與靈活手段。

障行煩惱對治法者,其唯如是見波羅蜜 勝行無我,為佛法淳熟故、為教化眾生故,依 於彼法,次問無量。於諸眾生不生有心而生 慈心。此明何義?無異自身安隱心故,不生異 身他眾生想。菩薩依彼不生法想行於悲心, 以見苦法不成就故,以諸眾生著彼苦苦故 生悲心。菩薩依彼,不生我想行於喜心,依彼 見自身相離於喜心。見他資生具足成就,起 貪嫉意心不生喜;菩薩不爾,更無貪相,隨 喜於彼,是故遠離所治嫉妬,依離嫉妬行於 喜心。菩薩依彼,不生彼我想行於捨心。依見 彼我想,此對治故,行於捨心。第八地中無功 用行,以得無分別智力故、以得同不同智慧 力故、能遠離自他二心相故、於諸眾生與 離染因快方便故。

17
白話直譯
如是依波羅蜜及無量法,為利益自身及他人而修行者,復依更高的欲心、法樂、斷除煩惱,令所說一切功德得以增長。接著問:如何安住於信等?如同依次第能信無言之法,安住於信法。信第一法、甚深法無我後,餘甚深法雖難信亦能生信;不執著一切音聲,安住於聞慧中,對所聞法無執著之心,不另求於法,雖聞慧少卻能成就多事,只聽一行偈便能具足多聞慧。依內心之相故而有慚愧,因自身及他人行為不如法,知曉過失,遠離彼處,捨棄外入,故能成就愧行。他人說法不如法而行,遠離其過失,因他人之身屬外入故。因嫉妒而說彼人如是,捨棄其法,名為捨外入。此義應當了解。身、口、意三業清淨,遍於一切處成就功德,能受供養,淨福田等,乃至慚愧,如是所說諸功德,對治身口意業的善惡相應,因此名為清淨。依此而成就功德圓滿,因此名為遍行一切功德之處,如是應知。又有一義:遍至一切功德之處者,因安住於所說一切功德法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依靠著波羅蜜和無量心,為了利益自己也利益他人而修行的菩薩,還會進一步依靠最殊勝的上進心、依靠對佛法的法樂體驗、依靠斷除種種煩惱,這是為了讓前面所說的一切功德都能不斷地增長。。如同那樣的修學次第,能夠信受、理解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法性,從而安住在隨信行與隨法行的果位或修持中。。以嫉妒入處來說明那個人的狀況就是這樣,能夠捨棄那種嫉妒之法,就稱為捨離外入處。。這個道理應當要明白。。身體、語言和心意這三種業都達到清淨,在任何地方都能成就功德、接受大眾的供養,成為純淨的福田,甚至具足了慚愧心。像這樣所說的各種功德,能夠對治原本應該對治的身口意業中與善惡相應的染污,因為這個緣故而稱為清淨。。依靠這個法門來達到功德的圓滿具足,所以才叫做遍行一切功德處,大眾應當這樣理解。。另外還有一種解釋:所謂「周遍到達一切功德的範疇」,是指能夠安住在前面所說的種種功德法當中。
法義解析
  • 本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勝思惟梵天所問經》之唯識/大乘論書語境開顯大乘菩薩的修行次第。
    此處指出,菩薩開展自利利他的修行,在基礎的波羅蜜與四無量心之上,還必須具備三種修持動力與依憑:一是以增上意樂(上上欲心)追求佛道,二是以法喜(受法樂)維持修持的自受用,三是以對治並斷除煩惱來清淨自心。
    這三者能使大乘菩薩行的一切功德輾轉增勝、究竟圓滿。

    本句屬於《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論語境,說明修行者依循特定的修學次第,對於超越言語相、文字相的「無言之法」(即諸法實相、真如法性)生起清淨的信解,並依此勝解而安住於「隨信行」與「隨法行」的修持階位中,體現了由淺入深的證修過程。

    本句屬於論書對經文內容的抉擇與義理辨析。
    主要在闡釋如何處理引發煩惱的內外入處(十二處)。
    當修持者以智慧洞察「嫉妒」這種內心煩惱的生起根源(內入處)時,若能進而斷除、捨離引發該煩惱的境界或心理造作(外入處之法),便達到了「捨外入」的修行效果。
    此處依唯識與阿毘達磨論書語境,強調對治煩惱與轉依的實踐步驟。

    此句為論書承上啟下的結語,意在促使修行者或讀者對於前文所論述的勝義諦或大乘法義,生起決定解了之智慧,屬於唯識與中觀論辯中,強調依理思惟、證知法相的語境。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語境,解析「清淨」之法義。
    此處指出身口意三業的清淨並非抽象的概念,而是透過成就功德、受供養、作福田及具足慚愧等具體功德來顯現。
    其核心機理在於「對治」,即藉由修行清淨的功德法,來斷除、對治原本在身口意三業中與惡法(或有漏善法)相應的染污轉化,使其回復清淨,此為論書闡釋「清淨」的因果與對治義。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的義理辨析,闡明依止特定的修持能引導行者達到功德圓滿。
    因該法門能普遍含攝、行持並成辦一切善法功德,故論主將其定義為「遍行一切功德處」,並以此叮囑修學者應當如實知見此等因果連結。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論述體系,用以深入抉擇經文「遍至一切功德處」的深意。
    論主提出另一種法義解釋,說明修持者之所以能達到周遍一切功德的境界,核心關鍵在於其心能如實、穩固地安住於前面所開示的諸多功德法之中,依住而發,故說遍至。

名相註解
  • 無量:即慈、悲、喜、捨四無量心,菩薩以此無量意樂普度一切眾生。
  • 上上欲心:指求取更高、最殊勝佛法功德的增上希求心、勝解心。
  • 無言之法:指超越言語、文字與思維分別的諸法實相或真如法性。
  • 信法:在此指「隨信行」與「隨法行」的併稱,為佛教修行者的兩大種類,前者偏重於信願,後者偏重於法義思惟與智慧。於大乘論書中,亦指依據信解與法思惟而安住的修行階位。
  • 嫉妬入:此處之「入」指十二入處(十二處)之內入處。意指與嫉妒煩惱相應的意根或心理生起處。
  • 外入:即十二入處中的「外六處」(色、聲、香、味、觸、法)。在此特指作為嫉妒對象的塵境或引發嫉妒心理的「法處」。
  • 捨外入:指修行者斷除對外在塵境或不善法的執著與隨眠,使其不再引發內心煩惱的解脫工夫。
  • 身口意業:指身體的行為(身業)、語言的表達(口業)和心意的心思運作(意業)。
  • 淨福田:指純淨的福德生長之田。眾生供養具足清淨功德者,能生長善法福德,故名福田。
  • 對治:佛教術語,指以特定的善法或智慧來斷除、修正相應的煩惱或惡業。
  • 功德具足:福德與智慧等善法功德圓滿成就而無欠缺。
  • 遍行一切功德處:指能普遍行持、生起或遍及一切功德的依止處或法門。
  • 遍至一切功德處:指周遍、圓滿地達到一切功德的依止處或範疇。
  • 住:於唯識與大乘論書中,指心識安住、契合於特定法理或修持狀態中而不動搖。

如是依波羅蜜依於無量,為利自身亦利他 身而修行者,復依上上欲心、依受法樂、依斷 煩惱,為如所說一切功德得增長故。次問云 何住於信等?如彼次第能信無言之法住於 信法。信第一法甚深法無我已,餘甚深法難 信得信,以不執著一切音聲住聞慧中,如所 聞法無有如是執著之心異求於法,雖少聞 慧而能作多事故、但聞一行偈說多聞慧 故。依內心相是故有慚,謂依他身自身不 如法行,以知過失,離於彼處,捨外入故愧 行成就。他人說法不如法行,離彼過失,以他 人身是外入故。嫉妬入說彼人如是,捨於彼 法名捨外入。此義應知。身口意業三種清淨, 遍一切處成就功德能受供養,淨福田等乃 至慚愧,如是所說諸功德等,對治所治身口 意業善惡相應,以是義故名為清淨。依彼至 到功德具足,是故名為遍行一切功德處也, 如是應知。又復有義:遍至一切功德處者,於 彼所說一切功德法中住故。

18
白話直譯
十偈之義,一一如經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十首偈頌的含意,每一首都是完全符合經文所開示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書的解釋性總結,說明前文所列舉的十首偈頌,其核心義理與《勝思惟梵天所問經》的經文次第與內涵完全相符。
    釋經論的特色在於緊扣經文進行逐字或逐句的消文釋義,此處用以印證論說與經本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偈:即偈頌(gāthā),音譯為伽陀,佛經中的韻文體裁,通常由固定的字數與句數組成,用以讚歎或複述經義。
  • 經:指大乘《勝思惟梵天所問經》,本論(世親菩薩造)即是以此經為對象進行註解的釋經論。

十偈之義,一一如經。

19
白話直譯
如是依世間法說能受供養、勝福田等諸功德後,即依此義,依次第梵天發問,此義應知。問:菩薩如何超越世間法?因聲聞亦超越世間,如來示現勝法超越聲聞出世間法,因此說為超越世間法。又示現雖在世間行世間法,卻超越世間,且不為世間法所染,現行世間以教化眾生。如經所言:「如實善知世間諸法」。又為聚集眾生,現巧方便為彼眾生,攝取令入世間法。知世間集諦、知世間所趣,依願智生於彼處,不為世間集所生。取如是生,示現世間成就世諦,依世諦為眾生說法,令眾生超越世間。菩薩雖在世間行,終不為世間所染。得法無我,安住無住道,為教化一切眾生,因此雖生於世間,為攝取世間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根據世間法的層面,宣說了能接受供養、作為殊勝福田等種種功德之後,緊接著就依循這些義理,按照這樣的順序由梵天提出問題,大家應當明白這個道理。。為什麼說菩薩能超越世間法呢?因為聲聞聖者也已經解脫、超越了世間,所以如來特別彰顯更殊勝的法門,來超越聲聞的出世間法,這才稱為「出過世間法」。。另外,菩薩示現雖然身處在世間,做著世間人所做的事,內心卻超越了世間的束縛,而且不會被世間的名利八風所污染或執著,這都是為了在世間示現、教化眾生的緣故。。就如同經中說的「能夠按照實相正確地了知世間的一切法」的緣故。。另外,為了引導眾生聚集,顯現善巧方便的方法來幫助眾生,引導、攝受他們進入世間正法之中。。了知世間苦果的生起原因,也了知世間眾生所前往的趣向,因而依憑著願力之智受生於彼處,這是因為不再被世間的煩惱與業力所生起的緣故。。菩薩接受這樣的受生,在世間示現來成就世俗諦,並依據世俗諦為眾生宣說佛法,這是為了讓一切眾生能夠超越世間的束縛。。菩薩雖然在世間修行度化,但始終不會被世間的煩惱與塵垢所污染。。菩薩證悟了諸法無我的真實道理,安住在不執著一切的無住道中,並以此來教導感化所有眾生。所以,菩薩雖然投生在世間,完全是為了引導世間眾生,才順應並攝受世間的行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釋經論的科判與釋義語境,用以說明長行經文之間的承啟關係。
    論主指出,在依據世間法解釋完「受供、勝福田」等功德後,經文隨之展開梵天依此義理次第發問的段落。
    這符合唯識與大乘論書注重經文法相次第與因果關聯的詮釋傳統。

    本句依大乘論書語境,抉擇「菩薩超越世間法」的深意。
    聲聞乘雖已斷除煩惱、出離三界(過世間),但尚未究竟。
    如來為彰顯菩薩道之不共勝妙,說明菩薩所行之法不僅超越凡夫世間,更進一步超越了聲聞的偏真涅槃(出世間法),此即大乘唯識或釋經論中強調的「大乘不共出世間道」。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道的「入世而不染」之大悲方便。
    依《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之釋經論部語境,菩薩雖已證得超越世間的出世間智慧,但為了救度處於世間的流轉眾生,不捨利他同行,故以隨順世間的言行、生活方式來接近眾生(行世間法)。
    然而,其內心依空性智慧與離欲清淨,不為世間八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所動搖,體現出「超越世間」與「教化世間」的圓融統一。

    本句引證經文以成立論旨。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中觀抉擇語境中,「如實善知」指依據諸法非生非滅、自性清淨的實相(真如)而生起無分別智;「世間諸法」則指一切世俗因緣所生法。
    論書依此引證,說明菩薩能不謬造作、如實通達世間法的本質。

    本句闡述菩薩廣度眾生的實踐路徑。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中,菩薩並非遠離世間,而是以「善巧方便」融入世間,藉由「攝取」(四攝法等)聚集眾生,先令其安住於世間善法或世間正見之中,以此為契機,進而引導其趨向出世間解脫。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部語境,解析菩薩於世間受生的隨智行。
    菩薩雖已現證苦、集二諦,了知世間流轉的因果(集諦)與眾生輪迴的去處(所去/所趣),但為了度化眾生,不依隨過去的業力與煩惱(世間集)受生,而是依憑清淨的「願智」自主受生於相應的世間。

    本句闡明菩薩依唯識、中觀論書語境中的二諦圓融義理。
    菩薩雖已證得勝義空性,但為度化眾生,仍依慈悲願力「取如是生」,在世間示現、隨順世俗諦。
    因若不依世俗的語言、名相(世諦)便無法開顯第一義,故藉由世諦說法,其終極目的乃是導引眾生斷惑證真,超越二執而「出過世間」。

    本句彰顯大乘菩薩道的「入世而不染」精神。
    依《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之唯識與如來藏大乘論書語境,菩薩雖不證入小乘偏真涅槃,而選擇在生死世間行持大悲、廣度眾生,但因具足般若智慧,了達世間諸法皆空、如幻如化,故能於世間中運心而不隨流俗,終不被世間的貪瞋癡等煩惱塵垢所染著。

    本句彰顯大乘菩薩依論書體系「智不住生死,悲不住涅槃」的「無住道」精神。
    菩薩因現證「法無我」空性,故能不墮生死流轉;又因發起教化一切眾生的悲願,故不入寂滅涅槃,而能示現生於世間。
    其入世生於世間,並非受業力牽引,而是為了「攝取世間之道」以作為度化眾生的方便手段。

名相註解
  • 梵天:色界初禪天的天王,在經中常作為發起教法、代眾生請法的問法者。
  • 聲聞:聽聞如來聲教而悟四諦法,以斷惑證真、證得阿羅漢果為究竟的二乘修行者。
  • 勝法:此處特指超越二乘(聲聞、緣覺)之大乘不共勝法,即圓滿的菩薩道與佛果。
  • 染著:對世間微細境相產生貪愛、執著,從而被煩惱所污穢。過世間之菩薩則無此染著。
  • 化眾生:教化、引導、度化陷於迷途的流轉眾生,使其趣向解脫或佛道。
  • 世間諸法:世間一切因緣和合、遷流變異的有為法,於此大乘論書中,指其本質皆為空性、唯心所現。
  • 巧方便:善巧方便。指度化眾生時,依據眾生不同的根器與因緣,靈活運用種種權宜、適切的方法。
  • 世間集諦:世間苦果生起的原因,主要指能招感生死輪迴的煩惱與業力。
  • 所去:即「所趣」,指眾生依業力所往趣的六道輪迴之處。
  • 願智:依本願力而生起之智慧,在此特指菩薩不隨業力流轉,而依摧伏煩惱的願力與智慧自由受生的能力。
  • 世諦:即世俗諦。指凡夫依世間因緣習慣所認知的現象與真理,雖非究竟勝義,但為導向勝義的必要施設。
  • 出過世間:超越、度脫世間的生死輪迴與煩惱執著。
  • 世間:指眾生居住的生死流轉世界,包含有情世間與器世間。此處特指充斥煩惱與生死的凡夫境界。
  • 法無我:指一切世出世間諸法,皆由因緣所生,無有獨立、恆常、主宰的自體性。
  • 無住道:即無住涅槃之道,指菩薩以般若智慧故不住生死,以慈悲方便故不住涅槃的修持與果德。
  • 攝取世間之道:指菩薩順應世間的規範、語言或方便行法,藉此親近、引導並救度世間眾生。

如是依世間法說能受供勝福田等諸功德 已,即依彼義,如是次第梵天發問,此義應知。 云何菩薩過世間法者,以諸聲聞亦過世間, 是故如來示現勝法過諸聲聞出世間法,是 故說言出過世間法。又復示現雖在世間行 世間法而過世間,又而不為彼世法所染著, 現行世間化眾生故。如經「如實善知世間諸 法」故。又為聚集諸眾生故,現巧方便為彼眾 生,攝取令入世間法故。知世間集諦、知世間 所去,而依願智生於彼處,不為世間集所生 故。取如是生,示現世間成就世諦,依世諦故 為眾生說法,令諸眾生出過世間故。菩薩雖 於世間中行,而終不為世間所染。得法無我 住無住道,以為教化一切眾生,是故雖生於 世間,為彼攝取世間之道故。

20
白話直譯
三十五偈,如經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三十五首偈頌,正如《勝思惟梵天所問經》當中所宣說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大乘釋經論書中常見的標引結構。
    論主在解釋經文時,以此處提綱挈領地指出後續或前文對應的三十五首偈頌,其法義皆依據《勝思惟梵天所問經》的原經所立,提示讀者應對照經文所依的因緣與開示。

三十五偈,如經所說。

21
白話直譯
依說世間法,如來亦依自身世間、法世間認知境界,以善說辯才闡述世間法相。以如來法超越聲聞出世間法,聲聞亦超越世間境界,如來超越聲聞境界,並復說勝法。說彼法者,為令眾生超越世間,示現如是出世間方便。梵天說:「世間者,我說五陰名為世間。」這裡是顯示五取陰,應當知道是依世間的說法。執著五陰,就是愛。名為世間集,是因為依靠那份愛,世間才聚集。過去、未來、現在的諸陰滅盡,是因為未來世的陰因已斷絕,未來不再種下種子,所以稱為滅。觀察五陰而不見二者,名為世間滅道,就是求道與不求道是一體的。這兩者都無法獲得聖道,是為了顯示勝義。這是在說什麼義理?世間的對治不是絕對固定,若有對治就能厭離痛苦,若無對治則退失法。若有一法能對治此法,就不能對治其他法。若有一法能對治下地,就不是上地的對治。聖道的對治則不如此,因為一切時一切法都能對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據世間法的宣說,如來也是依循自身世間與法世間來認識、了知境界,並以無礙的樂說辯才,來宣說如何契入世間法的相狀。。因為如來的法超越了聲聞的出世間法。聲聞雖然已經超越了世間的境界,但如來更超越了聲聞的境界,進一步宣說更為殊勝的法。。解說那項法門,是為了讓其他的眾生能夠超越世間的束縛,所以才開示展現出這樣超越世間的修行方法。。「梵天說:所謂的世間,我認為五陰就叫做世間」,這段話應理解為是在說明五取陰,因為這是依據世間的定義來闡述的緣故。。這裡說的貪著五陰,這種貪著的本質就是愛欲。。之所以叫做「世間集」,是因為依仗著那一股貪愛的緣故,世間的生死苦惱才會不斷地聚集、產生。。過去、未來和現在的五陰都已經滅盡,因為未來世五陰的因緣已經窮盡,不再播下未來的業力種子,所以稱之為滅。。修行者若能深刻觀察五陰的本質,在其中不再見到主客、能所這兩種二元對立的分別心,這就是所謂的世間滅道。因為在勝義諦的層面上,發心求道的人與不發心求道的人,其自性本空、毫無差別。。第二個原因,如果始終不能證得聖道,那是為了顯示出聖道的極其殊勝。。這句話是在說明什麼樣的道理呢?。世間的對治方法並不是固定不變的。如果有了對治的方法,就能夠對痛苦產生厭離;如果失去了對治的方法,就會在修持的法門上退步。。如果某一種方法只能用來對治這特定的煩惱或執著,那麼它就無法對治其他的煩惱;。如果某一種修行方法是專門用來斷除較低層次煩惱的,那麼它就不是用來斷除較高層次煩惱的。。聖道的斷除煩惱(對治)並不是像前面說的那樣,因為聖道是在任何時候都能夠對治、斷除一切煩惱障礙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如來善巧隨順世間而施設教法的唯識或論書義理。
    如來雖證出世間無分別智,但為度化眾生,仍依持「自身世間」(有情世間之根身)與「法世間」(器世間或諸法自相)來如實識知所緣境界,並運用四無礙辯中的樂說辯才,為眾生宣說契入、通達世間法相的教理。

    本句展現釋經論部對於「如來法」與「聲聞法」的階位抉擇。
    經文採層遞結構:先指出世間凡夫,次指聲聞能超越世間(證得偏真涅槃),最後彰顯如來不僅超越世間,更進一步超越聲聞的出世間境界,證得無住處大涅槃,故能依此究竟位再度宣說超越二乘的殊勝大乘法。

    本句闡明佛菩薩演說妙法的核心化度因緣。
    依《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之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諸佛如來或大菩薩雖已證得解脫,其施設言說、建立法相,皆非為自身利益,而是化他之「方便」。
    其終極目的在於引導「餘眾生」(尚未度脫的其餘有情)破除世間執著,超越生死流轉,進而證得遠離二邊的「出世間」清淨智慧。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的思辨語境。
    經文藉由梵天的問答,將凡夫所理解的物質與精神世界(世間),歸結為眾生根身器界的本質——五陰(五蘊)。
    論師進一步解析,此處所說的五陰特指與漏、取相應的「五取陰」,因為唯有伴隨執著與煩惱的五取陰,纔是構成生死流轉、世間生滅的根本原因。

    本句承襲大乘論書對阿含及般若經義的深化解析,指出眾生對五陰(色、受、想、行、識)產生的執著與貪戀,其根源與本質正是十二因緣中的「愛」。
    透過標顯「貪著即是愛」,論書在法相上明確了斷除五陰縛結的核心在於斷愛,藉此引導修行者觀照愛結的生滅,進而解脫對自我五陰的執取。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對「苦、集、滅、道」四聖諦中「集諦」的唯識與中觀抉擇。
    依據經論語境,『世間集』意指世間苦果的生起與集聚。
    其根源在於『愛』(貪愛、渴愛),因為眾生對境界產生執著與貪愛,以此為緣,引發後續的業因,進而導致三界生死的輪迴與苦果的聚集。
    此處雖依大乘論書體系解析,但其核心法義緊扣原始阿含中『緣愛有集』的因緣次第。

    本句依大乘唯識與瑜伽行派論書語境,解析「滅諦」的真義。
    諸陰(五蘊)之滅,並非單純的斷滅,而是透過斷除生起未來五陰的因力與種子,使三世五陰不再相續。
    此處強調「因盡」與「更不種種子」,說明唯有從根本上斷除阿賴耶識中的有漏種子與現行因緣,方能證得究竟的涅槃寂滅。

    本句體現大乘唯識與中觀釋經論的破二見思想。
    依《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語境,五陰(五蘊)本自空寂,若能透徹觀察,則「能觀察」的主體與「被觀察」的客體(二名)皆不可得,此即遠離二邊的世間滅道。
    在法性本空、無分別的勝義諦中,『求道』與『不求道』的面貌、體性皆是同一法界,並無凡聖、迷悟的二元對立。

    本句屬於大乘論書(《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對經文隱密義理的抉擇。
    探討某類眾生「一向不得聖道」的原因,並非因其無有佛性,而是為了在法會或化導情境中,透過不得聖道之難,反襯出聖道的尊貴與不易證得,引發眾生希求、恭敬之心,屬於大乘權巧示現的法義框架。

    此句為釋經論部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上啟下,準備針對前文所引之經文或義理進行深度的論述與抉擇。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語境中,多用於解析大乘菩薩道的甚深抉擇與勝義空性之理。

    本句闡述世間對治法的侷限性與不確定性。
    在唯識與釋經論的語境中,世間的止觀或對治煩惱之法,並非如出世間無漏智那般決定不退。
    眾生若能依循因緣串習對治,便能暫時壓制煩惱並厭離世間之苦;然而一旦遠離對治的因緣,缺乏後續的修持力量,便容易從已得的善法或定境中退轉。

    此句屬於大乘唯識中觀論書的辯證語境(釋經論部)。
    此處探討「對治法」的侷限性與相對性,說明若將法執著為實有,認為某一特定法具有固定不變、絕對的對治功能,則其效用將受限於特定對象,而無法通達於一切法的空性。
    唯有體解法空,方能隨緣生起真正的無漏對治。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之斷惑對治法義。
    在佛教修證的階位中,每一「地」(層次、界系)都有其相應的煩惱與對治法。
    依修道次第,能對治低地(下地)煩惱的法,其力量或層次尚不足以斷除更高地(上地)的煩惱;反之,若已屬於上地的對治法,其所斷除的也是上地的煩惱,故兩者互不混淆。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在修道論上對斷惑層次與對治法的嚴密區分。

    本句依大乘唯識與釋經論部體系,對比世間道與出世間「聖道」之對治功能。
    世間道(如四禪八定)的對治是局部且暫時的,只能伏除特定煩惱;而聖道(無漏智)之對治則不然,一得永得,能於一切時中普遍斷除一切染污法,具足普遍性與究竟性。

名相註解
  • 自身世間:此處指有情世間,即眾生五蘊假合之身心自體。
  • 法世間:此處指器世間或諸法展現的世間法相。
  • 識知境界:對所緣境進行分別、認知與了知。
  • 樂說辯才:四無礙辯(法、義、詞、樂說)之一,指隨順眾生根機,樂於且能自在無礙地宣說佛法。
  • 如來法:指如來所證、所說的究竟大乘佛法,具足一切種智與無量功德。
  • 聲聞出世間法:指聲聞乘斷除煩惱、解脫生死、證得四諦因緣的教法與果位,相對於世間法而言是出世間,但相對於佛法而言仍未究竟。
  • 過世間:超越世間。指斷除世間的煩惱與生死流轉,不再受世間生滅流轉之法所縛。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眾生身心的五種聚合要素。
  • 五取陰:又作五取蘊,指與煩惱(取)相應、能生長執著的五蘊,是世間苦果的生起之處。
  • 愛:十二因緣之一。此處指對境所生起的強烈染著、渴望與執取,是引發未來苦果與流轉生死的根本動力。
  • 世間集:指世間苦果的生起與集聚。在四聖諦中,對應「集諦」,即造成生死輪迴與種種苦難的真正原因。
  • 諸陰:即五陰,又譯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眾生身心的五種聚合。
  • 因:指能生起後果的直接原因或內在親因,在此特指能生起未來五陰的業因與煩惱。
  • 種子:唯識宗術語,指存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法(精神與物質現象)的功能本體。
  • 滅:四聖諦中的「滅諦」,指斷盡煩惱、止息苦痛,證得清淨寂滅的涅槃境界。
  • 二名:在此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如能觀察與所觀察、主體與客體、或染與淨等二邊。
  • 世間滅道:指使世間苦因與苦果止息、滅除的解脫之道。
  • 求道不求道一:指在諸法實相、空性之中,發心尋求菩提者與未發心求道者的自性平等無異。
  • 一向:始終、終究、完全地。
  • 聖道:此指能斷除煩惱、超凡入聖的解脫智慧與無漏法門。
  • 一向定:絕對固定、決定如此。此處指並非必然或永不改變的決定性。
  • 退彼法:從先前所修習、證得的善法或修持境界中退失、轉變。
  • 一法:某一種特定的法、方法或概念。
  • 下地:在三界九地或修證階位中,相較於較高階位而言的低階層、低地界。
  • 上地:在三界九地或修證階位中,相較於較低階位而言的高階層、高地界。

依說世間法,如來亦依自身世間、法世間識 知境界,以樂說辯才說入世間法相。以如來 法出過聲聞出世間法,聲聞亦過世間境界, 如來過彼聲聞境界,復說勝法。說彼法者,為 餘眾生過世間故,示現如是出世間方便。「梵 天言:世間者,我說五陰名為世間」者,此中示 現五取陰應知,依世間說故。貪著五陰者,貪 著是愛也。名為世間集者,以依彼愛,世間 聚集故。過去未來現在諸陰滅故,以未來 世陰因盡故,以更不種未來種子故名為滅。 觀察五陰不見二名為世間滅道者,求道不 求道一。二一向不得聖道,示現勝故。此明 何義?世間對治非一向定,若有對治則能厭 苦,若無對治則退彼法;若有一法為對治此 法,則不對治餘法;若有一法為對治下地,則 非上地對治。聖道對治則不如是,以一切時 一切法對治故。

22
白話直譯
如此依聲聞乘的對治義,已說明世間等的差別相,接著依大乘對治法的義理差別來說。依大乘說法相,如經中所言:「復次梵天!」如是等故,所說五陰只是言說,在五陰中見、聞、知等只是名字分別。因為依無始久遠的集聚,依分別的本體,所以執著那些法。菩薩觀察,若依這樣的名字分別,就是語言所見的世間。若依語言名字分別而執著形相,這就是邪見,遠離隨順行,名為世間集。如同世間寂滅的相,真實觀察滅相的本體,真實觀察所緣滅盡,所以名為世間滅。以什麼道不執取那種見解,名為世間滅道?前面所說分別能治分別,顯示無分別智。如此等世間境界如來已超越,如來已得大涅槃,所以攝取非超越世間、非離世間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依據聲聞乘的對治方法,說明瞭世間法等種種差別相狀之後,接下來將依據大乘的對治法門,來宣說其法義的差別相狀。。依據大乘教法來宣說諸法的顯現相狀,就像經文所說的:「再者,梵天啊!。因為這些道理,佛陀所說「所謂的五陰只是世間的言說」這句話,是指我們在五陰當中所產生的看見、聽聞、覺知等經驗,本質上都只是透過名言概念來作分別並表達出來罷了。。因為依據無始久遠以來所累積的習氣,以及依據虛妄分別的自體,所以會對那些法產生執著。。菩薩觀察後發現:如果執著於這些名相符號並產生分別心,這就是被語言文字與主觀偏見所束縛的世間。。如果依照言語和名字產生虛妄分別,進而貪著其表相,這就是錯誤的見解,背離了隨順實相的修行,這就叫做世間苦的集起。。就像世間那種寂滅的狀態,能夠如實地去觀察這種寂滅相的本體,並且如實地觀察到所緣的境界已經滅除,這就叫做世間滅。。憑藉著什麼樣的聖道修行,能夠不執著於世間的種種邪見、妄見,進而稱作滅除世間苦因的聖道?。前面所說的用種種思惟分別來對治妄想分別,是為了彰顯顯現出超越二執的無分別智。。像這類的世間境界,如來都已經超越了,因為如來已經證得了大涅槃,所以能攝受、採取一種既不完全超越世間、也不完全遠離世間的中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書的承上啟下句。
    說明前段已依據聲聞乘的教法,開顯如何對治世間染污等差別相;接下來則要轉入大乘的對治法門,進一步闡釋大乘視角下的法義差別。
    這體現了由淺入深、由小乘至大乘的抉擇次第。

    本句為論書引述經文的過渡句。
    在唯識與大乘釋經論的語境中,『依於大乘說法相』是指立足於大乘的究竟義理,來開顯諸法如幻、本性空寂或三自性等法相,以破除小乘或凡夫的執著,隨後引導至經典中佛陀對梵天的進一步開示。

    本句屬於論書對大乘經文的抉擇解釋,依據《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中觀語境,開顯「五陰唯名」的空性義理。
    論主解釋為何五陰只是言說假名,是因為凡夫在五陰(色、受、想、行、識)中所執著的見、聞、覺、知等主客體經驗,其本質皆是依循名言(名字)所作的虛妄分別與詮表,並無真實獨立的五陰自性可得。

    本句從唯識與釋經論部角度,解析眾生執著諸法的內在因緣。
    眾生之所以對外境諸法產生人我、法我之執著,其根本原因有二:一是「無始久遠集來」,指無始以來所燻習並積集在阿賴耶識中的名言種子與業習氣;二是「依分別體」,指依憑第六、七識等能分別、思量之自體(見分)。
    此二者互為因果,因而產生對客觀外境(相分)的妄想執著。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語境,闡述「名、相、分別」與唯識妄想的關係。
    菩薩觀照世間,若眾生依循施設的名相符號而起虛妄分別,則其所經驗與執取的世間,本質上只是由語言與戲論見解所架構出來的虛妄顯現,並非諸法實相。

    本句從釋經論部的唯識與大乘中觀語境,剖析名言、虛妄分別與生死流轉的因果關係。
    凡夫將世間的言語、名相誤視為本質性的真實存在(名言執著),因而生起分別心、產生對境的貪著。
    這種將「無自性」視為「有自性」的認知即是邪見,它違反了無分別、隨順法性的智慧修行(離隨順行),是造作生死流轉業因的根源,故稱「世間集」。

    本句闡釋「世間滅」(即滅諦)的現觀原理。
    依唯識與大乘釋經論語境,修行者須如實觀照世間寂滅的實相,了知滅相的本體,並藉由如實觀照而斷除心識所攀緣的客觀對立(所緣滅),以此依他起自性離遍計所執,證入圓成實的寂滅,此即為世間苦集的真正息滅。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之「世間滅道」抉擇。
    世間滅道指能滅除世間惑業、生死苦果的清淨聖道。
    此處探討如何透過修持道諦,契入空性與無分別智,從而不執取世間的凡夫見、外道見或落入能所對立的二邊妄見,以此無漏智慧徹底解脫世間縛。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與中觀論書的唯識、般若對治語境。
    此處闡明「以分別治分別」的方便。
    行者在修學初期,必須藉由正確的佛法思惟(如理分別、能治分別)來斷除、對治世俗的妄想執著(所治分別);但這種能治的分別亦非終極,其最終目的是為了引導行者親證超越能所對立、遠離一切戲論的「無分別智」。

    本句闡述如來依唯識與大乘釋經論之義理,說明如來雖已超越世間境界、證得大涅槃,但不落入小乘斷滅或偏空。
    如來所行之道,是「非過世間、非離世間」的悲智雙運之道,既不在世間中受染污,也不捨離世間而入無餘涅槃,從而能常住世間度化眾生。

名相註解
  • 聲聞乘:依聽聞佛陀聲教而覺悟的修學階位,以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為主要目標。
  • 大乘:以發菩提心、修持菩薩道,最終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佛果)為目標的教法與修學軌度。
  • 法相:諸法顯現於外在的相狀與自性,在此論中多依大乘空義或唯識義理來作抉擇。
  • 言說:指以語言、文字來詮表、概念化事物的施設。
  • 見聞知:指眼根之見、耳根之聞以及其他感官與意識的覺知作用,此處總括眾生對現象的感知經驗。
  • 分別:指心識面對境緣時,推度、計著、產生種種差別概念的心理作用。
  • 集來:指無始以來燻習、積集於識體中的種子或習氣。
  • 分別體:指具有能分別功能、自體妄想分別的識體(如第六意識與第七末那識之見分)。
  • 彼法:指所分別、執著的外境或一切事物(相分)。
  • 名字分別:依據語言名相而生起的虛妄分別心。
  • 言語見:指依執語言戲論所生起的主觀偏見或妄執。
  • 名字:指用以指稱事物、觀唸的符號、名稱。與「名言」同義。
  • 邪見:此處特指違背諸法實相、將名言概念執為實有的錯誤見解。
  • 隨順行:隨順真如法性、智慧無分別的修行實踐。
  • 寂滅:遠離一切煩惱、生死戲論,寂靜無為的解脫狀態。
  • 所緣:心識所攀緣、認識的客觀對象或境界。
  • 世間滅:指世間苦因與苦果的徹底止息,即四聖諦中的滅諦。
  • 道:指能通往涅槃解脫、滅除苦因的聖道,即八聖道分或大乘菩薩道。
  • 不取:不執著、不生起能所對立的攀緣與隨眠。
  • 彼見:指前文所對治的世間種種妄見(如我見、常見、斷見等偏執)。
  • 大涅槃:指大乘之究竟涅槃(無住涅槃),不住生死、不住涅槃,非同小乘之偏真涅槃。
  • 世間境界:凡夫所居之器世間與五蘊世間的種種變異與執著境界。

如是依聲聞乘對治之義,說世間等差別相 已,次依大乘對治法之義差別相說。依於大 乘說法相者,如經「復次梵天!如是等故,所言 五陰五陰者但有言說」者,於五陰中見聞知 等但是名字分別說故。以依無始久遠集來、 依分別體,是故執著彼法。菩薩觀察,若依如 是名字分別,是言語見之世間也;若如言語 名字分別貪著相者,彼為邪見、離隨順行,名 世間集。如彼世間寂滅之相,如實觀察滅相 之體,如實觀察所緣滅故,名世間滅。以何等 道不取彼見名世間滅道?向說分別能治分 別,示現無分別智。如是等世間境界如來已 過,如來已得大涅槃故,攝取非過世間、非離 世間道。

23
白話直譯
如此依世間等說苦諦等之後,依勝聖諦再問如來所說的四聖諦,是因為聖人虛妄分別苦等諸諦,如來顯示真實聖諦則不如此。這是什麼義理?諦有二種:一是相諦;二是心諦。因為依這二種諦。依相諦,說苦諦等所有法相、法體、實體,依此非聖諦、聖諦無差別,所以說道聖諦。依心諦,說勝聖諦,在聖諦中能知顛倒心與不顛倒心。這是什麼義理?非聖者所說的苦諦,只是受苦而不知苦諦。說集諦時,那人只聽到虛妄的集法,卻不了解集諦;說滅諦時,他聽到滅的名相便墮入斷見,卻不明白滅諦;說道諦時,那人只聽到業與煩惱等有為法,這些法只是世間的有為集法,並不懂得道諦。如此分別苦諦等四諦。如果這些都是真諦,生於三惡道的眾生也應有諦,但他們卻無諦,這是為了顯示如是義理,如經所說:「梵天!如果那些苦是真正的聖諦,一切牛、猪等畜生也應有真諦。為什麼呢?因為他們都受種種苦。因此,苦並非真實的聖諦,就是這個道理。為什麼在畜生中只說牛、猪而不說其他?因為畜生中唯有牛和猪最愚昧,世人皆知牛、猪最為遲鈍。如此,非聖者虛妄分別而認為是諦,這個道理應當明白。世人依苦門,虛妄執著為苦諦;依集門,虛妄執著為集諦;依滅門,想要離有漏法,虛妄執著為滅諦;依道對治門,虛妄執著為道諦。而苦、集二諦並無自體相,因其自體不成就,本來不生也不和合。依虛妄執著心對治,能知無生、無和合,這就是聖人聖諦。所有有漏法在任何時候都沒有這種體性,因為這些法體無法分離。依虛妄執著心對治,依真如清淨,一切法本來寂滅,能知無生無滅,這就是聖人聖諦的對治。對治也沒有自體相,因其自體不成就,道諦並非對治諦。依虛妄執著心對治,依自性清淨心、平等觀、淳熟智、觀察智,依一切法平等無二、無修道,說以不二法得道,這就是聖人聖諦。以說第一聖諦涅槃的異名為道諦,這就是聖人聖諦。因為不虛妄、不生,所以稱為聖諦。又從無生一直到不二,依涅槃所修之道、聖道諦一切法平等,說一切法不二。說涅槃,是因真如法清淨而得名,涅槃遠離可取與能取之法,依此法而得名。就是這樣的次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依據世間的觀點來宣說苦諦等四諦之後,接著再依據最殊勝的聖諦,重新探問如來所說的四聖諦。因為那些隨順世間的聖人對苦諦等諸諦仍有虛妄分別,而如來所展示的真實聖諦,並不像他們那樣帶有分別。。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真理有兩種:第一種是從事相或現象上來說的真理(相諦);。第二種叫做心諦。。因為依循這兩種真理的緣故。。從名相的諦理來說,是指宣說苦諦等四聖諦所包含的一切法相、法體與實體;而因為非聖諦與聖諦在實相上沒有差別的緣故,所以宣說道聖諦。。依據心諦來建立的教法,宣說的是殊勝的聖諦,因為在這種聖諦的智慧中,能夠如實了知什麼是虛妄執著的顛倒心、什麼是不離實相的不顛倒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因為對於一般沒有證入聖位的人來說,談到苦諦時,他們只是在現實中承受著種種身心痛苦,卻沒有智慧去如實了知苦諦的真正義理;。這裡所說的宣說集諦,是指那個人只是聽到了虛妄不實的招感苦果之法,而沒有真正明瞭集諦的真實義理;。如果對他們宣說寂滅的真諦,他們聽到「滅」這個名稱,就會誤解為一切斷絕消滅而墮入斷見,這是不明白滅諦的真實意趣;。這裡所說的宣說道諦,是指那個人只聽聞了關於業和煩惱等有為法的道理,而這些法其實只是屬於有為的世間集諦,他實際上並不知道真正的道諦。。像這樣去思維、分析苦諦等四聖諦的內涵。。如果像這些情況都算是有真諦的話,那麼出生在三惡道的各類眾生,也應該都擁有真諦了,然而他們實際上並沒有真諦。為了開示說明這個道理,就如同經中所說的:「梵天啊!。如果只是領受痛苦本身就是真實的聖諦,那麼牛、豬等一切畜生也都應該擁有真實的聖諦。。是什麼原因呢?。因為眾生都正在承受著各種各樣的痛苦。。因為這個道理,所以說苦並不是絕對真實的聖諦」等道理。。為什麼在這麼多畜生當中,唯獨舉出牛和豬來做說明,而不說其他的動物呢?因為在所有畜生裡,只有牛和豬的習性最為愚笨糊塗,而且世間一般人都知道牛和豬是最遲鈍的。。像這樣把非聖者的虛妄分別當作是真實的,這個道理應當要明白。。這是因為世間凡夫依止在引生痛苦的管道中,產生虛妄的顛倒執著,而把這些苦相誤認為是聖者所見的苦諦實相;。依據苦果生起的因緣,產生錯誤的執著,並將這種執著確立為集諦;。依靠滅除苦惱的法門,想要遠離一切有煩惱的法,卻虛妄地執著這就是滅諦;。依據對治煩惱的修道法門,卻對此產生虛妄的執著,誤以為這就是究竟的道諦。。另外,苦諦和集諦這兩種真理並沒有世俗所認為的實體與相狀,因為它們的本體在究竟上是無法成立的,也因為它們的本體本來就沒有生起,更沒有所謂的因緣和合。。因為這是針對那種虛妄不實的執著心來進行對治,所以說若能了知諸法無生、無有所得的和合,這就叫做聖人的聖諦。。所有伴隨煩惱的有漏法,在任何時候也都不存在這種不變的實體,因為那些法的本體是無法與其自身的本質相分離的。。因為依據對治那種虛妄分別的執著心,並且依據真如清淨的體性,一切諸法本來就是寂滅的,所以說能夠了知法無生無滅,這就叫做聖者的聖諦對治。。能對治煩惱的法同樣沒有真實的自體與相狀,因為它自身的體性本不成就,而且從究意義來看,道諦並非真正有一個作為對治的實法存在。。因為透過對治虛妄執著的心,依止本自清淨的心,依循平等觀照所顯現的境界,並依憑淳厚成熟的智慧與觀察抉擇的智慧,契入一切諸法平等且不二的本質,由於在此無求無修的道中,所以說是以不二之法來證悟聖道,這就叫做聖人的聖諦。。因為說明瞭第一聖諦涅槃的其他名稱,將它稱作道諦,這就叫做聖人的聖諦。。因為它是真實不虛妄的,而且是無生不滅的,所以稱之為聖諦。。另外,從「無生」一直到「不二」的道理,是指依循涅槃所修習的道路,以及依循苦集滅道中的聖道諦,因為所有法在本質上都是平等無差別的,所以才說一切法沒有二致。。這裡所說的涅槃,是依據真如法的本性清淨來命名的。因為涅槃已經完全遠離了主觀的能取執著與客觀的可取對象,它是依著這種真如之法纔得到涅槃這個名字的。。就像這樣的先後順序。
法義解析
  • 本經論屬於唯識大乘釋經論。
    此處辨析「世間四諦」與「勝義四諦」的差別。
    前文先依世間名言、隨順世間的層次說明苦、集、滅、道四諦;接著進一步從勝義諦(勝聖諦)的立場,探討如來所證的真實四聖諦。
    論主指出,二乘等聖人雖斷煩惱,但在勝義上對四諦仍有法執與虛妄分別,而如來所顯現的真實聖諦是遠離一切虛妄分別、如實證知的境界。

    本句為大乘釋經論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接上文經文或論述,進而開展對特定法義、名相或修持原理的詳細論釋與抉擇。
    此處依《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中觀抉擇框架,用以引導對梵天所問經文深密意趣的辯證與釋論。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釋經論部)的真理觀判讀。
    論典將「諦」(真理/實相)區分為二,首指「相諦」,即依諸法之相狀、特徵或世俗施設所成立的相對真理。
    此體系建立於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的現象觀察上,用以引導眾生從世俗相狀中體悟第一義諦。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對「四諦」或特殊「諦」類的抉擇。
    在此語境下,論述大乘甚深義理,將諸法實相或觀照之理歸結於心之本質,說明抉擇了知「心」之體相、生滅或唯心所現之理,是為「心諦」。

    本句闡明唯識論書與釋經論中依據「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建立教法與契入解脫的原理。
    依論部語境,佛陀說法皆依二諦:依世俗諦施設名相、宣說因果;依勝義諦彰顯諸法實相、契入空性。
    修行者須依世俗諦的言說引導,方能通達勝義諦的究竟理體,二者相依不離,是故說「依如是二種諦」。

    本句出自《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屬於大乘唯識與中觀交涉時期的釋經論部語境。
    依大乘大義,四聖諦的建立可從「相諦」(現象、名相的差別)與「第一義諦」(無差別的實相)來解讀。
    依名相而言,有苦、集、滅、道等諸法體相與實體的差別建立;若依大乘究竟義,非聖諦(世俗、生死法)與聖諦(聖者所證之法)本性無二無別,正因體悟此無差別的平等法性,方名成就真正的「道聖諦」。

    本句屬於唯識或釋經論部對於「諦」的深化解析。
    此處的「心諦」指以心為觀察覈心的真理,藉此引出最殊勝的聖諦。
    在聖諦的現觀中,修行者能徹底辨析凡夫的妄想執著(顛倒心)與聖者的如實智慧(不顛倒心),以此作為轉依的基礎。

    本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語,用於承接前文經文或論述,進而引導出對於該法義、名相或教理的詳細抉擇與釋義。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中觀論書語境中,此問旨在開顯經文背後的深層義理或證悟境界。

    本句依大乘論書(《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中觀抉擇,闡明「苦」與「苦諦」的根本差別。
    凡夫(非聖者)雖時常經受三苦、八苦等世間逼迫(但受苦),但因缺乏無漏聖智,無法現觀苦的逼迫相與無常、空、無我本質,因此不算是了知四聖諦中的「苦諦」(不知苦諦)。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語境,辨析對「集諦」的流俗知見與聖諦現觀的差異。
    若人僅在名相上聽聞因緣招感、生死集起等虛妄法,並非真正證知四聖諦中「集諦」的斷染成淨意涵。
    此處強調「聞法」與「如實知諦」的分野。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語境,依大乘中觀及唯識思想解析二乘或凡夫對「滅諦」的誤解。
    滅諦非指物質或精神的絕對虛無(斷滅),而是指煩惱與痛苦的寂滅。
    若聽聞「滅」即產生一切皆無的恐懼或邪見,便落入偏執一方的斷見,未能如實了知滅諦所顯的離執中道義。

    本句依大乘釋經論之瑜伽中觀唯識語境,抉擇四聖諦中「集諦」與「道諦」的差別。
    若人偏執於流轉三界的業與煩惱等有為法,則僅止於對世間因果(集諦)的認知,並未真正契入能證涅槃、斷除煩惱的聖道(道諦)。
    論書在此處用以校正對道諦的流俗誤解。

    本句屬於論書在確立論題後的總結或承啟句。
    依《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釋經論部)之論書語境,此處旨在透過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的細緻分別與抉擇,引導修學者掌握四諦的自相與共相,進而斷惑證真。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之思辨,旨在論證「諦」(聖諦、真實)的本質並非隨意可成。
    若將世俗之苦或隨機現象皆執為決定之諦,則生於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的眾生,承受無邊苦報,亦應自然成就聖諦。
    但實際上惡道眾生因惑業深重、缺乏無漏智慧,並無現證聖諦之功德。
    論主引經中佛對梵天的對話,正是為了辨明「苦」與「苦諦」之別,示現真諦非世俗隨取之義。

    本句屬於唯識/中觀大乘論書對「聖諦」的辨析。
    論主在此批駁一種錯誤知見:若誤認「凡是遭受痛苦、領受苦受」的本身即是「苦聖諦」,那麼牛豬等畜生終日受鞭撻屠宰之苦,也該算證得聖諦了。
    這說明「苦」與「苦聖諦」不同:苦是世間的逼迫苦受,而苦聖諦是聖者依智慧如實了知苦的逼迫性、無常性與無我性,從而引發斷集證滅的覺悟。
    不能將受苦混淆為證諦。

    此句為論書承接上文的設問之詞,用於引導出後續針對勝思惟梵天所問經文的義理抉擇與詳細論釋,符合釋經論部辨析教理的論辯體裁。

    此句在論書語境中用以成立特定的因果或觀察。
    說明一切凡夫眾生因未斷除煩惱、未證得空性,故皆處於三苦、八苦等種種逼迫的苦諦狀態之中,這是菩薩發起大悲心或論家建立無常、苦、空、無我論證的現實依據。

    本句屬於唯識或中觀的大乘論書語境,承接上文對「苦諦」的深層抉擇。
    在世俗諦或聲聞教法中,苦是真實存在的聖諦;但在勝義諦的視角下,諸法無自性,苦亦非遷流不變的實體,故說「苦非實諦」,藉以破除對苦相的執著,顯發第一義空。

    本句屬於論書的釋難之辭。
    承接前文對於眾生依煩惱受生為畜生道的討論,解釋為何經文特別以「牛、豬」作為畜生道的代表。
    論主從「愚矇」與「世間共知」兩個層面說明:一者在其微細煩惱與業報法爾如是,二者取世間易懂之共相為喻,藉此彰顯畜生道眾生「愚癡、不別好惡、無有智慧」的核心特質,符合唯識論書依經立論、條分縷析的語境。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之語境,解析凡夫因未證聖智,於依他起性上產生遍計所執的虛妄分別,並將此分別妄執為決定真實的「諦」。
    論著提示修行者應當如實了知這種妄執的本質與過失,以斷除執著。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辨證脈絡。
    論主指出世間凡夫流轉於生死苦門中,其所理解的「苦」僅是凡夫在世俗逼迫感上產生的虛妄執著,尚未能如實了知聖者現觀的「苦諦」真理。
    依唯識與瑜伽行派觀點,須以無漏聖智現觀三界皆苦、無我,方名為苦諦,與世間人凡俗經驗中的苦受有所區別。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語境。
    論中從大乘唯識角度解析「四聖諦」的生起與本質。
    此處說明眾生若依循導致苦果生起的種種因緣(集門),產生顛倒虛妄的法執與我執,便會在此因緣法上建立並認取為「集諦」。
    此處強調集諦的成立,包含了眾生主觀的虛妄執著。

    本句出自大乘唯識宗的釋經論,依據般若、唯識的「三性」與「無生」法義,若修行者偏執於有一個可以對治、滅除的「有漏法」,並將此「遠離、滅除」的狀態當作實有的「滅諦」,即是落入能所對立的法執。
    大乘法義認為諸法本自無生、自性涅槃,若存有「依滅門以離有漏」的二取心,仍屬虛妄執著,未能契入真正的第一義諦。

    本句屬於大乘論書對「道諦」的破執抉擇。
    在唯識與大乘中觀語境中,佛陀所說的修道法門(道諦)是為了對治眾生煩惱的方便。
    然而,若修行者對此「對治之法」本身產生實有的法執,將其視為絕對究竟的實在,即屬於「虛妄執著」。
    論主在此指出,真正的道諦應是遠離能所執著、通達法空,若停留於對治法的名相與施設並產生執著,反成障礙。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的唯識中觀語境,依大乘空義與大乘阿毘達磨觀點,重新詮釋小乘的苦、集二諦。
    從世俗諦來看,苦、集因緣和合而生;但從勝義諦(究竟真實)來看,苦與集皆無自性、無實體。
    因為諸法本來不生,既無自體,便無從談及因緣和合。
    以此來破除對苦、集二諦的法執,引導體證諸法實相。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語境。
    經論指出,為了對治眾生依他起性上產生的遍計所執心(虛妄執著心),佛陀因而開示「無生」與「無和合」之理。
    此處的「知無生、無和合」即是證入圓成實性、遠離能所取執的聖者境界,故稱為聖人聖諦。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與中觀論書的唯識、法空思維。
    依據《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或詮釋脈絡,此處論證「有漏法」在過去、現在、未來等一切時中,皆不具備獨立、永恆或可割裂的決定自體。
    法體與其體性不可分離,若執著於有一種可脫離法本質而單獨存在的「如是體」,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旨在破除對有漏法自性的實有執著。

    本句闡述唯識釋經論中「對治」與「法性本寂」的關聯。
    聖人之所以能了知「無生無滅」的究竟法性,一方面是透過修行來對治、斷除眾生能取、所取的虛妄執著心;另一方面是契證真如清淨的本然狀態,了知一切外境與依他起性在遠離遍計所執時,本來就是自性寂滅的。
    這種依真如而開顯的對治,即是聖者斷惑證真的四聖諦修法。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的唯識中道語境。
    論述能對治(道諦)與所對治(煩惱)在勝義諦上皆無自性。
    蓋因一切法本空,能對治之法亦非實有,故說「自體不成就」;進一步指出,道諦的勝義本性即是法界,超越了「能治、所治」的相對待關係,故稱「道諦非對治諦」,以此破除對能對治法的法執。

    本句核心在於依唯識與大乘釋經論的觀點,說明「不二法得道」的聖諦內涵。
    聖人證悟聖諦,是透過遣除虛妄分別的執著心(對治),進而顯現自性清淨的本心。
    在此狀態下,能觀的平等觀與所觀的諸法(可觀)契合,藉由淳熟與觀察二智,現觀一切諸法在本質上平等且無二。
    因為法界本然如是,無有所得亦無落入能修所修的對立(無修道),故名以不二法得道。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術語體系。
    論中探討四聖諦之「第一聖諦」(於此指滅諦、涅槃、真如第一義諦)與「道諦」的內在關聯。
    聖人所證之第一聖諦即是涅槃,而為了彰顯、趨向此涅槃所施設的因緣與法門,於名言上亦賦予其與第一聖諦相應之異名,稱之為道諦。
    此二者皆為聖人以無漏智所見之真實諦理。

    本句屬於大乘唯識中觀論書語境,依《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解析第一義諦。
    聖諦之所以為聖諦,在於其不隨外境遷流、遠離虛妄顛倒(不誑),且本自清淨、遠離生滅造作(不生)。
    這反映了本論將「聖諦」導向空性與真如(法性)的抉擇,非僅指聲聞的小乘四諦,而是特指離言絕相的第一義聖諦。

    本句屬於唯識大乘論書對《勝思惟梵天所問經》的釋義。
    論主解釋「不二」的法義框架,是指修行者依據趣向涅槃的修道(即道諦),證知一切法皆是真如平等的顯現。
    在勝義諦(聖道諦)的現觀中,遠離了能取與所取、生與滅等二元對立,因此說「一切法不二」。
    此處不宜視為純粹的般若掃蕩,而應依釋經論部體系,理解為依聖道現觀一切法平等、無自性而顯現的平等真如。

    本句依據唯識與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闡釋「涅槃」的唯識本質。
    涅槃並非實有一個轉變出來的處所,而是「真如法」遠離了「能取」(主觀的見分、執著心)與「可取」(客觀的相分、所取境)之後所顯現的清淨境界。
    因為它是依真如遠離二取而顯現,故說依彼法而得名。

    本句屬於論書中論述法相因果、修持階位或教法依序開展的承接語。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論語境中,強調建立清淨法因果或修行止觀的決定因緣與不亂步驟,此句即是用以總結或開啟前述所明之法相次第。

名相註解
  • 世間世間等:此處指隨順世間名言、分別所建立的世間因果諦理。
  • 勝聖諦:即勝義聖諦,指遠離名言分別、第一義諦的真實聖諦。
  • 虛妄分別:於依他起性上,周遍計度而起的心心所法執,此處特指二乘對四諦法所起的微細分別。
  • 真實聖諦:如來究竟現量現前、離諸戲論分別的四聖諦真如實相。
  • 諦:梵語 satya,意譯為真理、真實、實相。
  • 相諦:指依事相、現象或法相所安立的世俗諦或名相真理。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特指從諸法顯現之相狀上所成立的真實。
  • 心諦:在此指以「心」為對象或以心之實相為通達目標的真理、抉擇。
  • 二種諦:指二諦,即世俗諦(隨順世間常識所施設的相對真理)與勝義諦(諸法聖智自證的絕對真理)。
  • 法體:諸法自體、本體,即各別法所賴以建立的自性。
  • 非聖諦:指世俗凡夫所見、未入聖道的漏落生死法,在此與聖諦相對。
  • 顛倒心:違背法性實相、產生常樂我淨等錯誤執著的虛妄心識。
  • 不顛倒心:契合因緣法性、遠離妄想執著的如實智慧之心。
  • 非聖者:指尚未證得無漏聖道、未斷除煩惱的異生或凡夫。
  • 苦諦:四聖諦之一。聖者以無漏智慧如實了知世間生死諸行皆是逼迫、無常、苦、空、無我,此客觀真理稱為苦諦。
  • 集諦:四聖諦之一。集是積集、招感之意,指招感生死苦果的世間因(以煩惱與業為核心)。
  • 虛妄集法:指依緣起生滅、體性不實的種子或染污諸法,即世間因緣所生、能招感苦果的流轉現象。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斷盡煩惱、永離生死的寂滅境界(涅槃)。
  • 斷見:二邪見之一(與常見相對),誤認為眾生死後身心徹底斷絕、毫無因果相續的錯誤見解。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通往涅槃、斷除苦因的聖道與修行法門。
  • 有為之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滅造作的一切事物與現象,此處特指流轉三界生死的法。
  • 集法:即集諦,招感流轉生死苦果的世間因,主要為業與煩惱。
  • 苦諦等四諦:指苦聖諦、集聖諦、滅聖諦、道聖諦。四諦為佛教的核心教法,分別代表世間的苦果與苦因,以及出世間的滅果與滅道。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因造作惡業而感召的受苦趣處。
  • 苦:指逼迫性、不適的受蘊,或世間一切無常敗壞之法。
  • 實聖諦:真實的聖者所見之諦理,此指四聖諦中的苦聖諦。聖諦之所以為實,是因為聖者以無漏智如實徹見,非世俗顛倒見。
  • 畜生:指生於傍生道的眾生,因缺乏思維抉擇善惡與諦理的能力,故雖終日受苦卻無法自證聖諦。
  • 種種苦: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所遭受的各類痛苦,於大乘釋經論部中通常指三苦(苦苦、壞苦、行苦)或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
  • 實諦:真實不虛的諦理。此處特指在勝義諦(第一義諦)的抉擇下,世俗所見的苦相並非究竟真實。
  • 愚矇:愚昧、糊塗、無所明瞭,此處指障礙智慧發展的癡煩惱表現。
  • 鈍:遲鈍、不敏銳,指眾生對於善惡法、解脫法缺乏領悟與抉擇的能力。
  • 非聖:指尚未證得聖智的凡夫。
  • 苦門:指引生痛苦的因緣、門徑或染污諸法(如根、塵、識之和合與漏因)。
  • 集門:集為積集、生起之意,指招感苦果的因緣;門為通達、入處之意。此指能生起苦果的種種因緣途徑。
  • 滅門:指向往涅槃、滅除苦煩惱的修行法門或觀修路徑。
  • 有漏法:指帶有煩惱、能增長生死漏落的一切世間有為法。
  • 道對治門:依循能對治煩惱、證得涅槃的修道法門。道即道諦,對治指斷除惑障的手段。
  • 虛妄執著:對無實自性的法,妄計為實有而生起的心念執著。
  • 苦集二諦:四聖諦中的前兩諦。苦諦指三界生死的痛苦逼迫現實;集諦指招感苦果的因緣(以煩惱與業為核心)。
  • 體相:實體與相狀,在此指獨立不變的自性。
  • 自體不成就:自身的實體不能成立,意指無自性、自性空。
  • 不和合:指諸法在勝義上並非真正由實有的因緣拼湊聚集而成。
  • 虛妄執著心:指凡夫執著於主客體對立、偏計所執的虛妄分別心。
  • 無生:指諸法由緣生而無自性,本無自體生起。
  • 無和合:指遠離因緣虛妄和合的自性執,了知無實法可相和合。
  • 聖人聖諦:聖者所證悟的真實不虛之真理。
  • 真如:指一切諸法的真實本性,遠離虛妄顛倒,在唯識學中即是圓成實性。
  • 無生無滅:諸法本自空寂,無有生起亦無有滅壞。
  • 聖諦:聖人所見之真實不虛的諦理(即四聖諦)。
  • 非對治諦:指在勝義諦、第一義諦的視角下,道諦超越了能對治、所對治的二元對立。
  • 自性清淨心:指眾生本具、自性不染汙的清淨本心,在論書語境中常與如來藏、真如或法性相應。
  • 不二法:超越二元對立(如能觀與所觀、染與淨、修與無修)的絕對平等之法。
  • 第一聖諦:在此釋經論語境中,特指苦滅聖諦,即究極的第一義諦、涅槃。
  • 涅槃:梵語 Nirvāṇa,指滅除一切煩惱、斷絕生死輪迴的解脫境界。
  • 不誑:不虛妄、真實不欺,此處指諸法實相背離外在虛妄顯現的真實自性。
  • 不生:指諸法實相無有生起,遠離因緣造作,本自寂滅。
  • 不二:遠離相對立之二法(如生滅、垢淨、能所),指諸法平等、無差別的究竟實相。
  • 聖道諦:即四聖諦中的道諦,指聖者所修習的八正道等趣向解脫之法。
  • 真如法:諸法真實不虛、如如不動的本體,在唯識學中即是圓成實性。
  • 可取能取:即「所取」與「能取」。可取指客觀的對象與外境,能取指主觀的認識主體與執著心。遠離能所二取為唯識證入真如的關鍵。

如是依世間世間等說苦諦等已,依勝聖 諦次下復問如來所說四聖諦者,以彼聖 人虛妄分別苦等諸諦,如來示現真實聖諦 則不如是。此以何義?諦有二種:一者相諦;二 者心諦。以依如是二種諦故。依相諦者,說苦 諦等所有法相、所有法體、所有實體,依彼非 聖諦、聖諦無差別故,說道聖諦。依心諦者,說 勝聖諦,彼聖諦中知顛倒心、不顛倒心故。此 以何義?以非聖者說苦諦者,彼但受苦不 知苦諦;說集諦者,彼人但聞虛妄集法,不知 集諦;說滅諦者,彼聞滅名墮於斷見,不知滅 諦;說道諦者,彼人但聞業與煩惱有為之法, 如是之法但是有為世間集法,不知道諦。 如是分別苦諦等四諦。若如是等皆有諦者, 生三惡道諸眾生等,皆應有諦而彼無諦,以 為示現如是義故,如經「梵天!若彼苦是實聖 諦者,一切牛猪諸畜生等應有實諦。何以故? 以彼皆受種種苦故。以是義故,苦非實諦」如 是等故。以何義故諸畜生中唯說牛猪餘不 說者,以畜生中唯牛與猪最愚矇故,以諸 世間皆知牛猪最為鈍故。如是非聖虛妄分 別謂以為諦,此義應知。以世間人依於苦 門,虛妄執著以為苦諦;依於集門,虛妄執著 以為集諦;依於滅門,欲離有漏法,虛妄執著 以為滅諦;依道對治門,虛妄執著以為道諦。 又苦集二諦無彼體相,以彼自體不成就故, 以彼自體本來不生不和合故。以依彼虛妄 執著心對治故,說知無生、無和合,是名聖人 聖諦。諸有漏法亦一切時無如是體,以彼法 體無可離故。以依彼虛妄執著心對治,依真 如清淨彼一切法本來寂滅故,說知無生無 滅,是名聖人聖諦對治。對治亦無彼體相,以 彼自體不成就故,以彼道諦非對治諦故。以 依彼虛妄執著心對治,依自性清淨心、依平 等觀可觀、依淳熟智、依觀察智、依彼諸法一切 法平等無二、無修道故,說以不二法得道, 是名聖人聖諦。以說第一聖諦涅槃異名,名 為道諦,是名聖人聖諦。以不誑故、以不生故, 說為聖諦。又從無生乃至不二,謂依涅槃所 修之道、依聖道諦一切法平等故,說一切法不 二。說涅槃者,以真如法清淨得名,以彼涅槃 離於可取能取法故,以依彼法而得名故。如 是次第。

24
白話直譯
而那些諦,因不正念,稱為虛妄語,並非真實聖諦。即使是那些諦,因正念而稱為實語,也不是實聖諦。因此,顯示妄語和實語都不成立。如經所說:「梵天!聖諦的真實義理,所謂聖諦,既非妄語也非實語。彼非正念,執取我相等,應知是示現。如是諸句,在每一法中生起執著,因為被不同義理所束縛,應知如此。所謂有一個我,以我體為根本,依此根本我而有種種差別。因為我不斷,稱為眾生;依命根而住,故稱為命;多次墮入六道,故稱為丈夫。如是等見認為自身是一,虛妄執著並執取我相,於彼我虛妄分別常與無常,墮入常見、墮入斷見。見我是色、我是無色,如是種種虛妄分別與不同執著,執著我是一。以我是物,因虛妄分別而執取形相,依彼我虛妄分別執取無明等,生起虛妄分別並執取生相。即依彼我虛妄分別執取無明等滅,虛妄分別執取斷滅相。如是生滅,皆依於我相。次第成就彼虛妄分別,執取世間相、執取涅槃相。執取世間、執取涅槃者,如前所說諸執取形相,所謂執取,是希求、信受等虛妄分別堅定執著。唯此是真實,其餘皆虛妄,這就叫做執著。因為這些見解不可捨離,虛妄執著就叫做觸。不離於觸,稱為執取。如是次第不執著、不觸、不執取等,這就是真實語,示現正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這裡所說的道理,如果是從不正確的作意與念頭中產生的,那就只能叫做虛妄的言論,而不是真正具有解脫意義的聖諦。。再者,就這同一個聖諦來說,因為生起正念的緣故,可以稱它為真實的話語,但這還不是最究竟、最真實的聖諦。。所以顯示出無論是虛妄的言語還是真實的言語,在第一義諦中都無法成立。。就如經中引述的:「梵天啊!。這裡說的真實聖諦,是指它超越了世俗的虛妄與真實,既不是虛假的妄語,也不是世俗概念裡所認定的真實之語。。那些是由於沒有生起正念而執著我相等相狀,應當知道這是為了(對治而)作的示現。。應當知道,像這樣的種種文句,因為對每一種法都生起執著,所以會被種種不同的名義互相束縛。。這是指有一種「我」的見解,認為「我」的本體是真實存在的,並且把這個「我」當作一切的根本;因為依附這個根本之「我」的緣故,才產生了種種世間的造作與現象。。因為對「我」的執著相續不斷而稱為眾生,依仗著生命功能而存活所以稱為命,在六道中反覆流轉生死的緣故所以稱為丈夫。。像這一類的見解,把自己的身心等法看作是單一、不變的整體,虛妄地執著並執取自我等相狀,就會在這種自我觀念中,虛妄地去分別它是永恆常在還是徹底斷滅,進而墮入常見或斷見的錯誤偏見中。。執著我具有物質形色,或者執著我沒有物質形色,像這樣產生種種虛妄的分別與各式各樣的執著,都是在執著有一個單一不變的自我。。因為把自我當作是真實存在的實體,在虛妄的分別心下執著於各種相狀;依憑著這種對自我的虛妄顛倒分別,進而執取了無明等十二因緣,由此生起更多虛妄分別,並執著於事物生起的生相。。也就是說,若依據人我的虛妄分別,去執著無明等因緣的滅盡,這就是用虛妄分別的心去執著斷滅的相狀。。這樣的心念生滅,是依據內心對我相的執著而產生的。。依序產生了那些虛妄的分別心,因而執著於世間的相狀,也執著於涅槃的相狀。。凡是執著世間現象或執著涅槃解脫的人,就如同前面所說的種種執取相狀。這裡所說的『取』,就是指在希望、喜好、信受等心理活動中,生起虛妄的分別心,進而堅固地執著並決定抓取其相狀。。認為只有自己所見所執的纔是真實,其他人的說法都是虛妄的,這就叫做執著。。因為對種種錯誤的見解無法放下、捨離,進而產生虛妄的執著,這就叫做觸。。心念不離開對境的接觸而產生執著,這就叫做「取」。。像這樣依照順序做到不對善惡產生執著、不觸受外境、不盲目取著等,就叫做符合法性的真實語,這也表現出了修行者的清淨正念。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語境。
    經文辨析「諦」(真理/諦實)的真偽。
    若離開了清淨的「正念」,落入依他起性的染污分或遍計所執的「不正念」,則其所顯現的道理即成虛妄,不能稱為契入初地以上聖者所證的「真實聖諦」(如苦集滅道之如實不顛倒性)。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術語體系,闡述「諦」的層次差異。
    修行者雖依正念緣念彼諦(如苦集滅道四諦或世俗諦),使其所言符合現前法相而名「實語」,但從唯識或大乘中觀的最究竟層面(勝義諦)來看,這種依相對境界所立的諦,仍非最究竟的「實聖諦」(勝義聖諦)。
    論書在此辨析世俗施設與究竟真實的界線,避免修行者將初階的如實知見誤視為終極證悟。

    本句依據唯識與中觀釋經論之大乘空性語境,說明在諸法實相中,超越了世俗法上的相對二邊。
    ‘妄語’(虛妄之言)與‘實語’(真實之言)皆是依因緣對待而立的戲論,若推求其自性,皆無自體可得,故云‘皆不成就’。
    此處並非否定世俗上的道德因果,而是從勝義諦角度破除對言語相、名相的執著。

    此處為論書引證《勝思惟梵天所問經》經文的發端,用以安立或論證大乘菩薩道的深妙義理。
    論主藉由經中世尊呼喚梵天的對話,引出後續關於諸法實相與修行的核心法義,此段屬於大乘釋經論部,依唯識與中觀交互建構的語境,引導契入無生法忍。

    本句屬於大乘論書對「聖諦」的甚深抉擇。
    依《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之唯識與中觀見地,第一義諦(聖諦)超越世俗言說相。
    若說是「妄語」則流於斷滅,若說是世俗執著的「實語」則流於常見。
    聖諦遠離二邊,非妄非實,乃是遠離言語相、心行處滅的自證境界,故名實聖諦。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論書的詮釋框架。
    論中闡明,凡夫由「非正念」(即不正思惟、妄想執著)而發起對「我相、人相」等二取執著。
    經論中對此進行「示現」,是為了讓修行者了知其謬誤,進而斷除我執,回歸唯識、中道之正理。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之瑜伽中觀論書語境,解析眾生因不瞭解諸法實相,在面對各種言說文句時,於一一法上虛妄計著,進而產生種種相異的遍計所執義,導致內心被這些名相與妄義互相繫縛,無法解脫。
    論書以此點出遣除名相執著、破除法執的修學核心。

    本句屬於論書對外道或凡夫「我執」理論的破斥與分析。
    在瑜伽行派及釋經論部的語境中,此處在揭示執著「神我」或「實我」的錯誤邏輯,說明外道如何妄執一個恆常存在的「我體」作為宇宙或生命萬物的根本源頭,並由此根本我衍生出種種法。
    論書以此建立無我、唯識或緣起正理的前置批判。

    本句屬於對「我」之異名的破斥與解析。
    此處所說的「眾生」、「命」、「丈夫」,在佛法核心義理中皆是「我執」在不同面向的展現或假名。
    論書透過分析這些名相的施設因緣(如不斷我執、依命根住、流轉六道),旨在說明這類執著本質皆空,不可誤認為有真實、常住的自我主體。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之唯識與中觀思想交涉語境。
    論述由「我執」衍生「邊見」的心理與法義機制。
    眾生因愚癡將五蘊和合的「自身」誤視為具體、單一的獨立個體(自身是一),因而產生我相之執著。
    一旦建立了虛妄的「我」之後,便會對此「我」進行主客二元的虛妄分別,進而計度此我是永恆存在(常)或是死後斷滅(無常),最終落入「常見」與「斷見」這兩種背離中道緣起的邊執錯誤中。

    本句出自《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屬唯識瑜伽行派之釋經論部。
    此處從唯識與中觀的論書語境,破斥眾生對「我」的虛妄計度。
    眾生依五蘊妄執有我,或執著我具有色身(色),或執著我屬於精神性(無色);這些種種不同的「異異執著」,其根本皆源於將五蘊和合的生滅法,虛妄計執為一個具備常一、主宰特性的「一我」(即「著我是一」)。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之大乘釋經論語境,闡述「我執」與「虛妄分別」如何互為因緣而衍生流轉生死的因果鏈。
    論中指出,一切染污法的核心在於「以我是物」,即在依他起性上誤計有真實主宰的「我」(遍計所執性)。
    由此我執出發,產生主客體對立的虛妄分別,遂對外境「取相」;進而依此我執分別,引發無明、行、識等十二因緣的連鎖反應(取無明等),使虛妄分別不斷相續,最終深陷於流轉生死(取生相)的循環中。
    此處強調無明與流轉皆以「我執分別」為根本。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語境,旨在破斥對「滅諦」或「緣起滅」的錯誤認知。
    若生起「我、彼」等能所對立的虛妄分別,並以此分別心去解讀無明等十二因緣的滅盡,就會誤將「滅」理解為物質或精神的絕對虛無(斷滅空)。
    依唯識宗義,真正的無明滅乃是遠離能所分別的顯現,而非落入斷見。

    本句於釋經論部的脈絡中,闡明一切現象的生起與滅盡(生滅),其根源皆在於對「我」的執著(我相)。
    若未能破除我執,則無法解脫於生死流轉之生滅法。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語境。
    論述眾生由於心念的因果相續,依序生起虛妄分別。
    在這種染污的分別識見下,不僅對世間的生死流轉產生法執(取世間相),甚至對於標榜解脫的涅槃也產生了名相上的執著(取涅槃相)。
    真正的解脫需遠離此二邊的虛妄分別,不取生死,亦不染著涅槃。

    本句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論書的術語體系。
    論主解釋「取」的本質與相狀。
    在唯識語境中,不論是對世間有漏法的追求(取世間),還是對無漏解脫的渴望(取涅槃),只要落入有能取、所取的對立,並在心中生起希望、欣樂、勝解(信)等心所的虛妄分別,進而堅固執著其名相,皆屬於「取」的範疇。
    真正的解脫應遠離對世間與涅槃的二元虛妄分別。

    本句體現大乘唯識中觀論書對「執著」的定義。
    凡夫偏執於一邊,認為唯有自己所證或所見的法是唯一絕對的真實,並將其他見解皆排斥為虛妄。
    在唯識與大乘釋論語境中,這種二合的對立心態(執實、排虛)即是障礙顯現法空性的根本法執(著)。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中,此處並非指十二因緣中單純的根、境、識三事和合之「觸」,而是特指由於不能捨離諸種戲論與惡見,心識與謬執境相應、耽著不捨的心理狀態。
    此「觸」與無明、妄執相應,是引導後續染污流轉的關鍵連結。

    本句源自唯識學派(瑜伽行派)對於十二因緣中「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的論釋。
    在阿毗達磨與大乘論書體系中,此處探討根、境、識三事和合的「觸」如何引發後續的染著。
    心識依附於觸對的境界而不流散、不遊離(不離),並於其中深生耽著、攝受,此等不離之自體或相應作用,即被定義為「取」。

    本句屬於唯識大乘論書對大乘經義的解析。
    在修習奢摩他與毗婆舍那的禪修次第中,修行者依序對外境與內心不起貪著(不著)、遠離染污根塵相應(不觸)、不虛妄執取相想(不取)。
    心不流轉於能取、所取之中,其所宣說或體證之境界方為與法性相契的「實語」,這亦是真正安住於無漏正念的顯現。

名相註解
  • 不正念:瑜伽行派中指與煩惱相應的失念、妄念,未能如實作意唯識法性。
  • 彼諦:指前文所對應的諦理,此處多指世俗諦或四聖諦的隨順施設。
  • 正念:於所緣之法記憶不忘,此處指能如實契合境相的正確作意與正念。
  • 實語:符合事實、不虛妄的言說或見解。
  • 妄語:虛妄不實的言詞,在此指世俗虛妄之法。
  • 不成就:不能成立、不可得,指推求其本質並無實體自性可言。
  • 非妄語非實語:遠離虛妄與世俗法執的二邊。因聖諦非遷流造作之法故非妄,非世俗名言概念所能詮表故非實。
  • 非正念:指遠離正知正見的作意或不正思惟,是引生煩惱與我執的根源。
  • 我相:執著有實我、實法存在的妄想相狀。
  • 諸句:指經典中的種種文句、名言。
  • 一一法:指各別、種種的法。
  • 相縛:內心被能緣之見分與所緣之相分互相繫縛,或指名相與妄執交織束縛,使其不自在。
  • 我體:指「我」的本體、實體,外道妄計為恆常不變、具有主宰性的存在。
  • 根本:在此指萬物生起、依持的源頭或核心基礎。
  • 我:梵語 ātman,指內在主宰、常住不變的自我實體,佛法視其為虛妄的執著。
  • 眾生:梵語 sattva,此處特指因我執相續不斷、依五蘊和合而生於生死流轉中的有情。
  • 命根:梵語 jīvitendriya,維持生命、壽命與暖氣的精神與生理功能,使有情在特定一生中相續不絕。
  • 丈夫:梵語 puruṣa(或譯補特伽羅 pudgala 的異稱),此處指在六道中反覆投生、流轉生死的數取趣者(主體假名)。
  • 六道: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等六種有情流轉生死的界趣。
  • 自身是一:將五蘊和合的自身,虛妄計度為具有單一性、獨立性的實體。
  • 常見:邊見之一,錯誤地認為自我或世間法是永恆常住、不生不滅的偏見。
  • 我是色:執著我有物質形體、顏色,通常指與色蘊相應的自我執著。
  • 我是無色:執著我沒有物質形體,通常指與受、想、行、識等四無色蘊相應的自我執著。
  • 著我是一:執著自我是單一、獨立、不可分割的個體。佛法強調「我」本由五蘊因緣和合,並非單一主宰。
  • 物:此處指真實存在的實體、自性或本質。
  • 取相:執著於事物的名言與顯現之相,誤以為是獨立真實的客觀存在。
  • 無明等:指十二因緣(無明、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的連鎖體系,此處以「無明」為首來總括整個流轉因果。
  • 生相:指事物生起的現象,在生死流轉的語境中特別指有情的受生與未來世的苦果顯現。
  • 無明等滅:指十二因緣(無明緣行等)的還滅門,即無明滅則行滅,乃至憂悲苦惱滅。
  • 斷滅相:指落入斷見(偏空、虛無主義)的錯誤相狀,誤以為事物滅盡後便流於虛無。
  • 生滅:現象的生起與滅盡。
  • 世間相:世俗生死流轉、有漏五蘊生滅的種種現象與特徵。
  • 涅槃相:遠離生滅、寂靜解脫的境界。於此處指被眾生或二乘人虛妄分別、視為實有執取的涅槃概念。
  • 信:此處指心所法中的「勝解」或「深信」,當與虛妄分別相應時,會成為堅固執取某種法相的心理基礎。
  • 著:執著、法執。心識對特定對象產生堅固的黏著與偏執,誤以為其有決定性的實體。
  • 諸見:指種種顛倒、不正的見解,如我見、邊見等妄執。
  • 觸:在此指心、意、識與虛妄見解相應而產生執著的心理作用,為諸見繫縛的具體表現。
  • 取:執取、執著。於所對之境生起執持、追求與耽著的精神作用,為十二因緣之一。
  • 不觸:心不與煩惱相應之根塵互相涉入、糾纏。

又彼諦者,因不正念,名為虛妄語,非實聖諦。 又即彼諦,因正念故,名為實語亦非實聖諦。 是故示現妄語實語皆不成就。如經「梵天!實 聖諦實聖諦者,非妄語非實語故」。彼非正念 取我相等,示現應知。如是諸句,於一一法中生 執著故,以異異義相縛應知。謂有一我我 體是有以為根本,依根本我故有種種。以我 不斷名為眾生,依命根住故名為命,數墮 六道故名丈夫。如是等見自身是一,虛妄執 著取我相等,即於彼我虛妄分別常與無 常,墮於常見、墮於斷見。見我是色、我是無色, 如是種種虛妄分別異異執著,著我是一。以 我是物,以虛妄分別是故取相,依彼我虛 妄分別取無明等,生虛妄分別而取生相。 即依彼我虛妄分別取無明等滅,虛妄分別 取斷滅相。如是生滅,依於我相。次第成彼虛 妄分別,取世間相、取涅槃相。取彼世間、取涅 槃者,如前所說諸取相等,所謂取者,希樂信 等虛妄分別堅執定取。唯此是實餘者虛妄, 是名為著。以彼諸見不可捨離,虛妄執著 是名為觸。不離彼觸是名為取。如是次第不 著不觸不取等者,是名實語,示現正念。

25
白話直譯
如是依丈夫無我,非妄語非實語說法之後,接著依法無我說苦等分別。離開無分別智,因此稱為誑;因為是誑,所以叫做妄語,因此示現二乘諦虛妄不實。分別三世一切法,因此其念是虛妄,所以示現無分別智。這是什麼意思?因為憶念過去一切法門、分別現在一切諸法、念未來世一切法門,因為這個理由而離開正念。菩薩住於無分別智中,不執著一切法相,觀法無我而得無住涅槃,因為不住於世間與涅槃中,所以得平等見。菩薩如此善知法後,諸諦如說示現,因為不見成就諦。聖人諦者,在那裡沒有實語也沒有妄語,因此示現其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依據「人無我」以及「非虛妄、非真實」的道理說明法要之後,接下來則依據「法無我」的層次,來詳細辨析與抉擇苦聖諦等四諦的差別義理。。因為遠離了無分別智,所以被稱為欺誑;由於這種欺誑的緣故,而稱為妄語;因此這顯示出聲聞、緣覺二乘所執著的諦理是虛妄而不真實的。。因為去分別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事物,這種心思是虛妄不實的,所以佛陀(或經論)示現了遠離主客對立的無分別智慧。。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因為去憶持過去的一切法門、分別當下的種種諸法、思惟未來的種種法門,由於這種心念攀緣三世的緣故,反而遠離了真正的正念。。菩薩安住在這種遠離妄想分別的智慧中,不再對一切事物的相狀起執著戲論,藉由觀察諸法無我而證得不住生死的涅槃,因為既不滯留於世間,也不偏墮於涅槃,從而獲得冤親平等、自他無二的平等見解。。菩薩像這樣正確了知一切法之後,能夠按照所宣說的法義來示現種種諦理,這是因為在真實義中,不見有一個能成就、成立的諦相之故。。所謂聖人的真諦,在那個勝義境界中既沒有相對的真實言語,也沒有虛妄言語,因為這個緣故,才顯示出那種遠離名言的真諦。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唯識論書抉擇經義的兩重無我次第。
    前半句總結前文依「丈夫無我」(人無我/補特伽羅無我)來闡述遠離斷、常二邊的「非妄非實」中道說法;後半句則指出隨後將進入更深一層的「法無我」範疇,藉由法無我的智慧來重新分別、解說苦等四聖諦的深細內涵,轉小乘四諦入大乘清淨緣起與自性空的法界觀察。

    本句依唯識與大乘釋經論語境,大乘真諦以「無分別智」證悟真如為依歸。
    凡是背離無分別智的諸法與觀念,在根本義上皆屬欺誑與妄語。
    此處以此理判諸聲聞、緣覺二乘所立之諦(如偏真涅槃、世俗四諦等)若離開無分別智,即流於執著,故示現其虛妄不實,用以彰顯大乘第一義諦的究竟圓滿。

    本句屬於唯識或釋經論部語境,探究「分別」與「無分別智」的對立。
    眾生因為心識作用,在時間軸上(三世)對所有現象(一切法)產生虛妄的分別執著,這類念頭皆屬遍計所執的虛妄。
    為了破除這種由虛妄分別帶來的執著,必須證得超離能所、遠離名言分別的「無分別智」,方能契入諸法實相。

    本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語,用於承接前文經文或論述,進而開展唯識與中觀體系的法義辨析,藉由提問來引導對經文深層義理的詳細抉擇與釋論。

    本論屬於大乘釋經論,此處解析「正念」之真實義。
    尋常修行以繫念三世法門為功德,但於第一義諦或大乘止觀中,心若攀緣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法,即落於心相之分別與戲論。
    真正的正念乃是心無所住、離三世相、不取不捨;若起心動念去追憶過去、分別現在、期冀未來,即便所緣者是「法門」,仍屬妄想分別,故言「離於正念」。

    本句彰顯唯識與釋經論部關於「無住涅槃」與「無分別智」的修證體系。
    菩薩依無分別智斷除對法相的遍計所執,不生虛妄戲論;現觀諸法無我,故能不流轉於世間;因具大悲與大智,不入偏真涅槃,進而遠離「生死」與「涅槃」二邊之執著,此即「無住涅槃」之核心,亦為達致二諦圓融、自他平等之平等見。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體系,依唯識與中觀抉擇大乘空性與如實顯現的關係。
    菩薩雖能於名言世俗中如實通達諸法,並依說示現四諦等諦理以度化眾生,但在勝義諦中,諸法本性空寂,無有實法可得,亦不見有實在的諦相被成就。
    若見有實法被成就,即落入法執。
    因此,菩薩以「無所得」為方便,示現諸諦而不著諸諦相。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語境,依大乘中觀與唯識所依的《勝思惟梵天所問經》法義,闡述第一義諦(聖人諦)超越名言的特質。
    在聖人現證的真如法性中,已遠離世俗名言對立,既無凡夫妄執的「妄語」,亦無相對安立的「實語」。
    經論透過這種雙遮的表述,來示現不可言說的勝義諦。

名相註解
  • 丈夫無我:即「人無我」或「補特伽羅無我」,指在五蘊依緣和合的生命體中,並無一個常恆、主宰、獨立的自我實體(丈夫、士夫、人我)。
  • 苦等分別:指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等名相進行大乘唯識或中觀義理上的深細思辨、分類與抉擇。
  • 二乘諦:聲聞乘與緣覺乘所依憑的四諦等真理。在大乘了義教中,二乘所證之諦相較於大乘一乘實相,仍屬權法,未達究竟,故稱虛妄不實。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種時間狀態。
  • 一切法:泛指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現象、存在或事物。
  • 虛妄:不真實、顛倒不實的狀態,此處指源自虛妄分別的念頭。
  • 法門:修行佛法之門徑或諸法之體性範疇。
  • 平等見:證悟諸法實相後,現觀生死與涅槃、自與他皆無自性,因而生起的無差別、平等之智見。
  • 善知法:正確、圓滿地了知諸法自相與共相,於此指通達名言與勝義二諦。
  • 諸諦:指種種諦理。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苦、集、滅、道四聖諦,或世俗、勝義二諦。
  • 不見成就諦:在勝義諦的觀察中,不執著有實在的諦相被成立或成就,體現大乘無所得的空慧。
  • 聖人諦:即聖諦、第一義諦或勝義諦,指聖者無漏智所證悟的究竟真實境界。

如是依丈夫無我非妄語非實語說法已,次 依法無我說苦等分別。離無分別智是故名 誑,以是誑故名為妄語,是故示現彼二乘諦 虛妄不實。分別三世一切法故彼念虛妄,是 故示現無分別智。此以何義?以憶過去一 切法門、分別現在一切諸法、念未來世一切 法門,以是義故離於正念。菩薩住彼無分別 智中,不戲一切法相,觀法無我得無住涅槃, 以不住世間涅槃中故得平等見。菩薩如是 善知法已,諸諦如說示現,不見成就諦故。聖 人諦者,彼處無實語無妄語,以是義故,示現 彼義。

26
白話直譯
雖然有正念與不正念心兩種差別,但聖諦仍不成就。若住於實相而成就諦者,則一切時古今常如此住。自此以下,示現其義。如經所說:「梵天!所謂實語,是因為古今皆真實。這說明了什麼義理?此法是性法體,展現殊勝法體與聖法體的因。世間與涅槃沒有差別,因此稱為常聖諦。依世間與涅槃展現二者,成就二聖諦。如此依真如相聖諦,展現不離世間聖諦,也展現不執取涅槃聖諦。如此說法相諦,證得後而說的人,展現此人名為真實說法;此人所說聖諦名為邪說。從此以下展現此義。展現此人沒有增上戒學的因,不能守護諸根,因為因少,展現他沒有增上戒學;沒有增上定學的因,展現他沒有增上定學;沒有增上慧學的因,展現他沒有增上慧學。展現生相是苦諦等執著虛妄法,依次自配,應當了解此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心念有正念與不正念這兩種區別,但是那種聖諦的境界依然還沒有成就。。如果能夠安住於諸法實相並成就真諦,那麼在過去、現在、未來的任何時間裡,歷史至今都是如此,恆常保持這樣的安住狀態。。從這一段開始,詳細說明前面所提到的那個法義。。就如同經中所說的:「梵天啊!。這裡所說的「實實」,是指不論在過去還是現在,這種真實性都不會改變、始終如一。。這句話是在說明什麼道理呢?。那種法性的法體,顯示出了殊勝法體與聖者法體的生成因緣。。因為世間的本質與涅槃沒有差別,所以這被稱作常聖諦。。依據世間和涅槃來顯示這兩種境界,就能夠成就兩種聖諦。。像這樣依循真如相的聖諦,展現出不脫離世間的聖諦,也展現出不執著證取涅槃的聖諦。。這樣宣說諸法相狀的真實道理,在自己親身體證之後才對大眾宣說,這就顯示這個人叫做如實的宣說者;。那個人所解說的聖諦,實際上只能稱作錯誤的學說。。從這裡開始,往下詳細開示、顯現那個部分的道理。。這裡說明瞭那個人缺乏修習增上戒學的因緣,也就是他無法防護自己的感官。因為說明瞭這個微小的因緣,進而顯露出他確實沒有成就增上戒學。。因為缺乏生起增上定學的因緣,所以表現出沒有修成增上定學的樣子;。因為缺乏生起增上慧學的因緣,所以表現出來的狀態就是沒有增上慧學。。這裡顯示了「生相就是苦諦」等對於虛妄法的執著,應當按照次第自行對應,必須明白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大乘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
    意指修行者在意識層面上,雖然能區分「如理作意的正念心」與「非如理作意的不正念心」,但這種分別仍屬於唯識轉變的分別見。
    在尚未真正現觀現證、轉依真如之前,那無漏的「聖諦」智慧與功德依然不能算作真正圓滿成就。

    本句核心在於闡述「實相」與「諦」的超越時空性。
    依大乘釋經論語境,諸法實相(真如法性)是不生不滅、無始無終的絕對真理。
    修行者若能現證並成就此決定真諦,其所契入的境界便超越了時間的流轉,在一切時劫、不論古今,其法性與安住狀態皆是如如不動、自爾恆常的。

    此句為論書的承啟語,說明下文將針對前述的特定法義、核心意趣或經文進行具體的開展、論證與闡釋。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中觀釋經語境中,這是提綱挈領的論述結構標記。

    此處為論書引述《勝思惟梵天所問經》原文的起頭,用以承接上文的論述,並直接稱呼對話對象「梵天」,準備展開核心法義的辯證與推導。
    在釋經論部的語境中,這種引經作為聖言量,是為了證成後續大乘空性與實相的論點。

    本句屬於論書對《勝思惟梵天所問經》中「實」之義理的抉擇。
    在唯識與大乘中觀、大乘論書語境下,重複「實實」二字旨在強調「第一義諦」或「真如法性」的絕對真實與恆常不變性。
    它超越了世俗因緣的生滅,在過去(古)與現在(今)的時間維度中,其體性皆平等不壞、始終如一,故以雙重「實」字來彰顯其非虛妄的究竟本質。

    本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與徵釋語。
    在釋經論部中,此句用於承上啟下,準備針對前文所引用的經文或論點,進行深一層的唯識、瑜伽行派或論議體系的法義抉擇與詳細釋義。

    本句屬於唯識大乘釋經論之語境,論述「法性法體」具有顯現「勝法體」與「聖法體」的因緣依據。
    法性為諸法真實之體,由此真如法性,方能開顯出超越世俗的殊勝法體與證悟聖者的無漏法體。

    本句依據釋經論部大乘中觀與大乘唯識交涉之如實空性語境,闡述法性平等、無二無別之理。
    世間之生死流轉與涅槃之寂滅,於第一義諦(勝義諦)中皆無自性,其本質(法性)了不可得且無所分別。
    此種證悟生死與涅槃不二的絕對真理,超越有為法的生滅相,故稱之為「常聖諦」。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語境。
    依唯識與大乘阿毗達磨觀點,此處將「世間」與「涅槃」相對應於聖諦之劃分,通常以世間流轉對應苦、集二諦(世間因果),以涅槃還滅對應滅、道二諦(出世間因果)。
    「二」是指前述的世間與涅槃,藉由這兩者的示現來開顯與證成四聖諦的染淨兩重因果結構。

    本句核心在於闡明「真如相聖諦」的圓融與不二。
    在瑜伽行派與唯識大乘的釋經論語境中,真如乃是一切法的平等實性。
    因為體證真如相聖諦,了知世間與涅槃皆無自性,故能不離世間去度化眾生,同時亦不耽著於個人的涅槃寂滅,體現大乘菩薩悲智雙運、不住生死的精神。

    本句闡明「實說」的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定義。
    依《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脈絡,真正的如實宣說並非單純口頭依文解字,而是必須對諸法實相(法相諦)有親證的修持功夫。
    從自利自證的基礎上生起利他的教化,其言說方能與真如實相相應,才稱得上是「實說」。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的破執語境。
    若說法者未達大乘實相,仍執著於名相、因緣、生滅,或以有所得心、二見來分別詮釋「聖諦」,其所宣說的四聖諦便非究竟第一義諦,在第一義空或大乘中道義的審視下,反而流於執取偏見,故斥為邪說。
    此非全盤否定聖諦,而是破除對聖諦的教條式執著。

    此句為論書常見的科判或承啟語,用以承上啟下。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中觀抉擇語境中,意在指出隨後的論文將針對前述的特定核心法義(如經文所標之空性、無生或勝義諦)進行具體的顯現與深入論述。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之論證結構。
    依據《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之論理,說明「增上戒學」與「守護諸根」的因果關係。
    無法守護諸根(眼耳鼻舌身意)是導致不能成就增上戒學的直接原因(少因),以此說明修行者戒學功德之欠缺。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對大乘經典中菩薩示現行持的義理辨析。
    論述菩薩為度化特定根器的眾生,雖自身已具足功德,卻在因緣不具足時,隨順因緣示現出缺乏增上定學或尚未證得三昧的凡夫相,以此引導眾生入道。

    本句屬於大乘論書對經典含意之抉擇,說明因果相應的道理。
    增上慧學的生起必賴其特定因緣(如聽聞正法、如理思惟等),若缺乏此等因緣作為「因」,則在法體或修行表徵上,自然會顯現出不具足增上慧學的「果」。
    論書依此邏輯破斥或釐清修學次第中因果不相賺的決定性。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思維框架。
    主要說明凡夫將「生相」等生滅變異的現象執著為實有,進而安立為苦諦等虛妄法。
    論中提示讀者應依照法義的先後次第,將這些執著與對應的虛妄法一一配對理解,藉此通達諸法有漏皆苦、唯識所現的道理。

名相註解
  • 實相:指一切諸法真實不虛的本體或自性,在此論語境中指遠離虛妄執著的究竟真理、真如。
  • 常爾:恆常如此。形容法性超越生滅、不隨時間改變的本然狀態。
  • 彼義:指前面經文或論文中所提及的特定法義或核心概念。
  • 實實:論書用語,重複「實」字以強調絕對、究極之真實,通常指稱第一義諦、真如或法性。
  • 古今:指過去與現在,在此處代表時間的流逝與更迭。
  • 此明何義:論書常見的辨析設問句,意為「這裡所說的,究竟是在闡明什麼樣的義理?」用於引出後續的詳細解釋。
  • 勝法體:殊勝、超越世俗的法之體性。
  • 聖法體:聖者所成就之無漏法體。
  • 常聖諦:指常恆不變的聖者真理,於此指證悟世間與涅槃無二之勝義法性。
  • 真如相聖諦:依據諸法真實不變之體相(真如)所確立的聖者諦理。
  • 法相諦:諸法相狀的真實道理。於大乘唯識宗義中,指透過去除遍計所執,了知依他起與圓成實之如實相狀。
  • 實說:如實宣說,即所說的言教與真理、親證的境界完全契合。
  • 邪說:不符第一義諦、偏離中道正法或執著於生滅二邊的錯誤言論。
  • 增上戒學:三學之一。指為了證得涅槃解脫而進一步修持的清淨戒律。
  • 守護諸根:防護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使其面對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境時,不生起貪愛與執著。
  • 增上定學:三學(戒、定、慧)之一。指能生起更高、更殊勝智慧的禪定修學,特指依循正確教法而引發的世出世間禪定。
  • 增上慧學:三學(戒、定、慧)之一。以戒、定為依基而修習能斷除煩惱、證得解脫的殊勝智慧,因其能增進、超勝世俗智慧,故稱增上慧學。
  • 虛妄法:不實、虛幻、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諸法。

雖有正念、不正念心二種差別,而彼聖諦猶 不成就。若住實相成就諦者,則一切時古今 常爾恒如是住。自此以下示現彼義。如經「梵 天!言實實者古今實故」。此明何義?彼法 性法體,示現勝法體、聖法體因。世間、涅槃無 差別故,是故名為常聖諦也。依世間、涅槃示 現二,二聖諦成就。如是依真如相聖諦,示現 不離世間聖諦,示現不取涅槃聖諦。如是說 法相諦,證已而說者,示現彼人名為實說;彼 人說聖諦名為邪說。自此以下示現彼義。 示現彼人無增上戒學因,彼人不能守護諸 根,示現少因故,示現彼無增上戒學;無彼增 上定學因,示現彼無增上定學;無彼增上慧 學因,示現彼無增上慧學。示是生相是苦諦 等執著虛妄法,次第自配,此義應知。

27
白話直譯
如此彼婆伽婆被認為是世尊,而彼聲聞只是外道。接下來展現聲聞人成為外道,因愚人把失物當作諦、說物為諦,展現他墮入惡道。因自身不說、如來證得無言語法,苦等諸諦自體不成,展現諦相。我如此證得,展現不建立有法相。展現他不執取,因此菩提不可得。因無分別體不執取,我已得菩提法,沒有如此執取,遠離一切有,遠離三界與五道,超越彼法而得出世間聖道法。如此不見一切諸法是菩提相,不證一法而證諸法,因此稱為應正遍知。若如來於法無所得,憑什麼說如來坐道場名為佛?此問是如來遮止有物可得。如來說我不得物,聽聞說法名為世諦攝。因分別相,依無體相法無我而說。接著問依法無我。彼法相、彼法無我,以一切法無體為體,遮止有無二法。展現何義?展現此法非有物可證、非無物可證,因為此法離於二相,所以稱為證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看來,那位婆伽婆(世尊)就是佛陀,而追隨他的那些聲聞弟子,其實只是外道。。接下來,下文開示了那些聲聞人如何變成外道,因為那些愚癡的人把失去事物當作真理、把宣說事物當作真理,以此來顯示那些人將會墮入惡道之中。。因為佛陀自己並不對外宣說,也因為如來所證悟的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法,所以苦、集、滅、道等四聖諦的自體本性是無法成立的,以此方式來開示宣說諸諦的真實相狀。。我是這樣證悟的,這是為了示現不執著、不建立任何實有的諸法外相。。這是為了向他人展示不應執著的道理,因為從根本上來說,菩提自性是無法被執取或得到的。。因為菩提的本質是沒有虛妄分別的,所以不生執著,不會生起「我已經證得菩提法」這種取著。這能遠離一切世間的存在執著,因為已經脫離了三界與五道的生死輪迴,並且超越了那些世間法,證得了出世間的聖道之法。。像這樣不把一切諸法看作是實有的菩提相狀,不執著於實證某一特定之法而圓滿證知一切法,所以才被稱為應正遍知。。如果如來對一切法都毫無所求、毫無所得,那又是因為什麼道理,會說如來坐在菩提道場中證悟而稱為佛呢?。這個提問是如來為了否定有任何可以實得的實體或境界。。如來曾說過「我沒有得到任何東西」,因為聽聞佛法、宣說佛法這些名相,都是屬於世俗諦的範疇。。因為眾生會對種種名相產生執著分別,所以佛陀依據諸法沒有真實體相的道理,來宣說「法無我」的含意。。接下來,針對法無我的義理提出問難。。那些諸法的本相,也就是那些諸法的無我本質,它是以一切法都沒有獨立實體作為其本質的,以此遮除執著有與執著無的兩種偏見。。這裡所說的「示現」是指什麼意思呢?。開示顯現那種法既不是有一個實有的法可以去證悟,也不是完全虛無虛妄的法可以去證悟,因為那種法遠離了『有』與『無』這兩種相對的執著相,所以才稱之為證悟。
法義解析
  • 本句文義在於辨析「佛陀」與「外道聲聞」的身份與法義差別。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論語境中,此處旨在透過對比,彰顯如來(婆伽婆)究竟圓滿的果位,並抉擇彼等雖依止或聽聞其教法,但若執著於二乘或心遊道外,則其本質與外道無異,以此破除對聲聞狹隘知見的執著,引導歸向大乘勝義。

    本句屬於大乘論書對聲聞執著的破斥。
    論主指出,部分聲聞人若執著於諸法名相與實有境界,其本質便與外道無異。
    外道將虛妄的生滅法(失物、說物)當作實有的真諦(諦),此種法執與愚癡未能斷除,不僅無法證得真正的解脫,反而會因邪見與執著而墮入三惡道中。
    此處旨在透過示現聲聞的過失,來強調唯有證悟諸法空性,方能不落入外道與惡道。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的唯識中觀唯名語境。
    依《勝思惟梵天所問經》「無言絕慮」之旨,如來所證之法遠離言語相、文字相。
    苦等四諦在世俗諦上雖有言說,但在勝義諦上,諸法皆空、自體不成立。
    如來正是透過「不說之說」,彰顯諸諦無自性、畢竟空寂的勝義諦相,非謂有實體之苦諦等可得。

    本句屬於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
    論主說明其所證之理,在於開顯「不立有法相」的空性與無分別智。
    意指諸法自性本空,不應於依他起性上妄執實有的遍計所執「有法相」;唯有遠離對二取(能取、所取)實有外相的執著,方能契入諸法實相。

    本句屬於唯識與大乘中觀抉擇法性的論書語境。
    菩提(覺悟)並非一個具體的客體可讓主體去「獲得」或「執取」。
    若認為有一個實有的菩提可得,即落入能取、所取的法執。
    此處藉由示現不執取法相的修行,引導眾生斷除對證悟境界的微細執著,彰顯諸法畢竟空、不可得的實相。

    本句依據大乘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解析聖者證悟菩提時遠離分別取著的真實狀態。
    無分別體指諸法實相遠離能取、所取之二執。
    真正的證悟不著「有菩提可得」或「我是能證者」的法執與我執。
    此無分別智慧能斷除三界、五道的生死因果(離一切有),超越世間有漏法,完成出世間無漏聖道的修證。

    本句展現大乘唯識與中觀釋經論的破執語境。
    謂體證菩提時,不見有外在於自性的「諸法」或「菩提相」可得,以無所得故,無一法可單獨執著實證,如此方能平等普證諸法實相。
    這說明瞭「應正遍知」(佛陀十號之一)並非世俗知覺的累積,而是消融主客對立、無依無著的無漏現量。

    本句為外難或外詰之問。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及本論的般若、中觀與唯識大乘抉擇中,多處開顯「法本無得」、「無少法可得」的空性與離相義理。
    提問者對此產生疑問:既然如來證悟時於一切法無所得,那為何在教說上還要建立「如來成道、坐道場、名之為佛」的世俗名相與事相?這觸及了真諦(聖智無得)與俗諦(施設建立)之間的關係。

    本句闡述唯識與大乘中觀語境下的「無所得」義理。
    世尊之所以如此提問,是為了破除眾生對於「有實法可得」的執著(法執)。
    在勝義諦中,一切法皆空,並無一實有的客體(物)可被主體所證得,以此顯發遠離能取、所取的無分別智慧。

    本句體現大乘中觀與唯識論書對「勝義諦」與「世俗諦」的判分。
    從勝義諦(絕對真理)而言,諸法本空,無有少法可得,故如來實無所得,亦無所說;從世俗諦(相對真理)而言,為了因應眾生導向解脫,故有「聽聞佛法」、「宣說佛法」等名相與言說存在。
    若執著有實體的事物被如來所證得,即落於法執。

    本句屬於大乘唯識宗論書語境,闡釋「法無我」的立論根據。
    由於眾生依據虛妄分別而執著諸法的遍計所執相(分別相),論書在此辨析,若從諸法皆由因緣所生、無有固定不變之自體(無體相)的角度來看,即可了知一切法皆無自性,從而確立「法無我」之法理。

    本句屬於論書的科判或結構過渡語。
    在部類語境中,《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唯識與中觀抉擇大乘經義。
    此處承接前文對「人無我」(補特伽羅無我)的討論,依據論書次第,進一步針對諸法自性不可得的「法無我」義理展開問答與抉擇。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之語境,闡釋大乘「法無我」與「空性」的究竟義理。
    諸法的真實相狀(法相)即是法無我。
    此處的「無體為體」並非指存在一個名為「無體」的實體,而是強調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獨立實體,此「無自性」即是諸法的法性。
    透過了達無自體,方能遠離「執著諸法實有」的增益執(有邊)與「執著諸法斷滅」的損減執(無邊),從而契入中道。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用以開啟後續對於經文中「示現」之法義的具體抉擇與論釋。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中觀釋經語境中,此問旨在辨析諸佛菩薩隨順眾生根機而彰顯種種身相、教法的真實義理與開導目的。

    本句依大乘釋經論之唯識與中觀語境,開顯「證悟」之實相。
    彼法(諸法實相或真如)超越了世俗名言中「有物(實有)」與「無物(斷滅)」的二元對立。
    真正的證悟不是獲得某種具體的客體,亦非落入虛無,而是契入遠離兩邊、無所執著的中道法性。

名相註解
  • 婆伽婆:梵語 Bhagavat 的音譯,意譯為世尊,是佛陀的十種通號之一,含有吉祥、尊貴、具德、能破惡等義。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其他宗教或哲學流派,此處亦用於指稱心向外求、未達第一義諦的偏執見解。
  • 聲聞人:聽聞佛陀聲教而悟道出家的小乘修行者,此處論書指稱其有法執之過者。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
  • 無言語法:指遠離言語、文字思維,不可言說的勝義本然之法。
  • 苦等諸諦:指苦、集、滅、道四聖諦。
  • 自體不成:指諸法皆由因緣所生,沒有固定、獨立、恆常的自身實體(無自性)。
  • 諦相:真諦的相狀,此處特指諸諦無自性、畢竟空寂的真實相。
  • 我如是證:論主自我陳述如是現量證悟、契入法性。
  • 有法相:指執著諸法為實有存在的顯現相狀,或指稱遍計所執的法相。
  • 不可得:指諸法無自性,無可執持、無可系縛,非心識造作所能實得。
  • 無分別體:遠離主客體對立、無虛妄分別的法性本體。
  • 菩提法:覺悟之法,指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或聖者所證的無漏智慧。
  • 五道: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眾生輪迴受生的五種趣向。
  • 出世間聖道法:超越三界生死、斷除煩惱的無漏清淨智慧與解脫法。
  • 菩提相:覺悟的特相、體相。此處強調不可將菩提當作一種具體、實有的相狀去執著。
  • 應正遍知:即阿羅訶、三藐三佛陀。佛陀的尊稱,意為應受供養、正確且周遍了知一切宇宙萬法真相的覺者。
  • 無所得:指遠離能取、所取之執著,體證諸法空性,不執著有實在的法可得。
  • 道場:梵語 Bodhimanda,指佛陀成道的菩提樹下或成道之處,此處引申為證悟之處所。
  • 佛:梵語 Buddha,意譯為覺者,此處指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果位身分。
  • 遮:否定、排斥、破除,與「表」相對,指透過否定錯誤觀念來顯顯正理。
  • 有物得:有所得、有實法可得。指執著於有真實的境物或果位可供執持獲取。
  • 分別相:指主觀意識對客觀境界所產生的虛妄分別與執著之相,在唯識學中多與遍計所執性相關。
  • 無體相:指諸法沒有恆常不變、獨立存在的真實本體與相狀。
  • 無體:指沒有獨立不變的自性或實體。
  • 遮有無二法:遮除、否定「有(執著諸法實有)」與「無(執著萬法斷滅)」兩種偏離中道的二邊見解。
  • 二相:指「有相」與「無相」,亦即執著法為實有或執著法為完全斷滅虛無的兩種邊見。
  • 證:指般若智慧與法性契合、現量證悟之狀態。

如是彼婆伽婆以為世尊,而彼聲聞但是 外道。次下示現彼聲聞人成於外道,以彼愚 人失物為諦、說物為諦,示現彼人墮於惡道 故。以自不說、以如來得無言語法故,苦等 諸諦自體不成,示說諦相。我如是證,示現不 立有法相故。示現他不取故,菩提不可得。以 無分別體故不取,我已得菩提法,無如是取, 離一切有,以離三界離五道故,以過彼法得 出世間聖道法故。如是不見一切諸法是菩 提相,不證一法而證諸法,是故說為應正 遍知。若如來於法無所得者,以何義故,說如 來坐道場名為佛者?此問如來遮有物得故。 如來說言我不得物,聞說法名世諦攝故;分 別相故,依無體相法無我說。次依法無我 問。彼法相、彼法無我,以一切法無體為體,遮 有無二法。示現何義?示現彼法非有物可證、 非無物可證,以彼法離於二相是故說證。

28
白話直譯
如此說完,接下來說並非一向不證實法。因見虛妄執著法不存在,如實善知自性不生,依顛倒他體而生。所謂染等分別體性,於一切時自性不生;知真如我如此證法。如何能知曉?如同平常不知不覺卻能知曉。所謂知識,這是為了顯示真如之相也不分別,因為不見真實法體,且法體一切言語都不可得,所以顯示證智之因。不知、不識、不可見等,於見、聞、覺、識墮入四種語言分別。這些句子等,是上上起門所顯示,應當知曉。不可執取等,如同法體一般,彼法不能以見等方式執取。這是何義?因為諸名字不可得、超越心境界、無戲論、在相應法中不可相當、言語不能到達、不可問答、超越六根、超越名字、內身一切不可說、無世間相、世間法不行、離所作及有為法不行、無世間心意意識分別、超越世間且無彼體、超越戲論無可對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說完之後,接下來次要說明的是,並不是說完全不能證悟真實的法性。。因為見到凡夫虛妄執著的一切諸法本來就不存在,所以能夠如實地了知諸法自性並非真正生起,因為它們只是依憑著顛倒的錯覺(依他起性)而虛妄生起。。也就是說,雜染等種種虛妄分別的自體本性,在任何時候其自性本來就不曾生起。。通達真如,這就是我所親自證悟的法性。。是透過什麼方法或原因而知道的呢?。如同平常那樣不起心分別、不作省覺,卻能真正地如實了知。。所說的『知識』(善知識),是為了彰顯那真如的實相並且不生起妄想分別。因為無法用二元對立的見解去觀見那真實的法體,也因為那法體是用一切言語都無法表達、無法得到的,所以才以此來顯示能引導證悟智慧的因緣。。這裡說的「不知、不識、不可見」等語詞,是指在面對見、聞、覺、識這四種認知境界時,落入了四種概念性的言說表述。。應當知道這所有的句子,都是依循著一重比一重更為增上、層層遞進的理路來發起和顯示的。。諸法是不能被執取的,就像那些法的本體一樣,不能透過任何見解去對它產生執著與攀緣。。這段話是什麼意思呢?。因為一切世俗名字都是不可得的,它超越了心思所能緣慮的境界,也沒有虛妄戲論的法爾事實;在心法相應的狀態中,它無法被等同或類比,因為一切言語都無法表達它;它再次被強調在心法相應中不可等同類比,也無法透過問答來顯現;它超越了六根的知覺,超越了語言文字的定義,內在身心的一切境界皆不可言說;它沒有世間的虛妄相狀,世間的法爾法則在其中不適用;它遠離了造作,是有為法所不能通行的;因為它沒有世間心、意、意識的妄想分別相,超出世間而沒有世間的虛妄體性,並且因為超越了戲論而沒有任何可相對待的客觀事物。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論述脈絡,承接前文對某一特定法義或階位的破立後,進一步闡明「非謂一向不證實法」的道理。
    意在辨析雖有修行的層次或否定某些執著,但並非全盤否定眾生能證得真如實相(實法)的可能性,避免學者落於斷滅空或偏空,符合唯識學派中道觀的論證邏輯。

    本句展現唯識與大乘釋論之核心義理。
    謂一切遍計所執之法,本無自體(虛妄執著法無);能如實證知此理,即能了達一切法無自性、本自不生(自性不生)。
    而現象界之依他起諸法,皆是依於眾生之顛倒妄識與因緣攀緣(他體)而顯現,並非具有實在的自體。
    此即透過了知「遍計所執空」而證入「依他起本無自性」之大乘法義。

    本句依據大乘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解析「染等分別」的本質。
    從世俗諦或依他起性的角度,雖有染淨等虛妄分別的現象;但從勝義諦或圓成實性的角度來看,這些虛妄分別的「體性」在一切時中都是「自性不生」的,即本自寂滅、自性空。
    此處強調一切分別現象皆無依自體而生的實性,不可誤解為現象的斷滅,而是開顯諸法本自無生的空性義理。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中觀之論書語境。
    此處「我」非指世俗外道所執之神我,而是佛陀或聖者自稱,表顯現量實證之依據。
    全句核心在於申明「真如」即是聖智所緣、親自證知之法性,以此遮遣離言法性外的偏計執,建立唯識或大乘中道的正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徵詰或推尋之語。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等釋經論中,此句用以引導讀者深入思惟某種法相、義理的判斷依據,隨後通常會展開唯識、中觀或大乘教理的推論與抉擇。

    本句開顯無分別智或真如現量的特殊行相。
    在證悟諸法實相的狀態下,遠離了能緣與所緣的對立,不作世俗心識上的微細分別與反省察覺(不知不覺),然而卻能如實證知真如實相(而知)。
    此種「知」超越了心識的作意思惟,故以不知不覺來形容其無分別的寂滅狀態。

    本句依據唯識與中觀論書的唯真如境語境,解析『知識』(善知識)的深層法義。
    善知識的作用在於引導眾生契入真如,而真如法體遠離言語相、文字相、心緣相,非凡夫分別心所能見。
    因此,善知識的示現,本質上是作為眾生發起無分別「證智」的外部因緣(增上緣),而非在言語名相上建立決定見。

    本句屬於唯識中觀論書對般若勝義境界的解析。
    大乘經典中常以「不知、不識、不可見」來描述遠離名相執著的勝義空性,而論典在此指出,這些否定性的遮詮表述,本質上仍然是針對凡夫「見、聞、覺、識」四種基本認知經驗(四語、四種言說)所作的戲論與遮遣。
    修行者不應在這些否定詞上建立新的法執,而應了知其本意在於破除四種認知執著。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論述結構說明。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中,論師以此處說明經文的前後邏輯關係。
    「上上起門」是指後後句依前前句更為增上、由淺入深、層層依持而發起(即依前句之義再引發更殊勝的後句義理),是用來辨析經文義理次第與承接關係的釋論架構。

    本句屬於唯識與中觀釋經論的思維框架,解析「法性不可取」的道理。
    諸法自性本空(或遠離言說戲論之體),其真正的體相(法體)不是凡夫能以二取、妄見等分別心所能攀緣或掌握的。
    因此,若以能見、所見等妄見去取,皆非如實見法。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語,用於承接前文經文或論述,進而引出下文對其核心義理、因由或微細法相的詳細抉擇與釋論,屬於釋經論部闡發經意的重要轉折句。

    本段文字出自大乘釋經論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依據唯識與中觀相融的論書語境,闡釋第一義諦(或如實空性、法界、真如)的絕待離言特性。
    文中反覆使用「以……故」的因明論證結構,從名言、境界、根塵、心識等維度,全面否定世間有為法的可對待性。
    其中「相應法中不可相當」反覆出現,強調在真如與智慧相應、或心所與心王相應的甚深境界中,無法用世間相對待的法來作等同或類比,徹底顯現遠離「心、意、意識」分別的超世間體性。

名相註解
  • 實法:指真實之法。在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中,通常指遠離遍計所執、由依他起自性所顯的圓成實性,即諸法實相、真如。
  • 虛妄執著法:指「遍計所執性」,即眾生在因緣生滅的依他起法上,虛妄計度、執著為實有的人我、法我。
  • 自性不生:指諸法皆無實在不變的自體,故說其自性本來不生,此為大乘中觀與唯識之根本空義。
  • 他體:此處指「依他起性」之緣起體,亦指生起妄執的妄識因緣。法非自生,而是依待其他因緣(他體)或顛倒心識而顯現。
  • 染等分別:指雜染等種種虛妄的分別心與妄想執著。
  • 體性:事物的自體本性,在此指虛妄分別的本質。
  • 證法:指親證、現量體悟通達諸法實相。
  • 不知不覺:此處非指無知,而是指無分別智遠離能取與所取之相,不起世俗心識的分別與省察作用。
  • 而知:指超越意識分別的現量證知,雖無能知所知的對立,卻能如實契合諸法真如。
  • 知識:指善知識(Kalyāṇamitra),能教導正法、助人修行的人。
  • 真如相:真如(Tathatā)的真實相狀,即諸法不生不滅的如實本性。
  • 證智:現量證悟真如的無分別智。
  • 不知不識不可見:大乘經典中用來描述遠離二取、絕待名言的勝義實相表述。
  • 見聞覺識:指眾生的四種認知功能,眼見為見,耳聞為聞,鼻舌身受為覺,意識分別為識。
  • 四種語:指基於見、聞、覺、識而產生的四種名言、言說或觀念戲論。
  • 上上:在佛典釋論語境中,指次第進升、更為增上或一重比一重殊勝的道理。
  • 起門:義理發起或闡述的法門、門徑。
  • 不可取:指法性遠離能取與所取,無法以二取之妄心去執著、攀緣。
  • 見:指主觀的分別、見解或妄執,如能見、所見等二取之見。
  • 心境界:心識所游履、緣慮的對象或範圍。
  • 戲論:違背實相、障礙正理的虛妄言說或分別心。
  • 相應法:與心王同時興起、相互依持、具備相同所緣與依根的心所法,此處特指與無分別智相應的寂靜狀態。
  •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等六種感覺與認知器官。
  • 心意意識:唯識學派的核心術語。心指積集業種的第八阿賴耶識;意指恆審思量的第七末那識;意識指了別外境的第六意識。此處總指世間的一切分別心識。

如是說已,自下次說非謂一向不證實法。以 見虛妄執著法無故,如實善知自性不生, 以依顛倒他體而生。所謂染等分別體性, 常一切時自性不生;知真如我如是證法。 云何而知?如常不知不覺而知。言知識者, 此為示現彼真如相亦不分別,以不見彼真 實法體,以彼法體一切言語不可得故,是 故示現彼證智因。不知不識不可見等者,於 見聞覺識墮四種語。此諸句等,上上起門 示現應知。不可取等,如彼法體如是彼法 不可以彼見等取故。此以何義?以諸名字不 可得故、過心境界故、以無戲論事故、相應法 中不可相當故、以諸言語不能至到故、相應 法中不可相當故、不可問答故、過六根故、過 名字故、內身一切不可說故、無世間相故、 世間法不行故、離於所作以有為法所不行 故、以無世間心意意識分別相故、出過世間 以無彼體故、以過於戲論無可對事故。

29
白話直譯
如此顯示所說法體已無一切分別,顯示彼法如虛空相似,應當知曉。彼法如虛空相似,有二種相應應知:一是遍去,因為離有無戲論法,並得諸佛不可思議究竟法;二是無障礙,因為以大慈心第一忍苦所不能作而能作,無言法依言說,依彼法令眾生得入法。是為了顯示什麼義理?有些眾生因為依靠聰慧與我慢心,不能信受所說法相,這是為了顯示彼等眾生善根微薄。說彼法相,是為了明示什麼義理?明此法門是世間所難信,因為世間心意在同法中常常顛倒。這是什麼意思?世間人心念認為我們應證得真諦,依三學法修行圓滿,我依此法應得涅槃。一心修善法,依此法現世受法樂。這善行次第,依佛出世為根本,接著有說法,再有如實修行的伴侶僧眾,如此此法真諦等如實安住,因為無戲論。世間人所不能信受,這義理應知。世尊!譬如水中生火、火中生水,是為了顯示什麼義理?是為了顯示煩惱如火,因其非寂靜體,遠離彼體。菩提如水,因為能滅煩惱之火。因為不信與信相違,相應法而不相應,這義理應知。所謂煩惱,就是一切愚癡凡夫,如此執著戲論,認為有煩惱染我。為了遮止愚人煩惱體不成就,因為觀察法不可得,出世間智才能證得,識不能分別知,修道是對治所治,不執著能治所治二相法,得真如清淨法,無有心取得法,能令障礙無勢力,因為障法本性不生。如說法相,若人不生諸法相,則能遠離一切邪見而得解脫,因為遠離執取不實相能治所治分別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開示所說的法性本體沒有任何虛妄分別之後,應當知道,這是開示彼法如同虛空一樣。。那種法與虛空相似,應當知道它有兩種體相:第一是普遍周遍,因為它遠離了「有」和「無」的言戲爭論,並且證得了諸佛不可思議的究竟法性;。第二種是沒有障礙,因為以大慈悲心為首要,能夠忍受種種痛苦,做到一般人做不到的事;因為將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法,依憑著語言宣說出來;也因為依憑著這些法,讓所有眾生都能夠進入法界、契悟佛法。。這是為了要說明什麼道理呢?。有一些眾生依靠著世俗的聰明才智與驕傲自大的心,因此無法信受這部經所說的法性相狀,這正是為了顯示出那些眾生的善根極其微少單薄。。說明那些法的特相,是為了要顯明什麼樣的道理呢?。說明這個法門是所有世間凡夫都很難相信的,因為世間人的心思對於凡聖共通的法性,經常產生顛倒的錯誤認知。。這個義理指的是什麼意思?。世間的人心裡想著:我們應當證悟真實的聖諦,依循戒、定、慧三學的法門修行直到圓滿,我依靠那樣的法門應當能獲得涅槃。。專一不移地修持善法,從而依靠這種法門在現世中親身體會到佛法的喜悅。。這套善行的修學次第,是以佛陀降生世間作為根本源頭,接著要有正法的宣說,再來要有依照正法如實修行的同參伴侶(僧團)。像這樣,此法便與真實之諦等同,如其實相而常住,因為它遠離了一切虛妄分別的戲論。。這是一切世俗凡夫所無法相信的,這個道理應當要明白。。「世尊!。經典中提到「好比從水中生出火、從火中生出水」,這句話是要說明什麼樣的道理呢?。這是為了說明煩惱就像火一樣,因為煩惱的本質不是寂靜的,而(佛菩薩)已經遠離了那種不寂靜的本質;。覺悟就像水一樣,因為它能夠熄滅像火一般的煩惱。。因為不信這種心所和信是互相違背的,它不與具備信的心王或心所相應,應當知道就是這個意思。。這裡所說的煩惱,是指所有愚昧的凡夫,像這樣對虛妄的戲論產生執著,認為有一種叫做煩惱的東西在污染自己的主宰自我。。這是為了讓那些愚癡凡夫的煩惱體性無法成立。因為透過智慧觀察,一切法都不可得;因為這必須由出世間的無漏智才能證得;因為世俗的妄識無法分別了知它;因為在學道與修道位中要以能對治來斷除所對治;因為不執著能對治與所對治這兩種相對的法相;因為證得了真如清淨之法;因為心中沒有妄想去執取諸法;這樣便能使那些煩惱障礙失去勢力;因為那些障礙之法本性原本就不生。。如同前面所說的諸法實相,如果人心中不生起對種種法相的執著,就能夠遠離一切錯誤的見解而得到解脫。這是因為他已經遠離了執著不實之相,進而遠離了「能對治的智慧」與「所對治的煩惱」這種相對立的分別心。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大乘唯識與中觀論書語境,闡釋諸法實相(法體)遠離一切能取、所取的名言虛妄分別。
    當開示法體無分別之理後,隨即指出該法之自性如同虛空,不生不滅、無礙無形,用以彰顯諸法自性空的離相特質,令修行者由此通達無分別智。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語境,以「虛空」為喻來闡釋第一義諦之法性。
    彼法之所以與虛空相似,其第一種特相為「遍去」(周遍),此周遍非物質性的充斥,而是指法性超越了「有」與「無」的兩邊戲論,契入不二中道,從而圓滿證得諸佛畢竟不可思議的清淨法界。

    本句經論旨在闡釋菩薩「無礙」的特質與修持。
    其核心義理包含三層因緣:首先,菩薩以大慈心為根基,能忍受一切修持與度化眾生的苦行,實踐難行能行的菩薩道;其次,探討「言說與第一義諦」的關係,雖然勝義法性超越言語相,但菩薩能「從本垂跡」,依循世俗言說來開顯無言之法;最後,說明這種依言顯法的目的,完全是為了作為引導眾生契入無相法性的方便。
    此屬於大乘釋經論部處理權實、理事無礙的唯識與中觀交涉語境。

    本句屬於唯識/瑜伽行派釋經論的常見問答體式。
    在論釋《勝思惟梵天所問經》時,論主以此設問來引出後續針對經文特定名相、教理或修行階段之深層核心義理的詳細抉擇與剖析。

    本句經論旨在闡明眾生無法信受甚深法相的根源在於「世智辯聰」與「我慢」。
    世俗的聰慧(黠慧)往往讓人落於名言分別,而我慢則令人自滿、無法降伏其心,兩者皆是障礙般若甚深法相的障道因緣。
    經文指出,此類眾生的不信,從反面而言,正揭示了他們過去生中所植善根的匱乏與微薄,屬於大乘釋經論中辨析眾生根機與障法因緣的唯識、瑜伽語境。

    本句屬於論書中的問答體裁(發問)。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大乘唯識論書語境中,此處藉由提問來引出下文對「法相」(諸法之自相與共相,或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三性之相)的詳細辨析,用以顯發經中宣說諸法實相的真實意趣,避免修行者誤解法相而執著於名相。

    本句依大乘釋經論語境,解析何以甚深法門難為世間所信。
    世間眾生依憑凡夫的思量心識(世間意),在凡聖同具、生滅與不生滅共通的法性中,常起執著、分別等四顛倒,故難以契入並信受超越世間情見的甚深法門。

    此句為論書(大乘釋經論)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上啟下。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中觀抉擇語境中,論主在此提出設問,準備針對前文所提及的特定法義、經文或修持論點,進行更深入的法相解析與義理開顯。

    本句從釋經論部的唯識與大乘中道語境出發,破斥世間人或小乘行者對於「實諦」、「修行」與「得涅槃」的法執與我執。
    世間人誤以為有一個實在的自我(我等、我)去依持實在的法(三學法)來修滿並獲得一個實在的涅槃,此屬於心外求法或墮於法能取、所取的二取分別。
    論典在此處藉此心念來開顯遠離依待、無得無證的究竟勝義。

    本句闡述大乘釋經論中關於修持善法與現法樂住的因果關係。
    菩薩或修行者專一不雜(一向)地實踐善法,非求未來世的福報,而是依循此正法本身,於當下現行、現前階段即可證得相應的法喜與禪悅(現受法樂)。

    本句闡明佛法僧三寶為一切善行次第與清淨法性安住的根本依據。
    依論書大乘中觀與唯識抉擇《勝思惟梵天所問經》之語境,佛出世為法本,說法為法依,僧伽為修行同伴。
    由此三寶因緣,能令眾生契入遠離名言分別、主客對立的「無戲論」境界,使正法與第一義諦如實相應、真如安住。

    本句闡述大乘深妙義理(如唯識或如來藏所顯之勝義)非世間二乘、凡夫以常規思惟所能信受,強調勝義諦的甚深與難信,勉勵修行者應依論書導引正知此義。

    本句為經文中與論釋中發問者、對話者或論主對佛陀的尊稱,用以發起後續的請問或申論。

    本句為論書的設問,旨在探討經典中看似違反世俗物理常規的譬喻。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中觀義理語境中,此譬喻用以彰顯諸法自性不可得。
    水火本性相剋,而能互生,顯示一切現象皆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幻相,並無決定性的本質。
    此問句是用來引出後續對於法界實相非二元對立、諸法無礙或遣除不實執著的深層法義解析。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唯識與如來藏抉擇語境,闡釋佛菩薩示現煩惱的義理。
    論中說明雖示現受諸煩惱,但煩惱本質如火般熾然、非為寂靜,而佛菩薩早已斷證、遠離彼煩惱體性,其示現僅為度化眾生之方便,體現大乘不住涅槃、不染生死的悲智雙運。

    此句出自釋經論部,依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以「水」喻「菩提(覺悟/清淨智慧)」,以「火」喻「煩惱」。
    煩惱具有燒然、逼迫的體性,能耗損眾生法身慧命;而菩提具足清淨、清涼的體性,能斷除、對治煩惱,使其永不復生,故以水滅火為喻,說明菩提斷惑的功德。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的法相辨析。
    此處承接上文,論述「不信」這一煩惱心所的自相與相應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唯識體系中,心所與心王、或其他善心所相應需要具備相同的性質。
    因為「不信」的體性與「信」完全相違背,因此它無法與「信」等善法相應,此為唯識學中關於心所相應與不相應的法相界定。

    本句從唯識與大乘論書的角度,揭示煩惱的本質在於凡夫對「我」與「法」的妄想執著。
    愚癡凡夫因無明而生起分別戲論,在客觀上執著有真實的煩惱法,在主觀上執著有被污染的「我」(我執),因而產生繫縛。
    若能了達諸法無我、戲論本空,則煩惱無從生起。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語境,解釋如何轉依、斷障並顯現真如。
    核心在於說明透過「觀察法不可得」到「證得真如」的修學次第。
    凡夫因妄想而成就煩惱體,修學菩薩道者需依出世間智(非世俗識的分別)來修持能治、所治,最終達至二相不執、無心取得的境界,以此徹底瓦解煩惱障的勢力,體證諸障本性不生的無生法忍。

    本句屬於唯識與大乘釋經論之語境。
    經義指出,真正的解脫在於「不生諸法相」,即不對依他起性之法產生遍計所執的妄想。
    修行者若能遠離對虛妄不實之相的執取,進一步連「能治」(能斷除煩惱的智慧、法藥)與「所治」(所要斷除的煩惱、疾病)的二元對立分別心都予以超越,方能契入無分別智,證得究竟解脫。

名相註解
  • 虛空相似:佛教常用比喻,指法性如同虛空般無障礙、無自性、遍一切處且遠離種種相狀。
  • 遍去:普遍、周遍之意。此處指法性如虛空般無所不在,超越空間侷限。
  • 畢竟法:究竟、終極的真實法性,即諸佛所證之第一義諦。
  • 無礙:指通達自在、沒有障礙,此處特指菩薩在度化眾生與通達法性上的自在解脫。
  • 大慈心:菩薩願給予一切眾生安樂的慈悲心。
  • 無言法:指超越言語、名相、分別的第一義諦、諸法實相。
  • 黠慧:指世俗的聰明、捷黠之慧,又稱世智辯聰,在佛法中常被視為八難之一,因其易生所知障而阻礙正信。
  • 我慢:七慢之一。執著於虛妄的我見,並以此自高自大、輕慢他人的心理狀態。
  • 善根:能生一切善法的根本,如無貪、無瞋、無癡等引導向善與解脫的清淨因緣。
  • 義:指經文或法相背後所含藏的真實義理、宗旨或目的。
  • 世間意:世間凡夫依據虛妄分別、執著所生起的心識與觀念。
  • 同法:此處指凡聖同具、依他起或圓成實等共通的法性與原理。
  • 顛倒:迷真認妄,指常、樂、我、淨之四顛倒,或於無常計常、於苦計樂等錯誤認知。
  • 此義:指前文所開示的特定法義或經文觀點。
  • 云何:如何、為何、是什麼意思。為佛典論書中發起辨析、論證或解釋的標準設問詞。
  • 三學法:即戒學、定學、慧學,為佛教修行的三種核心學綱。
  • 善法:符合正理、能導向離苦得樂與解脫的清淨法。
  • 現受法樂:於當前現世或現前境界中,享受由正法引生的喜樂,類似於現法樂住。
  • 善行次第:指依循佛法修持善業、漸次證入聖果的修行步驟與位階。
  • 如實修行伴侶眾僧:指依循真實法性、如法如律修持的清淨僧伽大眾,為修行路上的善知識與同參道友。
  • 如實而住:如其本然的真實法性(真如)恆常安住,不增不減。
  • 世間人:指沉溺於生死流轉、未證得聖道的凡夫。
  • 水中出火火中出水:大乘經典中常見的譬喻,用以形容諸佛菩薩的神通自在,或用以比喻諸法緣起如幻、不相妨礙且無有決定自性的特點。
  • 非寂靜體:指煩惱的體性。寂靜為涅槃之體,煩惱能擾動心神,故稱非寂靜體。
  • 不信:唯識百法中的大隨煩惱心所之一,以心不淨、不順為體,能障礙清淨的「信」心。
  • 染我:污染「我」(主宰、常住的實我)。此處指凡夫誤認有真實不變的自我被煩惱所污染。
  • 遮煩惱體不成就:遮止、斷除煩惱的自體,使其無法在心識中生起或成立。
  • 出世間智:斷除煩惱、體證真理的無漏智慧,非凡夫世俗心識所攝。
  • 能治所治:唯識學修行術語。「能治」指能斷除煩惱的清淨智慧或修行法門;「所治」指被斷除的煩惱、染污法或執著。
  • 真如清淨法:諸法真實的遍依圓實性,遠離依他起與遍計所執的染污,本性清淨。
  • 本性不生:指一切障礙或染污法在勝義諦上,其自性本來不曾生起。

如是示現所說法體無有一切諸分別已,示 現彼法虛空相似應知。彼法虛空相似,有二 種相應知:一者遍去,以離有無戲論法故、 以得諸佛不可思議畢竟法故;二者無礙,以 大慈心第一忍苦所不可作而能作故、以無 言法依言說故、以依彼法令諸眾生得入法 故。為示何義?有諸眾生依於黠慧我慢心 故,不能信此所說法相,以為示現彼諸眾生 善根微薄故。說彼法相,為明何義?明此法門 一切世間所難信者,以世間意於同法中 常顛倒故。此義云何?世間人意念云我等 應證實諦,依三學法修行滿足,我依彼法應 得涅槃。一向修善法以依彼法現受法樂。此善 行次第,依佛出世以為根本,次有說法、次有 如實修行伴侶眾僧,如是此法實諦等如實 而住,以無戲論故。諸世間人所不能信,此義 應知。「世尊!譬如水中出火火中出水」者,為 示何義?以為示現煩惱如火,以非寂靜體,遠 離彼體故;菩提如水,以其能滅煩惱火故。以 彼不信與信相違,相應法而不相應,此義 應知。言煩惱者,所謂一切愚癡凡夫,如是執 著戲論,言有煩惱染我。為彼愚人遮煩惱體不 成就故,以觀察法不可得故、以出世間智乃 證得故、以識不能分別知故、以對治所治學 修道故、以不執著能治所治二相法故,以得 真如清淨法故、以無有心取得法故、能令彼 障無勢力故、以彼障法本性不生故。如說法 相,若人不生諸法相者,則得遠離一切邪 見而得解脫,以得遠離取不實相能治所治 分別心故。

30
白話直譯
自此以下,依菩薩摩訶薩信法功德,讚歎菩薩有七種功德,這義理應知。哪七種?第一是所作諸行圓滿的功德;第二是修行的功德;第三是進入位次的功德;第四是以自在心生起有的功德;第五是善於鍛鍊的功德;第六是能夠集聚佛法修行的功德;第七是獲得果位的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是依據各位菩薩摩訶薩信仰佛法的功德,來讚歎那些菩薩具有七種功德,這個道理應當要知道。。是哪七種呢?。第一種是所修持的各種善行與加行,能夠圓滿成就應有的功德;。第二種是修行所累積的功德;。第三種是進入決定聖位所獲得的功德;。第四種是,菩薩因為心能自由自在、不被煩惱束縛,所以生起的一切善法都具足殊勝的功德;。第五點是,能夠善於純熟地修習並積累種種功德;。第六種是能夠積聚一切佛法,並且修持各種功德;。第七種是證得聖者果位的功德利益。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釋經論的科判與釋義語境,說明經文隨後的結構與核心旨趣。
    論主指出後續文句是圍繞「菩薩對佛法的淨信功德」展開,並將其歸納為七種具體功德,用以引導修行者理解菩薩大行的因果與功德特質。

    本句為論書承接前文、提起下文的設問句,旨在引出隨後將要詳細闡釋的七種法義。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大乘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中,此類設問用以條分縷析地建立教理架構,引導修行者依序思惟抉擇。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語境。
    此處「諸行」主要指趣向菩提、用以對治煩惱的修持與加行(諸加行)。
    第一種功德即是透過長期的修作與實踐,使這些資糧與加行達到圓滿具足的狀態,為證得聖道或果位奠定基礎。

    本句承接上文,為釋經論部在解析菩薩法行或成就因緣時所列舉的項目之一。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中,「修行功德」特指菩薩依據正法如實修持、積集福慧二資糧所成就的功德,用以資助成辦自利利他的菩提勝果。

    本句屬於大乘論書中對大乘菩薩功德或行位的分類解析。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中,『入位』通常指菩薩修行證入『正性離生』或『決定位』(如初地以上或資糧、加行位後真正證入聖位),此時所成就的功德即為入位功德。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論書對於菩薩法行或功德成就的依序抉擇。
    此處強調「自在心」為生起清淨功德的關鍵。
    在論書語境中,自在心指遠離煩惱障與所知障所獲得的心地自由,由此離繫之清淨心所發起的諸種善法,皆能轉為無漏或引向佛道的「有功德」狀態,而非世俗有漏的善業福報。

    此句隸屬於大乘論書對菩薩隨順功德或修行成就的開示。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中觀抉擇語境中,『善練』意指對功德的修集達到精熟、純練且不退轉的狀態,菩薩以此成熟自身佛法功德,作為資糧位與加行位等位次的進修基礎。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部,依《勝思惟梵天所問經》之大乘唯識或如來藏中道法義架構,闡述實踐菩薩道時,引導行者圓滿資糧的六種清淨法或功德之一。
    其法義核心在於說明依止特定菩提心或正行,能全面攝集、累積成辦佛果的無漏善法,並以此進修一切波羅蜜多等自利利他的功德,是行者由凡入聖、成辦轉依的關鍵進程。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部對修持法門所獲利益的唯識與大乘論書體系解析。
    此處承接上文的修持功德分類,指出修行者因相應的清淨因行,最終能成就、證得大乘或三乘不共的聖果功德,強調「因圓果滿」的修證必然性。

名相註解
  • 滿足:圓滿成就、具足無缺之意。
  • 修行:依循正法修習實踐,轉化身口意業。
  • 入位:指修學佛法者突破凡夫階段,正式證入聖者的階位,在大乘語境中常指登初地(歡喜地)以上之決定位。
  • 自在心:指心地安住於無分別智、不受惑業拘礙繫縛的自由狀態。
  • 善練:善於精熟修習、純練成就。
  • 佛法:此處指佛所成就之無漏法、無明盡之清淨功德,亦指導向成就佛果的一切正法。
  • 得果:指修行因緣成熟,證得轉依之聖果,如三乘菩提果或大乘佛果。

自此已下,依諸菩薩摩訶薩信法功德,讚歎 彼菩薩有七種功德,此義應知。何等為七? 一者所作諸行滿足功德;二者修行功德;三 者入位功德;四者以自在心生有功德;五者 善練功德;六者能集佛法修行功德;七者得 果功德。

31
白話直譯
什麼是所作諸行圓滿的功德?展現過去在諸佛處所能做的各種功德都已圓滿完成。還有什麼義理?依二種義理:一是依功德;二是依智慧。因能供養、恭敬、侍奉,修行等如威儀,聽聞正法。菩薩依此次第圓滿功德與智慧行後,接著應修行進入地位的諸行,因此接下來說修行功德的四句,展現有諸功德與智慧增上,依飲食法食二種攝持。依善知識再修諸行,能在義理中、法中施展巧妙方便,隨順正法如實修行,因獲得上妙善根力,依巧妙方便。妙有二種:一是能作所作的妙;二是深妙。能信受彼處,聽聞這二種大妙不驚不怖,善護如來妙法藏,依如說法一一隨順如實修行,不自見、不自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修行者所作的一切行願都達到圓滿的功德呢?。這是要展現出他過去在諸佛面前,所有能夠修行、應該修持的各種功德,都已經全部完成了。。這還有什麼樣的道理與義理呢?。這是基於兩種道理:第一種是依據功德來申論;。第二個是依止智慧,而不依止世俗的識知。。因為能夠供養、恭敬並隨侍服侍修行者,讓他們的言行舉止都能符合威儀,並且能夠聽聞清淨的正法。。菩薩按照這樣的順序圓滿了功德與智慧的修行之後,接下來應該修持進入菩薩十地所對應的各種行法。所以,經文接著宣說關於修行功德的四句偈,來顯示菩薩有不斷增長進步的功德與智慧,而這主要是由世間物質的飲食與出世間的法食這兩種滋養所包含攝受的。。因為依仗善知識的引導來修持各種行門,能夠在經義和教法中運用巧妙的權宜方法,順應正法進行符合實相的修行,進而得到殊勝巧妙的善根力量,並且依憑這種巧妙的權宜方法。。殊勝的妙法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屬於能作因與所作果的殊勝;。第二種是深奧玄妙。。能夠信受那樣的境界,是因為聽聞了這兩種廣大微妙的道理而不會感到驚慌和恐怖、因為善於守護如來深妙的法藏、因為能夠依照所說的法一一隨順並如實修行,也因為不對諸法產生自我的見取與執著觸證。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的思維辨析語境,探討菩薩在修行階位中所修持的一切諸行(行願、善業),如何達到究竟成滿、無缺無減的「滿足功德」狀態。
    此處的「滿足」是指功德的圓滿具足,非指心理上的滿足感。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大乘論書對經典的義理抉擇。
    此處旨在釋顯諸佛或大菩薩「所作已辦」的圓滿境界。
    在過去生中依止諸佛修行,「能作」指主觀的修行能力與資糧,「所作」指客觀所應斷除的煩惱與應修的福慧。
    種種功德皆悉成就,表徵其因位修行圓滿,果位功德具足,此為唯識與大乘論書中解釋諸佛菩薩示現成道或說法時的重要法義框架。

    本句為大乘論書中常見的設問語,承接前文的論述或經文段落,用以引出更深一層的法義辨析、原因解釋或對經典微言大義的進一步抉擇。

    本句屬於大乘論書《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解釋脈絡。
    此處展開抉擇、釋經之理,指出論述或法義建立的背後是基於兩種核心含意(義),其中第一種即是依循、建立在「功德」的層面來作具體開顯。

    本句屬於「四依四不依」中「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的「依智不依識」論述片段。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中觀抉擇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當依止能如實證知法性空寂的無分別智慧,而非依止具分別執著、流轉生死的分別業識,如此方能契入大乘清淨法界。

    本句屬於大乘論書對菩薩行持與因緣的解析。
    經論語境強調「供養給侍」與「聞法」是成就修行的外緣。
    菩薩透過外在的恭敬供養,資助大乘修行者安心辦道、不失威儀,並以此因緣得以親近善知識、聽聞大乘正法,為修習智慧與菩提道奠定資糧。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的唯識語境,闡述菩薩大乘修學階位中的次第進升。
    菩薩在資糧位、加行位中圓滿福德與智慧二資糧(功德智慧行)後,下一步即是邁向通達位與修習位(入地諸行)。
    論釋中提出「修行功德四句」,用以說明菩薩進入聖位時,其福智資糧如何持續「增上」。
    此處特別強調「飲食」與「法食」二種攝受,暗示菩薩在長劫修行中,一方面依世俗物質飲食維持色身,另一方面依正法、禪悅、三昧等法食長養法身,以此二因緣總攝一切自利利他的增上功德。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語境,著重闡明修行大乘菩薩道的因緣與次第。
    文中指出,修持諸行的起點在於「依止善知識」,由此引導才能在教法的「義」(內涵實義)與「法」(名言教法)中生起「巧方便」(方便善巧)。
    在實踐上,必須隨順正法且如實修行,進而生起不可退轉的「上妙善根力」,這也是成就大乘佛道的關鍵資糧。

    本句依據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解析「妙」的範疇。
    此處的「妙」指遠離執著、與清淨因果相應的殊勝境界。
    在因果因緣的建立上,區分為能生起法義的「能作」以及由因所顯現、所成就的「所作」,二者皆具備遠離世俗戲論的殊勝特質。

    此處承接《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中對法、解脫或實相性質的辨析。
    論書中在區分諸法特相時,以此處的「深妙」來彰顯唯佛與菩薩所證的法性本質,具有遠離世俗分別、不可言說、非思量所能及的特質,故稱深妙。

    本句出自大乘唯識與中觀交涉時期的釋經論部,解析菩薩如何成就「能信彼處」(指甚深法界或無生法忍處)。
    其關鍵在於四種因緣:一、聞深妙法心無驚怖,展現對空性與唯識勝義的勝解;二、荷擔如來法藏,令正法不滅;三、行證相應,依教法如實修持;四、不墮主客對立,以無所得心遠離能見與所見、能觸與所觸的自體執著(不自見、不自觸),此為無分別智之實踐。

名相註解
  • 諸佛所:諸佛的處所,指過去生中親近、供養諸佛的修行環境。
  • 已辦:即「所作已辦」,指修行斷惑、證真之功德已圓滿成就,不再退轉。
  • 智慧:此指遠離妄想分別、如實了知諸法實相的無分別智(般若),而非世俗的聰明或思辨能力。
  • 給侍:供給與侍奉,指照顧修行者的日常生活所需。
  • 威儀:修行者在行、住、坐、臥中所表現的莊嚴舉止與戒律儀軌。
  • 正法:此處指符合大乘勝思惟所問之清淨、究竟的佛法。
  • 功德智慧行:指菩薩修行所累積的福德資糧與智慧資糧,是成佛的兩大根本因。
  • 入地諸行:指進入菩薩十地(初地歡喜地至十地法雲地)所應修持的各種殊勝行法與斷證階位。
  • 增上:勢力強盛或使之增長、升進之意,此處指功德與智慧在入地後獲得更殊勝的提升。
  • 法食:以正法滋養長養出世間法身慧命之食,相對於滋養肉體色身的世俗飲食。
  • 善根力:由修習善法所增長、積聚的堅固力量,能遮蔽惡業、生起智慧。
  • 妙:指不可思議、清淨、遠離世俗虛妄執著的殊勝狀態。
  • 能作所作:唯識與阿毘達磨術語。能作為能生之因(如能作因),所作為所生之果法,在此特指依清淨因緣所顯現的因果相應關係。
  • 深妙:指法性或理體深奧玄妙,超越凡夫及二乘的思惟與言語境界。
  • 彼處:指前文所修證的甚深境界、無生法忍或法界處。
  • 二種大妙:指經文上下文所開顯的二種廣大微妙之法(如真空與妙有,或自利與利他之甚深教法)。
  • 如來妙法藏:如來所成就、蘊含一切清淨功德與甚深教法的總藏。
  • 不自見以不自觸法:指遠離能取與所取的執著,在般若或唯識語境中,不妄見有法,亦不妄執身心去觸證實有之法,即無所得、無分別之意。

云何所作諸行滿足功德?示現過去於諸佛 所能作所作種種功德皆悉已辦故。復有何 義?依二種義:一依功德;二依智慧。以能供 養恭敬給侍,諸修行等如威儀故,聞正法故。 如是次第菩薩如是滿足功德智慧行已,次 應修行入地諸行,是故次說修行功德四句, 示現有諸功德智慧增上,以飲食法食二種 攝故。以依善知識復修諸行,能於義中、能於 法中作巧方便,隨順正法如實修行故,以得 上妙善根力故、依巧方便故。妙有二種:一者 能作所作妙;二者深妙。能信彼處,以聞如是 二種大妙不驚不怖故、以善護如來妙法藏 故、以如說法一一隨順如實修行故、以不 自見以不自觸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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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菩薩如此如實修行,自身究竟進入菩薩位,因此接下來說入位功德二十五句以展現此義。什麼叫做生於如來家?因為菩薩依佛家出生,獲得佛法。能捨棄分別煩惱,當時攝取無分別智,展現修行布施等行,斷除所治破戒法。這是什麼義理?以持戒對治破戒。能令破戒的煩惱滅盡,因此持戒能治所治。因獲得對治惜身命,獲得對治懈怠心,對治欲界惡不善,對治一切不正見,乃至對治小乘見,如此名為入位功德。這是出世間波羅蜜行的功德,應知,因如來如實所說甚深法正入功德不顛倒。因為不能造作諸功德障礙,所謂天魔、煩惱魔等不能障礙,依次說明,因能說法而入功德,以深意說不顛倒法功德而入,說法功德依世俗諦、第一義諦真實說,如次第說。這說明什麼義理?法自性者,所謂諸法自體相等,進入其中應知。住持功德進入法門流位,獲得清淨法。因依如來住持之力能成就所作,是諸菩薩具有不共住功德並行梵行,因持戒平等而行,故菩薩善法分增長功德,出世間信等功德皆現前。這是因不觸諸食而得的功德。這說明了什麼義理?隨順因緣而得。指依乞食、住處、臥具及湯藥等知足功德,聖人所行隨何資生皆不觸,樂於遠離諸欲修行之相。不觸功德應與觸相對而知。這又說明了什麼義理?不依靠他人智慧維持生命,因此容易滿足、容易養活,應當明白。因能隨順證得智慧功德,自身究竟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中究竟確定成就。應知此人是能度者,因其能度未度者,如是等八句是為他利益修行功德,應如此理解。因能安慰被煩惱束縛的眾生,使其進入正道,能安置眾生於解脫法中,令眾生得解脫,二句依次示現勝處,能為眾生說法、給予解脫。二句依次示現能知對治法,示現能給予對治,所治與能治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像這樣依照實相來修行,自己最終一定會進入菩薩的階位。所以接下來才說明進入這個階位的二十五種功德,以此來顯示這項道理。。什麼叫做出生在如來的家裡呢?。因為這個緣故,菩薩依止如來法王之家而出生,並證得佛法的緣故。。因為能夠捨棄由虛妄分別所產生的煩惱,在這個時候就能契入並證得無分別的般若智慧;同時,這也是在向眾生示現修持佈施等波羅蜜的菩薩行,並且能徹底斷除佈施等行所對治的破戒等惡法。。這是什麼意思呢?。因為有持守戒律的行為,纔是相對於破戒而存在的。。能夠引發破戒行為的各種煩惱被消滅了,所以清淨的持戒能夠對治那些它所應當對治的煩惱惡業。。因為能夠對治執著愛惜自身壽命的煩惱,因為能夠對治懶惰懈怠的心,因為能夠對抗欲界的種種惡與不善法,因為能夠對抗一切不正當的邪見乃至於小乘的偏執見解,像這樣就叫做進入聖位所獲得的功德。。這就是出世間波羅蜜修行的功德,應當好好了解。因為這種修行能夠正確地契入如來依照實相所宣說的深奧法門,獲得真實功德而不會產生錯誤的顛倒執著。。因為天魔和煩惱魔等都無法對種種功德造成阻礙,所以經文按照這樣的順序來解說。這是因為宣說佛法能引導眾生進入功德之中,而且是以深遠的義理來宣說正確不顛倒的法,從而契入功德;再者,說法的功德是因為能夠依循世俗諦和第一義諦來作真實的宣說,所以才如此依序說明。。這句話是要說明什麼道理呢?。這裡所說的『法自性』,是指一切法自身的體性與相狀,應當知道這就是契入並通達彼處的關鍵。。因為安住並保持所修集的功德,從而進入了佛法法門的流類與位階,以此證得清淨的無漏法。。這是因為菩薩依靠如來的加持庇護之力,能夠成就一切所當作的事業;而且這些菩薩具備了不與凡夫、二乘共通的殊勝功德,共同修習清淨的梵行;同時他們也證得了平等無差別的持戒修行,具有令善法部分不斷增長圓滿的功德,並且使出世間的信、進、念、定、慧等功德都在當下顯現。。這是在說明因為不染著於各種食物(或四食)所產生的功德。。這句話是要說明什麼道理呢?。隨著各別眾生最合適、最適宜的時機與根器而獲得引導或證悟。。這是指依靠乞食、住所、臥具和醫藥等四事供養而生起知足的功德,這是聖者們的行持,因為對於任何維持生命的資具都毫無執著,表現出樂意遠離各種欲求的修行樣貌。。應當知道,所謂「不觸」的功德,是相對於「觸」的染著而說的。。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不依靠別人,而是憑藉著自己的智慧生命來生活,所以應當知道,這樣的人很容易感到滿足,也很容易被奉養。。因為能夠順應並趨向現證智慧的功德,所以自身最終一定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這也是因為在內心深處已經終究決定自己必然會證得的緣故。。應當知道這個人是具有度化能力的人,因為他能夠度化那些尚未開悟得度的人。這八句等內容所說的,就是利他的利益修行功德,應當以此來理解。。因為能夠安慰那些被煩惱束縛的眾生,引導他們進入修行的道路;能夠把眾生安置在解脫的法門中,讓眾生真正得到解脫。這前後兩句話依序展現了最殊勝的功德:一是能夠為眾生開示修行的道路,二是能夠帶給眾生最終的解脫。。因為這兩句經文依序顯現出能夠了知對治的方法,並且顯現出能夠給予對治,以及什麼是所要對治與能來對治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大乘釋經論之語境。
    指出菩薩藉由前面所述的如實修行,終將證入決定不退的菩薩階位(菩薩位 / 正位)。
    為了闡明「入位」後的殊勝特質,論述隨後開展出二十五種功德描繪,以此作為修行成就的具體示現與檢驗標準。

    本句為發問之語,探討「生如來家」的真實義理。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等大乘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中,修行者發菩提心、證得聖位(特別是初地以上),超越凡夫地而真正紹隆佛種,方名為真正「生如來家」。
    論書以此問答來抉擇聖位與發心的體相。

    本句闡述菩薩因特定的修行因緣或證悟,得以真正進入佛法家族(即住於真如法界或入正定聚),從而承襲並成就如來的清淨法體。
    在瑜伽行派及釋經論部的語境中,「依佛家生」多指菩薩初地(歡喜地)以上,真正生在佛家,成為佛子,決定能得究竟佛法。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語境,論釋菩薩修行之因果軌跡。
    唯識大乘強調透過遠離能取、所取的「分別煩惱」,方能發起契合真如的「無分別智」。
    在此基礎上,菩薩外現佈施、持戒等波羅蜜(施等行),內斷與之相違的違犯(所治破戒法),體現理智(無分別智)與事行(佈施等行)的圓滿結合。

    此處屬於釋經論的設問語體,承接上文的經文或論述,提起下文的抉擇與解釋。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中觀論理語境中,用以引導對經文微密大乘義理(如無生、空性或唯識理趣)的深層開顯與析論。

    本句屬於唯識或釋經論部中探討名相相待、相依而立的法義。
    在佛法修學的次第或論書體系中,「持戒」與「破戒」是互為相對、相待而立的概念。
    若無破戒的過失,則無持戒的對治與功德;反之,因有戒可持,方顯出破戒的染污。
    論書以此說明諸法因緣生滅、相對相成的道理,避免學人執著於單一絕對的概念。

    本句闡述持戒的能治與所治關係。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中,持戒不僅是外在行為的規範,更具備能斷除內在煩惱的對治功能。
    煩惱為「所治」,持戒為「能治」,當能引發違犯戒律的染污心中斷息滅時,即圓滿了持戒波羅蜜的對治效益。

    本句闡述菩薩「入位」(進入不退轉或初地等聖位)所具備的四種對治功德。
    經論語境屬於大乘唯識釋經論體系,強調透過唯識觀與大乘正見,能斷除對微細身命的法執、引發大精進、遠離欲界粗重惡業,並超越外道邪見與二乘狹隘見解,此為大乘決定入位之相。

    本句屬於大乘唯識論書(釋經論部)的語境,解析「出世間波羅蜜行」的功德本質。
    修行者之所以能成就出世間的波羅蜜,關鍵在於能「正入」如來所說的甚深法性(即遠離能取、所取執著的如實了知)。
    因為證得無分別智、不倒錯流轉於依他起與遍計所執中,故稱「功德不顛倒」。

    本論段解釋經文依序宣說的原理,核心在於闡明「說法功德」的殊勝性與層次。
    真正的說法能超越天魔與煩惱魔的障礙。
    其次第由淺入深:首先是說法能令自他成就功德;其次是說法基於深密意趣,傳遞不顛倒的正法;最終,說法的最高功德在於能圓融世俗諦與第一義諦,如實傳達法界真空妙有的真實相,因此論書依此因緣次第進行抉擇與解說。

    此句為論書(釋經論部)常見的設問發起語,用以承上啟下。
    承接前文所引之經文或論述,進一步引導出對於勝思惟梵天所問經中核心法義的詳細抉擇與論釋。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瑜伽唯識學派的語境。
    經論中探討的「法自性」,核心在於指出一切現象(諸法)皆有其自體與體相。
    修行者若能如實了知諸法的自體與體相(如了知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便能以此為關鍵,契入並通達諸法實相(入彼)。

    本句屬於釋經論語境,大乘菩薩依成就的自利利他功德,得以安住不退,並真正契入契理契機的法門趣向(流位),最終證得遠離煩惱垢染的清淨法界或無漏法性。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語境,解釋菩薩之所以能成就殊勝波羅蜜與度化事業的五種因緣。
    首先是外在的依止力,即「如來住持力」(加持力);其次是內在的同伴與自體功德,包含與同行菩薩共修大乘不共的梵行、成就無分別的平等戒、善法功德的念念增長,以及信等五出世間無漏五根的現前。
    這說明菩薩的修行是依仗佛力加被與自身清淨功德、無漏法爾相應的結果。

    本句屬於唯識/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語境。
    此處的「不觸」並非指身體不接觸食物,而是指「心不與煩惱相應之觸」,亦即在面對四食(段食、觸食、意思食、識食)時,心不生起染著、執取與貪愛。
    因不染著於諸食,故能引發離欲、斷除煩惱的相應功德。

    本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語,用於承接前文經文或論述,引導出下文針對該法義的具體解釋與詳細辨析。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中,屬於釋經論部解析經文微言大義的論辯語體。

    此句於《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中觀大義語境中,多指菩薩或如來成就方便波羅蜜,能「隨宜」施設教化,令眾生各依其根機、因緣,獲得相應的佛法利益或果位,體現大乘依他起性與善巧攝化的法義。

    本句闡釋依大乘論書脈絡下的「聖種」或修持資糧。
    修行者對四種基本生活資具(飲食、衣服/住處、臥具、湯藥)保持知足,不生貪染。
    此處「不觸」指心不染著、不被縛著。
    聖人所行之法,不論面對何種資生之物皆能心無罣礙,此即是遠離世俗諸欲、趣向解脫的清淨修行體相。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與釋經論部的唯識分析語境。
    在探討功德之時,指出「不觸」(不染著於六塵、不生妄想執著)的功德,必須放在與「觸」(根境識三事和合所生的觸受、染著)相對待的框架下來理解,藉由遠離「觸」的過患,來彰顯「不觸」的清淨功德。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接前文的經文或論述,進一步引導出對於勝義諦或大乘法義的深層思惟與釋義。
    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的語境中,多用於解析梵天所問之微細法義,藉由層層詰問來破除執著,彰顯諸法實相。

    此句於論書中闡釋修行者自依止與少欲知足的修持德行。
    不依賴他人的智慧或外緣來延續生命,而以自證的智慧(慧命)為存活之本;由於內心法樂具足,對外在物質無所奢求,故在外在資具上極易滿足、極易奉養。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語境,依據大乘大乘論書體系解析大菩提心之因果決定。
    此處闡明菩薩之所以能必定成佛(自身畢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內在機理在於兩點:一是外在行持與內在修證上能「隨順證智功德」,即其因位修行與果位無漏智相應;二是主觀心態上的「心畢竟我定得」,即具備堅固不退的金剛發心與大乘決定勝解,因果相資,故得勝果。

    本句屬於釋經論中解釋菩薩修行功德的層次。
    論主指出,菩薩不僅自身成就,更能實踐利他之行。
    所謂「能度者」,其核心在於「能度未度者」,即具備引導未解脫眾生趨向解脫的實際能力。
    文中所提及的「八句」,是指論書中前面相續開展的八種表顯利他、令眾生得利益的修行特質與功德,修行者應依此綱領如實了知菩薩的利他行持。

    本句屬於論書對經文句義的解說,闡明菩薩或佛法「勝處」(優勝功德)的修證與化他次第。
    論主將經文拆解為兩種層次的勝處:第一是「能為說道」,即針對煩惱繫縛的眾生,安撫並引導其進入道諦;第二是「能與解脫」,即安置眾生於解脫法中,令其證得滅諦。
    此二句具備前後相因的次第關係。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唯識與阿毘達磨語境。
    論主解析經文結構,說明連續兩句經文的開顯功能:前句旨在彰顯主體(能知)對於修道對治法的如實了知;後句則進一步彰顯實際的修持作用(能與對治),並界定出「所治」(應斷除的煩惱、障礙)與「能治」(能斷除的清淨智慧、法門)之間的相待關係。

名相註解
  • 如實修行:契合諸法實相、不顛倒的真實修行。
  • 菩薩位:指菩薩決定不退轉的階位,如初地(歡喜地)或大乘正定聚之位。
  • 生如來家:佛教術語,指修行者真正入於佛法正位(如初歡喜地),成為佛陀真正的法子,能荷擔如來家業。
  • 依佛家生:指菩薩成就聖位(通常指初地),真正生於如來之家,成為名副其實的佛子。
  • 得佛法:指證得或成就如來所印證的無漏清淨法義與功德。
  • 分別煩惱:由主客體虛妄分別(能取、所取)所引起的心所染污與執著。
  • 施等行: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六波羅蜜修行。
  • 持戒:相續護持佛所制定的戒律,令不毀犯。
  • 破戒:毀犯、破壞所受持的戒律體性。
  • 不善:指違背正理、能引生苦果的惡言惡行與心所。
  • 不正見:泛指一切不符合涅槃正道、偏離實相的錯誤見解(邪見)。
  • 小乘見:此指聲聞、緣覺二乘偏於自我解脫、未達法空、缺乏大悲心的侷限見解。
  • 入位功德:指菩薩修行證入決定不退轉之位(如見道位、初地)時,本質上所成就的功德功效。
  • 出世間波羅蜜:指與無分別智相應、徹底斷除煩惱與所知障,超越世間與有漏層次的到彼岸修行。
  • 如實所說:符合諸法實相、真如法性的宣說。
  • 正入:正確地契入、證悟或理解。
  • 不顛倒:遠離常、樂、我、淨等四倒,或在唯識語境中指遠離遍計所執的妄執,如實了知依他起與圓成實性。
  • 天魔:欲界第六天之魔王,專門障礙修行者修習善法功德。
  • 煩惱魔:貪、嗔、癡等根本煩惱,能損害善根、障礙涅槃,故稱為魔。
  • 第一義諦:又稱勝義諦,指超越世俗言詮、諸法實相的根本絕對真理。
  • 法自性:指一切現象(諸法)本具的、不共他法且決定其自身本質的體性。
  • 自體相:法自身的體性與相狀,在此指諸法真實存在的狀態與本質。
  • 入彼:契入並通達彼處,指藉由如實了知諸法自性,進而證入真如實相或經文上下文所指的深妙法界。
  • 住持:安住並保持、維持,令不失壞。
  • 法門流位:指進入特定法門的流類、層次或修證位階。
  • 清淨法:遠離煩惱、所知二障垢染的無漏清淨功德或法性。
  • 住持之力:指佛、如來的加持力、護持力,使法能常住不壞並護佑眾生修行。
  • 不共住功德:指大乘菩薩所特有、不與凡夫或聲聞緣覺二乘共通的殊勝功德資糧。
  • 梵行:清淨的修行,在大乘語境中特指與菩提心、無所得空慧相應的離欲清淨行為。
  • 平等行:遠離持犯、自他等二執,現證法界平等、生佛平等的無分別持戒修行。
  • 善法分:屬於善法範疇的功德部分或因分,指能引生無上菩提的清淨善因。
  • 信等功德:指信、精進、念、定、慧等五根或五力,在此特指出世間的無漏五根功德。
  • 諸食:指維繫眾生生存的四種食,即段食(物質食物)、觸食(感官接觸)、意思食(意識思願)、識食(精神主體)。
  • 隨宜:隨順眾生之根機、時節或利益而施設最適宜的教法與方便。
  • 乞食住處臥具及湯藥:即四依(或四資具),僧伽維持生命與修道的四種基本生活所需。
  • 知足功德:對隨緣所得的粗劣或少許資具皆感到滿足,能斷除貪求、安穩修道的功德。
  • 資生:維持生命所需的衣食住行等一切物資。
  • 智慧命活:以智慧為生命延續與存活的根本,即依持慧命而活。
  • 易滿易養:聖者少欲知足的特質。易滿指對於微少或粗劣的物資供養即感到滿足;易養指生活簡樸、不挑剔物資條件,極易被信眾奉養。
  • 隨順:順應、趨向,指因位修行與果位法性相契合。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samyak-saṃbodhi,譯為無上正等正覺,即佛陀的究竟圓滿覺悟。
  • 畢竟:終究、究竟,表示因果業緣決定不虛的終極結果。
  • 能度者:指具備引導、救度眾生脫離生死苦海能力的人,在此特指具足利他功德的菩薩。
  • 八句:論書中用以具體說明利他修行功德的八種文句或義項。
  • 煩惱所縛:指眾生被貪、瞋、癡等煩惱繫縛於生死輪迴中,不得自在。
  • 解脫法:指能使眾生遠離束縛、證得涅槃寂靜的教法或修持。
  • 勝處:此指優勝、殊勝的功德或法義之處。
  • 對治法:針對並斷除煩惱障礙的清淨法、修行法門。
  • 能治:能夠對治、破除染污法的清淨智慧或戒定慧等法。

菩薩如是如實修行,自身畢竟入菩薩位,是 故次說入位功德二十五句示現此義。云何 名為生如來家?以是菩薩依佛家生、得佛法 故。以能捨於分別煩惱,爾時攝取無分別智 故,示現修行施等行故,以斷所治破戒法故。 此以何義?以持戒故對於破戒。能起破戒諸 煩惱滅,是故持戒治彼所治。以得對治惜身 命故、以得對治懈怠心故、以對欲界惡不善 故、以對一切諸不正見乃至對於小乘見故, 如是名為入位功德。是出世間波羅蜜行功 德應知,以於如來如實所說甚深之法正入 功德不顛倒故。以彼不能作諸功德障,所謂 天魔煩惱魔等不能作障,如是次第說,以能 說法入功德故,以深意說不顛倒法功德入 故,說法功德以如世諦第一義諦真實說故, 如次第說。此明何義?法自性者,所謂諸法自 體相等入彼應知。住持功德入法門流位,得 清淨法故。以依如來住持之力能作所作故, 是諸菩薩不共住功德同梵行故,以得持戒 平等行故,以是菩薩有善法分增長功德,以 出世間信等功德皆現前故。此是以不觸諸 食功德。此明何義?隨宜而得。謂依乞食住 處臥具及湯藥等知足功德,聖人所行隨何 資生皆不觸故,樂離諸欲修行之相。不觸功 德對觸應知。此復何義?不依於他智慧命 活,是故易滿易養應知。以能隨順證智功德, 自身畢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以心 畢竟我定得故。當知是人為能度者,以是人 能度未度者,如是等八句為他利益修行功 德,應如是知。以能安慰煩惱所縛諸眾生等 令入道故,能安眾生解脫法中故,能令眾生 得解脫故,二句次第示現勝處,能為說道故、 能與解脫故。二句次第示現能知對治法故, 示現能與對治,所治能治法故。

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