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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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地經論

T26n1530_007
1

佛地經論卷第七

2

親光菩薩等造

3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白話直譯
經文說:當時世尊宣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記載:這時候世尊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宗論書引述《佛地經》經文的銜接語。
    引導出後續佛陀針對佛地功德、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等唯識清淨法界義理所開示的偈頌。

名相註解
  • 世尊:佛教術語,梵語 Bhagavān,為佛陀十號之一,指具足萬德而為世間所尊重膜拜的聖者。
  • 頌:梵語 Gāthā,即偈頌,一種音節結構固定、具備韻律的佛經體裁,常用於總結前文或重述義理。

經曰: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5
白話直譯
論文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展開判斷、推論或引述核心論題時的起首標示語,表示後續將針對經文義理進行深入的法相唯識解析。

名相註解
  • 論:指闡釋佛經義理的論著,此處特指《佛地經論》。

論曰:

6
白話直譯
現在要以四首偈頌總括上文義理,簡要顯示佛地清淨法界的特相。如來地中所有有為、無為功德,皆由清淨法界所攝持,都是清淨法界的特相,所顯之相與能顯之相同名為相。在四首偈頌中,前三首及前半段分別顯示各種特相,後半段則作總結。分別顯示特相時,義理上此處前半段顯示清淨法界,接著顯示大圓鏡智,再顯示平等性智,然後顯示妙觀察智,接著顯示成所作智,之後顯示四智所攝眷屬功德,最後半段顯示五法所成三身的差別。另有一種說法,此處顯示清淨法界,有六種特相,總攝一切佛地功德,分為自性相、因相、果相、作業相、相應相、差別相,依次序,第一首偈頌為一整首,其餘各半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應當用四首偈頌來總括前面所說的義理,簡要地顯示佛地清淨法界的相貌。。在佛地的境界中,所有有為與無為的功德,全都是由清淨法界所攝持,也全都是清淨法界的顯現,因為不論是作為客體的被顯現者,或是作為主體的能顯現者,本質上都屬於相的範疇。。在這四首偈頌裡面,前面三首半的偈頌分別說明瞭各自的相狀特徵,最後剩下的後半首偈頌則做出整體的總結。。在個別說明其相狀的內容中,有一種論著觀點認為:這裡的第一個半句是用來顯示清淨法界,下一個半句顯示大圓鏡智,再下一個半句顯示平等性智,再下一個半句顯示妙觀察智,再下一個半句顯示成所作智,再下一個半句顯示這四種智慧所包含的眷屬功德,最後半句則是顯示由這五種法所成就的三身差別。。另外還有一種解釋,這裡說明瞭清淨法界具有六種特相,總括了所有佛地的功德法,也就是:自性相、因相、果相、作業相、相應相和差別相。依照順序,第一個特相用一首偈頌來解說,其餘的特相則各用半首偈頌來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論》在闡述佛地「清淨法界」義理後的結集語。
    論主親光菩薩等,透過四首偈頌來總攝前文關於佛地唯識、如來藏與轉依的深妙義理,以綱要形式彰顯佛地五法中的「清淨法界」之體性與相狀,便於修行者受持觀察。

    本句依據唯識與佛地經論的唯識唯智語境,闡明佛果位(如來地)所具足的一切功德(包括有為的四智與無為的真如),皆以清淨法界為其依止與體性。
    能相(主體、能顯)與所相(客體、所顯)在最清淨法界中達至不離的融通,皆不離清淨法界之相。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科判結構說明。
    主要釐清《佛地經》中某特定四頌的文義架構,指出其論述邏輯為先分述「別相」再歸納「總相」,符合唯識論書條理分明、層次嚴謹的釋經風格。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相的具體剖析。
    論主引述「有義」(某一種唯識學派的論師觀點),將經文的文句段落與大乘佛地所攝的「五法」(清淨法界與四智)以及「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進行對應解釋。
    此處將佛地的轉依果德拆解為清淨法界、大圓鏡智等五法,並說明其相應的眷屬功德與所成三身的差別,體現了唯識論書條分縷析的教相判釋風格。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佛地經論》語境,解析清淨法界(即轉依後之真如、如來法身)的六種特相。
    這六相能總括涵蓋佛地的一切清淨功德。
    論主指出,後續的偈頌文本在結構上與這六相嚴格對應:第一自性相佔一整首頌,其餘五相(因、果、作業、相應、差別)則各佔半首頌。
    這展現了唯識論書在架構佛地功德時的嚴密邏輯與法相分類。

名相註解
  • 佛地:佛所證得的究竟果位與境界。在此論語境中,特指由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五法所攝受的功德法界。
  • 淨法界:即清淨法界。在唯識與佛地經論語境中,指斷除一切障染、顯現一切功德的自性清淨法性,為諸佛依止的根本體性。
  • 如來地:指佛果位、佛所證得的究竟至高境界。
  • 有為無為功德:有為功德指佛的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依緣起顯現的因果法;無為功德指佛所證的真如法性,無生滅轉變。
  • 清淨法界:唯識學中指斷除一切煩惱、所知障所顯現的究竟真如體性,為一切佛德的依止。
  • 能相所相:能相指能表顯、能知的主體(如諸智);所相指被表顯、所知的客體(如真如)。此處強調二者皆歸於清淨法界之相。
  • 四頌:四首偈頌。在佛典中,通常以四句為一偈頌。
  • 別顯其相:個別顯示、說明其具體的特徵或相狀。
  • 後半:指第四首偈頌的後半部,即最後的兩句。
  • 大圓鏡智:轉阿賴耶識(第八識)所得之智慧,能現顯現一切萬象,如大圓鏡般清淨無垢。
  • 平等性智:轉末那識(第七識)所得之智慧,證得自他平等,斷除我執,成就大慈大悲。
  • 妙觀察智:轉意識(第六識)所得之智慧,能善巧觀察諸法自相與共相,無礙著地普度眾生。
  • 成所作智:轉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識)所得之智慧,為利樂一切眾生而成就種種化現與事相。
  • 五法:指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為《佛地經》與唯識學派用以總括佛地一切功德果位的五種法。
  • 三身:指法身(自性身)、報身(受用身)、化身(變化身),是佛陀果位的功德體現。
  • 佛地功德:成就佛果所具足的一切清淨無漏功德,如大圓鏡智等四智及種種斷證功德。
  • 自性相:諸法本然不改的自體特相;此處指清淨法界自身的本體面貌。
  • 作業相:指清淨法界或佛地功德所發起的業用、功能與度化眾生的事業。
  • 相應相:指與清淨法界相應的無漏心、心所法(如四智心品)共生互動的狀態。
  • 差別相:指清淨法界所展現的種種隨緣應用、功德品類或名言施設的差別特徵。

當說四頌總攝上義,略顯佛地淨法界 相。如來地中一切有為無為功德,皆是清淨 法界攝持,皆是清淨法界之相,所相能相俱 名相故。於四頌中,前三頌半別顯其相,後半 總結。別顯相中,有義此中初半顯示清淨法 界,次半顯示大圓鏡智,次半顯示平等性智, 次半顯示妙觀察智,次半顯示成所作智,次 半顯示四智所攝眷屬功德,後半顯示五法 所成三身差別。復有義者,此中顯示清淨法 界,有六種相,總攝一切佛地功德,謂自性相、 因相、果相、若作業相、若相應相、若差別相,如 其次第,初有一頌,餘各半頌。

7
白話直譯
經文說:一切法真如,二障清淨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經上說:一切萬法的真實本質,就是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之後所顯現的清淨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及《佛地經》語境,闡述「法界清淨」之體相。
    唯識學派認為,真如乃一切法之實性,本性清淨,但須透過修行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使障染清淨,方能顯現其離垢之「清淨相」,此即轉依後之佛地功德。

名相註解
  • 真如:梵語 tathatā,指一切諸法真實不虛、如常不變的體性,在唯識學中為圓成實性。
  • 二障:指煩惱障與所知障。煩惱障障礙涅槃,由我執而生;所知障障礙菩提(大智),由法執而生。
  • 清淨相:指遠離一切障染、垢穢後所顯現的本然狀態,此處特指轉依所顯的清淨法界相。

經曰:一切法真如,二障清淨相。

8
白話直譯
論文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宗釋經論書的固定銜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針對《佛地經》經文的詳細論述、義理抉擇或文義釋照。

名相註解
  • 論曰:論書展開詮釋、論辯或抉擇時的標誌性發語詞。

論曰:

9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認為這是顯示清淨法界,指一切法空無我性所顯的真如,永遠遠離二障,本性清淨,現在又遠離染污,能作為一切善法的依止,因此稱為清淨法界。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有漏與無漏的蘊、界、處等。真如,就是諸法的真實本性,沒有顛倒,與一切法既不相同也不相異,體性唯一,隨著不同相分而顯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論義認為,這裡所顯示的是清淨法界,也就是由一切法的空性和無我性所顯現出的真如。它永遠脫離了煩惱障與所知障,本性原本清淨,現在又進一步遠離了客塵的染污,能夠作為一切善法生起的依止,所以稱它為清淨法界。。這裡所說的一切法,是指世間法、出世間法、有漏法、無漏法,也就是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等現象。。真如就是一切法的真實本性與不顛倒的本質,它與一切法既不相同也不相異,其自體只有一種體性,但隨著種種現象而區分出不同的名稱。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法義闡釋「清淨法界」之內涵。
    清淨法界即是真如,乃是透過現觀一切法空、無我所顯現的真實體性。
    此處強調其具備「本性清淨」(本來自性清淨)與「離垢清淨」(今復離染)雙重意涵,並作為唯識轉依後一切功德善法的根本依止,符合《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的唯識學派詮釋。

    本句依唯識宗與阿毘達磨的術語體系,總括說明「一切法」的內涵。
    從性質上分為世間與出世間、有漏與無漏;從分類上則以蘊、界、處(三科)總攝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建立萬法皆在唯識百法與三科所攝的法義框架。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唯識轉依」與「四清淨法」之語境,釋顯真如之體相。
    真如為諸法之法性,遠離妄執顛倒,故稱實性、無顛倒性。
    其與現象法之關係為非一非異:若言其一,則法性與法相混淆,法相滅時法性應滅;若言其異,則法性於法相外別有,法相將無本體。
    其體唯一,然依所顯之諸法差別,而假立種種真如之名。

名相註解
  • 有義:唯識學論書中常見的論述格式,意為「有一種論義或大德見解」,用以引述某一派別或論師的觀點。
  • 世出世:世間與出世間。世間指流轉生死、具染污性的現象;出世間指斷除煩惱、趨向涅槃的清淨聖法。
  • 有漏無漏:有漏指與煩惱相應、能增長煩惱的法,屬於流轉門;無漏指不與煩惱相應、斷除煩惱的清淨法,屬於還滅門。
  • 蘊界處:指五蘊、十八界、十二處,佛教合稱為「三科」,是將宇宙萬有依眾生迷悟狀況所作的三種類別分類。
  • 諸法實性:一切法的真實本質,即遠離遍計所執後所顯現的依他起法之實性。
  • 無顛倒性:遠離常、樂、我、淨等四顛倒,以及常無常等妄執的真實自性。
  • 不一不異:非全然相同亦非全然相異,用以詮顯法性(真如)與法相(一切法)的中道關係。
  • 一味:純一不雜、無差別相之自體。

有義此顯清淨法界,謂一切法空無我 性所顯真如,永離二障本性清淨,今復離染, 能為一切善法所依,是故說名清淨法界。一 切法者,謂世出世有漏無漏蘊界處等。真如 即是諸法實性無顛倒性,與一切法不一不 異,體唯一味,隨相分多。

10
白話直譯
或有說法分為二種,即生空無我、法空無我。真如本身並非空無我性,因為遠離分別,斷絕戲論。只是透過修習空無我觀,滅除障礙真如的我執與我所執而證得,因此名為空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也有說二種無我,就是眾生空無我與諸法空無我。。真如的本體實際上並不是空、無我這種名相概念所能代表的自性,因為祂遠離了一切虛妄的分別,也斷絕了一切文字言語的戲論。。這只是透過修習空觀與無我觀,滅除那些障礙顯現真如的我執和我所執進而證得的,所以才稱為空無我。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對於「無我」的二種分類。
    在《佛地經論》等大乘唯識論書語境中,將無我分為「生空無我」(補特伽羅無我)與「法空無我」(唯識法無我)。
    此二空無我能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是契入唯識實性的核心法義。

    本句依瑜伽行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之觀點,闡明真如之勝義諦體性。
    真如超越名言,不能以「空」或「無我」等名相執為實有之自性。
    蓋「空」與「無我」乃為破除「有」與「我」執而設之方便教法。
    真如之法性遠離能緣之虛妄分別,亦絕於所詮之語言文字(戲論),屬不可言說之親證境界。

    本句依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說明法身五種功德中「空無我」的成就因緣。
    謂法身並非本無,而是由修習能對治煩惱、所知二障的空觀與無我觀,進而斷除障蔽真如理體的心外實我、實我所之執著,方顯現證得。
    此非斷滅之空,而是由離執顯真進而立名。

名相註解
  • 生空無我:又稱人無我、補特伽羅無我。指在五蘊和合的生命體中,並無常一、主宰的真實自我存在,藉此破除我執。
  • 法空無我:又稱法無我。指依他起性之諸法,其自性皆空,並無世俗所執著執為實有的客觀外境法體,藉此破除法執。
  • 分別:此指能緣之心對境生起虛妄的思量、執著。
  • 戲論:違反佛法真理、毫無實義之言論,亦泛指一切依文字名相所作之概念推論。
  • 空無我觀:觀照諸法因緣生、無自性,以及遠離實我、實法執著的智慧。
  • 我我所執:我執與我所執。我執是妄執五蘊為實我;我所執是妄執心外諸法為我所有。

或說二種,謂生空無 我、法空無我。真如實非空無我性,離分別故, 絕戲論故。但由修習空無我觀,滅障真如我 我所執而證得,故名空無我。

11
白話直譯
或有說法分為三種,即善、惡、無記。真如是這三法的真實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也可以分為三種類別,也就是善、不善以及無記。。因為真如就是這三種法的真實本質。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對法相的分類討論。
    論中依據法之自性與招感果報的性質,將一切法或心所的表現歸納為三大類:具白淨本質並感得愛樂果報的「善」;具染污本質並感得違逆果報的「不善」;以及本性非善非惡,不能招感異熟果報的「無記」。

    本句依據唯識唯境、大乘阿毘達磨語境,闡明「真如」與「三法」(通常指清淨無漏的法,或論中所辨析之相、名、分別等法,此處特指能顯現清淨功德之法)的關係。
    真如非是離法別有之實體,而是遍一切法之平等實性,為諸法所依之法性。
    因其超越生滅、遠離虛妄,故稱真實性。

名相註解
  • 善:本質清淨,於現世及未來世能為自他帶來利益、安樂的法。
  • 不善:又作惡,本質染污,於現世及未來世能為自他帶來損害、痛苦的法。
  • 無記:非善非不善,其性質微劣,不能記別為善或惡,亦不招感異熟果報的法。
  • 三法:論中前文所指涉之三種特定法(如清淨、增上、最勝等法,或依上下文脈絡所指之三種功德法)。
  • 真實性:指諸法遠離虛妄顛倒的究竟本質,即諸法法性。

或說三種,謂善、 不善、無記。真如是此三法真實性故。

12
白話直譯
或有說法分為四種,即三界繫、不繫,真如是這四法的真實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也有人將它分為四種,也就是欲界繫、色界繫、無色界繫以及不繫(非三界所繫)。這是因為真如是這四種法的本質與真實自性。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諸法分類與真如關係的抉擇。
    此處將一切法依據煩惱所繫縛的範圍分為四類:欲界繫、色界繫、無色界繫(以上為三界繫,屬有漏法)以及不繫(非三界繫,屬無漏法)。
    真如作為一切法的法性,是這四類現象背後共同的、不變的真實本性。

名相註解
  • 三界繫:指受欲界、色界、無色界煩惱所繫縛、隨順三界染污的法。
  • 不繫:指不受三界煩惱繫縛的無漏清淨法,如聖道及涅槃。

或說四 種,謂三界繫不繫,真如是此四法真實性故。

13
白話直譯
或有說法分為五種,即心真如,廣說乃至無為真如,也是五法的真實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有人說是五種,也就是心的真如,詳細展開說明的話,一直到無為法的真如,因為這些都是五種法(心、心所、色、不相應行、無為)的真實本性。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學派(瑜伽行派)的法義,將真如依「五位法」分類說明。
    真如並非脫離現象的抽象存在,而是遍涉一切法。
    此處將心法、心所有法、色法、心不相應行法、無為法等五位法的究竟顯現,分別對應並闡釋為心真如乃至無為真如,表明一切法皆以真如為其真實體性。

名相註解
  • 心真如:心法遠離遍計所執、顯現依他起與圓成實相時的究竟真實本性。
  • 無為真如:無為法本自不生不滅的究竟真實本性。

或說五種,謂心真如,廣說乃至無為真如,亦 是五法真實性故。

14
白話直譯
或有說法分為六種,即色真如,廣說乃至無為真如,五蘊無為的真實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也可以說真如有六種,也就是色真如,詳細展開一直到無為真如,因為它們是五蘊與無為法的真實本性。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將真如依所依顯現的法而區分為六種。
    前五種為五蘊(色、受、想、行、識)之真如,第六種為無為法之真如。
    真如是一切法的法性、真實性,隨染淨諸法之差別而假立六種,其體性實為不二。

名相註解
  • 色真如:色蘊的真實自性,即色法遠離遍計所執後所顯現的清淨法性。
  • 五蘊: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指構成物質與精神世界的五大要素。
  • 無為:不依因緣造作、無生滅變異的法,此處指與有為五蘊相對的無為法體。

或說六種,謂色真如,廣說 乃至無為真如,五蘊無為真實性故。

15
白話直譯
或有說法分為七種:一、流轉真如,指一切行無始以來流轉的真實本性;二、實相真如,指一切法二空無我所顯的真實本性;三、唯識真如,指一切法唯識的真實本性;四、安立真如,指有漏法苦諦的真實本性;五、邪行真如,指業煩惱集諦的真實本性;六、清淨真如,指善無為滅諦的真實本性;七、正行真如,指諸有為無漏善法道諦的真實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也有人說是七種:第一種是流轉真如,這是指所有遷流變化的有為法,從無始劫以來生滅流轉的真實本質;。第二種是實相真如,這是指一切萬法透過人空與法空、遠離我與我所而顯現出的真實體性;。第四種是安立真如,指的是一切有漏法的苦諦真實本質;。第五種是邪行真如,是指眾生造作惡業與生起煩惱等集諦的真實本質;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對「真如」的分類解析。
    在《佛地經論》與《瑜伽師地論》等唯識部類中,將遍法界之真理依據不同現象的顯現層面而立為「七真如」。
    此處第一種「流轉真如」是指一切有為行法生滅遷流、因果相續的必然規律。
    諸法流轉並非雜亂無章,其背後有條不紊的因果法則與依他起性,即是流轉的實性(真如)。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詮釋「實相真如」之內涵。
    真如乃一切法之真實本性,其顯現必須透過證悟「二空無我」(人無我、法無我),斷除對主體(我)與客體(我所、法)的執著,方能如實彰顯。
    此非心外之獨立實體,而是諸法遠離妄執後所顯的法性。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七真如」義理框架詮釋。
    安立真如(又作邪行真如、苦真如)是指生死流轉中一切有漏雜染法,其本質皆是苦諦之流轉,此苦的規律與真實性永恆不變。
    論書依此建立有漏皆苦的真實法性,而非指如來藏或絕對清淨的法界圓融義。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解析「十真如」之第五。
    此處的「真如」並非單指清淨的空性理體,而是指在一切雜染與清淨法上所顯現的無顛倒真實性(實性)。
    『邪行真如』是指生死流轉中,身口意所造的惡業以及生起的貪瞋癡等煩惱(即集諦),其本質亦是由依他起性所顯現的圓成實性,即痛苦與染污的因其本性亦是空、無我,此真實不妄之理即為邪行真如。
    這說明瞭生死與涅槃、染污與清淨在法性上是平等無二的。

名相註解
  • 一切行:指一切有為法、一切遷流變化並依因緣而生起的現象。
  • 流轉真如:七真如之一。指有為諸法生死流轉、因果相續的客觀規律與真實本性。
  • 實相真如:諸法真實不虛、如常不變的體性,在唯識學中指圓成實性。
  • 二空:指人空(眾生空)與法空。人空破除有情主體的我執,法空破除外在諸法的法執。
  • 無我:遠離常一主宰之「我」及隸屬於我之「我所」的妄執。
  • 安立真如:七真如之一,又稱邪行真如或苦真如。指一切有漏雜染流轉法,其唯苦無樂的真實體性。
  • 有漏法:帶有煩惱、能增長雜染、導致生死流轉的世間諸法。
  • 苦諦:四聖諦之一,指世間有漏因果皆是逼迫苦惱的真實不虛。
  • 邪行真如:十真如之一。指於一切由業與煩惱所引發的邪行(集諦)中,所顯現的無顛倒真實法性。
  • 業:身、口、意三業的造作,此處特指能招感生死苦果的染污業。
  • 煩惱:能使眾生身心惱亂、流轉生死的根本與隨從惑業,如貪、瞋、癡等。
  • 集諦:四聖諦之一。招感生死苦果的因,即一切煩惱與業。
  • 實性:指諸法諸事的真實體性,在唯識學中即指圓成實性、真如理體。

或說七 種:一、流轉真如,謂一切行無始世來流轉實 性;二、實相真如,謂一切法二空無我所顯實 性;三、唯識真如,謂一切法唯識實性;四、安立 真如,謂有漏法苦諦實性;五、邪行真如,謂業 煩惱集諦實性;六、清淨真如,謂善無為滅諦 實性;七,正行真如,謂諸有為無漏善法道諦 實性。

16
白話直譯
或有說法分為八種,即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一不異、不來不去,這是八種遣除相門所顯的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也有人將它說為八種,也就是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一、不異、不來、不去,這是透過八種否定執著相狀的方法,所顯現出來的真如實相。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詮釋如何透過中觀學派核心的「八不中道」來顯現真如。
    唯識學派認為,「八不」並非單純的空無,而是屬於「遣相門」,即透過否定生、滅、斷、常、一、異、來、去等八種世俗偏計執著的相狀,來顯露依他起性遠離遍計所執後,所證得的唯識實性,即離言法界之「真如」。

名相註解
  • 八遣相門:指透過八種否定、遮遣世俗生滅等相狀的方法(即八不中道),以此作為契入真實的法門。

或說八種,謂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一 不異、不來不去,八遣相門所顯真如。

17
白話直譯
或有說法分為九種,即九品道除九品障所顯的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也有人說是九種,也就是透過九個品級的斷惑智慧,斷除九個品級的煩惱障礙,所顯現出來的清淨真如。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修道理論,說明真如隨染污障礙的斷除而立有多種差別。
    此處的「九種真如」是從能斷的智慧(九品道)與所斷的煩惱(九品障)之粗細程度來區分。
    在修道位中,無論是斷除迷理的見惑或迷事的修惑,皆可將其障礙分為上上品至下下品共九個層級;相應地,能斷的道法也分為九品。
    隨著九品障礙被逐步斷除,真如便相應顯現出九種階位的差別,用以顯示轉依的次第,而非真如本體有九種。

名相註解
  • 九品道:指能斷除障礙的九種品級之道智慧。通常將能斷之道的勢力分為上、中、下三輩,每輩再細分上、中、下三品,共為九品(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
  • 九品障:指所要斷除的九種品級之煩惱障礙。其分類方法與九品道相應,同樣分為上上品至下下品九種。一般而言,粗重的障礙(如上上障)由初起的弱道(如下下道)即可斷除,微細的障礙(如下下障)則須由最強的勝道(如上上道)方能斷除。

或說九 種,謂九品道除九品障所顯真如。

18
白話直譯
或有說法分為十種,即於十地除十種無明所顯的真如,就是十法界。如《攝大乘》詳細論述名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有人說是十種,也就是在菩薩十地的每一地中,斷除十種障礙法界的無明後,所顯現出的真如,這就稱為十法界。。就如同《攝大乘論》當中所廣泛討論與辨析的各種佛教名相與概念。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解釋法界(真如)雖在本質上是一體無分別的,但隨菩薩修行的十個階位(十地),依其斷除的十種障礙(十重無明)與所證得的十種勝顯,而假立十種真如或十法界之名。
    這並非指法界本體有十個,而是就斷證階位而作的區分。

    此處引證唯識宗核心論書《攝大乘論》,說明有關法相、名義等教理已在該論中得到廣泛且詳盡的抉擇與辨析,本論(佛地經論)在此便不予贅述。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論書之間前後呼應、互為引證的學術與法義體系。

名相註解
  • 十地:菩薩修行的十個核心階位,即歡喜地、離垢地、發光地、焰慧地、難勝地、現前地、遠行地、不動地、善慧地、法雲地。
  • 十無明:又稱十重障,指障礙菩薩證悟十地真如的十種根本無明煩惱與所知障。
  • 十法界:在此特指唯識體系中,菩薩於十地所證的十種真如法界(如遍行真如、最勝真如等),非指天台等宗派的六凡四聖十法界。
  • 攝大乘:指《攝大乘論》,為無著菩薩所造,是瑜伽行派(唯識宗)的重要根本論書,系統性地闡述大乘佛教的阿賴耶識、三性、唯識無境等核心教理。
  • 名相:指名言與相狀。在唯識學中,「名」是能詮的稱呼,「相」是所詮的體相或客觀對象,為五法(名、相、分別、正智、如如)的前二者。

或說十種, 謂於十地除十無明所顯真如,即十法界。如 《攝大乘》廣辯名相。

19
白話直譯
如此增多一直到窮盡,一切法門都是對真如差別的描述,而真如的本體既不是一也不是多,分別言說都無法解釋。因為遠離一切虛妄顛倒,稱為假名真如。能作為一切善法的依據,稱為假名法界。遠離損減與誹謗,稱為假名實有。遠離增益與誹謗,稱為假名空無。分析推究諸法虛妄,極致於此再無超越,唯此是真,稱為假名實際。是無分別最勝聖智所證的境界,稱為假名勝義。如此廣泛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依數量相加直到無盡,所有開示的法門其實都是真如所顯現的種種差別相狀,但是真如的本體既不是單一也不是多樣,任何名言概念和分別執著都無法說明詮釋。。因為它遠離了所有虛妄與顛倒的執著,所以纔在言說上假立一個名字叫做『真如』。。它能夠成為所有清淨善法所依憑的根本,所以假借一個名稱叫做「法界」。。遠離了全盤否定現象的損減謗(無謗),明瞭事物雖然是假名安立,但其依他起性的因緣法本質是真實存在的。。遠離將無執為有的增益誹謗,明白一切法只是假名,本質是空無的。。分析並推求一切法都是虛假不實的,當這種思維推導達到極限、無法再超越時,唯有這個境界纔是真實的,因此將它權且安立一個名稱叫做「實際」。。這是遠離一切虛妄分別的最殊勝聖智所親證的因緣境界,在言說上通俗地稱它為勝義。。如同上面所說的詳細內容。
法義解析
  • 本句依瑜伽行唯識學派的唯識證量,闡述「法性與法相」之關係。
    諸法門雖有無量差別(法相),其本質皆不離真如(法性)。
    然真如本體超越數量、名言之二元對待,既非一(不異於諸法)亦非多(不即於諸法),屬於遠離言說分別的離言自性,唯能以無分別智親證。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清淨法界語境,詮釋「真如」的施設原理。
    真如作為根本無分別智所證的清淨境界,本質是離言絕慮的,並非有一個真實可得的「真如」實體概念。
    它是從「遠離一切虛妄顯現與顛倒執著」的遮詮角度,為了引導眾生而依世俗言說假立的名相。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語境。
    此處「法界」是指清淨法界(真如),在依他起與圓成實的層面上,真如為一切功德善法所依的體性。
    然而「法界」之名仍屬施設、假立,並非世俗語言能完全詮表,故稱「假名法界」。
    此處不宜套用華嚴宗「事事無礙」之法界圓融義,而應依唯識轉依、真如為善法根本依處之理進行解析。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瑜伽行唯識學)的中道觀。
    唯識學強調遠離「增益謗」(執著遍計所執的妄想為實有)與「損減謗」(否定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的因緣與體性)。
    此處「離損減謗,假名實有」意指不可落入斷滅空、虛無主義(即損減謗),必須承認在世俗諦的假名安立中,依他起性的因緣生法在現象界是真實存在(實有)的,藉此建立唯識的因果與修證體系。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道觀的破執原則。
    修行者應遠離「增益謗」(即將依他起、圓成實等法或遍計所執的自性,在無中執著為有,產生實有的妄執)。
    同時,應了知世間一切現象皆是由因緣和合、依假名而施設,其自性本空。
    透過遠離增益的邪見,方能如實契入假名空無的唯識中道義。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語境,說明透過智慧析經與觀照「諸法皆空」的思維過程。
    當分析推求一切世俗名言與依他起性之法皆為虛假,達到思維與遣除執著的究竟邊際、無法再向前跨越時,這所顯現的二空所顯真如、離言法性,纔是唯一真實的自相,在此層面上施設為「實際」(即真實的邊際)。

    本句展現唯識學派「唯識智」與「真如境」的關係。
    經論指出,真正的勝義諦(最勝無漏智的行境)本是離言絕慮、非名言所能詮顯的。
    但為了引導眾生,必須假借「勝義」這個名言來安立施設。
    此屬唯識論書中「世俗勝義」或「依詮勝義」的判讀框架,說明名言安立的勝義並非勝義本體,而是直指聖智所證的清淨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省略結尾語。
    承接前文對佛地功德、唯識法相或經文義理的詳細闡述,在列舉或剖析完畢後,以此句概括收尾,意指其餘相關的詳細論述皆如同前面所完整呈現的內容。

名相註解
  • 增數:指數量由少至多、依序遞增。
  • 法門:指佛陀根據眾生根器所開示的修行路徑或教法門徑。
  • 分別言說:指凡夫第六意識的虛妄思惟(分別)與依之成立的名言概念(言說)。
  • 辯:思辯、詮表或說明。
  • 虛妄顛倒:指凡夫在依他起性上,因周遍計度而生起的執著,導致背離法性真實的錯誤認知。
  • 假名:依世俗施設的言說符號,非本質性實法。
  • 善法:此處指與無漏智慧相應、能引導至涅槃的清淨功德法。
  • 法界:此處依大乘唯識宗義,指一切法的真實體性(即真如、清淨法界),為一切無漏功德善法所依止的本體。
  • 損減謗:又稱無謗。指撥無因果、否定事理真實性的錯誤見解,將本來存在的因緣法或圓成實性一概否定,落入斷滅空。
  • 實有:在此指依他起性(因緣生法)或圓成實性(真如體性)在法爾如是的規律上是真實不虛的,非虛無縹緲的虛無主義。
  • 增益謗:唯識學派二謗(增益謗、損減謗)之一。指於本無自性之法(如遍計所執性)或虛妄現象上,妄執為有實體存在,這種增添實有性的顛倒見解即是誹謗正法。
  • 空無:指諸法皆無自性,本質非實有。
  • 諸法:泛指一切世俗與勝義的現象、法界。
  • 度:超越、跨越、前進。
  • 實際:指諸法真實的邊際、究竟的真理,在唯識學中常作為真如、法性、勝義諦的異名。
  • 無分別最勝聖智:指遠離能取、所取等虛妄分別,親證真如的根本無分別智與後得智,此處側重無漏核心智慧。
  • 境界:指智慧所觀察、體證的對象,在此特指聖智所親證的真如法性。
  • 勝義:梵語 Paramārtha。此處指超越世俗常識的最高真實。在唯識論典中區分「證得勝義」與「依詮勝義」,此處假名勝義即是依名言詮表而施設的勝義。
  • 廣說:詳細、全面地闡述。相對於「略說」(簡要說明),指將法義或名相作無遺漏的展開剖析。

如是增數乃至窮盡,一切 法門皆是真如差別之相,而真如體非一非 多,分別言說皆不能辯。由離一切虛妄顛倒, 假名真如。能為一切善法所依,假名法界。離 損減謗,假名實有。離增益謗,假名空無。分析 推求諸法虛假,極至於此更不可度,唯此是 真,假名實際。是無分別最勝聖智所證境界, 假名勝義。如是廣說。

20
白話直譯
所謂二障:一是煩惱障;二是所知障。擾亂身心使不得安寧,稱為煩惱障。遮蔽所知境界,令無顛倒性不顯現,稱為所知障。煩惱障,是指執著真實自我薩迦耶見為首,百二十八根本煩惱及隨煩惱,所造業、所得果,皆包含其中,皆以煩惱為根本。所知障,是指執著遍計所執諸法薩迦耶見為首,所有無明、法愛、恚等諸心心法,以及所造業和所得果,皆包含其中,皆以法執及無明等為根本。有一種說法,法執及無明等,遍在一切善、惡、無記有漏心品及二乘無漏心品,皆因不了解法無我,皆因似相分、見分而生起。有一種說法只存在於不善、無記有漏心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兩種障礙:第一種是煩惱障;。第二種是所知障。。擾亂眾生的身心,使內心無法維持平靜安寧的障礙,就叫做煩惱障。。遮蔽了所認知對象的真實、不顛倒體性,使得這種真實狀態無法顯現出來,這就叫做所知障。。這裡所說的煩惱障,是指以執著有真實自我的身見為首,包含了一百二十八種根本煩惱和隨煩惱,再加上由這些煩惱所造作的惡業,以及未來所受的生死苦果,全都包含在煩惱障之內,因為它們全都是以煩惱為根源而產生的。。什麼是所知障呢?也就是以執著於「遍計所執」(錯誤虛妄分別)之諸法實有的「薩迦耶見」(此處特指法我見)為首領,所有與其相應的無明、法愛、瞋恚等一切心王和心所,再加上由這些煩惱所引發的造業、以及所招感的果報,都包含在所知障當中,因為它們全都是以法執和無明等作為最根本源頭的緣故。。有一派觀點認為,對法執著的「法執」以及根本的盲目「無明」等,普遍存在於所有善、惡、不善不惡(無記)的有漏心識,甚至連聲聞、緣覺二乘聖者的無漏心識中也存在。這是因為這些心識都還無法完全透徹明瞭「法無我」的真理,而且運作時都會生起虛妄的能取(見分)與所取(相分)的對立結構。。有一種大德的見解認為,這種情況只存在於不善的、或者是非善非惡(無記)的有漏心識及其相應心所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旨在開顯大乘唯識學派的核心障礙理論。
    唯識學將障礙行者證得轉依(涅槃與菩提)的因素歸納為「二障」。
    此處首先標出總數,並列舉出第一種障礙,為後續詳細論述煩惱障的體性與斷證作鋪墊。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對二障(煩惱障、所知障)的分類。
    所知障是指執著於覆蔽所知境的無明,它障礙了能知諸法實相的根本智與後得智(大菩提),是斷除此障以證得大菩提的對治對象。

    本句依唯識宗與《佛地經論》的觀點,界定「煩惱障」的體性與作用。
    煩惱以「不寂靜」為其根本特徵,當貪、嗔、癡等根本煩惱與隨煩惱現行時,會直接惱亂有情的身心,破壞其流轉中的寂靜狀態,並障礙涅槃的證得,故名煩惱障。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定義「所知障」的體性與作用。
    所知障以執著遍計所執性之法執為根本,其功能在於障礙「所知境」的「無顛倒性」(即依他起性的如實相、圓成實性之真如)。
    當真理被此障所覆蔽,清淨的無分別智便無法顯現,因而無法證得大菩提。

    本句依唯識宗「唯識境、唯識行、唯識果」的體系,抉擇「煩惱障」的體性與範圍。
    煩惱障以「我執」(薩迦耶見)為核心,由此衍生出見思惑之根本與隨煩惱。
    唯識學派主張煩惱障不僅包含煩惱心所本身,亦包含由煩惱引發的染污業(發業)以及其所感召的生死輪迴異熟果(得果)。
    因其能障礙涅槃之證得,故名煩惱障。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術語體系,界定「所知障」的內涵與範圍。
    唯識學派將障礙區分為煩惱障與所知障。
    此處說明所知障以「法執」與「無明」為根本,並以執著遍計所執法的「薩迦耶見」(此處指法我見、法執)為上首。
    它不僅包含主觀的煩惱心王與心所(如無明、法愛、恚等),還包含了由這些心法所發動的業(業)以及其所招感的果報(異熟果等)。
    這表明所知障在唯識體系中,其範疇不限於不染污無知,亦包含與法執相應的染污心法及其因果序列。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學派的論書語境,探討「法執」與「無明」的隨眠存在範圍。
    此處引述「有義」(有一派論師的主張),認為只要心識中還存有「見分」(能觀察的自體)與「相分」(被觀察的對象)的二元對立二取結構,就是未能證得大乘最究竟的「法無我」。
    因此,不論是世間的一切有漏心識(包括善、惡、無記),還是二乘聖者(聲聞、緣覺)尚未圓滿大乘佛果的無漏心識,皆普遍存在法執。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對於法執微細隨眠的嚴密抉擇。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在探討心識、種子或現行依持關係時的異說(有義)。
    此派觀點將對象的範圍侷限在「不善」與「無記」的「有漏心品」中,排除了善法與無漏法,屬於唯識宗對心性與染淨依持關係的細部教理辯證,符合《佛地經論》探討轉依與有漏無漏心品轉變的瑜伽行唯識學派語境。

名相註解
  • 煩惱障:由我執引生根本煩惱與隨煩惱,能擾惱有情身心,障礙涅槃之證得。
  • 所知障:指障礙智慧、覆蔽所知境的無明。在唯識宗與《佛地經論》語境中,此障以法執為根本,障礙佛的一切智智與大菩提。
  • 寂靜:遠離煩惱、散亂與苦惱,身心安寧寂滅的狀態,亦指涅槃的境界。
  • 所知境:所應當知道的一切法,包含染淨、理事等一切境相。
  • 薩迦耶見:梵語 satkāya-dṛṣṭi,譯為身見或我見。於五蘊等和合的危脆之身,妄執有常住、主宰的真實自我。
  • 上首:首要、帶頭者,指薩迦耶見為一切煩惱的核心發源。
  • 百二十八根本煩惱: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於見道所斷之見惑(因迷於四諦而起,共一百一十二種)與修道所斷之修惑(因迷於事相而起,共十六種)之總和。
  • 隨煩惱:隨從根本煩惱而起的次要煩惱,如忿、恨、惱、覆等染污心所。
  • 所發業:由煩惱串習、推動所造作的思業與思已業(身語意三業)。
  • 所得果:由染污業力所招感的苦諦異熟報果。
  • 遍計所執:唯識三性之一。指凡夫於因緣所生之依他起性法上,虛妄分別、周遍計度所執著的實我、實法。
  • 心心法:心王與心所法的合稱。「心」指八識心王,「心法」指與心王相應的各類心所(心理活動)。
  • 法愛:對於佛法或所證法產生執著、染著的心理狀態,在唯識中屬法執所攝之煩惱。
  • 法執:執著諸法有其客觀實在自性的妄執,與「我執」相對,是所知障的根本。
  • 無明:指對法界實相的盲昧無知,此處特指與法執相應、阻礙如實了達法無我的微細無明。
  • 有漏心品:伴隨煩惱染污、未能與無漏智慧相應的各類心王與心所聚集(心品)。
  • 二乘無漏心品:聲聞乘與緣覺乘聖者斷除煩惱障、證得人無我時,不帶世俗染污的清淨心王與心所聚集,但在唯識大乘看來其仍未斷盡所知障。
  • 法無我:一切世出世間諸法皆由因緣和合、依他起而生,本無固定不變、獨立實在的自性(法性)。
  • 相分見分:唯識學派提出的「識體四分」之二。見分是心識主體能認識、能分別的作用;相分是心識內部所顯現、被認識的對象影像。此處強調二取未亡即是法執之相。

言二障者:一、煩惱障; 二、所知障。惱亂身心令不寂靜,名煩惱障。覆 所知境無顛倒性令不顯現,名所知障。煩 惱障者,謂執實我薩迦耶見以為上首,百 二十八根本煩惱及隨煩惱,若所發業,若所 得果,皆攝在中,皆以煩惱為根本故。所知 障者,謂執遍計所執諸法薩迦耶見以為上 首,所有無明法愛恚等諸心心法,及所發業 并所得果,皆攝在中,皆以法執及無明等為 根本故。有義,法執及無明等,遍在一切善惡 無記有漏心品及與二乘無漏心品,皆不了 達法無我故,皆似相分見分起故。有義唯在 不善無記有漏心品。

21
白話直譯
《瑜伽師地》說無明只有二種:一是不善;二是無記。又分為二種:一是染污;二是不染污。不說有善,不能與善心相應,性質相違。而且善心必定與無癡善根相應,癡即是無明,不可能一心同時有癡與無癡,如同貪與無貪、瞋與無瞋不相應,不可法執不與癡同時存在,若無無明則無倒執,如執有我必定與無明同在,此理亦然。而且諸善心本性無迷執,皆與信等順無我解相應,以二空觀為前方便,不可法執引導法空觀,我執未曾見此事。因此有漏、無漏善心,決定不與二執、無明、愛等相應,違背教理。一切異熟無記心品也沒有法執及無明等,分別力弱無法執著。若有倒執成法我見,有無明等阿賴耶識,不應只與五法相應,見無明等由慧等攝持。而且如果此識有法執,因無所熏習應念念失去,不須對治則成大過,煩惱障中沒有此事。又法空觀初現前時,此識應斷,障治相違不共行。若如此,其他有漏種子應無所依,所修功德應無熏習,因無所熏習,不可說熏習鏡智,相應淨識非無記,因尚未得。阿賴耶識既然無法執,其他轉識中的異熟果,也應如此,因為性質相同。在五識中也沒有法執,因為沒有強烈分別的作用,也不會推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瑜伽師地論》中說到,所有的無明基本上只有兩種:第一種是屬於不善性質的無明;。第二種是無法判別、不屬於善或惡的「無記」性。。另外還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具有煩惱垢染的染污性質;。第二個特徵是沒有染污。。這裡並不是說沒有善法,而是不能否定善心與善心所相應的道理,因為心和心所的體性雖然各不相同,但彼此是相應的。。另外,善的心所必定會和無癡的善根同時生起並相應。這裡的癡就是無明,在同一個心念裡,愚癡和不癡是不可能同時存在的,這就像貪與無貪、瞋與無瞋不能同時相應一樣。因此,法執不可能不與愚癡同時生起;如果沒有無明,就不會產生顛倒的妄執。這就像執著有我必定與無明同時存在一樣,法執的情況也是如此。。另外,所有的善心本質上都沒有迷妄的執著,它們都是與信心等善法共同生起,並順應著無我的理解。這些善心可以作為修習人空觀與法空觀的前置準備,但絕不可能透過對法的執著來導引出法空觀,因為隨順我執的心態從未體驗過這種免除法執的法空境界。。所以,無論是世間的有漏善心還是出世間的無漏善心,都絕對不會與人我執、法我執、無明和貪愛等煩惱同時生起並相應,因為如果相應的話,就違反了佛陀的教法與唯識的道理。。所有屬於異熟無記性質的心識與相應心所,也都沒有法執以及無明等煩惱,因為這類心識的分別思惟能力非常微弱,無法生起執著。。如果認為存在著因顛倒執著而成立的「法我見」,或者認為阿賴耶識具有無明等煩惱,那麼阿賴耶識就不應該只和五種遍行心所相應。因為不論是我見還是無明,在心所的分類中,都應當被歸類在「慧」或「癡」等特定心所的範圍內。。另外,如果這個第八識存有法執,那麼因為它無法接受燻習,就應該在每個念頭中自然斷滅,不需要透過修行對治就能免除。這樣一來會造成極大的理論過失,因為在一般的煩惱障斷除過程中,並沒有這種不需對治就自動斷滅的事情。。另外,當證悟諸法皆空的智慧初次生起現前時,這個染污的識就應當被斷除,因為作為障礙的煩惱與能對治的聖道彼此相違背,是不能同時並存的。。如果按照那樣的說法,其餘還沒斷除的有漏種子就會失去依託,而修行所積累的功德也就無法進行燻習;既然沒有可以受燻的地方,就不能說是燻習在大圓鏡智之中,因為與大圓鏡智相應的清淨識並非無記性,而且在凡夫位時也還沒有證得這種智慧。。既然阿賴耶識沒有法執,那麼其他轉識之中屬於異熟果的部分,也應當是這樣,因為它們的體性類別是相同的。。在前五識中也沒有對法的執著,因為五識不具備強烈尖銳的分別功能,也不會進行思維推求。
法義解析
  • 本句引唯識學根本論典《瑜伽師地論》之說,將一切無明(對諸法實相的盲昧無知)化簡歸納為兩大類。
    第一種為「不善無明」,即與不善心所相應、能直接招感苦果的煩惱障礙,主要存在於欲界中。

    此處屬於《佛地經論》唯識學派的法相判釋。
    論中在分析諸法性質時,將其歸納為善、不善與無記三性。
    此句指明第二種性質為「無記」,即其體性非善非惡,不能記別為善或惡,亦無法感得愛或非愛的果報。

    本句承接上文對法界或心識狀態的分類,依據《佛地經論》唯識學派的語境,將所論述的法義進一步區分為「染污」與「不染污」兩大類。
    此處先提出第一種,即與煩惱、隨煩惱相應,能障礙清淨聖道的染污法。

    本句為《佛地經論》中解釋清淨法界、大圓鏡智或如來功德之本質。
    在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中,「不染污」指遠離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之垢染,自性清淨,不與有漏、雜染法相應,展現如來無漏功德之純淨性。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心與心所相應關係的法義辨析。
    論中探討心王與心所的關係,說明雖然不能說有一個與心王完全分離、獨立存在的「善」,但也不能否定善的心所法與善心王之間「相應」的關係。
    因為心王與心所的體性各別(性相違/性相異),正因其體性不同,纔有『相應』的關係可言。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旨在論證「法執」必定與「癡(無明)」俱時生起。
    論主先以善心品必與「無癡善根」相應為例,說明相違的心所(如癡與無癡、貪與無貪、瞋與無瞋)在唯識學的「一心(同一心王)」中絕不並存。
    接著以此因明邏輯,推導出法執(對客觀法有實自性的顛倒妄執)不可能脫離無明而單獨存在。
    因為一切顛倒執著皆源於對法界的愚癡,如同人我執(執著有我)必定與無明相應,法我執(法執)也必然與無明同俱。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說明「善心」與「空觀」的相應關係。
    唯識學派認為,善心所(如信、慚、愧等)在生起時,其體性不與煩惱相應,故「性無迷執」。
    這些善心能隨順人無我與法無我的理解,成為修習「人法二空觀」的加行或前方便。
    論中強調,執著(法執、我執)與空觀(無漏或順解脫分的智慧)在性質上是相違的,不可能一邊抱持法執,一邊還能導引出清淨的法空觀,因為伴隨我執與法執的染污心,根本無法契入空性的真實境界。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的論述。
    論主論證「善心」與「根本煩惱」在性質上互不相容。
    在唯識心所法中,善心所與染污心所(如二執、無明、愛)自相矛盾,不可能在同一個識體中同時生起(不相應)。
    若說善心能與惡不善法相應,則違反了聖教量與正確的理論推導。

    本句從唯識宗論書語境,說明阿賴耶識或前六識中屬於業果異熟、非善非惡(無記)的心王與相應心所(心品),其體性任運無記。
    由於其「分別力劣」,不具備強烈或根本的能緣思量、計度功能,因此在其心品相應中,不會生起我執、法執以及根本無明等染污煩惱。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之諍辯。
    依唯識正義(如《成唯識論》、《佛地經論》),阿賴耶識(第八識)之因位唯與五遍行心所(作意、觸、受、想、思)相應,其性唯是無覆無記,不與「我見」、「無明」等染污心所相應。
    若如他宗所許,認為阿賴耶識中存有法我見或無明,則阿賴耶識相應的心所就不可能只有五遍行,因為「見」屬於別境心所中的「慧」,「無明」屬於根本煩惱中的「癡」,此處以此因明邏輯反駁他宗的錯誤主張。

    本句屬於唯識宗的阿賴耶識(此識)理論。
    論主從反面論證,若第八識本身持有法執,由於法執屬於染污法,而阿賴耶識之所以能受燻,是因為它具備「無覆無記」的自性,能隨順染淨法前來燻習。
    若它落入法執的染污性(有覆性),就失去接受燻習的功能(無所燻)。
    沒有受燻持種的功能,阿賴耶識的相續便會念念斷失。
    若阿賴耶識不需修行對治就自行斷失,則與唯識學派「修道對治斷障」的因果相違,流於外道的不平等因論或無因論,這在解脫煩惱障的現量經驗與教理中都是不成立的。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修道位理論,說明轉依斷障的原理。
    當修行者初次發起無漏的「法空觀」(證悟法無我)時,與之直接相違的染污識(此指與法執相應的阿賴耶識粗重分或末那識)必然會被斷除。
    這是因為「障」(煩惱障、所知障)與「治」(無漏對治智慧)具有質性上的根本相違,如同明與暗不能在同一時間、同一心品中並行現起。

    本句為唯識學派探討「受燻持種」之主體(即阿賴耶識)的唯識正理。
    論主反駁異執:若不承認一個唯有漏無記、恆常相續的阿賴耶識作為受燻體,則其餘未斷的有漏種子將失去依持之所;同時,凡夫修行功德所產生的新燻種子也無處安立。
    若異執轉救認為功德可以燻習在「大圓鏡智」或其相應的「淨識」中,論主則予以破斥:第一,大圓鏡智相應淨識是純善非無記,不能接受有漏或相違種子的燻習;第二,在凡夫修道位時,大圓鏡智「猶未得故」,根本尚未現前,故不可能作為現行受燻的依據。
    此處嚴格確立了受燻體必須具備堅住性、無記性、可燻性與同伴性的唯識義理。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的義理抉擇,說明阿賴耶識本身並無「法執」(對諸法實有的執著),進而類推其餘轉識中屬於異熟果(無記性、果報性)的成分,也應當同樣沒有法執,因為兩者在無記、果報等體性類別上是相同的。

    本句從唯識唯論角度說明五識無「法執」的原因。
    依《佛地經論》等唯識宗義,法執必由第七識(恆審思量)或第六識(隨念、計度分別)所起。
    眼耳鼻舌身等前五識僅能現量任運緣取自相,屬於「任運分別」,不具備第六意識具足的「計度分別」與「隨念分別」,因此不具「猛利分別用」亦「不推求」,故前五識中不生法執。

名相註解
  • 瑜伽師地:即《瑜伽師地論》,大乘唯識學派的根本論典,大唐玄奘三藏譯。
  • 染污:梵語 kliṣṭa,指與煩惱相應的心理狀態或法,其本質不清淨,能障礙無漏清淨智慧的生起。
  • 不染污:指遠離一切煩惱與惑業之垢染,特指無漏、清淨的心理狀態或法性本質。
  • 善心相應:指善的心王與善的心所(如信、慚、愧等)在時間、依根、所緣上共同運作,彼此契合的關係。
  • 性相違:在唯識論書中,此處指體性各別、體異。心王與心所各有其自體,因其非一,故說性相違(相異),正因相異才能談相應。
  • 善心品:指與善心所相應的心理活動或心法、心所法分類。
  • 無癡善根:三善根之一,指對諸法事理明白不解、通達無礙的心理狀態,能對治愚癡。
  • 相應:心王與心所,在依根、緣境、時間及事體上具有平等契合的關係(五義平等)。
  • 倒執:顛倒的妄執,即不符實相的錯誤執取。
  • 信等:指信、慚、愧、無貪、無瞋、無癡、精進、輕安、不放逸、行捨、不害等大乘唯識學派所立的十一種善心所。
  • 二空觀:指觀察「人無我」(我空)與「法無我」(法空)的智慧與禪修方法。
  • 前方便:指在正式證入或修習某種勝法之前,所作的準備功夫、加行或前置條件。
  • 我執:執著五蘊和合的生命體中有一個常一、主宰的自我實體。
  • 有漏無漏善心:有漏善心指伴隨煩惱未斷的世間善意(如行十善);無漏善心指斷除煩惱、證得無漏智的出世間善心。
  • 二執:指人我執(執著有真實的自我)與法我執(執著有真實的客觀外法)。
  • 異熟無記:由過去業因所感得的果報心,其體性非善非惡,屬於無記性。
  • 心品:指心王及其相應心所的聚集。
  • 法我見:執著諸法有其真實自性、實體之顛倒見解,於心所中屬別境心所之「慧」所攝。
  • 阿賴耶識:意譯為藏識,唯識學派所立之第八識,為一切萬法之根本依處。
  • 五法相應:指第八識僅與五種遍行心所(作意、觸、受、想、思)同時興起並相互相應。
  • 慧等攝:指「我見」與「無明」在心所性質上,分別被歸類、包含在「慧」心所與「癡」(無明)心所的範疇之中。
  • 此識:此處指阿賴耶識(第八識)。
  • 所燻:指接受前七轉識轉變燻習的自體。具備所燻特性的心法必須是堅住、無記、可燻、與能燻和合,阿賴耶識即是唯一的所燻體。
  • 對治:修習正道以斷除煩惱、所知二障。
  • 法空觀:觀察並證悟一切諸法皆無自性(法無我)的無漏智慧。
  • 障治相違:所要斷除的障礙(染污法)與能對治的聖道(清淨法)彼此性質相反、互不相容。
  • 有漏種子:能引生煩惱或世間有漏果報的潛在功能勢力。
  • 燻習:由現行行為(能燻)在心識中留下影響、引生或增長種子(所燻)的過程。
  • 鏡智:即大圓鏡智,轉阿賴耶識所得的清淨無漏智慧,能如實映現一切法界萬象。
  • 淨識:指與無漏淨智相應的清淨心識,此處特指轉依後的唯善無漏心法。
  • 轉識:指由阿賴耶識所轉生、生起的其餘七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
  • 異熟果:由過去善惡業因所引發的無記果報。阿賴耶識為總報之異熟識,而前六識等在特定因緣下亦有從阿賴耶識種子所生之異熟生果。
  • 五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等前五種感官識。
  • 分別用:此處特指計度分別與隨念分別等能引起執著的思維作用。
  • 推求:推尋求索,屬於第六意識的審慮與計度功能。

《瑜伽師地》說諸無明但 有二種:一者不善;二者無記。復有二種:一 者染污;二不染污。不言有善,不可非善善 心相應,性相違故。又善心品必與無癡善根 相應,癡即無明,不可一心癡無癡並,如貪無 貪瞋無瞋等不相應故,不可法執不與癡俱, 若無無明無倒執,故如執有我定無明俱,此 亦應爾。又諸善心性無迷執,皆信等俱順 無我解,與二空觀為前方便,不可法執導法 空觀,我執未曾見此事故。是故有漏無漏善 心,決定不與二執無明愛等相應,違教理故。 一切異熟無記心品亦無法執及無明等,分 別力劣不能執故。若有倒執成法我見,有無 明等阿賴耶識,不應唯與五法相應,見無明 等慧等攝故。又若此識有法執者,無所熏故 應念念失,不須對治則成大過,煩惱障中無 此事故。又法空觀初現前時,此識應斷,障治 相違不俱行故。若爾所餘有漏種子應無所 依,所修功德應無熏習,無所熏故,不可說言 熏習鏡智,相應淨識非無記故,猶未得故。阿 賴耶識既無法執,餘轉識中異熟果者,亦應 如是,性類同故。於五識中亦無法執,無有猛 利分別用故,不推求故。

22
白話直譯
《攝大乘》說,能夠遍計的心只有意識。因此可知五識不緣遍計所執自性,如同沒有分別、沒有推求的見,不能計我,也不能衡量諸法。然而由意識計我計法而生起愛恚等,帶動五識中非見所攝的愛恚等生起,雖然沒有見卻有愛恚、無明等法,屬於二障所攝,所以二執分別推求只在第六、第七意識。若愛恚等不是見所攝,不推求的也在五識,諸我執等煩惱障的本體,只存在於不善、有覆、無記這二心中。若法執等所知障的本體,也在無覆無記心中,因為二乘無學也現行。在無學位中沒有不善、有覆、無記,這是就二乘而言名為無覆。若以菩薩來看,因為是染污,所以也稱為有覆。因此所知障也稱為無覆,也稱為有覆,同一體有二名,因所依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攝大乘論》中說到,具有普遍推度、分別執著功能的心,完全屬於第六意識。。所以我們可以知道,眼耳鼻舌身這前五識,是不會去攀緣執著於虛妄分別所產生的自我與法之自性。這就像是沒有名言分別、也沒有推求思惟的直接直覺,它不會計執一個自我的存在,因此也就同樣不會去推度分別種種外在的法。。然而,因為第六意識執著有我、執著有法而生起貪愛和瞋恚等煩惱,這會引發前五識中不屬於「惡見」所包含的貪愛和瞋恚等跟著生起。前五識雖然沒有思維推求的惡見,但其生起的貪愛、瞋恚、無明等法,依然被煩惱障和所知障所攝。所以,對我執與法執進行分別與推求的功能,只存在於第六意識和第七意識之中。。如果貪愛、瞋恚等煩惱不屬於「惡見」所包含,而且不具備推尋求取的心所特徵,那麼它們也會出現在眼耳鼻舌身等前五識中;至於各種我執等煩惱障的自體,則只會出現在不善心與有覆無記心這兩種心王狀態裡。。如果主張法執等所知障的自體,也存在於無覆無記的心識之中,那麼已經斷除煩惱障的二乘無學阿羅漢,此時也應該會現起所知障的現行。。在證得無學位(如阿羅漢)的境界中,不會再升起任何不善的惡業,也不會再有會障礙聖道、遮蔽自性的「有覆無記」心所;這就聲聞、緣覺二乘的解脫果位來說,就稱作「無覆(無記)」。。如果從菩薩的層面來看,因為這種狀態屬於染污,所以也可以叫做有覆。。所以所知障也可以叫做無覆,也可以叫做有覆,這是在同一個體性上安立的兩種名稱,是因為所對望、說明的角度不同而有差別。
法義解析
  • 本句引證唯識宗核心論著《攝大乘論》之觀點,闡明「能遍計」的自性。
    在唯識宗唯識無境、三自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理論框架下,「能遍計」是指能對虛妄境相進行普遍推度、周遍計度並產生妄執的心識。
    此處依唯識正義,明確指出這種具足周遍計度分別的功能,唯獨屬於第六意識,而非前五識或第七、八識。

    本句從唯識宗「三自性」與「八識心王」的唯識理路,闡明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識)的認識特點。
    前五識屬於現量,其生起時唯緣「依他起性」的離言法界(即純粹的五塵現境),不具備第六意識的「隨念分別」與「計度分別」。
    因此,前五識既沒有能主宰的「我執」,亦無對外境虛妄定執的「法執」。
    「遍計所執自性」是由第六、七識虛妄分別而妄執為實我、實法的境界,前五識體性「無分別」且「無推求」,故不緣遍計所執。

    本句依唯識宗唯識大乘的義理,解析八識系統中「二障」(煩惱障、所知障)與「二執」(我執、法執)的生起與相應關係。
    論中說明前五識本身不具備「見」(推求、審慮的惡見),但因為第六意識的我法二執發動,會引導並帶動前五識生起非見所攝的愛、恚、無明等煩惱。
    然而,真正具有能主動「分別、推求」並建立我執、法執功能的,唯獨只有第六意識(具分別我法二執)與第七意識(具俱生我法二執)。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煩惱與心王相應理論,說明根本煩惱與隨眠在前五識及後續心位中的分佈。
    貪、瞋等若不具備審慮推求的「見」的性質,能與前五識相應。
    而作為煩惱障核心的「我執」(如第七識的俱生我執),其心性在性質上屬於「有覆無記」(障蔽聖道但非善惡),或在第六識中與惡業相應而屬「不善」,故說唯在此二心中存在。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探討「所知障」性質的唯識理論。
    論主反駁他宗認為「法執所知障落於無覆無記心」的觀點。
    若法執屬於無覆無記,則二乘無學(阿羅漢、辟支佛)在入無覆無記心(如威儀、工巧等無記心)時,所知障便會現行。
    但二乘無學已證人空,雖未斷法執,其法執在無記心中是否現行,涉及唯識宗對染污無記與無覆無記的嚴格界定。
    唯識宗通常認為第七識之癡、見、慢、愛為有覆無記,法執亦屬之,而非無覆無記。

    本句從唯識與瑜伽行派的阿毗達磨觀點,論述「無學位」所斷除的煩惱與心行狀態。
    無學位(如二乘的阿羅漢果、大乘的佛果)已斷盡一切見思煩惱,故其心行中絕無不善業,亦無具染污性、障礙聖道的「有覆無記」。
    就二乘而言,其所得之無漏清淨狀態,因不具煩惱遮蔽,故定義為「無覆」。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術語體系,解析菩薩地中所斷除的煩惱與所知二障屬性。
    在唯識法相中,「染污」指與煩惱或妄想相應而使心性不淨;「有覆」指其自性能障蔽聖道、覆蓋清淨心性。
    此處說明菩薩雖具慈悲願力,但其所留惑潤生或未斷之障,從法相本質來看仍屬染污與有覆的範疇。

    本句闡述唯識宗對「所知障」染污屬性的抉擇。
    所知障就其不障礙涅槃、不發業招感苦果而言,其性非不善,亦非有覆,故名「無覆」;但就其能障礙大菩提、覆蔽所知境法空真如而言,則名「有覆」。
    此非體性有二,而是由不同的對望角度(所望別)而立二名。

名相註解
  • 《攝大乘》:即《攝大乘論》,為印度無著菩薩所造,是唯識宗的根本核心論書之一。
  • 能遍計心:指具有周遍計度、妄執外境為實有之功能的心識。在唯識學中,主要指能周遍分別、執著人我與法我的第六意識。
  • 遍計所執自性:唯識三自性之一。指凡夫對於依他起之萬法,由第六、七識之虛妄分別,盲目周遍計度,誤認為具有客觀實在的自我或法之自性。
  • 無分別:在此特指不具備名言分別與計度分別,屬於前五識直覺任運現前的認識狀態。
  • 無推求見:不帶有推尋、尋伺、思惟考量的心所作意,指前五識現量當下的直覺直觀,而非意識的審慮推度。
  • 計度:思惟、推測、度量,是第六意識特有的分別功能。
  • 意識:此處特指第六意識,具有思惟、分別、推求過去現在未來一切法的功能。
  • 計我計法:即我執與法執。計為計度、執著,將無我、無法的因緣和合視為真實的自我與真實的外在法。
  • 愛恚:貪愛與瞋恚,屬於根本煩惱。
  • 見:此處特指惡見或具有審慮推求性質的見惑,前五識任運緣境,無推求功能,故言「非見所攝」。
  • 第七意識:末那識,恆審思量,為我執的根本依據。
  • 見所攝:指由惡見(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等審慮推求、執著謬見的心所功能所包含。
  • 不推求者:指不具備審察、推尋、思度功能的煩惱,如任運而起的貪、瞋、癡等。
  • 有覆無記:三性中無記性(非善非惡)的一種,體性雖非邪惡,但因與煩惱(如我執、我慢)相應,能障蔽聖道、覆蓋心性清淨。
  • 無覆無記:體性任運無記,且不障礙聖道、不隱覆自心的法(如異熟生、威儀路、工巧處、變化心)。
  • 二乘無學:聲聞乘的阿羅漢與獨覺乘的辟支佛,已斷盡煩惱障,於二乘中更無可學。
  • 無學位:佛教修行位次之一,指斷盡一切煩惱,不需再修學戒定慧的最高果位(如阿羅漢果)。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辟支佛乘)。
  • 無覆:無覆無記的簡稱。其性非善非惡,且不與煩惱相應,不遮蔽聖道。
  • 有覆:與「無覆」相對,指法性具障蔽聖道、隱覆淨心的屬性。唯識學中通常將無記或煩惱依此分類。

《攝大乘》說,能遍計心 唯是意識。故知五識不緣遍計所執自性,如 無分別無推求見,不能計我,故亦不能計度 諸法。然由意識計我計法起愛恚等,引五識 中非見所攝愛恚等起,雖無有見而有愛恚 無明等法二障所攝,是故二執分別推求,唯 在第六第七意識。若愛恚等非見所攝,不推 求者亦在五識,諸我執等煩惱障體,唯在不 善有覆無記二心中有。若法執等所知障體, 亦在無覆無記心中,二乘無學亦現行故。無 學位中無有不善有覆無記,此就二乘名為 無覆。若望菩薩是染污故,亦名有覆。故所知 障亦名無覆亦名有覆,一體二名所望別故。

23
白話直譯
煩惱障中有所知障,因為是所依,必定執有法而計我。本體雖然不是二種,但作用有別,如同一識體取境作用多,由此熏習生起一種子體也有多種作用。生起時雖然同時,但會漸次斷除,因為聖道的力量有分齊。若所知障就二乘來說是無覆無記,四種無記中是哪一種無記所攝?是異熟生所攝,因為是從異熟識生起。如果如此,哪些不是異熟生?如增上緣,其他不攝的都由此攝,威儀等心不堅執,因為不是普遍,所以沒有二障的本體。若善、無覆、無記心中沒有法執,為何不能了達法空?也沒有我執,為何不能了達生空?這是因為與第七識中的我執同時存在。不能了達生空,也應是因為與第七識中的法執同時存在。不能了達法空,是因為像相分、見分那樣生起。為什麼不稱為法執所攝?諸佛菩薩的無漏智等也有二分,為什麼不是執?因此緣生的相分、見分屬於依他起所攝。若在此之上妄計心外,或定性有方,名為執。所以所知障在第七識,遍與六識三性心同時存在,但不是相應品。暫且停止廣泛爭論,應該解釋本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煩惱障當中其實包含了所知障,因為所知障是煩惱障產生的依據,人必須先執著有外在實有的法,然後才會在其中計度有自我。。自體雖然是一體的,但發揮的作用卻有差別,就像同一個心識的本體在接觸、執取不同的境界時,會產生多種不同的作用。因為這個緣故,所燻習生起的同一個種子本體,也會隨之具備多種不同的功能作用。。煩惱生起時雖然是同時的,但斷除時卻是依序漸次斷除,這是因為聖道的斷惑能力有其階段性的限制。。如果就聲聞、緣覺二乘的觀點來看,所知障屬於不障礙聖道、不感苦樂果報的「無覆無記」,那麼在異熟、威儀、工巧、變化這四種無記當中,它應該被歸類在哪一種無記之中呢?。這屬於「異熟生」的範圍,因為它是從「異熟識」(即阿賴耶識)中生起而產生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什麼樣的法不屬於由業力所感召的異熟生呢?。這就像是四緣中的增上緣,只要是其他因緣沒有涵蓋到的,全部都歸入增上緣當中;而威儀等三性心,因為它的心念並不堅固執著,也不是普遍存在於一切時處,所以它本身並沒有煩惱障與所知障的體性。。如果人們在生起善心或者無覆無記心的時候,心中並沒有法執存在,那麼為什麼他們在那時還是不能明瞭通達諸法皆空的道理呢?。既然也沒有我執,為什麼還不能全盤通達眾生空的道理呢?。這是因為前六識受到第七識裡的我執所影響,與它一同產生、相應的緣故。。之所以不能明白「我空」(眾生空)的道理,也是因為受到了第七識中「法執」的影響,這兩種執著是同時並存且相互關聯的。。由於無法明白一切法都是空無自性的,因此在心識活動中,就會生起如同客觀對象的相分和主觀認識的見分。。為什麼不能說這是屬於法執所包含的範圍呢?。諸佛和菩薩的清淨無漏智慧等也同樣具有見分與相分這兩種成分,為什麼這不能算是能取與所取的虛妄執著呢?。所以,由因緣所生起的相分和見分,都包含在依他起性之中。。如果在這識所變現的境相上,錯誤地認為它們存在於心外,或者認為它們具有固定不變的實體自性,這就叫做執著。。所以,第七識所含藏的所知障,會普遍與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在生起善、惡、無記等三性心時同時存在,但這並不是指它與六識的心所相互相應。。暫且停止廣泛的辯論,應當直接解釋《佛地經》的經文與論著的本文。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唯識學派中「煩惱障」與「所知障」的依諦關係。
    在親光菩薩的《佛地經論》體系中,主張二障相資相依,所知障是煩惱障的根本與所依。
    必須先有法執(誤認諸法為實有,屬所知障),才會在此基礎上生起我執(誤認有主宰之自我,屬煩惱障)。
    因此,煩惱障的現起必定伴隨著所知障的法執作為依託。

    本句依唯識宗「體用關係」闡述種子與現行的互動。
    心識與種子皆是「體一用多」:單一的心識本體在面對不同境界時能生起多種現行作用,而在現行燻種子的過程中,雖然所燻成的是同一個種子體,但此種子體亦同時具備了未來引發多種不同現行功能的能力。
    這說明瞭唯識學派在解釋心靈現象時,如何以單一種子體對接複雜多樣的現行作用,避免了種子與現行之間數量必須絕對一對一的機械式理解。

    本句說明唯識與瑜伽行派關於「煩惱雜染同時生起,而聖道斷惑需依次第」的修證法義。
    諸多煩惱(如見惑、修惑或諸隨眠)在凡夫位現行時,雖可同時並起,但在依聖道修行斷除時,必須經歷見道位、修道位等不同階位。
    這是因為無漏聖道的證量與破障勢力有其「分齊」(即一定的範圍、限度與階次),必須隨階位由淺入深、由粗至細漸次斷除,而非一蹴可幾。

    本句探討唯識宗核心教理中「所知障」的自性體相。
    在瑜伽行派與唯識學體系(如《佛地經論》)中,所知障(障礙認識宇宙萬法真相的無明)相較於煩惱障而言,在聲聞、緣覺二乘的解脫道上不障礙涅槃證得,故其性別被定義為「無覆無記」。
    此處論主提出簡擇:既然所知障是無覆無記,而經典中通常將無覆無記分為四種(異熟生、威儀路、工巧處、變化心),那麼所知障究竟屬於這四種中的哪一種?這是唯識論書精細辨析法相常見的抉擇論法。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術語體系。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此處在說明某法(如清淨法界或受用身相關功德,隨脈絡而定)的生起因緣。
    此處將其歸類為「異熟生」,並給出核心理由:它是以具備異熟因果性質的「異熟識」作為種子依憑或現行引發而產生的現行法。
    唯識學派嚴格區分「異熟識」(本識體)與「異熟生」(由本識或種子所變現產生的前七轉識及其相應心所、器世間等),此句正體現了這種因果依持關係。

    本句承接前文探討唯識學派中「異熟」與「異熟生」的定義界說。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論書語境中,阿賴耶識本體被界定為「異熟」,而從阿賴耶識種子所生起的前六識等果報則稱為「異熟生」。
    此處是以問答形式,探討若某種法不符合前述異熟生的定義,則究竟何種法纔不屬於異熟生的範疇,以此釐清報果的性質與邊界。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以「增上緣」之寬廣定義來比喻淨土或某法之包攝性,說明其餘三緣(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所不攝者皆屬增上緣。
    同時論述「威儀等心」(指威儀路、工巧處、變化等無記心)的體性,因其不具「堅執」與「普遍」之特性,故其本質非屬煩惱障與所知障所攝,此為瑜伽行唯識學派對心性與障體關係的微細抉擇。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的詰問。
    依《佛地經論》語境,此處探討「法執」生起的心理狀態。
    若主張在「善」與「無覆無記」這兩種心位中完全沒有法執,則當修行者處於此等心境時,理應能直接證悟法空;但事實上,常人在善或無記心中並未證得法空,由此反推,善心與無覆無記心中仍有微細的法執(如第七識相續持執,或第六識俱生法執之隨眠)存在,並非完全清淨。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探討「我執」與「生空(眾生空、人空)」的對應關係。
    依據唯識法相,若能斷除或不現行我執,理應能通達補特伽羅無我(生空)。
    此處以反詰句型,建立若無我執則必能了達生空的法理。
    生空為證得解脫的關鍵,此處強調斷我執與證生空的必然因果連結。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語境,說明前六識之所以處於有漏、染污的狀態,其根源在於第七識(末那識)恆常與我執相應。
    第七識恆審思量、執著第八識為自我,當前六識運作時,會受到第七識這種根本我執的間接或直接影響,因而無法顯現純淨的無漏清淨功德。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論理語境。
    論中說明「生空」(我空)的證得與第七識「法執」的關係。
    在唯識教理中,第七末那識恆常審量思量,其內在的「法執」是微細且相續的。
    因為第七識中仍有法執未斷,障礙了對真理的澈底覺悟,故導致修行的眾生無法完全通達、證悟「生空」(二空之一的眾生空、人無我)。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語境,闡釋眾生因「法執」未斷,不證法空,導致心識運作時分裂出「能緣」與「所緣」的對立。
    唯識學派認為,諸法唯心所現,本無外境,但因無明不達法空,阿賴耶識種子現行時,即變現出變造外境幻相的「相分」與充當主觀見照的「見分」,從而產生能所雙執。

    本句為唯識宗論書的設問或辨析語境。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框架下,此處探討淨德、法相或無漏轉依在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時,其心品運作何以不屬於對客觀法有的錯誤執著(法執)。
    論主藉由反問來釐清「法執」的嚴格定義與攝屬範圍,說明清淨無漏法或正確的唯識作意何以超越法執的範疇,不為其所含攝。

    本句為唯識學派的難詰問難。
    在唯識宗「四分說」或「三分說」的架構下,心識生起必有負責認識的「見分」與作為認識對象的「相分」(即二分)。
    問難者提出質疑:既然諸佛與大菩薩的聖者無漏智在運作時,也同樣具備見分與相分這二分,那為什麼這種二分的劃分與現起,不會像凡夫一樣落入「能取、所取」的法執或我執之中?此問旨在釐清無漏智的轉依境界中,心識顯現與虛妄執著的本質區別。

    本句闡明唯識學派的核心三性(依他起性)與識體四分(相分、見分)的歸攝關係。
    依《佛地經論》之唯識瑜伽語境,凡是由因緣所生起的一切有為法,皆屬於「依他起性」。
    識體生起時,自然分裂為負責認知作用的「見分」與作為認知對象的「相分」;這兩者既然同屬因緣所生,因此皆由依他起性所含攝,不可誤視為外在實有之境。

    本句依瑜伽行派(唯識宗)的唯識無境框架,定義何為「執著」。
    唯識學派認為一切所緣外境皆是內識所變現的相分,並無心外獨立之實體。
    若眾生於此內識變現的顯現上,產生兩種錯誤認知:一是「妄計心外」(執著有獨立於心靈以外的客觀世界),二是「定性有」(執著事物具恆常、獨立的自性),這兩種遍計所執的本質即是「執」。

    本句屬於唯識宗唯識論書的語境。
    論述唯識學派中「第七末那識」與「所知障」的相續關係。
    此處強調第七識的染污性質(所知障細惑)乃是恆常相續的,當前六識運作並產生善、惡、無記等三性心王時,第七識的所知障皆與之「俱時而起」(俱),作為其依止。
    然而,這種「俱」是指體用、依緣上的同時存在,而非指第七識的所知障與六識的心王心所直接發生「相應」(非相應品)。

    本句為唯識論書中常見的轉折語。
    在歷經繁複的宗派義理辨析、破斥異執之後,作者止住延伸的論辯,重新回到對經文核心字句的逐字解說,體現瑜伽行派論書組織嚴密、層次分明的論述風格。

名相註解
  • 是所依故:指所知障是煩惱障所依止的根本。
  • 執有法:法執。錯誤地執著諸法有其客觀實在的自性。
  • 計我:我執。在五蘊等法上,錯誤地計度、推求有一個常一主宰的自我。
  • 體、用:唯識學中指事物的本體(體)與其所發揮的功能、作用(用)。
  • 識體:指心識的自體、本體,在此特指能緣慮、了別境界的根本心識。
  • 取境:心識攀緣、執持或了別外在或內在的對象(境界)。
  • 燻生:燻習生起。指現行心識活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功能(種子)的過程。
  • 種子體:存在於阿賴耶識中,具備引生未來色法、心法現行功能之核心自體。
  • 漸次斷:依修證階位與次第,由粗至細逐步斷除煩惱雜染。
  • 聖道:指無漏智慧與修證法門,如見道、修道等能對治煩惱的清淨道。
  • 分齊:指限界、範圍、標準或階次差別。
  • 四無記:指四種無覆無記,即異熟生無記(由前業所感之果報體)、威儀路無記(行住坐臥等威儀動作之心)、工巧處無記(工業、刻鏤、書寫等技術勞作之心)、變化心無記(通力示現種種神變之心)。
  • 異熟生:指由過去世的業因(異熟因)所感召,而在今世成熟、從異熟識中生起果報法。與「異熟」本體不同,它是異熟識所生之法。
  • 異熟識:即阿賴耶識(第八識)的異熟名。因其能成熟過去所種的善惡業種子,引發未來的異熟果報,故名異熟識。
  • 若爾:如果這樣、既然如此,論書中承接上文推論的假設語。
  • 增上緣:四緣之一。指任一法對於他法的生起或存在,所給予的協助或不障礙的影響力,範圍最廣。
  • 威儀等心:指無記心中的威儀路心、工巧處心、變化心等。此處偏指不感苦樂果報、非善非惡的無記心。
  • 二障體:指煩惱障與所知障的本質體性。煩惱障障礙涅槃(解脫),所知障障礙菩提(大覺)。
  • 了達法空:明白通達諸法皆由因緣所生、無有自體之空性理體。
  • 生空:即眾生空,又名補特伽羅無我、人無我;了知眾生為五蘊和合,本無實在的自體、主宰者。
  • 第七識:即末那識,唯識宗所立的八識之一,具有恆審思量的特性,恆常與我癡、我見、我慢、我愛等四煩惱相應,執著第八識的見分(或自體)為恆常不變的自我。
  • 俱:指俱起或相應。在唯識術語中,指心王與心所、或識與識之間同時同依而生起的作用關係。
  • 法空:謂一切諸法皆由因緣所生,無有真實恆常之自性。
  • 相分:唯識百法中,心王、心所識體所變現之所緣對象(客觀境相)。
  • 見分:唯識百法中,心王、心所識體所具有之能緣見照作用(主觀認識)。
  • 所攝:所包含、所統屬或所隸屬的範圍。
  • 無漏智:遠離煩惱雜染、清淨無瑕的聖者智慧。
  • 二分:唯識學中指心識構造的「見分」(能緣的認識作用)與「相分」(所緣的對象影像)。
  • 執:此指虛妄執著,特指將見分與相分誤視為獨立於心識之外、真實存在的「能取」與「所取」。
  • 緣生:依憑因緣而生起的一切有為法。
  • 依他起:三自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一。指一切事物皆依託眾多因緣和合而生起的客觀存在,其本質無自主的固定自性。
  • 妄計:虛妄地計度、分別,指脫離實相的錯誤認知與顛倒執著。
  • 心外:指獨立於內識(心法)之外而存在的客觀實境。唯識宗主張萬法唯識,否定心外有獨立實體。
  • 定性有:指執著事物具有固定、實有且不依他起的自性。
  • 第七者:指第七末那識,主司恆審思量,恆常執持第八阿賴耶識為自我。
  • 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等前六種心識。
  • 三性心:指心識運作時,在倫理性質上分類的善心、惡(不善)心、無記(非善非惡)心。
  • 相應品:指心王與心所之間具備時依同、所緣同等「相應」關係的類別。
  • 廣諍:廣泛、廣闊的義理爭論或法義辨析。
  • 本文:此指經文原句或論書中所欲釋論的核心文本。

煩惱障中有所知障,是所依故,必執有法而 計我故。體雖無二而用有別,如一識體取境 用多,由此熏生一種子體亦有多用。起時雖 俱而漸次斷,聖道勢力有分齊故。若所知障 就二乘說無覆無記,四無記中何無記攝?異 熟生攝,以從異熟識生起故。若爾何者非異 熟生?如增上緣,餘所不攝皆此攝故,威儀等 心不堅執故,非普遍故,無二障體。若善無覆 無記心中無法執者,云何不能了達法空?亦 無我執,云何不能了達生空?此既由與第七 識中我執俱故。不達生空,亦應由與第七識 中法執俱故。不達法空,既似相分見分而起。 云何不名法執所攝?諸佛菩薩無漏智等亦 有二分,云何非執?是故緣生相分見分依他 起攝。若於此上妄計心外,或定性有方名為 執。故所知障在第七者,遍與六識三性心俱, 非相應品。且止廣諍,應釋本文。

24
白話直譯
清淨相,就是指真如本性清淨,二障所覆,如同清淨虛空被煙雲等障礙而顯得不淨。證得出世間真如之道,漸漸除去二障的所有種子,如同大風吹散煙雲,當金剛喻定現前時,滅盡一切障礙種子,獲得清淨法界究竟轉依,稱為清淨相。如此已顯示前五法中的清淨法界。有義者認為,此處顯示自性一分的法界清淨相,即六相中自性的一分,文義與前面解釋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清淨相,是指真如的本體自性本來就是清淨的,只是被煩惱障和所知障所覆蓋,就像原本晴朗明淨的天空被煙霧和雲層遮擋一樣,看起來好像不清淨。。證得能體悟真如的出世間聖道,逐漸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的所有種子,這就像大風吹散煙霧和雲朵一樣。當最後的金剛喻定現前時,就能徹底滅除並遠離一切障礙的種子,證得清淨法界的究竟轉依,這就稱為清淨相。。這樣就已經說明瞭前面所說五種法當中的清淨法界。。另外有一種論點解釋說,這裡顯示的是屬於自性一部分的法界清淨相,也就是六相當中的『自性一分』,文義和前面所做的解釋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法義,論述佛地功德中「清淨相」的涵義。
    真如本性(法界)雖然本自清淨,但在凡夫與因位聖者階段,因受煩惱障與所知障的覆蓋,使其自性清淨的功德無法顯現,如同虛空本身雖淨,卻被外在的煙雲遮蔽而顯得污濁。
    此處強調「相似不淨」,說明不淨只是客塵遮蔽的假相,真如的清淨本質從未改變。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與瑜伽行派的修道次第,闡述菩薩從見道位、修道位至究竟位的斷證過程。
    初得世出世間之道(見道位)開始親證真如,隨後於修道位中漸漸伏斷煩惱障與所知障的現行與種子。
    最終於十地滿心、即將成佛之際,最強大的「金剛喻定」現前,徹底斷盡微細的隨眠障礙種子。
    此時,阿賴耶識徹底轉染成淨,得清淨法界的究竟轉依,即是佛果的清淨相。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之論述,依據《佛地經》及《佛地經論》語境,此處所指的「五法」為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合為佛地的五種功德法。
    本句結歸並點出在五法之中,首先已經闡明瞭「清淨法界」的內涵與體相。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的觀點辨析。
    論主引述另一派(有義)的觀點,將文義判屬為「法界淨相」中的「自性一分」。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法界清淨相常依不同維度(如六相)來剖析,此處即是用六相中的「自性」來確立此清淨法性的根本體性,並說明其論證結構與前文一致。

名相註解
  • 相似不淨:外表看起來好像不清淨。此處形容真如受客塵煩惱覆蓋時的狀態,其自體本淨,故非真正不淨。
  • 出世間證真如道:指遠離世間有漏分別、能親證真如理體的三乘無漏聖道。
  • 種子:唯識宗術語,指存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法的功能(潛能)。
  • 金剛喻定:又作金剛三昧,形容此定堅固銳利,能破除一切微細煩惱與所知障種子,為即將證得佛果的最後無間道。
  • 轉依:唯識宗核心果位概念,指轉捨染污的依他起性(阿賴耶識中的惡種子),轉得清淨的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真如與無漏智)。
  • 自性一分:在剖析法界淨相的諸多維度或成分中,專指屬於「體性」或「本質」的這一個部分。
  • 法界淨相:清淨的法界相狀,即轉依後所顯現的圓成實性、諸法實相。
  • 六相:此處指唯識體系中審察法界淨相的六種維度(如自性、因、果、業、相應、轉),而非《華嚴經》的總別六相。

清淨相者,謂 此真如本性清淨,二障所覆,如淨虛空烟雲 等障相似不淨。得出世間證真如道,漸除二 障所有種子,猶如大風吹烟雲等,金剛喻定 現在前時,滅離一切障種子盡,得淨法界究 竟轉依,名清淨相。如是已顯前五法中清淨 法界。有義,此顯自性一分法界淨相,即六相 中自性一分,文同前釋。

25
白話直譯
經文說:法智所緣之境,自在且無盡的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說:法智以如來法界為所緣境,展現出通達無礙且永無止盡的妙相。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佛地經》之引文。
    於唯識大乘語境中,法智乃是成就佛地清淨法界、大圓鏡智等妙智之關鍵。
    此智以諸法實相(彼所緣)為所緣境,不為煩惱、所知二障所礙,故稱自在;且其功德利樂有情,窮未來際,故顯現無盡之相。

名相註解
  • 法智:此指大乘佛地妙智,能如實了知諸法自相與共相、如所有性與盡所有性之清淨無漏智。
  • 所緣:指心王、心所法所攀緣、顯現的對象或境界,此處指佛地的清淨法界與諸法實相。
  • 自在:於諸法無著無礙,通達自如,不受任何障礙縛著的功德狀態。
  • 無盡相:不滅、無有窮盡的相狀,指佛地功德與智慧妙用無始無終,永續利益眾生。

經曰:法智彼所緣,自在無盡相。

26
白話直譯
論文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本論接著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唯識宗釋經論之常見論述銜接語,用以承前啟後,引出隨後針對《佛地經》經文的詳細義理開闡或法相辨析。

論曰:

27
白話直譯
有義者認為,此處顯示大圓鏡智的法,即依他起性緣法的大圓鏡智名為法智。大圓鏡智也緣世俗依他起性,因能現彼影像,所以不迷失於彼。所謂彼所緣,彼指真如,不是指法智。雖然隔句但義理相應,因此沒有過失。法智以彼為所緣,所以稱為彼所緣,並非說法智是彼所緣。大圓鏡智也緣勝義圓成實性,能窮盡生死邊際而內證彼。此說鏡智能緣一切法的自相與共相,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皆為境界。遍計所執只是凡夫妄心所計,不是聖智的境界,所以不說能緣。如論中所說,遍計所執僅是凡智的境界,圓成實性唯聖智能證,依他起性既是凡智境也是聖智境。遍計所執因無自體,非聖者所證。若如此,聖智不知一切,既然無智又能知什麼?若知為有,就成顛倒。若知為無,則非遍計所執自性心所現,沒有依他起性攝,也不屬真如理的圓成實攝。因此聖智雖知有無,但不以彼為所緣,遍計所執自性才是境界。所謂自在,是因大圓鏡智由六度修成,具備十種自在妙用,無有障礙。所謂無盡相,是因能窮盡生死邊際,無間斷、無停止地相續常存。所謂相,指所相之境,或能相之智,皆表現自體。如此總體顯示前五法中的大圓鏡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論點認為:這裡所顯示的大圓鏡智法,是指屬於依他起性的緣生法,此時大圓鏡智就被稱為法智。。大圓鏡智也能夠以世俗諦的依他起性法為所緣對象,因為它能像鏡子一樣顯現出那些法的影像,而且對那些法完全不會產生迷惑。。這裡所說的所緣之「彼」,指的是真如這個境,而不是指前面的「法智」。雖然在文句上被隔開了,但從前後文的義理與語勢來看是互相呼應的,因此這種文法結構並沒有論理上的過失。。法智是因為把那個法當作認知對象(所緣),所以才叫做「以彼為所緣」,這不是說法智變成了那個法所認知的對象。。大圓鏡智也能夠以勝義的圓成實性為所緣,因為它窮盡了生死的邊際,並且在內心親證了那個真如實性。。這裡解釋了為什麼大圓鏡智是以一切法的自相和共相為對象。因為依他起性和圓成實性都是大圓鏡智的所緣境界;至於遍計所執性,只是凡夫愚癡妄心所虛妄計度出來的,並不是聖者智慧的真實境界,所以不說大圓鏡智會去攀緣它。。就如同論典中所說的,凡夫虛妄分別所執著的自相,只是凡夫智慧所認知的對象;圓滿成就的真實自性,則是聖者智慧所親證的境界;而依緣起而生的現象,既是凡夫智慧所能見,也是聖者智慧所了知的。虛妄分別的執著因為沒有真實體性,所以不是聖者智慧所親證的對象。。如果照你所說,聖者的智慧不能了知一切法,那麼聖智既然成了毫無所知的狀態,還能了知什麼對象呢?。如果將其認知為真實存在,那就變成了顛倒錯亂的妄執。。如果明白這是根本不存在的,那麼它就不是由遍計所執自性所產生的心識顯現,不被依他起性所包含,在真如法理中也不被圓成實性所包含。。所以聖者的智慧雖然知道存在與不存在的道理,但絕對不會把周遍計度所執著的虛妄自性,當作自己認知與攀緣的對象。。這裡所說的自在,是指藉由大圓鏡智以及六度萬行所修集成就的,因此能夠具足十種自在的微妙作用,圓融而沒有阻礙。。所說的「無盡相」,是指功德直到生死的盡頭,都沒有間斷、沒有捨離地永恆相續。。所謂的『相』,是指被表顯的對象(所相),或者是具備表顯功能的屬性(能相),因為兩者都是用來顯現事物自身的體性。。以上是總體說明前述五種法當中的大圓鏡智。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中對「大圓鏡智」與「法智」關係的異義辨析。
    依《佛地經論》的唯識宗義,大圓鏡智所攝之諸功德法,從其體性而言屬於因緣所生的「依他起性」;以此智慧能緣諸法,或作為生起通達諸法之智的依緣,故在此語境下,將大圓鏡智之法冠以「法智」之名。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在轉依位上,對四智心品之體性與所緣境的微細抉擇。

    本句依唯識宗與《佛地經論》的觀點,闡明佛果「大圓鏡智」的所緣範圍。
    大圓鏡智不僅緣勝義諦的圓成實性,亦平等普緣世俗諦的依他起性法(即一切依因緣所生之萬法)。
    其能緣的理由有二:第一,大圓鏡智清淨無垢,能如實變現一切依他起法的影像;第二,佛智具足斷證,對於世俗因緣果報之相能徹體通達,絕不生起任何染污與迷惑。

    本論句屬於唯識唯智的論辯脈絡。
    此處在抉擇能緣之智與所緣之境的對應關係。
    論主釋明,文中代名詞「彼」所指代的核心所緣是「真如」(無分別智所證的絕對真理),而不是鄰近文句中的「法智」(能緣的智慧)。
    在唯識論書的文體中,常見代名詞指代前方較遠處核心觀點的語法現象(隔句相應),在邏輯與教理上皆圓滿無違。

    本句屬於唯識宗及瑜伽行派論書的術語辨析,用以釐清「能緣」與「所緣」的文法與義理關係。
    「法智」作為能緣的心品,其之所以被冠以「彼所緣」之名,是採取「以彼為其所緣(能緣之有財釋)」的語境,而非指法智本身是「被彼所緣的對象(被動所緣)」。
    此處旨在嚴格區分主體(能緣)與客體(所緣),避免體相混淆。

    此句依據唯識學派智見,闡明轉依後之「大圓鏡智」的所緣範圍與殊勝功能。
    大圓鏡智由阿賴耶識轉依而得,不僅能普照世俗依他起性的一切因果萬象,亦能親緣勝義圓成實性(即諸法真如)。
    「窮生死際」指此智已徹底斷盡引發三界生死流轉的染污種子與現行,達至究竟清淨;「內證彼故」說明此智非向外推求,而是於內心現量親證、契合真如法性。

    本句依瑜伽行派的唯識三性與四智理論,闡明「大圓鏡智」的所緣範圍。
    大圓鏡智作為轉阿賴耶識所得的清淨聖智,其所觀察、證知的境界涵蓋了一切法的自相與共相,亦即包含依緣而生的現象世界(依他起性)與絕對的真實本性(圓成實性)。
    相反地,遍計所執性純屬凡夫迷妄之心的顛倒執著,本無自體,並非聖智現量的真實境界,故在界定鏡智的所緣時,不說它會去緣取遍計所執。

    本句依唯識宗的三自性(三性)原理,闡明凡聖智慧所緣境界的差異。
    遍計所執性是凡夫於緣起法上妄執為實有,其體性本空,故非聖智所證;圓成實性是依他起性遠離遍計所執所顯的空性、真如,唯聖智方能親證;依他起性是因緣所生法,凡夫緣之起染,聖者緣之證淨,故通於凡聖二智之境。
    這符合《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大乘論書的術語體系。

    本句為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的外境或異執難問。
    在探討大圓鏡智等聖智是否遍緣一切法(有為、無為、流轉、還滅)的脈絡下,反對者提出質疑:若主張聖智在某種狀態下不緣取、不了知外在一切雜染或世俗法,則聖智將流於「無智」的過失,進而失去其作為「一切種智」的了知功能。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述破除遍計所執性的法義。
    於依他起自性之法上,若執著為心外實有之法(即知為有),便違背了法無我、唯識無境的真理,故稱為顛倒。
    修行應了知諸法如幻,遠離實有妄執,方能契入唯識實性。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的核心「三自性」判決框架。
    在唯識宗義中,若以正智觀照了知某法純屬虛妄執著、體性非有(如龜毛兔角),則該法便不能成立為心識所變現的遍計所執自性,更不具備依緣而生的依他起性,亦不能在真如遠離妄執的層面上被判定為圓成實性。
    此處強調透徹了知「無」的體性,則三自性皆不融攝此虛妄法。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三自性與唯識無境理趣,闡明轉依後聖智的客觀認識狀態。
    聖智雖能如實了知依他起性的「有」與補特伽羅、法我執的「無」,但在認知過程中,絕不以凡夫妄情所執著的「遍計所執自性」作為真實的所緣境,以此彰顯聖智遠離顛倒妄執、證會法性真如的淨智清淨。

    本句闡述唯識宗「佛地」功德中大圓鏡智與自在的因果關係。
    依《佛地經論》語境,轉阿賴耶識所得之「大圓鏡智」,乃是由於過去修習六波羅蜜多(六到彼岸)圓滿而成就。
    由此清淨智慧,能發起菩薩或佛的「十自在」妙用,於法、心、財等一切處皆得通達無礙。

    本句依據唯識與釋經論部的體系,解析佛地功德的「無盡相」。
    此處的「常」非指外道所執的凝然常,而是指「相續常」,亦即佛地的清淨法界與功德,在有情生死未盡的法界邊際中,皆無間斷地恆常發揮救度與顯現的作用。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探討「相」的定義。
    論中將「相」區分為「所相」與「能相」:事物本身(自體)是所表顯的對象,稱為所相;而其顯現於外、能令人識別的特徵,則稱為能相。
    兩者皆不離表顯事物理體或體性的功能,藉此成立諸法的名相與自相。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語境,總結說明《佛地經》所說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五法中,關於「大圓鏡智」的自相與作用。

名相註解
  • 依他起性:唯識三性之一,指依託眾緣而生起的現象體性,其體虛妄不實,但在清淨位亦指有為的無漏心品。
  • 世俗:相對於勝義而言,指依世間名言、因緣假立的現象界。
  • 彼所緣:指以彼(某個特定法)作為所觀察的對象。
  • 勝義圓成實性:唯識三自性之一。於依他起性上遠離遍計所執性,所顯現之二空真如、究竟清淨實性,在勝義諦中名為圓成實。
  • 窮生死際:徹底窮盡世間生死的邊際,指斷絕一切流轉生死的雜染因緣。
  • 內證:智慧於自心自證、自到,現量親證諸法實相,不假外求。
  • 自相:諸法各別呈現、不與他法共通的獨特自體或屬性。
  • 共相:諸法共通的抽象性質,在唯識語境中亦指通過名言概念所顯現的普遍客觀相狀。
  • 圓成實性:唯識三性之一,指在依他起性上遠離遍計所執而顯現的諸法真實、常住之本性,即真如。
  • 凡智境:凡夫虛妄分別之智慧所緣慮、認知的境界。
  • 聖智境:斷除煩惱、所知障的聖者無漏智慧所親證、了知的境界。
  • 聖智:指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之聖者所成就的清淨無漏智慧,在《佛地經論》中特指轉依後所顯現的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無智:缺乏認知、了知能力的狀態。在此作為難問之詞,用以詰難若聖智有所不知,則等同於愚癡無知。
  • 顛倒:違背客觀真理的錯誤認知,於無常計常、於苦計樂、於無我計我、於不淨計淨,或於依他起之無自性法妄執為實有,皆屬顛倒。
  • 真如理:指一乘寂滅、不生不滅的真實如常法理,即諸法之實相。
  • 圓成實:唯識三自性之一。指於依他起自性上,恆常遠離遍計所執自性所顯現的真實不虛之體性,即諸法真如。
  • 緣:所緣、攀緣。指心、心所法以客觀對象為境的認知作用。
  • 境:所緣境。心識所認識與觀察的對象。
  • 六到彼岸:即六波羅蜜多(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是菩薩修行的六種核心法門,能令人從生死此岸到達涅槃彼岸。
  • 十自在:菩薩或佛所具足的十種隨心所欲、無障礙之能力,通常指命自在、心自在、財自在、業自在、生自在、解自在、願自在、神力自在、智自在、法自在。
  • 相續常:佛教論書中「三種常」(凝然常、相續常、循環常)之一,指因果因緣前後相承、永不中斷的恆常。
  • 相:梵語 lakṣaṇa,指事物的特徵、體相或表徵,具有能令眾生識別、了知的作用。
  • 所相:指被標顯、被說明的法體本身。
  • 能相:指能夠表顯、顯化該法體特徵的屬性或相狀。
  • 自體:指諸法各自的體性或本質(svabhāva)。

有義此顯大圓鏡智法者,即是依他起 性緣法鏡智名為法智。大圓鏡智亦緣世俗 依他起性,現彼影故,不迷彼故。彼所緣者, 彼謂真如,非彼法智,雖復隔句義勢相應,故 無有過。法智用彼為所緣故,名彼所緣,非謂 法智是彼所緣。大圓鏡智亦緣勝義圓成實 性,窮生死際內證彼故。此說鏡智緣一切法 自相共相,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俱為境故,遍 計所執但是凡愚妄心所計,非聖智境,故不 說緣。如論中說遍計所執唯凡智境,圓成實 性唯聖智境,依他起性亦凡智境亦聖智境, 遍計所執以無體故,非聖所證。若爾聖智不 知一切,彼既是無智何所知?若知為有,則成 顛倒。若知為無,則非遍計所執自性心所現, 無依他起攝,真如理無圓成實攝。是故聖智 雖知有無而不緣彼,遍計所執自性為境。言 自在者,大圓鏡智六到彼岸所修成故,具十 自在妙用無礙。無盡相者,窮生死際,無間 無斷相續常故。相謂所相,或復能相,表自體 故。如是總顯前五法中大圓鏡智。

28
白話直譯
有義者認為,此處顯示自性一分,佛果四智即是六相中自性的一分。所謂有為功德法,即是大圓鏡智,藉由對治力轉除一切粗重所依的阿賴耶識,轉得清淨依他起性,遠離一切心念分別,所緣與能緣平等不可言說。緣生法性不增不減,內證行相能現一切諸法影像,對一切境界普遍照見,無有分別。總稱為法智者,即是平等性智,藉由對治力轉除執著眾生及法的第七末那,轉得清淨依他起性緣鏡智等,以及清淨法界的平等,內證行相故名為智。所謂彼所緣,即是餘二智,藉由對治力轉除世間分別的六識,轉得清淨依他起性,或出世間或世出世。彼後所得所緣的真如及法智等,依他起性作為境界,無執著分別,似所緣現,分別自內所證能證。用彼上所說的真如法智為所緣,所以稱為彼所緣。如此四智妙用無礙,因此稱為自在。能窮盡生死邊際,常用不息,所以稱為無盡。大圓鏡智和平等性智常無間斷,因此稱為無盡。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雖有間斷,但暫時作意即能現前,次第生起無窮,也稱為無盡。所謂體性與相狀,皆由因緣生起,稱為清淨依他起性,皆無顛倒,故名清淨。圓成實性皆有內在證悟,能照見境界並如境顯現,稱為智慧。如是等義能顯示自身本體,因此稱為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論義認為:這裏顯示了自性的一部分,佛果所具足的四種清淨智慧,就是《華嚴經》等所說六相之中的自性相一部分。。這裡所說的有為功德法,就是大圓鏡智。這是藉由對治的力量,轉除作為一切粗重煩惱依據的阿賴耶識,進而證得清淨的依他起性;它遠離了一切心思思慮與虛妄分別,使所緣的境界與能緣的心識平等無別,是無法用言語來宣說的。。眾緣所生的法性本來就不會增加也不會減少,親證的自內證行相能夠顯現出一切諸法的影像,因為它對於一切境界都能普遍照察明瞭,並且沒有親疏、能所的妄想分別。。總結來說,這裡所說的法智,就是指平等性智。這是藉由修習對治的力量,斷除第七末那識對眾生與法的我法二執,使依他起性轉為清淨,並以大圓鏡智等諸智以及清淨法界為所緣境,在內心平等平等地證悟其行相,因此稱之為智。。這裡所說的所緣對象,就是妙觀察智和平等性智這另外兩種智慧。它們憑藉著斷除煩惱的對治力,轉變並除去了世俗帶有妄想分別的前六識,進而轉化獲得清淨的依他起性,這在性質上屬於出世間智,或者是世出世間智。。在那之後所獲得的後得智,它所緣慮的「上真如」以及「法智」等,是以依他起性作為所緣的境界。這時只有遠離執著的分別心,顯現出類似所緣境的相狀,進而分別自己內部所契證的境與能契證的智。。因為是以先前所說的真如和法智作為認知與觀照的對象,所以將它稱作彼所緣。。這四種智慧的奇妙功用沒有任何阻礙,因此稱作自在。。直到生死的最後邊際,都恆常發揮作用而不曾停息,因此稱為無盡。。大圓鏡智和平等性智這兩種智慧永遠不會間斷,因此被稱作無盡。。妙觀察智和成所作智這兩種智慧,在修行初地或未成佛前的特定狀態下雖然會有停歇、間斷的時候,但只要稍微提起念頭、一作意,它們就能夠立刻現前;因其能夠無數次地生起且永不窮盡,所以被稱作「無盡」。。這裡所說的『相』是指事物的體相,它們都是依仗因緣而生起的,因此被稱作『清淨的依他起性』,也因為它們沒有任何顛倒錯亂,所以叫做『清淨』。。圓成實性都是透過內在的親證來體驗的,這種照察境界的作用就像境界本身一樣清楚顯現,這就叫做智。。像這類的含義能夠彰顯出事物本身的體性,所以才叫做「相」。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對佛地功德的抉擇。
    論主引述一種觀點(有義),將佛果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歸攝於「六相」(總相、別相、同相、異相、成相、壞相)中的「自性」一分(即總相的體性,或諸法依自性而立的體相),藉此說明四智是佛果功德的本質自體。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轉依」理論,解析大圓鏡智的成因與體性。
    大圓鏡智屬於「有為功德法」,乃是轉捨第八阿賴耶識中的虛妄染污種子(麁重依)後,所顯現的清淨依他起性。
    此智徹底斷除能緣、所緣的二取對立,遠離意識、思量等心慮分別,契入能所雙亡、平等平等的離言法性。

    本句闡釋唯識宗「大圓鏡智」或「法界體性智」之相應心品。
    依《佛地經論》語境,緣生諸法之本性(法性)在聖不增、在凡不減。
    淨位心品自內證之行相,如大圓鏡,雖離分別妄執,卻能如實普照一切染淨依他起性之境,現其影像。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詮釋「法智」即是四智中的「平等性智」。
    說明平等性智的成就,是透過無漏對治力斷除第七末那識的俱生我執與法執,使原本染污的依他起性轉依為清淨。
    此智以大圓鏡智等其餘三智及清淨法界(真如)為所緣,遠離能所對立,於內證中現行平等平等的行相。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四智心品」與「三性」理論,解釋大圓鏡智或成所作智等的所緣境界。
    此處指出透過修持對治力,能斷除凡夫前六識的世間妄想分別,使原本染污的依他起性(心、心所法)轉依為清淨的依他起性。
    此清淨依他起性所攝的智慧,即包含出世間的無漏智與後得智(世出世間智)。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論理語境。
    說明「後得智」在根本智證得真如之後生起,以「依他起性」(即依因緣所生、如幻的現象)為其觀照的境界。
    此時的「分別」已無遍計所執的妄執,而是清淨的「無執分別」,其心識變現出所緣的影像(似所緣現),並在內心中了知能證之智與所證之理。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的論書體系。
    此處解釋「彼所緣」的定義,說明在特定的認識或觀照階段中,心識是以上文所闡述的「真如」(根本智所證的理體)與「法智」(後得智等能觀之智或了別法相之智)作為其所緣慮、境對的對象,故依此因緣立名。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
    此處的「四智」指佛果位上的四種清淨智慧。
    當轉識成智時,此四智的現行與運作便能任運展現、毫無障礙,由此說明佛果所成就的「自在」身相與解脫功德。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解釋佛果功德(如如來受用身或功德法)之「無盡」義。
    此處「窮生死際」並非指佛自身處於生死輪迴中,而是指佛的悲願與報化功能,直至眾生生死輪迴的最後邊際(即盡未來際),皆恆常利樂有情、受用不息,故彰顯其功德永無窮盡。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論書術語體系。
    在佛果位的四智心品中,大圓鏡智與平等性智屬於「恆行」的轉依功德。
    因其一旦證得便永不退失、常時相續且無有間斷,故在法相上定義為「無盡」,用以彰顯佛陀報身與法身智慧的常住與無限性。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四智心品理論,闡釋後二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的運作特質。
    與「平等性智」和「大圓鏡智」成佛後恆常相續、無有間斷不同,妙觀察智在觀照、成所作智在利他化現時,於因位或特定位次仍有間斷,但只要透過「作意」的引導,便能迅速現前,且其生起之功用無量無邊,故名無盡。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的論述。
    論主解釋『相』的內涵為依他起性。
    依他起性雖然是因緣所生法,但若指遠離遍計所執的染污、與無漏正智相應的因緣生法(如諸佛的無漏功德或清淨法界),則屬於『清淨依他起性』。
    此性由於遠離了執著二取的顛倒,在體相上是如實無妄的,故總結其名為清淨。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語境,詮釋「智」與「圓成實性」的關係。
    圓成實性作為諸法實相,必須由離言絕相的根本無分別智親證(內證)。
    此智在照察真如境時,雖無能緣所緣之粗顯分別,但其「照境作用」仍如境現前般清晰、無謬,以此現量觀照之功能,名之為「智」。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學的論書語境,闡釋「相」的定義。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相」並非單指外在相狀,而是指「能表自體」的特徵或軌範,即事物因具備特定的內涵與功能,而得以與他法區隔並彰顯自身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四智:指轉八識所得的四種佛智,即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有為功德法:指由因緣和合所生、具備無漏功德的清淨法,此處指轉依後的大圓鏡智及其相應心所。
  • 麁重所依阿賴耶識:麁重指煩惱與所知二障的染污種子;阿賴耶識(第八識)是一切染淨種子的藏處,也是這些粗重隨眠的所依。
  • 清淨依他起性:三自性之一。轉染成淨後,依因緣所生、遠離遍計所執的無漏清淨有為法體。
  • 所緣能緣平等平等:所緣指客觀境界,能緣指主觀心識。在智慧觀照下,能取與所取二執消除,主客體融合無間,達至平等的境界。
  • 緣生法性:依眾緣所生諸法的根本體性,即依他起性之實性(圓成實性)。
  • 內證行相:心識自內證知、親證的自體或見分運作狀態。
  • 諸法影像:諸法在清淨識中所顯現的相分,如鏡中現影,非外在實有。
  • 末那:即第七末那識,意譯為「意」,恆常審慮思量,執持第八識為自我,為我執的根本。
  • 行相:心、心所法遊履於所緣境時,在內心所顯現的認識體相或作用。
  • 餘二智:在此指唯識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中除主體外涉及的另外二智,文脈中多指妙觀察智與平等性智。
  • 分別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前六識,其特點是具有對外境進行世間粗顯分別的功能。
  • 後所得:指後得智。在根本智親證真如之後所生起的清淨智慧,能了達依他起性的如幻世俗因果。
  • 上真如:唯識學中指根本智所證的最勝真如,或後得智所觀之真如顯現分。
  • 無執分別:遠離遍計所執(我法二執)的清淨思惟與辨別作用,屬於後得智的特徵。
  • 似所緣現:心識變現出類似所緣境的相分影像,雖有境相顯現,但不同於凡夫執著心外實有其境。
  • 無盡:唯識學中指功德法或如來妙用永不枯竭、永不息滅的體性。
  • 作意:唯識學中遍行心所之一,指能警覺心王、心所,令其導向所緣境的心理作用。
  • 現前:指法或智慧明顯表現、呈現於當下。
  • 體相:事物的本體與相狀,在此指依他起諸法的自相。
  • 智:此指無分別智及後得智,尤指能契證真如、了達諸法如實相的清淨無漏智慧。
  • 義:指境、含義或事物的本質內涵。

有義此顯 自性一分,佛果四智即六相中自性一分。有 為功德法者,即是大圓鏡智,由對治力轉去 一切麁重所依阿賴耶識,轉得清淨依他起 性,遠離一切心慮分別,所緣能緣平等平等 不可宣說。緣生法性不增不減,內證行相能 現一切諸法影像,於一切境普能照了無分 別故。總說名法智者,即是平等性智,由對 治力轉去執著眾生及法第七末那,轉得清 淨依他起性緣鏡智等,及淨法界平等平等, 內證行相故名為智。彼所緣者,即餘二智,由 對治力轉去世間分別六識,轉得清淨依他 起性,或出世間或世出世。彼後所得緣上 真如及法智等,依他起性以為境界,無執分 別似所緣現,分別自內所證能證。用彼上說 真如法智為所緣故,名彼所緣。如是四智 妙用無礙,故名自在。窮生死際常用不息,故 名無盡。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常無間斷,故名 無盡。妙觀察智、成所作智,雖有間斷,而暫作 意即能現前,數起無窮亦名無盡。相謂體相, 皆從緣生,說名清淨依他起性,皆無顛倒說 名清淨。圓成實性皆有內證,照境作用似境 顯現,說名為智。如是等義能表自體,故名 為相。

29
白話直譯
經中說:普遍真如智,修習證得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裡說:能普遍契合、通達一切法真如本質的清淨智慧,是透過長期的修行實踐而證得最終究竟圓滿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思想體系。
    依《佛地經論》語境,此處之「智」指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智,或總指能緣真如之根本智與後得智。
    唯識學派強調,真如雖本自清淨且普遍存在於一切法(遍行真如),但「普遍真如智」非天生現成,必須歷經資糧位、加行位、通達位至修習位,依「真如」為所緣境,斷除煩惱、所知二障,最終在佛地成就究竟圓滿的無漏轉依。

名相註解
  • 普遍:此處指真如遍一切法、遍一切處,亦指能證之智無所不通。
  • 修習:於修道位中,數數修習無漏聖道,以斷除微細之隨眠障蔽。
  • 圓滿:指究竟轉依之佛果,智慧、斷德皆臻至無上頂點。

經曰:普遍真如智,修習證圓滿。

30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瑜伽行唯識學派論書常見的發端語,用以承接前文經文,並提起下文對《佛地經》經義的詳細抉擇與釋論。

論曰:

31
白話直譯
有義認為此處顯示平等性智,指在初地初次現觀時,獲得平等無分別智,觀察真如等一切皆平等。在後續諸地漸次修習,智慧愈加殊勝清淨,直到佛地證得圓滿究竟清淨,證知法界等一切理事皆悉平等,如是顯示前五法中的平等性智。有義認為此處顯示六中因相,指初地中無分別智,觀初法界見道三心,斷除見道斷的一百一十二根本煩惱及隨煩惱,並滅除見斷不染無明分別法執最粗一分,顯示初法界智慧種子增長。從此以後,在一切地修道位中,無分別智觀察餘法界如如,於各種法門聽聞、思惟、修習等加行智慧及方便位漸次修習,隨其所應,漸次伏斷十六煩惱及隨煩惱,並隨所應漸滅修斷不染無明俱生法執。其餘諸分,顯示餘法界智慧種子增長,因而乃至佛地,證得法界四智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論義認為:這裡所顯示的是平等性智。也就是在登入初地、最初生起現觀的時候,證得了這種平等無分別智,從而觀察到真如等一切法都是平等的。。在隨後的菩薩各階位中,經過循序漸進的修行,智慧會變得更加殊勝和純淨,直到最後在佛地證得最圓滿、最徹底的清淨。此時能親證法界等所有理體與事相完全平等,這就是對前面所說五種法之中「平等性智」的彰顯。。有一種論義認為:這裡所說明的是六種相之中的「因相」。意思是說,在登入初地的階位中,修行者生起無分別智,在觀照初地所證法界的「見道三心」過程中,能夠斷除屬於見道所應斷除的一百一十二種根本煩惱以及隨之而起的隨煩惱,並且滅除見道所斷的「不染污無明」之中,屬於分別起法執最粗重的一部分,藉此來顯現初地法界智慧種子的增長。。從這個階段以後,在初地以上的修道位當中,行者以無分別智來觀察其餘各地的法界真如;並且在一切法門的聞、思、修等加行智與種種方便位中漸次修習。這樣不斷修持,隨應著各個階位的進度,漸漸伏除修道所斷的十六種根本煩惱與隨煩惱,同時也隨應地漸漸斷滅修道所斷的非染污性無明,也就是俱生起的身心法執。。其餘的各個部分,顯示了其他法界智的種子正在不斷增長。以此作為因緣,直到究竟佛地,就能證得涵蓋法界的所有四智圓滿成就。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解析四智中「平等性智」的轉得時位與修證特質。
    初地(歡喜地)入見道位,於最初現觀真如時,轉第七識的我執,相應證得唯識「平等無分別智」。
    此智遠離能取、所取之差別對立,以一切法自性真如為依據,徹照生佛平等、自他平等,故稱觀真如等一切平等。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闡述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轉依過程。
    經文指明「平等性智」的修證軌跡:由初地見道後,於後續諸地(修道位)漸次斷除俱生我法二執,使心轉依得更加殊勝清淨,最終於佛地究竟圓滿。
    其核心法義在於證悟「法界平等」,消融空性理體與差別事相的對立,體現一切眾生與諸佛平等的唯識轉依原理。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因果與修證理論,解析初地「見道位」的斷證過程。
    在六種相(因、果、智、境、至、得)中,此處聚焦於「因相」。
    初地菩薩藉由無分別智觀照真如法界,於見道三心(雙證人空、法空及雙遮二執之轉依過程)中,斷除分別起的一百一十二種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此外,並進一步滅除不染污無明中屬於「分別起法執」最粗重的部分,以此說明見道位如何促成無漏智種的劣變勝與增長。

    本句闡述唯識宗唯識五位中「修道位」的修持過程與斷證功德。
    行者於初地見道後進入修道位(第二地至第十地),此時依根本無分別智觀照其餘諸地的法界真如,並於後得智中修習聞思修三慧、加行智等種種權巧方便。
    在此過程中,隨順著修道階位的進展,逐步伏除、斷滅修所斷的十六種根本煩惱與隨煩惱,並漸次消滅不染污無明所攝的俱生法執,最終方能圓滿究竟轉依。

    本句屬於唯識宗唯識大乘的佛地修證理論。
    此處闡述轉依的漸進過程,說明在修道位中,隨著其餘功德分位的修持,能令清淨法界智的無漏種子漸次增長。
    這項增長是修行的因,以此為因不斷進修,終至究竟佛地,便能圓滿證得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等四智,成就清淨法界。

名相註解
  • 初地:菩薩五位中「見道位」之始,即十地中的第一地「歡喜地」。
  • 現觀:以無漏的智慧親證、現前明見四諦或真如理體,此處特指初地見道時的「真如現觀」。
  • 無分別智:遠離名言、相狀等能取所取分別,直接契證真如實相的根本無漏智。
  • 諸地:指菩薩修行位次中的十地(從初地歡喜地至第十法雲地)。
  • 理事:理與事。理指無為法的真如本性,事指有為法的因緣生滅事相。
  • 六中因相:唯識學派詮釋法界或修行位次時,常從因、果、智、境、至、得等六相來分析。此指屬於修行發起、斷惑證真之原因階段。
  • 初法界:指初地(歡喜地)所證悟的真如法界,即徧滿一切、平等顯現的真理。
  • 見道三心:唯識宗指真見道中的三種心位(內遣有情假緣智、內遣諸法假緣智、徧遣一切有情諸法假緣智),或指相見道中的三心,此處特指見道位中斷惑證真的連續心念過程。
  • 百一十二根本煩惱:欲界、色界、無色界之見惑(見道所斷煩惱),依苦、集、滅、道四諦區分,總計有一百一十二種根本煩惱。
  • 不染無明:又稱不染污無明、所知障。不引發惡業、不感召生死苦果,但能障礙能知之智(即障礙佛法智慧)的無明。
  • 分別法執:依後天邪師、邪教或自身虛妄推求而生起的對諸法實有的執著,非先天俱生,在見道位即可全斷。
  • 修道位:唯識五位之一。指初地見道以後至第十地滿心,歷經十地重複修習無分別智以斷除修惑的階位。
  • 法界如如:法界之理體、諸法之實相,即唯識宗所指的二空真如。
  • 加行智:為了引發根本無分別智,在聞思位後、正證真如前,所生起準備加功用行的後得智或順抉擇分智。
  • 十六煩惱:指修道所斷的根本煩惱。依唯識體系,欲界、色界、無色界修道所斷的貪、瞋、癡、慢、無明、不正見等根本煩惱及其細分。
  • 俱生法執:與生俱來、任運而轉的對諸法實有之執著,微細難斷,需於修道位中地地漸斷。
  • 法界智種:指能證悟諸法實相(法界)的無漏智慧種子,在唯識學中是成就聖智的根本因。

有義此顯平等性智,謂初地中初現觀 時,得此平等無分別智,觀真如等一切平等。 於後諸地漸次修習轉勝轉淨,乃至佛地證 得圓滿究竟清淨,證法界等一切理事皆悉 平等,如是顯示前五法中平等性智。有義此 顯六中因相,謂初地中無分別智,觀初法界 見道三心,斷見道斷百一十二根本煩惱及 隨煩惱,并滅見斷不染無明分別法執最麁 一分,顯初法界智種增長。從此已後於一 切地修道位中,無分別智觀餘法界如如,於 彼一切法門聞思修等加行智等方便等位 漸次修習,如是如是隨其所應,漸伏修斷十 六煩惱及隨煩惱,并隨所應漸滅修斷不染 無明俱生法執。所餘諸分,顯餘法界智種增 長,由此為因乃至佛地,證得法界四智圓滿。

32
白話直譯
經中說:安立眾生二種,諸品類果無窮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經上說:將眾生安立在二種利益中,並令其獲得各種無窮盡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釋論引經說明佛地功德中「利他」的成辦。
    依《佛地經論》唯識大乘語境,「安立眾生二」指安置一切眾生於「現法樂」與「後法樂」(或作世間與出世間、利益與安樂等二利);「諸種無盡果」指依此引導,令眾生圓滿成就無盡的世出世間殊勝果德,展現佛地所攝的大慈悲與大方便功德。

名相註解
  • 安立衆生二:指將眾生安置於二種殊勝利益或安樂中。依《佛地經論》上下文,通常指世間利益(現前利益)與出世間利益(究竟安樂),或現法樂與後法樂。
  • 諸種無盡果:指由佛地利他功德所引發、眾生所證得的各種無有窮盡的世出世間果報。

經曰:安立眾生二,諸種無盡果。

33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承接前文、開啟下文義理闡釋的固定引言格式,代表即將展開對《佛地經》經文的詳細思擇與析論。
    本論屬於大乘唯識宗的釋經論,依據唯識與瑜伽行派的術語系統與因明邏輯,對佛地功德展開深入的抉擇。

論曰:

34
白話直譯
有義認為此處顯示妙觀察智,指此妙智慧能為眾生說妙法,安立眾生利益安樂,故稱為二。這二種又有多種品類,故稱諸種。如是二事窮盡生死邊際,常行不絕,故稱無盡。這即是果,因為是智慧之果。如是顯示前五法中的妙觀察智。有義認為此處顯示六中果相,指淨法界及四妙智,皆能安立一切眾生,利益安樂。令修善因稱為利益,令得樂果稱為安樂。又令遠離惡事稱為利益,令攝取善法稱為安樂。又拔除其苦稱為利益,施予其樂稱為安樂。此世、他世,世間與出世間等,亦皆如此,品類繁多故稱諸種,窮盡未來故稱無盡。如是二事諸種無盡,是淨法界及四智之果,由此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派的義理認為,這段話顯示的是「妙觀察智」。因為妙觀察智的功德,在於能夠針對眾生的根器來宣說大乘微妙佛法,進而引導並安置眾生得到現世的利益與究竟的解脫安樂,因此將其總括為「利益」與「安樂」這兩種類型。。也就是說,這兩種種子都各自包含了很多不同的類別,因此叫做「諸種」。。這兩種轉依的事業會一直持續到生死苦難的盡頭,恆常運作而不間斷,因此被稱為無盡。。這就被稱為「果」,因為它是清淨智慧所引發、成就的結果。。這樣就說明瞭前面所說五種法當中的妙觀察智。。另一種解釋是,這裡所顯示的是六種成就當中的「果相」,也就是指清淨法界以及四種妙智,這些都能夠安置建立一切眾生,讓眾生獲得利益與安樂。。使眾生修習能感得好報的善因,這叫做利益;使眾生獲得善因所感得的快樂果報,這叫做安樂。。另外,讓眾生離開惡業惡行,這叫做「利益」;讓眾生吸收到善法、生起善業,這叫做「安樂」。。另外,拔除眾生的痛苦叫做利益,給予眾生快樂叫做安樂。。這輩子與下輩子、世間與出世間等,應當知道也是這樣。因為它的品種類別極其眾多,所以叫做「諸種」;因為它直到未來的盡頭都不會止息,所以叫做「無盡」。。這兩種身(受用身與化身)的各種功德種子是無窮無盡的,因為它們都是依憑著清淨法界與四種智慧果位而生起。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理論,詮釋四智中的「妙觀察智」之相用。
    此處「有義」代表論書中對經文的其中一種解說觀點。
    妙觀察智在因地普觀諸法自相共相,在果地則專主導大悲心,針對眾生根器示現說法。
    其核心功能在於「說妙法」以斷除眾生疑惑,並透過教化將眾生「安立」於世間及出世間的「利益」與「安樂」中,此二者即是妙觀察智利他功德的具體展現。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解釋「諸種」之定義。
    此處的「二種」指本性住種(先天本具)與習所成種(後天燻習)。
    此二類種子其功能與所生現行法有無量差別,各具諸多品類,故總稱為「諸種」,用以成立唯識種子生起萬法的依持與多樣性。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解析如來受用身與變化身(即「二事」)之利他事業。
    此二種化現事業在時間上窮盡生死邊際,於空間中普遍利益一切有情,恆常運作永不斷絕,故稱「無盡功德相」。

    本句源於《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學派大乘論書。
    此處依唯識宗「轉依」與「四智圓明」的教理,闡釋佛地所攝之功德。
    清淨之「智」(如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為能證、能引,而其所成就、顯現的圓滿圓寂或功德法身即是「智果」。
    在此語境下,「果」特指智慧之修證成效,非世俗因果。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的解說。
    論中將佛地所攝的一切清淨法歸納為「五法」,即唯識宗的核心架構: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此處總結前面論述,指出上述層次結構正是在彰顯這五法之中,能夠普度眾生、觀察諸法自相共相、轉意識而得的「妙觀察智」之功德相狀。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解析《佛地經》中大覺地位的「果相」。
    此處之「有義」為論書中提出不同流派或論師的觀點。
    此觀點認為,佛地所攝的五種法(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即是六種成就(如教功德成就)中的「果相」,能令一切眾生安住於善法,並獲得世出世間的利益與涅槃安樂。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利益安樂」的定義。
    論中將佛菩薩度化眾生的慈悲展現分為兩層次:一是在因位上引導眾生斷惡修善,種下清淨善因,此為「利益」;二是在果位上使眾生遠離痛苦、證得世出世間的快樂果報,此為「安樂」。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之唯識與如來功德語境,解析大悲菩薩「利益安樂」眾生之精準內涵。
    在論書體系中,「利益」與「安樂」有嚴格的定義區隔:消極地使眾生斷除、遠離一切不善法(惡名、惡行、惡趣因),稱為「利益」;積極地引導眾生修持、成就一切清淨善法(攝善法戒、世出世間善因果),方能引生真正的「安樂」。
    此二者相輔相成,為大乘佛教悲智雙運、普度眾生的核心宗要。

    本句闡釋大悲與大慈的修持內涵。
    在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中,如來大慈大悲之法相,是以「利益」與「安樂」來定義。
    「利益」側重於悲心之實踐,即消極地拔除眾生現前與未來的苦迫與苦因;「安樂」側重於慈心之實踐,即積極地施予眾生世出世間的世俗樂與法樂。
    此二者為大菩提心與如來功德不可或缺的兩面。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佛地經論》之唯識種子學說,解釋功德法種的相續與多樣性。
    此處之「諸種」與「無盡」係指諸佛或菩薩所具足之功德法種,無論在世間(此世、他世)或出世間的層面,其品類皆極其繁多且相續不斷,直至未來際皆不滅盡。

    本句依據唯識學派《佛地經論》語境解析。
    「二事」指受用身與化身。
    論中解釋,此二身的諸多功德種子無始以來法爾隨逐於阿賴耶識中,數量無量無邊,雖然不斷生起現行果報,但種子自身永不窮盡。
    而這一切功德與身相之所以能生起,皆因依仗清淨法界(法身)與四智果(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為其生起之根本因緣。

名相註解
  • 安立:指引導、安置、確立,使其在法上得以穩固建立。
  • 利益安樂:唯識學中常並稱的功德,利益通常指世間善法的增長(現前益),安樂指證得涅槃解脫的根本快樂(究竟樂)。
  • 二種:指本性住種與習所成種。前者為法爾本有之種子,後者為後天行為燻習所成之種子。
  • 品類:種類、類別,指種子隨所生現行法之性質而分出的各種差別範疇。
  • 諸種:各類種子的總稱,此處特指總攝一切本性住與習所成之功能差別。
  • 二事:指如來之受用身與變化身所作的利他事業。
  • 果:修行功德圓滿所顯現的證悟境界或出離果位,此處指由無漏智所引生之結果。
  • 果相:指修行成就所證得的果位之相狀與功德。
  • 四妙智:指轉八識所成就的四種清淨智慧,即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善因:能感得可愛、清淨果報的業因,如修習十善業或發菩提心。
  • 樂果:由善因所感得的世間及出世間安樂、福報與解脫果位。
  • 利益:此處特指令眾生遠離惡法、斷除諸惡的功德效益。
  • 攝善:指攝持、修集一切世間與出世間的清淨善法。
  • 安樂:此處特指因修習攝持善法而獲得的世出世間身心適悅與涅槃解脫果報。
  • 此世他世:此生與來生,或指目前所處之世界與其餘世界。
  • 未來際:未來的時間邊際。窮未來際意即永無止境、相續不斷。
  • 諸種無盡:指二身所攝的諸多功德種子,無始以來隨逐阿賴耶識,雖生起現行果報而無有窮盡。
  • 四智果:指轉八識所成之四種佛智果位,即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有義此顯妙觀察智,謂此妙智能為眾 生說妙法等,安立眾生利益安樂,故名為二。 即此二種有多品類,故名諸種。如是二事窮 生死際,常作不絕,故言無盡。此即名果,是 智果故。如是顯示前五法中妙觀察智。有義 此顯六中果相,謂淨法界及四妙智,皆能安 立一切眾生,利益安樂。令修善因名為利 益,令得樂果名為安樂。又令離惡名為利益, 令其攝善名為安樂。又拔其苦名為利益,施 與其樂名為安樂。此世他世、世出世等,應知 亦爾,品類眾多故名諸種,窮未來際故名無 盡。如是二事諸種無盡,是淨法界及四智果, 由此起故。

35
白話直譯
經中說:身、語及心的化現,善巧方便之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經上說:佛陀顯現出的身體、言語和心念的各種變化,都是度化眾生的善巧方便事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對《佛地經》的引述與釋義,屬於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
    主要論述佛陀大圓鏡智等清淨法界所發起的「成所作智」妙用,即佛陀為了利樂一切眾生,展現出隨順眾生根機的身化(現種種身)、語化(說種種法)和心化(現種種他心通、鑒機受化),這三輪化導的業用皆是清淨無漏的善巧方便。

名相註解
  • 身語及心化:指三化。佛陀為了利益眾生,以神通力化現的身相(身化)、言語(語化)與心念知見(心化)。
  • 善巧方便業:指成所作智所發起的妙用。佛陀運用利益眾生的巧妙智慧與方法,所成就的清淨度化事業。

經曰:身語及心化,善巧方便業。

36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固定的發起語,用以引出後續針對經文的詳細論述與義理抉擇。
    在本論中,承接前文《佛地經》之經文,展開唯識學派對於佛地功德與智慧的專業研判。

論曰:

37
白話直譯
有義認為此處顯示成所作智,指智慧能生起身、語、心的化現,順應眾生根機故稱善巧,加行不斷故稱方便,這即是業。或此智善巧方便,能生起身、語、心三種化業,如是顯示前五法中的成所作智。有義認為此處顯示六中業相,指淨法界及四妙智,能生起身、語、心三種化業,並具善巧及方便之業。成所作智生起身、語、心三種化業;妙觀察智生起善巧業,觀察根機極為巧妙。其餘二智及淨法界所生起的方便業,是因為能夠隨順運作,並以一切業作為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論義認為:這段話顯示了成所作智的內涵。也就是說,成所作智是指能夠發起身體、語言和心意變化的智慧,因為這種變化完全契合並順應眾生的根基與時機,所以叫做善巧;又因為修行功用相續不斷,所以叫做方便,這三者的結合就稱為業。。或者說,這種智慧擁有善巧方便的力量,能夠發起身、口、意三業的各種變化妙用,透過這種方式來顯示前面所說五法當中的『成所作智』。。有一派論師解釋說:這裡顯示的是佛地六種相當中的『業相』(作用相)。也就是說,清淨法界和四種轉依的妙智,能夠發起身、語、意三業的變化示現,以及引導眾生的善巧業與方便業。。成所作智會發起身體、言語和意念這三種示現變化的業用;。妙觀察智會生起善巧的作為,因為它能極其巧妙、權宜地觀察眾生的根器與開導時機。。其餘的成所作智、妙觀察智以及清淨法界會發起引導眾生的方便事業,因為它們能夠自然而然地運作,成為一切善業的依據與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唯識宗《佛地經論》,依據唯識學派的四智心品框架,解析「成所作智」的體性與作用。
    成所作智是轉依有漏的前五識所得之無漏智慧,其核心功能為「普為利益一切眾生,隨各別因緣現種種化身與化業」。
    論中透過三層結構定義其「業」的特質:一、能起三輪變化(身語心化),二、具備應機示現的特質(善巧),三、具備相續不斷的修持力用(方便)。
    此三者總攝為如來利他的大業。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大乘佛果「五法」(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中「成所作智」的法義詮釋。
    成所作智是轉有漏的前五識所得之無漏智,其核心功能在於為了利益一切眾生,以善巧方便在身、語、意三業上示現種種變化神通與教化事功(三化業),完成本願所應作的一切普度事業。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相的抉擇。
    「有義」代表引入一家論師的觀點。
    此處將佛地的「業相」詮釋為:以清淨法界(自性身)與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為體,進而能起現身化業、語化業、意化業,以及利益眾生的善巧、方便等五種業用。
    此詮釋完全符合瑜伽行派轉依與佛地功德相應的教理。

    本句闡述唯識宗四智之一『成所作智』的功用。
    依《佛地經論》瑜伽行唯識學派語境,成所作智係由前五識轉依而成,主要化現為身、語、意三業的各種變化,以普度十方一切世間的眾生,成熟其善根。

    本句屬於唯識宗唯智轉依的法義。
    妙觀察智為四智之一,由意識轉依而成。
    此智專門觀察諸法總相與別相,並在度化眾生時,能夠精確辨識眾生的根機、隨眠與意樂(機宜),進而發起不可思議的善巧方便(巧便)來普度眾生,故稱起善巧業。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轉識成智後的佛果化導功能。
    四智中的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與清淨法界(即法界體性智的依託)共同發起度化眾生的方便事業。
    因其已斷除一切障礙,故能「任運」(不加功用、自然而然地)成為引導一切世間、出世間善業的根本依據與巧妙方法。

名相註解
  • 身語心化:又稱三輪化導。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在身體行為、言語教示、心意領悟上所展現的隨機變化與神通示現。
  • 加行:指朝向證果所作的加功用行、籌劃或修持實踐。
  • 方便:指善巧度化眾生的方法與手段,在唯識與大乘論書中,常與般若相應,作為涉入世間利他的智慧用功。
  • 善巧方便:不落執著、契理契機且利益眾生的巧妙方法與智慧運用。
  • 三化業:指身化業、語化業、意(心)化業。即如來轉依後,身語意三業皆能示現種種變化以利樂眾生。
  • 業相:佛地五種相(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或六種功德相中的「業用、作用相」。
  • 化業:變化示現的業用。指佛菩薩為利益眾生,隨順眾生根機而變現的身語意三業。
  • 機宜:眾生的根器(機)與適合接受教化之時機或法門(宜)。
  • 巧便:善巧方便,指隨順眾生根機而權設的度化方法。
  • 其餘二智:指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佛地經論中通常以大圓鏡智與平等性智為一組,其餘二智指負責化他、現神通與說法的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
  • 方便業:指諸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智慧而發起的種種巧妙事業、言行與教法。
  • 任運:自然而然、不假功用、無須刻意作意地運作。

有義此顯成所作智,謂智能起身語心 化,稱順機宜故名善巧,加行不絕故名方便, 此即名業。或復此智善巧方便,能起身語心 三化業,如是顯示前五法中成所作智。有義 此顯六中業相,謂淨法界及四妙智,能起身 語心三化業,及與善巧并方便業。成所作智 起身語心三種化業;妙觀察智起善巧業,觀 機宜等極巧便故;其餘二智及淨法界起方 便業,以能任運與一切業為方便故。

38
白話直譯
身的化現有三種:一、自身相應,指化現自身為轉輪聖王等各種形象,並展現各種本生事跡;二、他身相應,指化現魔王為佛身等,或將舍利子變為天女等,寄託於他身上,展現各種變化形象;三、非身相應,指化現大地為七寶等,或化現無量佛的化身,或放出光明照耀無邊世界。如是等類,脫離自身與他身而另行化現,並非情感色彩的各種形象,動地、放光、風香等事,皆是為了利益安樂眾生,一切都稱為佛的化身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的化身有三種:第一種是與自身相應的變化,這是指佛陀將自己的身體轉化為轉輪聖王等各種身形外貌,並且顯現過去生修行菩薩道時的種種本生故事;。第二種是他身相應,這是指把魔王變化成佛陀的樣子,或是把舍利子改變成天女的模樣,甚至依憑在別人的身體上,顯現出種種不同的變化身形和類別。。第三種是不與佛陀自身直接相關的變化,也就是把廣闊的大地變成七寶等寶物,或者變現出無量無邊的佛陀化身,又或者散發出大光明來照亮無邊無際的世界。。像這一類在佛的自身和眾生身之外,另外顯現變化出來的種種現象,不論是有生命的有情眾生、沒有生命的物質世界,或者是大地震動、放大光明、吹風散香等奇特事相,全都是為了利益安樂所有的眾生,這一切都屬於佛陀化身所發生的業用。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詮釋佛陀「成所作智」所起的三種化身功德(身化、語化、意化)中的「身化」。
    第一種「自身相應化」是指佛陀隨順眾生根機,變現與自身功德相應的莊嚴身相(如轉輪王、菩薩、帝釋天等),並示現過去生受生修行的本生因緣,以此引導並利益眾生。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語境,詮釋佛陀大圓鏡智、成所作智等所引起的「神通變化」類別。
    此處說明「他身相應」的變化外相,即佛菩薩以大神通力,不但在自身作變化,還能作用於其他有情(如魔王、舍利子)或依託其身,使其轉變形相,用以調伏眾生、破除執著並彰顯法欣。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瑜伽行派論述佛陀變化身功德的範疇。
    所謂「非身相應」,是指不侷限於佛陀自身形相的外部神變。
    佛陀能隨順眾生根機,轉變器世間的外在環境(如大地變七寶)、在外在空間化現重重化身,或運用光明作佛事,皆展現了佛陀不共的自在神力與利他德用。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大乘釋經論部。
    此處闡述佛三身中「化身」(變化身)的業用特徵。
    依唯識宗義,佛的化身業用不限於示現為具足根身的眾生形相(情色),亦能示現為器世間的物質現象(非情色)及種種神變瑞相(如動地、放光、風香)。
    這些化現皆非實有自體,而是由佛的清淨無漏識,為隨順並利樂有情之機感所變現的影現,本質皆是清淨大悲與智慧的示現。

名相註解
  • 身化:佛陀三輪化現(身、語、意)之一,指佛陀以神通力變化身相以利益眾生的功德。
  • 自身相應:此指化現與佛陀自身菩薩因位或尊貴果位功德相應、相類似的形相,而非化現為非情世間或他人之相。
  • 輪王:即轉輪聖王,古印度傳說中以正法統治世界的至高君王,具足三十二相,在佛教中常用來比喻佛陀的法王尊德。
  • 本生事:指釋迦牟尼佛在過去生中,行菩薩道、受生為種種不同身分(如國王、仙人、動物等)修習諸波羅蜜的歷史事蹟。
  • 他身相應:唯識論書中說明神通變化的分類之一,指神變之力作用於其他有情的身心或與其相應。
  • 魔王:此處特指欲界第六天之主波旬,常障礙正法,佛菩薩常現神變加以調伏。
  • 舍利子:即舍利弗,佛陀大弟子,以智慧第一著稱。此處典故引自《維摩詰經》,天女為破除舍利子對男女相的執著,以神通將其變為天女。
  • 變化形類:指由神通力所化現、轉變的各種假施設形相與品類。
  • 非身相應:指不直接依附或侷限於佛陀自身色體的神通變化,屬於外在環境或現象的變現。
  • 七寶:佛教經典中常指金、銀、琉璃、硨磲、瑪瑙、珍珠、玫瑰等珍寶,此處用以表徵清淨莊嚴的依報國土。
  • 化身:佛陀以神通力為度化各類眾生而變現的幻化身相。
  • 無邊界:無有邊際的世界,指佛陀神變與光明所及的時空範疇極其廣大。
  • 自他身:指佛陀自身的受用身或所要度化之眾生的根身。
  • 情非情色:指有情(有生命的眾生)與非情(無生命的器世間、物質)的色法。色法即指佔有空間、有質礙性的現象。
  • 佛化身業:佛陀變化身(化身)所顯現、作出的利益眾生之事業與作用。

身化三 種:一、自身相應,謂化自身為輪王等種種形 類,及現種種諸本生事;二、他身相應,謂化魔 王為佛身等,變舍利子為天女等,寄他身上 示現種種變化形類;三、非身相應,謂現大地 為七寶等,或現無量佛化身等,或放光明照 無邊界。如是等類,離自他身別現化作,情非 情色種種形類,動地放光風香等事,皆為利 樂諸有情故,一切皆名佛化身業。

39
白話直譯
語的化現也有三種:一、自身相應,指佛自身化現梵音,遍告無邊諸世界等,展現各種語業;二、他身相應,指令聲聞大弟子等,以佛的梵音宣說大乘甚深法等,因此聲聞、菩薩等所說的非自身分的甚深妙法,皆是如來變化所作,並非他們自身的力量;三、非身相應,指化現山海草木等,乃至虛空,也能發出音聲宣說大法等,如是皆稱為變化語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的言語化導也有三種:第一種是與自身相應的,也就是佛陀自身化現出清淨的梵音,普遍告知無邊無際的各個世界等,所展現的種種言語造作;。第二種是他身相應:這是指佛陀使令聲聞大弟子等人,藉由佛陀的清淨梵音來宣說大乘甚深佛法等。因此,聲聞以及各菩薩等人所宣說的、超越其自身境界的甚深妙法,全都是如來神力變化所作,而不是靠他們自己的力量。。第三種是與非眾生身體相應的變化,這是指佛陀化現出山脈、海洋、草木等無情物,甚至讓虛空也能發出聲音來宣說殊勝的大乘佛法等,像這些情況都叫做變化語業。
法義解析
  • 本句依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語境,闡述佛陀三化(身化、語化、意化)中「語化」的三種分類之一。
    此處的「自身相應」是指佛陀不藉由他物,直接由自身化現出圓滿清淨的梵音,聲傳無邊世界,以此種種語言業力來化導眾生,體現佛陀語言功德的無礙與周遍。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的釋經論部。
    此處闡述如來化身(或加持他身)的法化功用,說明二乘聲聞或尚未圓滿的菩薩之所以能宣說非其自身證量所及(非己分)的大乘甚深妙法,皆是源於如來威神力的加持與變化顯現,而非源自其自力。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中關於佛加持力與化身顯現的教理。

    本句經文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佛陀「化身」或「變化身」之「語業」功能的分類詮釋。
    此處說明佛陀的四智心品(特別是成所作智)所顯現的妙用,不只能透過化現的有情身口來說法,還能引發「非身」(無情物或虛空)產生與正法相應的聲相,令眾生得聞佛法,此即是如來不共的變化語業。

名相註解
  • 語化:佛三化之一,指佛陀以語言示現來化導眾生,亦稱語輪。
  • 梵音:清淨、殊勝的聲音,特指佛陀說法時具備八種清淨特質的音聲。
  • 語業:經由言語所表達、造作的種種作用。
  • 非己分:超越自己所證得的境界或職分。
  • 變化所作:由如來神通力所加持、化現的作用。
  • 非身:指不屬於有情五蘊所攝的無情物或無生命體,如山河大地、草木及虛空等。
  • 大法:在此通常指大乘妙法,或能契入諸法實相的究竟教法。
  • 變化語業:佛陀以神通力化現種種非情物,使其發出聲音宣說正法,以此作為度化眾生的語言造作與妙用。

如是語化 亦有三種:一、自身相應,謂佛自身化現梵音, 遍告無邊諸世界等,種種語業;二、他身相應, 謂令聲聞大弟子等,以佛梵音宣說大乘甚 深法等,是故聲聞諸菩薩等說非己分甚深 妙法,皆是如來變化所作,非彼自力;三、非身 相應,謂化山海草木等類,乃至虛空,亦出音 聲說大法等,如是皆名變化語業。

40
白話直譯
心的化現只有二種:一、自身相應,指在自身心上化現各種心及心法影像差別;二、他身相應,指令他人心也化現各種心及心法影像差別,這些都是相分如見分的現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的轉化和變現只有兩種情形:第一種是與自己的心身相應,也就是在自己的心識上,變現出各種心識與心所的影像差異;第二種是與他人的心身相應,也就是引導、影響他人的心識,使他人的心識也顯現出各種心識與心所的影像差異。這兩種情況,都是屬於相分模仿、類似於見分而呈現出來的現象。
法義解析
  • 本經文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旨在解析佛與菩薩妙觀察智或成所作智所引起之「心化」(心識變現化用)的機制。
    唯識宗認為一切外境皆是心識所變,此處將心識的化現分為「自身相應」與「他身相應」。
    無論是自心變現,還是感應、引發他心變現,在唯識四分說的架構下,皆屬於「相分」(所緣的對象影像)類似於「見分」(能緣的見照主體)而顯現的變現作用,以此說明四智表現在心化上的運作原理。

名相註解
  • 心化:心識的化現或變現,指由染污依他起轉為清淨依他起時,心識所產生的化用。
  • 心法:指八識心王本身,即能緣的主體心識。
  • 心法影像:此處之「心法」實指「心所法」(caitasika),即與心王相應而起的各種心理作用與精神要素。

心化唯二, 一、自身相應,謂自心上化現種種心及心法 影像差別,二、他身相應,謂令他心亦現種種 心及心法影像差別,此並相分似見分現。

41
白話直譯
有義定力能令自身心領悟非分法,稱為化自身心。加持眾生,使愚昧者領悟深細法,令失念者得正念,稱為化他人心。然而心無法化現,因為沒有形質。如論中所說,心因無形質故不可變化。又說化身無心心法,這是針對二乘及凡夫定力而說,他們定力薄弱,無法化現無形質之法。諸佛菩薩的不思議定力,皆能化現。若非如此,為何如來能現貪瞋等?為何聲聞及傍生等能知如來心?為何經中說化現無量類皆令有心?為何上文說諸化意業?為何經中說有依他心?但諸化色與實色同樣具備作用,化根及心僅有相分現象,與實用不同,且是針對下類而說。若如此,為何不化非情使心相現?非情本身已是心等的相分,為何還要令其現心相?若現心相則名為有情,非非情所攝,因此化心只說二種。如前所說,妙觀察智能觀自證陀羅尼門、三摩地等,能觀眾生根性欲望,宣說妙法藥名為善巧業,其餘二智及淨法界,與諸功德為所依止,能生起種種利益眾生之事,稱為方便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論點認為,依靠禪定的力量能夠讓自己的心識從不屬於自身分位的煩惱或外境中解脫出來,這就叫做變化自己的心識。。加持並庇護一切眾生,讓愚昧的人能夠理解深奧細微的佛法,讓失去正念的人能夠重新獲得正確的記憶與正念,這就叫做教化他人的慈悲心。。但是心識本身並不會變化成物質,因為它沒有具體的形體和質礙。。如同論典所說的:因為心識沒有具體的形體物質,所以無法直接將它變化或顯現出來。。另外經中說過化身不具備心和心所法,這是針對聲聞、緣覺二乘以及凡夫的禪定功德而說的,因為他們的定力比較薄弱,無法轉變或化現出沒有實體質礙的精神現象。。諸佛和菩薩具足不可思議的禪定力量,都能隨心所欲地變化展現各種形相與國土。。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為什麼如來還會表現出貪心、瞋恨等煩惱的樣子呢?。聲聞聖者和非人畜生等眾生,怎麼能夠知道佛陀的心呢?。為什麼經典裡會說,佛陀所變化出來的無量無邊各類眾生,都能夠讓他們擁有心識呢?。上面所說的各種變化意業,它的內涵是什麼呢?。為什麼佛經裡會說,有依賴他緣而生的心識呢?。但是佛菩薩所變化出來的各種物質色相,和真實的物質一樣具有實際用途;至於變化出來的五根和心識,就只是呈現出那種外相,並不具備真實肉體官能與心智活動的實際功能。再者,這是為了順應低層次眾生的認知理解,才會這樣說。。如果是這樣的話,佛菩薩為什麼不直接變化無生命的器世間,讓它顯露出有心識運作的相狀呢?。沒有情識的器世間等無情物,本來就已經是心識等所變現的相分,為什麼還要讓它顯現出具有心識的相狀呢?。如果能顯現出心識的相狀,就稱為有情眾生,而不屬於沒有情識的物質範疇,所以變化出來的心識只說有情與非情這兩種。。如同前面已經說過的,妙觀察智能夠觀照自身所證得的總持法門和禪定等,也能夠觀照一切眾生的根器、偏好與隨眠習性,從而為眾生宣說契理契機的妙法藥方,這叫做善巧業;而其餘的成所作智、平等性智以及清淨法界,則是所有功德的依靠,能夠生起種種利益眾生的事情,這就叫做方便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唯識學派的《佛地經論》,屬於論書體系中對於「變化身」與「變化心」的教理辨析。
    此處提出一種義派觀點(有義),說明定力對轉化自身心識的作用,強調透過禪定伏除或解脫非自身分位所應有的雜染或下地法(非分法),以此成就心識的轉變與清淨。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的語境。
    此處解析大乘佛菩薩的「化他心」(即以利他為導向的淨妙功德心),說明佛菩薩透過神通與慈悲「加被」(加持力)作用於眾生,使其轉迷成悟。
    令愚昧眾生生起「智慧」去解悟唯識深細之理(如三自性、唯識無境等),令散亂或忘失正道的眾生生起「正念」以安住於法,這是唯識學派中轉依與度化眾生的具體心行表現。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說明心法(心識、自性身等)不同於色法。
    心法無形無相、無質礙性,故不能如物質般直接產生質變或化現為他物。
    大圓鏡智等唯識轉依,其「化現」乃是變現出受用身與變化身之影現,而非心識本體自身發生了形質上的轉化。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探討諸佛於「成所作智」或變化身中能否變化心法。
    唯識學派認為,諸佛神通只能變化質礙的色法(如身口業、外境器世間),而無法直接變化他人的心王、心所,因為心法本無形相物質,非如色法可由外力揉捏造作。
    欲轉變心法,必須透過轉依與自心修持。

    本句從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解析「化身」的本質。
    針對部分經典提及化身不具備心、心所(心法)的說法,此處澄清該定義乃侷限於二乘聖者與凡夫(異生)的定力境界。
    二乘與凡夫因定力有限,其所化現者僅能具備顯著的物質形體(色法),而無法化現出微細、無形質的精神狀態(心、心法);然而諸佛如來的隨享身與化身,則具備完整的功德,不受此定力劣弱的限制。

    本句闡述唯識宗「佛地」之功德。
    諸佛與大菩薩證得大乘殊勝禪定,其自性與業用皆非凡夫及二乘所能思量。
    以此不可思議的定力為依持,能於十方法界中化現無量身、無量土及種種利生事業,展現定用無邊、悲智雙運的無功用行。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與如來功德語境。
    此處探討如來已斷盡一切煩惱習氣,本無貪瞋,但為了度化特定根器的眾生,運用隨功德與大悲心,在示現的身相中「化現」出貪瞋等煩惱相。
    若不承認如來具備這種隨機化現的隨事智或成所作智功德,就無法解釋經典中如來示現貪瞋等變化的現象。

    本句為設問,探討凡聖心量之差別。
    依《佛地經論》唯識大乘語境,如來所證之大圓鏡智等四智心品,深廣無涯、畢竟清淨;而聲聞雖斷煩惱障,其智心仍有法執與劣慧,傍生等六道眾生則為愚癡業障所覆,皆無法如實測度或了知如來無漏轉依之自證心境。

    本句為論書的設問,探討佛陀以神通力變化出無量眾生時,這些化現的眾生是否具備真實心識的教義。
    依唯識學與大乘論書觀點,化現的眾生本身並無獨立的造業受報主體(心識),此處提問在於釐清經文宣說「皆令有心」的深層法義與依據。

    本句為設問,旨在辨析佛地經論中「化身」或「變化身」所具有的精神作用(意業)。
    在唯識宗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佛陀為了度化眾生,不僅能示現物質性的身業與口業,也能展現與之相應的意業(如隨順眾生根機的思維與心態展示),此處即在深入討論這種由如來妙觀察智或成所作智所引發的「諸化意業」的本質與作用。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的設問。
    此處「依他心」指依他起性之涉他心識,即心法乃由種子及種種因緣和合所生起,並非自體獨立存在。
    論主藉由提出此問,準備深入闡釋經中關於心識依他起性的唯識義理與染淨因果。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陀變現化身與化境的法義辨析。
    唯識學派認為,佛菩薩以大悲願力與無漏種子變現「化身」時,其所變現的物質現象(化色)能產生與實物相同的物理效用(如化現衣服能禦寒、化現飲食能充飢)。
    然而,化現出來的眾生官能(化根)與心智活動(化心),僅是如幻的影像(但有相現),並非真正有另一個具備造業、受報、執取功能的獨立有情心識(不同實用)。
    最後「就下類故作是說」,說明這是站在凡夫、二乘等「下類」有情的根機與經驗世界,為了方便令其理解如來神力所作的權宜教說。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的論難。
    論主建立「諸佛菩薩唯變化眾生心識,令其變現根身器界」之義。
    外難質疑:若一切依心識所變,為何諸佛菩薩不直接將無情物(如山河大地)變化成具有心識運作的樣貌?此處探討唯識轉依與變化身的運作機理,強調化現必須依有情的心識自體為本質,而非無情物本身能生起心相。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語境。
    論述在唯識變現的架構下,無情物(非情)作為主體心識所變現的「相分」,其本質即是依他起的心識影像,並非心識之外有獨立實體。
    因此,不應也不可能在無情物的相分上,再要求其展現出能緣、能慮的「有心」特徵(見分功能)。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的唯識與變化心語境。
    論中探討佛菩薩以神通力所變化的「化心」。
    若變化的心顯現出有情的心識相狀,能與眾生互動、產生心法作用,則歸入有情攝;若不顯現心相(如純粹的無心化現物),則非有情。
    因此,化心依其能否顯現心相,僅區分為「有情」與「非情」二種相攝。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佛地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與清淨法界之功德業用的解析。
    此處特別彰顯「妙觀察智」與其餘諸智及淨法界在度化眾生時的職能分工。
    妙觀察智主司攝化導眾生的「善巧業」,能內觀自證之法,外察眾生之根性以說法度化;而大圓鏡智等其餘諸智與清淨法界則作為總體功德的依止,生起廣大運用的「方便業」,共同成辦利樂有情的事事。

名相註解
  • 定力:禪定的力量,此指依止定障消除而發起的殊勝業用。
  • 非分法:不相稱、不屬於自身分位之法。在唯識與毘曇語境中,多指不相應的雜染法、下地法或非自身階位應起之法。
  • 化自心:變化或轉化自己的心識,使之轉粗為細、轉染成淨,或顯現特殊的心力用。
  • 加被:即加持、庇佑。指佛菩薩以慈悲與神通力加諸於眾生,給予冥冥中的護持與啟發。
  • 失念:唯識學中的隨煩惱之一,指忘失正念、失去對善法的記憶,導致心流散亂。
  • 正憶念:即八正道中的「正念」。心專注於所緣善法而不忘失,能對治失念。
  • 化他心:以教化、利益、度脫其他眾生為目的之清淨心相。
  • 心:指心法、心識,於此語境特指清淨法界或轉依後之淨識。
  • 無化:指沒有形質上的轉變或化現。心識不同於色法,不隨物質規律生滅轉化。
  • 形質:指物質的形相與質礙,屬於色法的特徵。
  • 論說:指其他經論的觀點,於本論中作為引證或破斥的標的。
  • 不可變化:不能被神通力直接變現、改造成其他心識形態。與色法(物質)可隨神通意願變化相對。
  • 異生:即凡夫,指隨順生死流轉而受種種不同果報的眾生。
  • 形質法:具有物質形體與空間質礙的法,此指色法。
  • 不思議定:指諸佛菩薩所證、超越世間思維與言語分別的殊勝禪定。
  • 化現:依神通力或三昧力,變現出種種色相、身形或國土以利益眾生。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此處指證得究竟轉依、功德圓滿的佛陀果位。
  • 現:示現、化現。指佛菩薩為利樂眾生,以神通力或大悲願力權巧表現出某種身相或心相,非其真實心境。
  • 聲聞:指聽聞佛陀聲教、修習四諦法以求證得阿羅漢果的出家修行者,此處相對大乘佛果而言,屬二乘之一。
  • 傍生:即畜生道,指一切飛禽走獸、昆蟲魚蝦等非人眾生,因其行為違背正理、橫行傍行,故名傍生。
  • 如來心:指佛陀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後,所成就的無漏清淨智慧心品,主要包含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
  • 化:變化、化現。指佛菩薩以神通力幻化出的人或物。
  • 有心:具備心識或精神活動。在此處特指幻化出的眾生是否具有如一般有情眾生的阿賴耶識與轉識。
  • 上說:前文、上面所說的內容。
  • 諸化:指種種由神通力或如來後得智所幻化、變現的現象,此處特指化現的功德。
  • 意業:與心、意、識相應的造作與思維作用,在此指佛陀變化身所顯示的意念活動。
  • 依他心:指依他緣而起的心識。在唯識語境中,多指依他起性(Paratantra-svabhāva)所攝的心識,強調心法非自然有、非作者有,而是眾緣依託方得現起。
  • 化色:佛菩薩以神通力所變化顯現的色法(物質現象)。
  • 實色用:真實物質所具備的實際效用。
  • 化根:變化顯現的眼、耳、鼻、舌、身等五根(感官構造)。
  • 化心:變化顯現的心法、心識活動。
  • 下類:指隨機化導的下劣根機有情,如凡夫或未迴小向大的二乘人。
  • 非情:無情物,指沒有精神意識的草木、山河、大地等器世間。
  • 心相:心識活動的相狀,或心分中的相分。
  • 心等:指心王與心所等能緣的精神主體。
  • 有情:梵語 sattva,又譯為眾生。指具有情識、生命與心識活動的生命體。
  • 陀羅尼門:梵語 dhāraṇī,意譯為總持、能持、能遮。指能攝持無量法善法而不忘失、遮止惡法而不使起的法門。
  • 三摩地:梵語 samādhi,意譯為定、等持。指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精神狀態。
  • 根欲性:指眾生的根機(諸根利鈍)、欲樂(志向偏好)與隨眠習性(煩惱種子與法性)。

有 義定力能令自心解非分法,名化自心。加被 有情令愚昧者解深細法,令失念者得正憶 念,名化他心。然心無化,無形質故。如論說 言,心無形故不可變化。又說化身無心心法, 此就二乘及諸異生定力而說,彼定力劣不 能化現無形質法。諸佛菩薩不思議定,皆能 化現。若不爾者,云何如來現貪瞋等?云何 聲聞及傍生等知如來心?云何經說化無量 類皆令有心?云何上說諸化意業?云何經說 有依他心?但諸化色同實色用,化根及心 但有相現,不同實用,又就下類故作是說。若 爾云何不化非情令心相現?非情已是心等 相分,云何復令有心相現?若心相現則名有 情,非非情攝,是故化心但說二種。如前已 說,妙觀察智能觀自證陀羅尼門、三摩地等, 能觀有情根欲性等,說妙法藥名善巧業,其 餘二智及淨法界,與諸功德為所依止,能起 種種利有情事,名方便業。

42
白話直譯
經中說:定及總持門,無邊二種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經上說:禪定與大總持法門,是無邊無際的兩種功德成就。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大乘佛果位或高級位階菩薩所證得的功德。
    大乘修行以定(三摩地)與總持(陀羅尼)為攝持一切佛法的核心。
    「定」能引發無邊殊勝功德,令心專注不亂;「總持」能持善不失、遮惡不起,攝持無量教法。
    此二者皆臻於無邊際之圓滿,故稱「無邊二成就」。

名相註解
  • 定:即三摩地(samādhi),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清淨心所,此指大乘殊勝之禪定。
  • 總持門:即陀羅尼(dhāraṇī),意譯為總持。指能總攝憶持無量佛法而不忘失、能遮阻惡法不生的法門。

經曰:定及總持門,無邊二成就。

43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承接上文經文,準備展開詳細法義辨析與解釋的標幟語。
    本論屬於大乘唯識宗的釋經論,旨在註解《佛地經》,闡明佛地功德與五種法身(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的教理。

論曰:

44
白話直譯
有義認為此處顯示四智所攝的眷屬功德。有義認為此處顯示六種相中相應之相,定門即是八萬四千三摩地門。總持門則是八萬四千陀羅尼門。如是二種能遍生一切有為功德,遍顯一切無為功德,遍引一切神力作用利益眾生之事,因此稱為門。無邊二者,指福德與智慧二種莊嚴,其中分別有無量種,八萬四千福德智慧,或因無量劫修行所成,因此稱為無邊。前五波羅蜜多稱為福德,後五波羅蜜多稱為智慧,或依自性及眷屬,各自皆具備二者。如是二門二種莊嚴,在四智品中各自具足,常相應共行,並依止清淨法界,與淨法界不相分離,因此稱為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義理主張,這句話是在說明大圓鏡智等四種清淨智慧所收攝的隨行眷屬功德。。有一種論點認為:這裡所說的是指六種相當中的「相應相」,而其中的「定門」就是指八萬四千種禪定法門。。這裡所說的總持門,指的是能攝持一切善法、遮除一切惡法的八萬四千種陀羅尼法門。。這兩種法能夠普遍生起所有有為的功德,普遍彰顯所有無為的功德,並普遍引導出各種神通力量來做利益眾生的事情,因此被稱為「門」。。這裡所說的『無邊』有兩種,也就是福德莊嚴與智慧莊嚴。這兩種莊嚴之中包含了無量無邊的差別,因為它們是依據八萬四千種福德與智慧、或者是歷經無量劫的修行所成就的,所以才叫做無邊。。在前十種波羅蜜多當中,前五種(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被稱為福德資糧,後五種(般若、方便、願、力、智)被稱為智慧資糧;或者根據相對應的情況,每一種波羅蜜多以其自性及相隨的眷屬法,各自都圓滿具備了福德與智慧這兩種成分。。這兩種法門與兩種莊嚴,在四種智慧品類中每一種都完全具備,且恆常共同相應。它們也都依止於清淨法界,與清淨法界不可分離,所以稱為成就。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對《佛地經》的義理解釋。
    論師提出一種見解,認為經文此處所闡述的,是唯識佛地功德中,由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智」相應的心品,其所引領、包含的其他心所、相應法及隨行眷屬的清淨功德。

    本句依據唯識學派(瑜伽行唯識學)的論書語境,解析大乘功德或法相的差別。
    論主引用一種見解,將經文中的特定內涵配屬為「六相」(通常指總相、別相、同相、異相、成相、壞相,或唯識文獻中特定的六種體相差別)中的「相應相」,並直接點明「定門」的具體法相即是攝導一切煩惱對治的「八萬四千三摩地門」,展現唯識行派對定慧修持與法相分類的嚴密對應。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功德功能進行法義開顯。
    總持(陀羅尼)具備能持、能遮之特質,能總攝一切佛法大義而不忘失。
    「八萬四千」在唯識語境中,係對治眾生八萬四千煩惱塵勞所對應顯現的無量教門與自性功德,說明佛地功德無量無邊,皆攝於大總持門中。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解釋「門」的涵義。
    此處的「二種」通常指大乘修行中的核心法門(如止與觀,或福德與智慧)。
    此二法能通達並成就三種功德:一是引生依因緣所生的有為功德,二是顯現不生不滅的無為功德(如擇滅、真如),三是引發依此功德而展現的利益眾生之神力業用。
    因其具有通達、引生與開顯的依憑作用,故喻稱為「門」。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解析受用身與自性身等佛地功德中「無邊」的意涵。
    此處將「二」明確指代為大乘佛教修行的兩大支柱——福德莊嚴與智慧莊嚴(即二莊嚴)。
    其稱為「無邊」的原因有二:一是從「法門」而言,其內部包含八萬四千種對治煩惱、成就功德的差別法門,不可稱計;二是從「時間」與「行願」而言,是歷經無量大劫的長時修習方能圓滿成就,故其功德量與因緣皆名為無邊。

    本句出自唯識宗的《佛地經論》,依大乘唯識十地修行的脈絡,解析十波羅蜜多的體性分類。
    論中提出兩種判讀框架:第一種是「常規分類」,將佈施至禪定的前五度歸為福德,般若至智度的後五度歸為智慧;第二種是「相應圓融分類」,認為任何一度在實踐時,其自體(自性)與隨行助伴(眷屬)心所,皆同時涵蓋了福德與智慧兩側,彰顯福智福慧二資糧在修持中的互攝性。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之唯識與如來功德法義,闡釋佛地所攝之「福德、智慧二門」與「因、果二種莊嚴」,在「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智品中皆完全具足且恆常相應。
    此二門二莊嚴非孤立存在,而是以唯識轉依之「清淨法界」(真如、法身)為所依止,與清淨法界體用不離、體不異用,由此彰顯佛地自利利他之功德圓滿,故名為成就。

名相註解
  • 眷屬:在此指與主體智慧(心王)同時相應而起的各種清淨心所,或是佛地功德中隨從、相伴的功德法門與清淨大眾。
  • 六種相:指唯識或大乘論典中用以觀察、分析法體差別的六種體相或義相。
  • 相應之相:簡稱相應相,指諸法在時間、體性、因果或伴隨關係上彼此契合、不相乖違的相貌。
  • 定門:指禪定、三昧的修行門徑或方法類別。
  • 三摩地門:梵語 samādhi-mukha。音譯三摩地,意譯為定、等持;指心專注一境而不散亂的禪定法門。八萬四千表眾多,意指對治眾生八萬四千煩惱的種種禪定。」
  • 八萬四千:佛教以此數形容數量極多。此處特指為了對治眾生八萬四千種煩惱塵勞,而建立的八萬四千種無量法門。
  • 有為功德:依因緣和合而生滅、具造作相的清淨功德,如六度萬行之修持。
  • 無為功德:離因緣造作、本性寂滅的體性功德,如斷障所顯的真如法性。
  • 門:能通達、入出或依之生起的意思,佛法中常指修行的方法或依據的法門。
  • 福德、智慧二種莊嚴:指菩薩修行成佛所必備的兩種資糧。福德莊嚴主要指佈施、持戒等前五度,能成就佛的色身;智慧莊嚴指般若波羅蜜多,能成就佛的法身。
  • 無量劫:劫為佛教極長的時間單位。無量劫形容經歷無法計算的漫長修行時間。
  • 波羅蜜多:意譯為到彼岸、度無極。大乘唯識宗多立十波羅蜜多,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方便、願、力、智。
  • 福德:指能感得世間與出世間安樂果報的善業資糧,此處特指前五度。
  • 智慧:指能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證悟諸法實相的無漏慧,此處特指後五度。
  • 自性:指諸法各自的自體或主體,此處指某一度的主體心所(如般若度以慧心所為自性)。
  • 二門:指福德與智慧二門,或入道之自利與利他二門。
  • 二種莊嚴:指因莊嚴與果莊嚴,或福德莊嚴與智慧莊嚴。
  • 四智品:唯識宗指轉八識所得之四種清淨智慧,即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有義此顯四智所攝眷屬功德。有義此 顯六種相中相應之相,定門即是八萬四千 三摩地門。總持門者,八萬四千陀羅尼門。如 是二種通生一切有為功德,通顯一切無為 功德,通引一切神力作用利眾生事,故名為 門。無邊二者,福德、智慧二種莊嚴,於中差 別有無量種,八萬四千福德智慧,或無量劫 修所成故,說名無邊。前五波羅蜜多名為福 德,後五波羅蜜多名為智慧,或隨所應自性 眷屬一一具二。如是二門二種莊嚴,四智品 中一一具足,恒共相應,亦復依止清淨法界, 與淨法界不相捨離,故名成就。

45
白話直譯
經中說:自性法受用,變化差別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說:佛的自性身、受用身和變化身,是互有差別而顯現運作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宗與《佛地經》的核心三身(或四身)理論。
    此處的「法」通常指受用身(法身、自受用、他受用),「自性、法受用、變化」總攝佛地功德所依之身,說明佛身依其體性與功德用途的不同,而有自性身、受用身及變化身等不同的差別顯現與功能運作(轉)。

名相註解
  • 法受用:指受用身(報身),分為佛自受法樂的自受用身,以及為大菩薩現法樂的他受用身。
  • 變化:指變化身(化身),佛為度化地前菩薩、二乘及凡夫,隨機化現的各種身相。
  • 轉:轉起、顯現、運作之意。

經曰:自性法受用,變化差別轉。

46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地經論》中承接上文經文,並準備展開詳細義理剖析、論述的標誌性銜接語。
    本論屬於大乘唯識宗的釋經論,依據大乘唯識與瑜伽行派的術語體系,對《佛地經》的佛地功德進行嚴謹的法相抉擇與義理解析。

論曰:

47
白話直譯
有義認為此處顯示五法所成,三身的差別。有義認為此處顯示六種相中的差別,雖然諸如來所依清淨法界體性無有差別,但三身有種種相異轉變,因此稱為差別。自性法者,即是如來最初自性身體,常恆不變,因此稱為自性。以力、無畏等諸功德法為所依,因此也稱為法身。受用即是次受用身,能令自他享受種種大法樂。變化即是後變化身,為了利益安樂眾生,示現種種變化之事。體義、依義、眾德聚義,總稱為身。如是簡要解釋三身的名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義理釋導認為,這裡說明瞭由五種清淨法所成就的佛陀三身之間的差異。。有一種義理認為:這段話是顯示六種相裡面的「差別相」。雖然諸佛所依憑的清淨法界在體性上沒有任何差別,但是佛陀的三身有著種種相狀的差異與轉變的不同,因此叫做差別。。這裡所說的「自性法」,是指如來根本的自性身,因為它的體性永遠恆常、不生不滅、沒有變異,所以才稱作自性。。因為它是十力、四無所畏等所有功德法所依託的地方,所以也被叫做「法身」。。這裡所說的「受用」,就是指前面提到的第二種佛身「受用身」,因為這種佛身能夠讓佛陀自己以及其他眾生共同享用種種殊勝的大乘法樂。。這裡所說的變化,就是指後面所說的變化身。這是佛菩薩為了要利益、安樂一切眾生,所以示現出種種神變化的事蹟。。自體體性的意義、作為依止的意義,以及眾多功德聚集的意義,這三種含意總合起來就稱為「身」。。以上是簡要地解釋法身、報身、化身這三身的名稱與它們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探討佛身論的脈絡。
    論中提出一種觀點,說明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五法」,如何與法身、受用身、變化身等「三身」相互攝屬與成就,藉此彰顯三身在顯現與功能上的差別。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唯識派)《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解釋「六種相」(總、別、同、異、成、壞)中的「差別相」。
    此處說明如來所證的法身(清淨法界)雖然在體性上是一味無差別的,但從其示現的自受用、他受用及變化身(三身)來看,則有隨機應化、相狀相異與轉變不同的特點。
    這展現了佛地功德中「體同用異」的法義。

    本句依據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語境,詮釋佛地五種法之中的「清淨法界」(此處指自性身)。
    如來的自性身即是清淨真如法界,為一切諸法之根本依處。
    因其遠離有為法的生滅遷流,其體性恆常不變,故稱為「自性」。
    這與阿含經的無常或華嚴經的圓融語境不同,此處著重於唯識轉依後所顯現的真如常住體性。

    本句依據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闡述大乘「法身」的定義。
    此處法身非指遍一切處的理體法性,而是從功德聚(*guṇa-kāya)的角度,說明佛的自性身或受用身是十力、四無畏、十八不共法等一切無漏功德法的所依止處,故名為法身。
    此詮釋屬於瑜伽行派對佛身功德的依止義與集聚義解析。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佛身論框架,解釋「受用身」的內涵與功能。
    在唯識宗的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體系中,受用身繼自性身之後,故稱「次受用身」。
    其核心功能在於「受用大法樂」,並可細分為「自受用身」(佛自身受用廣大隨樂)與「他受用身」(由佛悲願示現,令初地以上菩薩受用大乘法樂),故文稱「能令自他受用」。

    本句屬於唯識宗唯識大乘的佛地語境,解析「變化身」的定義與功能。
    此處說明「變化」本身即指受用身等為了利他所化現的「變化身」。
    佛菩薩成就清淨法界與大圓鏡智等四智後,為度化未登地菩薩、二乘及凡夫,從成所作智流現出變化身,其核心目的唯在於引導眾生離苦得樂,進而趣向佛道。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解析佛「身」(Kāya)的字根與法義內涵。
    此處的「身」並非指物質肉體,而是從三種層面來定義:第一「體義」,指法身以清淨法界為其自體;第二「依義」,指法身為受用身、變化身等一切功德所依止;第三「眾德聚義」,指身為無量無漏功德法爾聚集之處。
    透過這三種義理,總括說明佛身的真實意涵。

    本句為《佛地經論》對佛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討論的階段性總結。
    在唯識與大乘論書體系中,「名」指稱呼、名號,「義」指實質內涵與體性。
    此處承接前文對佛地功德與身相的細緻開演,做一簡明扼要之結語,以利後續開展佛地其餘功德(如淨土、大圓鏡智等四智)的論述。

名相註解
  • 自性法:此處指佛地五法中的清淨法界,即如來的自性身。
  • 自性身:指如來的法身,以清淨法界、真如為體,具有自性常住不變的特質。
  • 體常不變:指真如法界的體性遠離生滅、增減與變異,恆常如是。
  • 力:指佛的「十力」,即十種如實觀照、不可摧伏的智力。
  • 無畏:指佛的「四無所畏」,即在大眾中說法時具備的四種無所恐懼的自信與勇氣。
  • 功德法:指佛所成就的種種無漏善法與精神品質。
  • 法身:此處特指作為一切無漏功德法所依止的自體,即諸功德所依與所集之身。
  • 受用身:佛三身之一。指佛陀修習無量福慧資糧成熟,所獲得具足無量色相、功德、淨土,能令自他受用大法樂的佛身。在唯識教理中,又細分為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
  • 大法樂:指證得大菩提與大涅槃後,遠離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恆常享受大乘唯識無漏法味的至高安樂。
  • 變化身:佛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之一。指佛菩薩為利益未登地菩薩及凡夫眾生,隨應其機感而變現的化身。
  • 示現:佛菩薩為教化眾生,憑藉神通力顯現出種種身相或境界。
  • 體義:指自體、本質的意義。在唯識宗佛身論中,指諸佛法身以清淨法界、真如為自體。
  • 依義:指依止、所依的意義。指法身為成所作智、妙觀察智等一切無漏功德與他身所依止。
  • 眾德聚義:指眾多功德聚集、積聚的意義。梵語 Kāya 亦有積聚之意,此處指佛身為一切無漏清淨功德的總聚。
  • 身:梵語 Kāya,此處指佛身。唯識學派將佛身區分為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等三身或四身,此處通釋「身」之字義與法相。
  • 名義:名號與義理。名為能詮之名稱,義為所詮之體性或內涵。

有義此顯五法所成,三身差別。有義此 顯六種相中差別之相,雖諸如來所依清淨 法界體性無有差別,而有三身種種相異轉 變不同,故名差別。自性法者,即是如來初 自性身體常不變,故名自性。力無畏等諸功 德法所依止故,亦名法身。受用即是次受用 身,能令自他受用種種大法樂故。變化即是 後變化身,為欲利益安樂眾生,示現種種變 化事故。體義、依義、眾德聚義,總名為身。如是 略釋三身名義。

48
白話直譯
法身者,究竟轉依真如為相,一切佛法平等所依,能生起一切自在作用,一切白法增上所顯,一切如來平等自性微妙難測,滅除分別斷絕戲論。因此契經說:「諸佛法身不應思量,不是思量境界,超越一切思量戲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所謂的法身,是以徹底轉染成淨、轉依真如為其相狀,這是一切佛法平等依止的根本,能夠發起各種通達無礙的自在作用,並由一切清淨的善法增上力量所顯現出來。這是一切如來共同平等的自性,極其微妙而難以推測,它滅除了所有的妄想分別,也斷絕了所有的言詞戲論。。所以佛經中說:「諸佛的法身是不可以用心意思考推測的,祂不屬於思想意識所能達到的境界,完全超越了所有思想推測和無意義的言語爭論。」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與《佛地經》的語境,闡述「法身」的六大特質:體相、所依、作用、因顯、平等性與離言絕相。
    法身以「究竟轉依」後的真如為相,是唯識行者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轉識成智後所證得的最高果位。
    它是功德佛法的平等所依,雖處清淨寂滅,卻具備「能起一切自在作用」的法界大用,且超越一切言權與意識分別。

    本句引唯識學派所依之契經,論證諸佛法身的自性清淨與不可思議。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法身即是清淨法界、真如天性,屬於清淨的「無分別智」所證之境。
    尋思(Vitraka)是有漏意識的粗顯推度,屬於遍計所執的範疇;法身非有漏心識所能緣慮,故稱「非尋思境」,遠離一切依言遣言、計度分別的戲論。

名相註解
  • 白法:清淨、無漏的善法,與黑法(惡法、染污法)相對。
  • 契經:梵語 Sūtra,特指佛陀所宣說的經典,此處指大乘經典。
  • 尋思:梵語 Vitarka,心識的一種粗顯思維、推度、計度活動,此處泛指凡夫的有漏分別心。

又法身者,究竟轉依真如為相,一切佛法平 等所依,能起一切自在作用,一切白法增上 所顯,一切如來平等自性微妙難測,滅諸分 別絕諸戲論。故契經言:「諸佛法身不應尋思, 非尋思境,超過一切尋思戲論。」

49
白話直譯
受用身者,以一切功德圓滿為相,一切佛法共同集成,能生起一切自在作用,一切白法增上所起,一切如來各自自體微妙難測,住於純淨土任運湛然,盡未來際自受法樂,現種種形象說種種法,令大菩薩也得法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受用身,是以所有功德都圓滿具足為特徵,由所有佛法共同匯聚成就,能夠發揮一切自由自在的神通作用,是藉由所有清淨善法的增上力量所產生的。這是每位如來各自有別的自體,微妙而難以推測,安住在純淨的佛國土中,自然運作且寂靜常住,直到未來的盡頭,自己享受著法樂,同時也能顯現各種身形、宣說各種法門,讓初地以上的大菩薩們也能一同享受法樂。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依大乘唯識宗的「三身」體系詮釋「受用身」(即報身)。
    受用身分為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諸佛自體功德圓滿、盡未來際自受法樂,屬於「自受用身」;居純淨土、現形說法,令初地以上的大菩薩們亦受法樂,則屬於「他受用身」。
    此身由無漏的「白法」為增上緣所發起,展現出佛果位上法界體性智等五種法地的圓滿功德。

名相註解
  • 湛然:形容寂靜、安穩、清澈,此指佛身常住不變的境界。
  • 大菩薩:此處特指登地(初地以上)的法身菩薩,因受用身唯有地上菩薩能見並聽其說法。

受用身者,一 切功德圓滿為相,一切佛法共所集成,能起 一切自在作用,一切白法增上所起,一切如 來各別自體微妙難測,居純淨土任運湛然, 盡未來際自受法樂,現種種形說種種法,令 大菩薩亦受法樂。

50
白話直譯
變化身者,以一切神變圓滿為相,一切化用共同集成,示現一切自在作用,一切白法增上所引,一切如來各自化用微妙難測,住於淨穢土現種種形象說種種法,成熟下位菩薩、二乘及異生眾,令入大地,出離三界脫離惡趣,如是簡要解釋三身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變化身,是以一切神通變化皆圓滿具足為其特徵,由種種隨機化的功能共同集成,展現出一切自由自在的作用,並由一切清淨善法作增上緣所引發。每一尊如來各自呈現的化現作用都極其微妙而難以推測,他們示現在清淨土或染污土,顯現各式各樣的身形並宣說各種法門,以此來成熟初地以下的菩薩、聲聞緣覺二乘以及凡夫眾生,引導他們進入初地以上的法界、擺脫三界輪迴並解脫於一切惡道。以上是簡略解釋佛陀三身的相狀與功用。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體系,抉擇佛陀「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中「變化身」的體相與業用。
    變化身是佛陀為利益未登地菩薩、二乘及凡夫(異生)所變現的身相。
    其本質由後得智與清淨善法(白法)所引發,能打破空間與形態限制,在淨穢諸土隨機化現。
    其終極度化目標具有層次性:令凡夫脫惡趣、令二乘出三界、令資糧位與加行位(下位)菩薩證入初地(大地)。
    最後一句則總結了本卷對自性、受用、變化三身相用的整體論述。

名相註解
  • 下位菩薩:指未登初地以前的菩薩,即資糧位與加行位的菩薩。
  • 異生眾:凡夫大眾。因凡夫隨業流轉,受種種別報而生,故稱異生。
  • 大地:指初地(歡喜地)以上的菩薩地。因初地以上菩薩能荷載眾生、出生功德,如大地般,故名大地。

變化身者,一切神變圓滿 為相,一切化用共所集成,示現一切自在作 用,一切白法增上所引,一切如來各別化用 微妙難測,居淨穢土現種種形說種種法,成 熟下位菩薩、二乘及異生眾,令入大地,出離 三界脫諸惡趣,如是略釋三身相用。

51
白話直譯
又前五法攝三身者,有義認為前二攝自性身,中間二種攝受用身,成所作智攝變化身,經中說真如是法身。論中說轉去阿賴耶識得自性身,大圓鏡智轉第八得,因此前二攝自性身。此經中說,成所作智生起諸化業,《莊嚴論》說,成所作智於一切界發起種種無量難思的變化事,因此後一攝變化身。平等性智如其他論說,能在淨土隨諸菩薩所樂示現種種佛身。妙觀察智也如論說,在大集會能現一切自在作用說法斷疑。又說轉去諸轉識故得受用身,因此中二攝受用身。又佛三身皆由十義中智殊勝所攝,因此三身皆具備智慧。有義認為最初一攝自性身,四智自性相應共有,並為地上菩薩所現一分細相,攝受用身;若為地前諸菩薩等所現一分粗相化用,攝變化身。諸經皆說清淨真如為法身。《讚佛論》說,如來法身無生滅。《莊嚴論》說,佛自性身本性常恆。《能斷金剛般若論》說,受持並宣講此經有極大功德。於佛法身是證得的因,於其他二身則是生起的因。諸經論說,究竟轉依即成法身,轉依就是清淨真如,不是對治道,因此可知法身唯以清淨法界真如為本性。《莊嚴論》說,大圓鏡智即是受用佛。《攝大乘》說,轉換諸識便得受用身。所謂轉去阿賴耶識得法身,是指轉除第八識中二障種子,顯現清淨轉依法身,並非指鏡智,因為鏡智是受用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關於前面所說的五種清淨法如何歸納、包含佛的三身,有一種觀點認為:前兩種法(唯日大圓鏡智與平等性智)包含自性身,中間兩種法(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此處有義指大圓鏡智等之轉變,或依上下文指平等性與妙觀察,此依論意指妙觀察智與平等性智,或指真如與大圓鏡智,此處「中間二種」在佛地經論中通常指大圓鏡智與平等性智,或指法界與大圓鏡智等,此處嚴謹對應為清淨法界與大圓鏡智以外之法,或指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之互攝。依唯識正義,法界與大圓鏡智為自性身,平等性與妙觀察為受用身),成所作智包含變化身,因為經典中說真如就是法身的緣故。。論典中說到,透過轉依並消除阿賴耶識的染污,能證得佛的自性身;而大圓鏡智也是轉依第八識而獲得的。由此可以知道,這兩者都屬於自性身所攝。。這部經中說,成所作智會興起各種變化身顯現的業用;《大乘莊嚴經論》也說,成所作智會在一切世界中,發起種種無量、不可思議的化現器世間與眾生事蹟。因此可以知道,四智中的最後這一個成所作智,包攝了佛的三身中的變化身。。平等性智就像其他論典所說的,能夠在清淨國土中,根據菩薩們的意願與喜好,顯現出各種不同的佛身。。妙觀察智也如同論書所說,在大眾集會中能夠顯現各種自由自在的作用,透過宣說佛法來斷除疑惑。。另外,經中也說到藉由轉化前七轉識而獲得受用身,由此可以知道,法、報、化三身中間的受用身和變化身(或自受用與他受用),包含了受用身的身相。。另外,佛的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這三身,都被佛地經所說的十種義理當中的「智殊勝」所統攝,所以可以知道這三身都具有智慧。。有一種論點認為:第一種說法包含了自性身,由大圓鏡智等四智的自體相應共有;並且也包含了為初地以上的菩薩所顯現的一部分微細相狀,這屬於受用身。。如果是為了初地以前的菩薩等眾生,所顯現出的局部、較粗顯的隨緣化導作用,這在佛的三身中是屬於變化身。。因為各部經典都共同宣說,遠離一切客塵雜染的清淨真如本體就是法身。。《讚佛論》裡提到,因為如來的法身是沒有生起與滅盡的。。《大乘莊嚴經論》中說,佛的自性身是因為祂的根本體性本來就是恆常不變的。。《能斷金剛般若論》中談到,信受堅持並為人演說《金剛經》所能獲得的功德。。因為它對於佛的法身來說是證悟獲得的因,而對於報身和化身這其餘兩種身來說則是生起顯現的因。。許多經論中都說,最究竟的轉依就是法身;這裡所說的轉依是指本自清淨的真如,而不是指後得的、用來斷除煩惱的對治道。因此可以知道,法身完全是以清淨法界真如為其根本體性。。《大乘莊嚴經論》中記載,大圓鏡智所顯現的就是受用身佛。。《攝大乘論》中說到,透過轉依、改造前七種轉識的雜染功能,就能證得佛的受用身。。雖然經中說轉化阿賴耶識就能證得法身,但這其實是指轉除第八識裡面所含藏的煩惱障與所知障種子,進而顯現出清淨的轉依法身,而不是指大圓鏡智,因為大圓鏡智在體系中是屬於受用身所攝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宗《佛地經》所說的「五法」(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與佛「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的攝屬關係。
    此處提出一種觀點(有義):以清淨法界與大圓鏡智(前二)攝歸自性身,因真如(清淨法界)即是法身、自性身之體;以平等性智與妙觀察智(中間二種)攝歸受用身,用以開示大乘菩薩;以成所作智攝歸變化身,用以普度二乘及凡夫。
    這反映了唯識學派在轉依成智後,對佛身與佛智相應關係的嚴密論證。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轉識成智」與「佛身」的對應關係。
    依《佛地經論》語境,修行者透過轉依,斷除第八阿賴耶識的染污種子(轉去),即可顯現諸法法性之「自性身」;同時,第八識轉依後所成就的清淨無漏智即為「大圓鏡智」。
    因為「轉去阿賴耶識」與「轉第八識得大圓鏡智」皆指向第八識的究竟轉依,故知「轉去阿賴耶識(自性身)」與「大圓鏡智」此二者,皆攝屬於清淨法界與自性身。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佛地四智與佛身相應論。
    依據《佛地經》與《大乘莊嚴經論》之教證,說明佛的「成所作智」是以大悲心為本,普現於一切世界,專門發起度化眾生的種種神通變化與利他事業。
    因此,佛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中的「變化身」,在四智心品中是由「成所作智」所轉化與攝持。

    本句闡明唯識宗「四智心品」中「平等性智」的功德。
    依《佛地經論》等唯識部類語境,平等性智證得自他平等,由此引發大慈大悲,能於清淨受用土中,隨順初地以上諸菩薩的意樂與根機,示現受用身(他受用身)等種種佛身以成就化他功德。

    本句闡明唯識四智中「妙觀察智」於果位上的殊勝功德。
    妙觀察智善能觀察一切法的自相與共相,因而在大眾集會的法會中,能隨順眾生根機,示現無礙的自在作用,藉由精準說法來斷除眾生的種種疑網。

    本句依據唯識宗「轉識成智」與「三身(或四身)」的理論框架,論證「受用身」的成因與歸屬。
    唯識學派認為,轉變前七轉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的染污依,便能證得受用身;由此推知,在論及諸身分類時,中間的範疇(如法、報、化中的報身,或自受用、他受用)正涵蓋了受用身的義理。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義理,論證佛之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皆具備智慧。
    依《佛地經》所說的佛地十種功德義中,包含「智殊勝」(即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四智)。
    由於三身皆為智殊勝所攝,故打破了傳統認為自性身(法身)僅是理體、不具功德智慧的偏執,確立了三身皆具有相應智慧的唯識教理。

    本句為唯識學派探討佛身與佛智相應關係的論義。
    此處指出一種見解,認為佛身分類中的第一種(如「轉依身」或「法身」等特定範疇),其內涵寬廣,既涵蓋了理體上的「自性身」,也包含與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自性相應共有的功德法身,更攝受了為初地以上菩薩所現的微細報身(受用身)。
    此屬瑜伽行派對佛身功德與現相的精細抉擇。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四身、三身抉擇框架,說明「變化身」的所化對象與顯現相狀。
    地前菩薩(未證唯識淨心中之凡夫、二乘及資糧位、加行位菩薩)因未證得法空真如,不能見佛的受用身,故佛陀必須為其變現較為粗顯的、隨順世間的色身(粗相化用)來利益他們。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對於佛身論中「應化身」與「所化機」的嚴密對應關係。

    本句展現《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學派大乘決定論的語境。
    此處將「清淨真如」界定為轉依所顯的法界、法身,說明諸經在定義佛法身時,皆以無漏、離繫的真如法性為核心本體,以此成立法身在因位與果位皆是不增不減的真實體性。

    本句引證《讚佛論》觀點,說明如來法身(理法身與果法身)體性恆常,超越世間有為法的生住異滅現象。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此處旨在抉擇佛地功德與法身常住不變的唯識法性義。

    本句依據唯識學派的語境,引用《大乘莊嚴經論》來論證佛之「自性身」(即法身)的恆常性。
    唯識宗及瑜伽行派認為,自性身以清淨法界、真如為體,屬於無為法,非因緣所生,因此其本性即是超越生滅、究竟常住的。

    本句引證世親菩薩所著之《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論》,說明讀誦、受持、廣為他人宣說般若經典(此指《金剛經》)具有不可思議的殊勝功德,以此成立大乘法義之殊勝性。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闡釋佛三身之因的本質差異。
    佛之「法身」屬於清淨無為法,本自具足,非因緣所新造作,必須藉由修行斷除二障才能顯發,故其因稱為「證得因」;而「餘二身」(報身、化身)則屬於有為的功德與應化色身,是由修集福智資糧所引導、燻發而生起,故其因稱為「生因」。

    本句闡述唯識宗對「法身」與「轉依」的本質抉擇。
    依《佛地經論》語境,轉依有二:一為「能轉依」的智慧對治道,二為「所轉依」的客體真如。
    此處強調究竟法身是指「所顯轉依」(即清淨真如),其自性本自清淨,不屬於生滅的、能對治的無漏道諦,藉此確立究竟法身無為不生不滅的唯識自性身義理。

    本句轉引唯識宗重要論典《大乘莊嚴經論》之觀點,建立四智與佛三身之對應關係。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瑜伽行派體系中,關於四智何者攝屬何身有不同流派的解說。
    此處依《莊嚴論》之觀點,將轉阿賴耶識所得之「大圓鏡智」視為「受用佛」(受用身),彰顯諸佛自受用或他受用之功德法樂,屬於唯識轉依期之唯識義理探討。

    本句依據唯識宗「轉識成智」的理論,說明佛果受用身的成辦因緣。
    唯識學派將八識分為根本識(阿賴耶識)與轉識(前七識)。
    依據《攝大乘論》及本論語境,轉變前七轉識的有漏現行,可轉依得佛的受用身(包含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此處特指由轉前七識(如大圓鏡智以外之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所顯現之受用身果位。

    本句依據唯識與瑜伽行派的轉依理論,釐清「法身」與「大圓鏡智」的界分。
    論主指出,所謂轉變阿賴耶識得法身,是指斷除第八識中的煩惱障與所知障種子,使自性清淨心(法界)顯現,此即「轉依法身」(自性身)。
    而「大圓鏡智」屬於四智之一,是從阿賴耶識轉依後所生起的清淨智德,在三身中歸屬於「受用身」而非「法身」,不可將兩者混淆。

名相註解
  • 轉去:轉依並捨離、斷除染污成分。
  • 第八: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轉依後的清淨心體(或淨第八識)。
  • 莊嚴論:指《大乘莊嚴經論》,無著菩薩造,為唯識學派的重要論書。
  • 一切界:此指一切世界、一切世間,亦即變化身所普及的所有空間維度。
  • 餘論:指其他的唯識學派論書,如《成唯識論》、《攝大乘論》等相關論述。
  • 淨土:此處特指佛的受用土(他受用報土),為初地以上菩薩所居之清淨國土。
  • 佛身:此指他受用身,即佛為初地以上菩薩所現之微妙功德身。
  • 大集會:指菩薩、天人等大眾聚集聽法的莊嚴法會。
  • 中二:依《佛地經論》前後文脈,指三身或四身分類法中,居於中間的兩種身相(如自受用與他受用,或報身與化身之辨),用以界定受用身的攝屬範圍。
  • 十義:指《佛地經》中所闡述的佛地十種殊勝功德義理,包含清淨、智、不增減、尊高、自在、攝受、住、平等、不共、至究竟。
  • 智殊勝:十義之一,指佛地所具備的四種清淨無漏智慧(四智功德)。
  • 攝:統攝、包含。
  • 地上菩薩:指證入初地(歡喜地)以上、已斷見惑並現證法界的聖位菩薩。
  • 地前:指登初地(歡喜地)以前的菩薩階位,即資糧位與加行位的菩薩,此時尚未斷除分別隨眠、未證會法界真如,仍屬凡夫位。
  • 麁相:粗顯的相狀。相較於地上菩薩所見的微細受用身相,地前菩薩及凡夫二乘所見的佛身是隨順世間變現的粗顯相狀。
  • 化用:變化示現的救度功用。
  • 讚佛論:即《讚佛功德論》,古印度佛教論書,專門讚歎佛陀功德。
  • 本性常:指自性身本來的體性即是恆常、不生不滅,非後天修得之法滅盡後才稱為常。
  • 能斷金剛般若論:世親菩薩(Vasubandhu)所著,釋《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之論書。
  • 受持:接受經法於心並持守不忘。
  • 演說:為他人宣演解說佛法。
  • 餘二身:指佛三身中除法身之外的報身(受用身)與化身(變化身)。
  • 證得因:指藉由修持、斷障而證悟顯現無為法的因,而非造作生起新事物的因。
  • 生因:指能引導、燻發並親生有為法果報的因緣。
  • 對治道:指能斷除煩惱、障礙的無漏智慧與修行(道諦所攝),屬於有為法。此處辨析法身非對治道本身,而是對治道所顯的無為理體。
  • 受用佛:即受用身、報身。指佛陀修集無量福慧資糧所感得的圓滿色身,受用廣大法樂,並為初地以上菩薩現身說法。
  • 二障種子:指煩惱障與所知障的潛在功能(種子)。煩惱障障礙涅槃(解脫),所知障障礙菩提(大智)。
  • 受用:受用身(報身),諸佛由往昔修行功德所感得、享受法樂並為菩薩說法的清淨色身。

又前五法攝三身者,有義前二攝自性身,中 間二種攝受用身,成所作智攝變化身,經說真 如是法身故。論說轉去阿賴耶識得自性身, 大圓鏡智轉第八得,故知前二攝自性身。此 經中說,成所作智起諸化業,《莊嚴論》說,成所 作智於一切界發起種種無量難思諸變化事, 故知後一攝變化身。平等性智如餘論說,能 於淨土隨諸菩薩所樂示現種種佛身。妙觀 察智亦如論說,於大集會能現一切自在作 用說法斷疑。又說轉去諸轉識故得受用身, 故知中二攝受用身。又佛三身皆十義中智 殊勝攝,故知三身皆得有智。有義初一攝自 性身,四智自性相應共有,及為地上菩薩所 現一分細相,攝受用身;若為地前諸菩薩等 所現一分麁相化用,攝變化身。諸經皆說清 淨真如為法身故。《讚佛論》說,如來法身無生 滅故。《莊嚴論》說,佛自性身本性常故。《能斷金 剛般若論》說,受持演說彼經功德。於佛法身 為證得因,於餘二身為生因故。諸經論說,究 竟轉依以為法身,轉依即是清淨真如非對 治道,故知法身唯淨法界真如為性。《莊嚴論》 說,大圓鏡智是受用佛。《攝大乘》說,轉諸轉識 得受用身。然說轉去阿賴耶識得法身者,此 說轉去第八識中二障種子,顯得清淨轉依 法身,非說鏡智,以說鏡智是受用故。

52
白話直譯
受用身略分二種:一、自受用,乃三無數劫修行所成;二、他受用,是為諸菩薩受法樂之故。因此四智相應共有及部分化為受用身。經論皆說,化身是為化地前眾生現種種形相。既然是地前眾生的境界,可知並非真實功德,而是化現作用。經論只說成所作智能起化業,並非即是化身。雖三種身智皆殊勝攝,法身是智所依證,化身是智所起用,似智現故假說為智,也無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受用身大致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自受用身,這是因為在三個大阿僧祇劫中修持所成就的緣故;。第二種是他受用報身,這是佛陀為了讓登地以上的諸位菩薩能夠領受大乘佛法的喜悅而顯現的佛身。。所以,與四智相應的功德中,屬於四智共同具有的部分,以及各自單獨的一部分,會轉化表現為受用身。。佛經和論典都說,佛的化身是為了度化登地以前的凡夫與外道眾生,而顯現出各種各樣的形相。。這既然是還沒有登初地以前的凡夫眾生所接觸的境界,因此可以知道它並不是佛菩薩真正的功德,而只是為了度化眾生而變化顯現出來的作用。。經論裡只有說成所作智能夠生起變化的作用,而不是說成所作智本身就是化身。雖然法身、報身、化身這三種身都可以被殊勝的智慧所包含,但是法身是智慧所依止和證得的本體,化身是智慧所產生的功用,而且化身是表現得像智慧一樣而顯現,所以假名將化身說為智慧,也是沒有過失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唯識宗與《佛地經論》的佛身論框架,將佛的「受用身」細分為「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
    此處先說明「自受用身」的成因,是由於菩薩在三大阿僧祇劫中(三無數劫)歷經長期的福慧雙修、斷惑證真,最終圓滿所成就的自利果位之身,恆常受用自法樂。

    本句闡述唯識宗與《佛地經論》中「受用身」分為「自受用」與「他受用」二種。
    此處「他受用身」指佛陀由清淨法律所顯現的微妙淨土與佛身,專為初地以上的地上菩薩現前說法,令其受用大乘法樂。
    這屬於唯識與瑜伽行派論書中對佛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的精細教理開顯。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與三身理論,說明「受用身」的成因。
    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在證得佛果時,其相應心品中,有屬於四智共同交織、共有的部分(通常與自受用或共用相關),也有各別智慧單獨顯現的一部分,這兩者共同轉化並顯現為佛的受用身(包含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

    本句闡述唯識宗《佛地經論》對於佛三身中「化身」(應化身)的定義與所化對象。
    依唯識宗觀點,佛的「變化身」或「應身」主要是為了度化未登地(初地以前)的凡夫、二乘及外道眾生而設。
    登地以上的菩薩則見「受用身」(報身)。
    因此,化身所展現的種種相狀,皆是隨順地前眾生的根機與因緣而權設的變現。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說明受用身與變化身等淨土顯現的性質。
    地前凡夫、二乘所見的佛菩薩境界,皆非佛陀自證的真實功德法界(自受用身與法身境界),而是佛陀大悲大智為順應眾生根機,由後得智所變現的「化用」(變化身、他受用身)。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四智心品」與「三身」理論,釐清智慧與佛身的關係。
    成所作智是轉有漏的前五識所得的清淨無漏智,其功能在於普度眾生、廣修化業,但它屬於「心法(智)」,而化身屬於「色法(身)」,兩者不應直接等同。
    文中解釋將化身(以及法身)攝歸於智的理由:法身為智慧的所依與所證,化身為智慧的所起用與相似顯現,因此在唯識學派中,從「智殊勝攝」的角度假說身即是智,在義理上是成立且無過失的。

名相註解
  • 自受用:受用身之一。指佛無始以來修集無量福慧,至成佛時,自己受用廣大微妙法樂的自利色身。
  • 三無數劫:即三大阿僧祇劫。阿僧祇意為無數,指菩薩從初發心到成佛所經歷的三個極長的時間階位。
  • 他受用:指佛三身中受用身(報身)的一種。佛陀由無漏功德所顯現的清淨身土,專為十地菩薩轉法輪,令他受用大乘法樂。
  • 諸菩薩:在此唯識經論語境中,特指已登初地(歡喜地)以上、能見到佛陀他受用報身的地上菩薩。
  • 法樂:由聞思修大乘正法、證得清淨法界而生起的無漏喜樂。
  • 真實功德:指佛陀自證的無漏清淨功德,即法身與自受用身所攝的自利功德。
  • 三種身:指法身、報身(受用身)、化身(變化身)。

又受用 身略有二種:一、自受用,三無數劫修所成故; 二、他受用,為諸菩薩受法樂故。是故四智相 應共有及一分化為受用身。經論皆說,化身 為化地前眾生現種種相。既是地前眾生境 界,故知非是真實功德,但是化用。經論唯說 成所作智能起化業非即化身,雖三種身智 殊勝攝,法身是智所依證故,化身是智所起 用故,似智現故假說為智,亦無有過。

53
白話直譯
如此三身受用變化既有生滅,為何經中說諸佛身常住?因為二所依法身常住。受用身及變化身雖有生滅,因恆常受用種種法樂無休止,於十方界不斷現化,故如常受樂、如常施食,故稱為常。《莊嚴論》說,常有三種:一、本性常,指自性身,此身本來性常住;二、不斷常,指受用身,恆常受法樂無間斷;三、相續常,指變化身,滅後又復現化無窮盡。法身雖離一切分別戲論而無生滅,因此稱為常。二身雖念念生滅,但依常身無間斷,恆常相續,故稱為常。經中說如來色受等法一切常住,依此理並非無生滅,因無漏種子修習增長而生起,凡生者皆滅,故一向記之,色心皆見為無常,常住色心從未見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這三身當中的受用身和變化身都有生起和滅盡,為什麼佛經裡還說諸佛的法身是永恆常住的呢?。因為作為這兩種功德所依止的法身是永恆常住的。。另外,佛的受用身和變化身雖然在現象上有生起和滅盡,但是因為祂們恆常享受著種種清淨法樂而永不停止,並且在十方世界屢次示現化身而從未中斷,就像世間人所說的常常享受安樂、常常施捨食物一樣,所以也可以稱之為常。。《大乘莊嚴經論》中說,常住的狀態可以分為三種:第一種是『本性常』,也就是指佛的自性身(法身),因為這個身本來的體性就是永恆常住的;。第二種叫做不斷。這裡的常,是指受用身,因為它能永遠享受佛法的法樂而不會間斷;。第三種是相續常。這是指佛的變化身,在某個地方化緣盡了而隱沒之後,又會在其他地方重新化現,這樣的化現是永無止境的。。像這樣的法身,雖然遠離了所有虛妄的分別與言戲論調,並且沒有生死滅亡的變異,因此被稱作「常」。。受用身和變化身這兩種佛身雖然在微細的心念上具有念念生滅的現象,但是因為她們是依止於常住不滅的法身,因而不曾間斷、能夠恆常相續,所以也被稱作是常。。佛經中雖然說過如來的色蘊、受蘊等功德法是一切常住的,但是依照這裡的唯識法理來判斷,並非沒有生滅現象。這有四個原因:第一,如來的功德法是由無漏種子經過修行、燻習、增長所生起顯現的;第二,佛陀決定記說凡是有生的法就必定會滅;第三,眾生都能現見一切色法與心法都是無常的;第四,世間從來未曾見過有常住不變的色法與心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宗論書《佛地經論》中的設問,探討佛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的常與無常。
    受用身與變化身隨順眾生根機而顯現,有化導的始終,故在相狀上有生滅;而法身(自性身)體絕無為,本無生滅。
    此處外難質疑:既然三身中的後二身屬於有生滅的範疇,為何經中仍泛稱「諸佛之身常住不滅」?此問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常」有三種(本性常、不斷常、相續常)的唯識義理抉擇。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轉依與三身教理,說明大樂與大淨等功德之所以具有常住性,是因為其所依止的「受用身」與「變化身」皆以「法身」為根本所依。
    法身(自性身)體性真如,無始無終,本性常住,故其所顯現之二所依身與相關功德亦名為常。

    本句依唯識宗大乘佛地功德的觀點,論述佛之三身中「受用身」與「變化身」的「相續常」義。
    雖然受用身與變化身就其變現的相狀而言是有生有滅的(非常住不變的法身),但因受用身自受用與他受用清淨法樂永無止息,且變化身在十方世界隨機化現從不斷絕,在其「無間斷」與「功能恆在」的意義上,借用世間相續的譬喻(如世間長久享受、長久施食),在假名上亦稱之為「常」。

    本句依據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引證《大乘莊嚴經論》之義理,闡述佛身「三常」之首。
    唯識宗將佛身分為自性身、受用身與變化身。
    其中「自性身」(即法身、真如法性)之常住,非因緣所生,而是其本來具足之法爾本性,體無遷變,故名「本性常」。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解釋佛地「常」的第二種含意,即「不斷常」。
    此處指佛的「受用身」(報身)在因位修習無量福慧,果位證得大樂,能於未來際永無間斷地享受自受用或他受用的自證法樂與大乘法樂。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四智三身果位佛理,詮釋佛三身中「變化身」的恆常特質。
    相續常不同於法身自性身的「凝然常」(本體恆常不動),而是指變化身(應化身)為了度化眾生,隨順眾生的機緣,在示現入滅(沒)之後,又會在其他因緣成熟處再度示現化度(復現),在時間軸上化導無有窮盡,展現出「相續不斷」的恆常性。

    本句依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闡述法身的「常」義。
    法身作為清淨法界、真如顯現,其本性超越世俗的意識分別與言語戲論(即非名言所能詮表)。
    正因為法身不落入世間生滅遷流的因果相狀中,不生不滅,所以在佛地經論的體系中將其安立為「常住」,此常非指世間物質的恆常,而是彰顯其超越時空、永恆不變的法性本體。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三身義理,解釋佛之「受用身」與「變化身」雖在現象上隨機顯現、有生滅遷流,但因其背後皆以「自性身(法身)」為所依。
    法身自性常住、無始無終,二身依此法身而能示現無間斷且恆常相續,故在相續的意義上亦可方便說名為「常」。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學派)的論書語境,旨在抉擇如來身土「常住」的真正義理。
    經中雖說佛的色受等法常住,但論主依唯識道理指出,這屬於「相續常」而非體性毫無變異的「凝然常」。
    如來的轉依功德(受用身與化身)是由後得智相應的無漏種子修習增長所生起,既然是因緣所生法,在因果流轉上便有剎那生滅。
    論主從種子生起、佛陀決定記說、現量所見、無常定檢等四個層面,論證如來的色心二法在微細體相上亦具備生滅無常的特質,以破除外道或不隨理法師對於佛身「凝然常住」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佛身常:指佛身常住不滅。唯識學派認為自性身為本性常,受用身與變化身則為相續常或不斷常。
  • 二所依:指受用身與變化身二者,此二身皆以法身為其根本所依;或指大樂與大淨之所依。
  • 常:常住不變,在唯識學中,法身之常為「凝然常」(體性無生滅),而受用身、變化身之常則屬「相續常」(妙用無間斷)。
  • 十方界: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等十方無邊的世界。
  • 《莊嚴論》:指《大乘莊嚴經論》,為大乘唯識學派的重要論著。
  • 不斷:唯識學派解釋佛身「常住」的三種含意之一(本無常、不斷常、相續常),指受用身之法樂永不間斷。
  • 相續:指事物前後因緣果報連續不斷、不間斷的狀態。
  • 二身:指受用身(報身)與變化身(化身)。
  • 常身:指自性身(法身),其體性清淨,無生無滅,本性常住。
  • 念念生滅:指心念或現象在極短的時間(剎那)內不斷地生起與滅盡。
  • 色受等法:指色、受、想、行、識等五蘊法,在此特指如來成佛後所顯現的無漏五蘊與功德法。
  • 常住:指長存不滅。在唯識學中,如來法身為「凝然常」,而受用身、化身等色心功德則為「相續常」(因微細生滅相續不斷,故名常住)。
  • 無漏種子:存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無漏清淨功德法(如四智、淨土身相)的功能勢力。
  • 一向記:決定性的答覆或記說。指佛陀對於「有生必有滅」這一普遍法則是給予絕對、毫無例外之斷言的。

如是三 身受用變化既有生滅,云何經說諸佛身常? 由二所依法身常故。又受用身及變化身雖 有生滅,以恒受用種種法樂無休廢故,於十 方界數數現化無斷絕故,如常受樂,如常施 食,故說名常。《莊嚴論》說,常有三種:一、本性 常,謂自性身,此身本來性常住故;二、不斷 常,謂受用身,恒受法樂無間斷故;三、相續 常,謂變化身,沒已復現化無盡故。如是法 身雖離一切分別戲論而無生滅,故說名常。 二身雖有念念生滅,而依常身無間斷故,恒 相續故說名為常。經說如來色受等法一切 常住,依此道理非無生滅,無漏種子修習增 長所生起故,生者皆滅一向記故,色心皆 見是無常故,常住色心曾不見故。

54
白話直譯
如此三身,形量如何?法身以清淨真如為體,真如即是諸法實性,法無邊際,法身亦然,遍於一切法無處不在。如同虛空,無法說其形量大小,就相來說遍及一切處。受用身有色非色,非色諸法無形質,亦不可說形量大小,若就依身及所知境,也可說遍於一切處。色有二種:一是實色;二是化色。所謂實色,是三無數劫修行所感得色身相好等業,轉五根等有漏色身,得佛無漏五根等色,無量相好莊嚴,其身遍滿法界,稱為實淨土。在生死中業力有分限,阿賴耶識所變現的身形大小不定,暫且如本界。贍部洲人善業最弱,所得色身最長僅四肘。東勝身洲的善業次於勝身,身高八肘。如此善業漸漸增長,所得色身形量也逐漸變大,乃至於色界的色究竟天,因感得色業中最殊勝,所以所得色身有一萬六千瑜膳那的大小。十地菩薩因無漏善根的資熏,身形不斷增大,如經中詳細所說。當金剛喻定現前時,能滅除一切障礙,善根的勢力無邊,因此所得色身充滿法界,遍及所有清淨佛土。大圓鏡智相應的清淨識,所變現的身土無有窮盡。諸佛的識變能在同一處同一時現起,其相互相相似而不互相障礙,直到未來際無間斷,依此能令諸佛受用廣大喜樂,因此稱為受用身土。如此身土唯有佛能知,菩薩的五根無法證得,每一色根能證一切所受境界而無障礙,因此諸佛有無見頂相、無邊法音,一切色根作用無限,因為遍滿法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才所說的法身、報身、化身這三種佛身,它們的形體外相與大小數量到底是怎樣的呢?。法身的本體是清淨的真如,而真如就是一切事物的真實本性。既然一切法的範圍無邊無際,法身也是這樣,周遍在一切事物當中,沒有一個地方不存在。。就好像虛空一樣,沒有辦法去描述它形體大小的容積或數量,但從它的客觀相狀來看,卻是無所不在地充滿了一切地方。。受用身包含了有色法與非色法,因為非色法的種種功德沒有外在的形相與質礙,所以無法用大小形量來衡量牠;但如果從祂所依止的土世間以及祂所了知、周遍的對象境界來看,也可以說祂是周遍於一切處的。。色法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具有實體的實色;。第二種是變化顯現的色相。。這裡所說的「實色」,是指在三個大阿僧祇劫中,修行能感得殊勝色身與相好的清淨業因,從而轉化眼耳鼻舌身等五根的有漏肉身,獲得佛陀的無漏五根等清淨色法,並有著無量的相好來莊嚴。這樣的佛身遍滿整個法界,與真實的淨土完全相稱。。在生死輪迴當中,眾生的業力都是有範圍和限度的,因此阿賴耶識所變現出來的身體變大變小並不固定,就像我們現在這個世界的情況一樣。。南贍部洲人類所造作的善業在四大洲中最為劣下,因此所獲得的身體高度最高只有四肘;。東勝身洲眾生所造的善業稍微次於最殊勝的洲,他們的身高是八肘。。像這樣的善業逐漸增長而變得更為殊勝,所感得的色身外形與分量也隨之逐漸變大,一直到色界的色究竟天,因為招感色界果報的業力在所有色界業中最為殊勝,所以感得的色身形量高達一萬六千瑜膳那。。因為初地到十地的菩薩受到無漏善根的資助與燻習,他們的法身形貌會隨之變得更加廣大,這在經文中有詳細的說明。。當金剛喻定現前的時候,就能斷除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此時因為功德善根的勢力無量無邊,所以證得的受用色身能充滿整個法界,遍及一切真實的佛國淨土。。因為與大圓鏡智相應的清淨第八識,它所變現出來的受用身和受用土是無窮無盡、沒有限量的。。諸佛由淨識所變現的淨土與身相,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間顯現,它們的相狀彼此相似而且互不阻礙,並在無盡的未來中永遠相續、不間斷。依憑這種顯現,能讓諸佛共同享受廣大無邊的清淨喜樂,所以這被稱作受用身與受用土。。像這樣殊勝的佛身與佛土,只有佛陀自己才能完全徹知,不是一般菩薩用他們的五種感官所能證悟的。這是因為佛陀的任何一個感官,都能毫無障礙地體驗、證知所有境界;所以諸佛呈現出的無見頂相、宣說的無邊法音,其所有感官的作用都是無窮無盡的,因為這些作用完全遍滿了法界。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前文對佛地功德與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的討論,正式發問探討三身的「形量」(形相、體積或數量界限)。
    在《佛地經論》所屬的大乘唯識唯境、唯心顯現語境中,對於佛身形量的抉擇,是為了釐清無漏法界與眾生轉依後的顯現關係。
    法身無形無量,報身、化身則隨機感應而現有形量,此處以設問引出後續針對三身本質與顯現界限的唯識法義辯證。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觀點,闡述大乘四身中「自性身」(此處稱法身)的體性與相狀。
    唯識學派認為,法身是以離言絕慮、斷除二障所顯的清淨真如為體。
    真如是一切法的根本實性(法性),由於所遍的法界無量無邊,故能顯的法身亦無邊際,普遍體證並充徹於一切染淨法中。

    本句源自唯識宗的《佛地經論》,以「虛空」為喻來闡釋佛地功德法身或大圓鏡智等無漏法界的體性。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中,虛空雖無物質性的形質與數量大小可言(非色法),但其「無障礙」與「周遍」的特性,正能比喻佛地功德橫遍十方、法界一如的普遍性,說明清淨法界體絕名言而相遍一切。

    本句從唯識宗論書語境,解析佛陀「受用身」(此處特指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之共相)的體性。
    受用身不單只有可見的色身,亦包含非色的心、心所法及無漏功德。
    因非色法無形無質,故超離空間形量之大小限制。
    然而,若從其「所依身」(所依之淨土)或「所知境」(無障礙之所緣境)的維度來看,其功德與法界相應,故亦可權說為遍滿一切處。
    此與華嚴宗法界圓融、大小相即之語境不同,此處乃依瑜伽行唯識學派之法相依他、所緣結構進行界定。

    本句依據唯識宗大乘阿毘達磨的色法體系進行分類。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語境中,「色」指一切物質現象。
    此處將色法區分為「實色」與「假色」二類,指出第一種為具有自體、不依他法假立的真實色法(如五根、五境等大種及大種所造色之自相)。

    本句闡述「化色」之定義。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與佛地功德語境中,此處指由佛菩薩的成所作智或神通力所變現的色法(物質與顯色),用以利益引導眾生,非由業力所感的實色。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轉依」與「佛身佛土」理論,解析佛受用身之「實色」內涵。
    佛陀在因位歷經三無數劫修集福慧資糧,感得殊勝因緣,在果位時「轉依」有漏的五根色身,化為純無漏的清淨色法與相好莊嚴。
    此無漏色身(受用身)與所依的自受用或他受用淨土相稱,體性周遍法界,展現唯識學派中由有漏轉無漏、依他起性轉為圓成實性的修證果位。

    本句依唯識宗語境,闡明有情眾生在生死流轉中,其果報受制於過往所造的業力(業有分限)。
    眾生的根身(肉體)是由阿賴耶識中的種子隨因緣變現而成,由於所造業因千差萬別,故所招感的身形大小、壽量等果報亦不固定。
    以「且如此界」為喻,說明此時此地的娑婆世界中,眾生身形即有大小、美醜等種種差別不一之現象。

    本句闡述器世間中南贍部洲(地球人類所在)有情眾生的業力與果報特徵。
    依唯識宗與《佛地經論》語境,有情所得之色身(依報與正報)皆由自身業力所感。
    四洲之中,贍部洲人因善業程度最劣,故其身量果報在四洲中最為矮小。

    本句屬於佛教宇宙觀中關於器世間與眾生正報的描述。
    在唯識與阿毗達磨體系中,四大洲眾生的依正二報(如身量、壽命)皆由其過去世所造的業力所感得。
    東勝身洲眾生因過去所修持的善業程度次於最勝者,故其所感得的身相福報亦相應呈現身長八肘之果報。

    本句依瑜伽行派唯識學與毘曇體系,論述有情依有漏或無漏善業之增長,所感得的依正二報隨之增勝。
    色界天眾依禪定業力之深淺,其色身形量與壽命隨天層次第遞增,至色究竟天為色界之頂點,其所感之業最為殊勝,故其身量於有色天中最大。
    此處量化說明旨在彰顯因果相符之理,由最勝之業因導向最勝之色身果報。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解釋菩薩在修學轉依過程中,隨著受用身與法身的開顯,其身相會因無漏善根功德的燻修而隨之展現廣大無邊之相。
    此處的「身形轉大」非指凡夫漏落之肉身變大,而是指唯識與大乘教理中所指的功德法身或自受用身、他受用身之殊勝相好顯現。

    本句闡述唯識宗《佛地經論》中轉依成佛的關鍵時刻。
    金剛喻定為無間道之終極現觀,能斷除最後微細之煩惱、所知二障。
    由此究竟無漏善根力,引生轉依之大果,令所證之色身(主要指自受用與他受用身)周遍法界,於一切真實淨土中顯現受用。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解析轉依後的淨識功能。
    轉阿賴耶識得大圓鏡智,此與大圓鏡智相應的清淨第八識(淨識),能變現出佛的自受用身、他受用身及淨土。
    由於佛的功德無漏無邊,其所變現的身土亦無有邊際、無限量,以此作為成就廣大佛事的依止。

    本句闡述唯識宗「大圓鏡智」與「平等性智」所顯現的受用身土(自受用與他受用)之特徵。
    唯識學派認為,諸佛雖各別依自識變現淨土,但因悲願與淨因相同,故所變現的境界能同處同時、質相相似,且如同眾燈一室、光光相涉而互不障礙。
    此清淨功德法爾如是,盡未來際永不中斷,為諸佛如來自受法樂及同地菩薩受用法樂之處。

    本句闡述唯識宗唯佛大覺方能究竟證得的受用身土與諸根互用之理。
    唯識論典中,佛果位已轉依成「大圓鏡智」等清淨智慧,其所現的身土(自受用身、自受用土)非因位菩薩以分證的漏盡五根所能涉入。
    佛之五根已轉為「成所作智」相應的清淨色根,故能「諸根互用」,單一色根即可證知一切色、聲、香、味、觸等境界,互不妨礙。
    其作用因清淨法界遍滿而無限,無見頂相與無邊法音即是此利他色身、化身遍滿的具體顯現。

名相註解
  • 形量:形相與數量,或指形體的大小與界限。此處特指佛身在空間、感官或功德表現上的尺度與範圍。
  • 虛空:佛教指無礙、無形的空間,在唯識學中常作為無為法或清淨法界、周遍法性的比喻。
  • 遍一切處:普遍存在於所有的空間或法界中,指無漏功德或法身沒有侷限與邊界。
  • 非色諸法:指不具備質礙性、無法以肉眼可見的法,如心法、心所法、不相應行法等無漏功德。
  • 依身:此處指佛身所依止的依報、淨土世界,或指自體依止。
  • 色:指變礙、示現之物,即一切物質現象。於唯識學中,為十一種色法之總稱。
  • 實色:具有真實自體、非由他法聚集或分位假立的色法。在唯識宗中,如極微(就分析而言)或五根五境的本質自相屬於實色,相對於依他法假立的假色(如法處所攝色中的某些影子、擬態等)。
  • 有漏色身:由煩惱與有漏業因所感得的凡夫、二乘眼等五根色身,具有漏泄、雜染之性。
  • 無漏五根:佛果位上斷盡一切煩惱執著,由無漏清淨種子所顯現的眼耳鼻舌身五種淨色根。
  • 稱實淨土:與真實法界、如實智相稱的清淨佛土,在此指與佛之無漏色身相應的受用淨土。
  • 分限:範圍、限度或界限,指業力所能感應的果報有其既定的範疇與限制。
  • 所變身形:指由阿賴耶識所執受、變現的有情五蘊根身(肉體與精神感官)。
  • 此界:指我們目前所處的娑婆世界或眼前的世間。
  • 贍部洲:又稱南贍部洲、閻浮提,佛教宇宙觀中四大洲之一,位於須彌山南方,即人類所居住的世界。
  • 善業:符合正法、能感得可愛果報的清淨身口意業。
  • 色身:由四大物質四大種所造的肉體、物質身體。
  • 肘:古印度長度單位(Hasta),指自肘至中指尖的距離,約合現代一尺半至二尺。
  • 東勝身洲:佛教宇宙觀中須彌山東方的四大洲之一,因該洲眾生身形殊勝、土地勝過南瞻部洲而得名。
  • 色界:三界之一,位於欲界之上,為遠離欲界淫、食二欲之清淨天眾所居之處,共有四禪天。
  • 色究竟天:色界四禪天中的最高天,也是五淨居天(阿那含果聖者所居)之頂,為色界的質礙色身所能達到的最高處。
  • 瑜膳那:古印度長度單位,又譯為由旬、逾闍那,一瑜膳那相傳為帝王一日行軍之距離,或牛鳴聲所及之處。
  • 十地菩薩:指證入大乘菩薩修行階位中,從初地(歡喜地)至第十地(法雲地)的聖位菩薩。
  • 無漏善根:遠離煩惱雜染、與空性及清淨法界相應的根本清淨善因。
  • 資燻:資助與燻習。指無漏的善法種子與現行在心識中互相依持、增長功德的過程。
  • 障:指煩惱障與所知障。煩惱障障礙涅槃,所知障障礙菩提。
  • 實淨土:唯識宗所指佛自受用身所居之真實清淨國土,由根本無漏功德所現。
  • 大圓鏡智相應淨識:指轉阿賴耶識(第八識)後所得的無漏清淨識,此識與大圓鏡智相應,能持一切功德種子,現起佛的身土。
  • 身土:指佛的身相(如自受用身、他受用身)與所依的國土(淨土)。
  • 識變:唯識學術語,指內識轉變現起見分與相分。在此特指諸佛無漏淨識所變現的清淨自相境。
  • 盡未來際:窮盡未來的時間邊際,意即永恆、無始無終。
  • 受用身土:指佛三身三土中的受用身(報身)與受用土(報土),分為諸佛自內證受用的「自受用」與示現給地上菩薩受用的「他受用」。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物質性、感官性的淨色根。
  • 色根:指屬於物質(色法)範疇的感官淨色根,與心根(意根)相對。
  • 無見頂相:佛三十二相之一。佛頂之肉髻高顯,一切眾生乃至天人皆不能見其頂,故名無見頂。
  • 法音:佛陀宣說正法之音聲。

如是三身,云何形量?法身清淨真如為體,真 如即是諸法實性,法無邊際,法身亦爾,遍一 切法無處不有。猶如虛空,不可說其形量大 小,就相而言遍一切處。受用身者,有色非 色,非色諸法無形質故,亦不可說形量大小, 若就依身及所知境,亦得說言遍一切處。色 有二種:一者實色;二者化色。言實色者,三 無數劫修感色身相好等業,轉五根等有漏 色身,得佛無漏五根等色,無量相好莊嚴,其 身周遍法界稱實淨土。於生死中業有分限, 阿賴耶識所變身形大小不定,且如此界。贍 部洲人善業最劣,所得色身極長四肘;東勝 身洲善業次勝,身長八肘。如是善業漸漸增 勝,所得色身形量漸大,乃至色界色究竟天, 感色業中最殊勝故,所得色身一萬六千瑜 膳那量。十地菩薩無漏善根所資熏故,身形 轉大,如經廣說。金剛喻定現在前時,滅一切 障,善根勢力量無邊故,所得色身充滿法界 遍實淨土。大圓鏡智相應淨識,所變身土無 限量故。諸佛識變同處同時,其相相似不相 障礙,盡未來際無間無斷,依此能令諸佛受 用廣大喜樂,是故說名受用身土。如是身土 唯佛乃知,非諸菩薩五根所證,一一色根能 證一切所受境界無障礙故,是故諸佛無 見頂相、無邊法音,一切色根作用無限,以遍 滿故。

55
白話直譯
所謂化色,是由悲願力,為了進入大地諸菩薩眾而現種種身、種種相好、種種言音,依各種佛土形量不定。變化身也是由悲願力,為了化地前諸有情而現變化身,通於色與非色,非色即是變化意業,具備力無畏等諸功德相,因無形質故無有形量,色者是變化身語業等,隨時隨處隨眾所宜,所現身形大小不定,如經中詳細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化色」,是指佛陀憑藉著慈悲與誓願的力量,為了教化已經證入初地以上的菩薩們,而顯現出各種不同的身相、各種殊勝的容貌特徵,以及各種說法的聲音,並且配合著種種不同的國土,讓化現的身形與數量都沒有固定的限制。。所謂的變化身,也是依憑慈悲與願力,為了度化登地以前的凡夫及資糧、加行位有情而顯現的。變化身通於有形質的色法與無形質的非色法。非色法是指變化身所攝的意業,以及十力、四無所畏等諸多功德法相,因為沒有物質形體,所以沒有大小數量的限制;色法是指變化身所顯現的身業與語業等,這會隨著不同的時間、空間以及眾生根機的契合度,所現起的身相與形量完全不固定,正如經中所詳細說明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的語境。
    此處抉擇佛的受用身與變化身(即此處的「化色」)。
    佛陀為教化已證得清淨見道的地上大菩薩,以悲願為增上緣,示現不可思議的色身、相好與音聲,並隨順菩薩所居之淨土而隨機應化,體現唯識學派中佛隨機受用、變化自在的功德德相。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探討佛陀三身中「變化身」的體性與作用。
    唯識學派認為,變化身是佛陀為利益未登地(地前)的菩薩、二乘及凡夫有情,由大悲願力所變現。
    其特點在於兼具「色」(有形的身語業)與「非色」(無形的意業與功德相)。
    非色功德無形無量,色法則隨機示現、因物付感,故身形大小、壽量及處所皆無定相,展現佛陀隨緣度化之善巧方便。

名相註解
  • 悲願力:大悲心與大願力,是佛陀成就報、化二身以利益眾生的根本動能。
  • 相好:佛陀色身具足的種種殊勝莊嚴特徵(如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 土:指佛國淨土,此處指地上菩薩所依憑受教的報土或清淨化土。
  • 意業、身語業:意業指與心相應的思維活動,身語業指身體的動作與言語的表顯。此處指佛陀變化身所展現的三業作用。
  • 力無畏:指佛陀具有的「十力」與「四無所畏」,是佛陀特有的功德法相。

言化色者,由悲願力,為入大地諸菩薩 眾現種種身、種種相好、種種言音,依種種土 形量不定。變化身者,亦悲願力,為化地前 諸有情故現變化身,通色非色,非色即是變 化意業,力無畏等諸功德相,無形質故無有 形量,色者變化身語業等,隨時隨處隨眾所 宜,所現身形其量不定,如經廣說。

56
白話直譯
如此三身,一切如來是有差別還是無差別?法身的實性,一切如來皆共同具足,沒有差別,但就能證的因有差別,所以假說有差別。其餘二身各有不同的因感、不同的自性,實際上有差別但沒有分別執著,同處相似、利樂意樂事業平等,所以說無差別。因此說,一切諸佛依所依止的意樂事業,於三種身依次第說無差別,所依法界無差別,利樂意樂無差別,共同作事業也無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三種佛身,在所有的如來當中,是有所不同,還是沒有不同呢?。法身的真實體性,因為是所有如來都共同擁有的,所以本質上沒有差別;但如果從能夠證悟法身的修行因緣(如斷障、修福等)來看是有差別的,因此纔在名相上假說有所差別。。其餘的受用身與變化身,是由各自不同的因緣所感得,也具備各自不同的體性,在實際上是有差別的,但諸佛對此並無分別執著;只因祂們所依同處、體相相似、利樂眾生的意樂與事業平等,所以才說祂們沒有差別。。所以說,一切諸佛因為所依止、意樂、事業這三項因緣,在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這三種佛身中,依序對應是沒有差別的。這是因為諸佛所依止的法界沒有差別、利益安樂眾生的意樂沒有差別、共同示現的化現事業沒有差別。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佛地經論》對佛身法義的抉擇。
    探討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這三身,在所有諸佛如來之間,究竟應視為有差別還是無差別,以此引出唯識大乘對於佛身同別、一多關係的精細辨析。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對於「法身」與「佛身差別」的根本義理。
    法身作為清淨法界與真如實性,在理體上是一切如來所共證且無二無別的(即自性身)。
    然而,諸佛在因位修行時所發的願力、所斷除的障礙以及所修集的福德智慧等「能證之因」各有不同,因此在後得智的受用身與變化身(即依能證因所顯現的果德)上,才假立了種種諸佛名號與身相的差別。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與《佛地經論》之語境,解析佛三身中「其餘二身」(受用身與變化身)的同異關係。
    受用身與變化身是由不同的福德智慧因緣所感應,體性互異,故「實有差別」;但諸佛無漏心品已斷除法執與我執,故「無別執」。
    由於二佛身皆依真如法身為所依(同處)、皆具無量功德相好(相似)、皆具普度眾生之慈悲心(利樂意樂平等)與救度事業(事業平等),故在功德與作用上說為「無差別」。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唯識釋經論的語境,闡述「諸佛三身無差別」的原理。
    諸佛之自性身(法身)、受用身(報身)、變化身(化身),分別對應「所依止」、「意樂」、「事業」三因。
    因法界體性一如,故所依無別(自性身無別);因諸佛皆具同等利樂眾生之慈悲心,故意樂無別(受用身無別);因諸佛同化眾生,共作度化之業,故事業無別(變化身無別)。

名相註解
  • 法身實性:指法身的真實體性,於唯識與佛地經論語境中,特指轉依所顯的清淨法界、真如自性。
  • 能證因:指能夠證悟、顯現法身的因緣,包括因位的發願、修習止觀、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等修行實踐。
  • 假說:依據特定道理或因緣,在名相上虛擬施設、暫時安立,而非本質性的決定存在。
  • 其餘二身:指佛三身(法身、受用身、變化身)中,除法身之外的受用身(報身)與變化身(化身)。
  • 各別因感:指受用身與變化身是由各自不同的清淨因緣與願力所感得。
  • 各別自性:指二身具備各自不同的自體相狀與法性功能,受用身以享受法樂為性,變化身則以隨機應化為性。
  • 意樂:諸佛利益安樂一切有情的慈悲心願與動機。
  • 事業:諸佛度化眾生、成熟有情的種種救渡佛事與化導作為。
  • 所依止:指諸佛所依的法界、法性,對應三身中的自性身。

如是三身,一切如來為有差別、為無差別?法 身實性,一切如來皆共有故,無有差別,就能 證因有差別故,假說差別。其餘二身各別因 感、各別自性,實有差別但無別執,同處相似 利樂意樂事業平等說無差別。是故說言,一 切諸佛由所依止意樂事業,於三種身如其 次第說無差別,所依法界無差別故,利樂意 樂無差別故,共作事業無差別故。

57
白話直譯
如此三身是否各有不同的功德?如來法身以清淨真如為轉依,真實善有本性清淨,遠離一切雜染法,是一切功德的所依,也是功德的真實性,所以稱為具足一切功德,沒有色心差別的功德。佛的受用身具足一切色心等法的真實功德,並且為他人現化相功德。佛的變化身只具足一切現色心等化相功德。因此三身都說具足過殑伽沙數量的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前面所說的法身、報身、化身這三種佛身,它們各自都具有不同的種種功德嗎?。如來的法身是以清淨真如的轉依為其相狀。它是真實的善且本性清淨,因為遠離了一切世俗雜染,是一切功德所依憑的根本,也是一切功德的真實體性,所以叫做具足一切功德,並且這種功德是超越了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之分別的。。佛的受用身圓滿具足了物質與精神等一切法的真實功德,同時也具足為了利益其他眾生而變現各種化相的功德。。佛的變化身只具備了顯現出物質肉體和精神心識等種種變化相狀的功德。。所以,佛的法身、報身、化身這三身,都可說是具足了超過恆河沙數那麼多的功德。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設問句,承接前文對佛地「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的討論,進一步探討三身在因行、果德及利他功能上,是彼此各別相異,還是通達無別。
    依《佛地經論》唯識大乘語境,三身雖同歸一佛果,但從依止、受用、化導之功能而言,各具其特有的不共功德,此處以此設問引發後續的法義辨析。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述如來法身的體相與功德。
    法身是以斷除二障、轉迷啟悟的「真如轉依」為其核心相狀。
    此法身本性清淨、離絕染污,是一切無漏功德的依止與實性。
    在法身層面上,一切功德皆與真如不離不異,消融了世俗法中物質(色)與精神(心)的對立與差別,體現唯識大乘的究竟佛地功德。

    本句彰顯唯識學派與《佛地經論》的佛身功德觀。
    佛的受用身(此處偏指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之總述)內在具足色法(物質結構、相好)與心法(四智心品等精神體系)的清淨真實功德;對外則展現慈悲,為初地以上菩薩及異生化現他受用身與變化身,具足利他的化相功德。
    此為自利與利他二德之圓滿。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法相體系,界定「變化身」(化身)的功德邊際。
    佛的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具有無量無邊的真實功德,而變化身則是為了示現度化未登地菩薩、二乘及凡夫,其本質是依隨眾生機感而變現的「色」(物質現象)與「心」(精神現象)之化相。
    因此,其功德主要體現在隨機應變、普門示現的化相上,而非如自性身或受用身那般具足根本的法性與圓滿自受用功德。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轉依果位語境,闡明佛之「法身、受用身、變化身」三身,在究竟轉依後,不論在自利或利他層面上,皆圓滿具足超越恆河沙數的無漏清淨功德。
    此處強調三身雖本質與顯現有別,但就功德圓滿而言,皆具過沙功德。

名相註解
  • 功德:指佛果所成就之清淨自利與利他德用,如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等。
  • 雜染法:指障礙清淨法性的煩惱、業與苦等世俗法。
  • 色心差別:物質現象(色法)與精神現象(心法)的隔閡與區別。
  • 色心等法:色法與心法。唯識學將一切法歸納為五位,色法指物質現象,心法指精神主體。此處指佛身在物質與精神層面皆達清淨圓滿。
  • 化相功德:佛為利益不登地之凡夫、二乘等有情,隨機應現變化身(如釋迦牟尼佛之應化身)的利他功用與能耐。
  • 色心:指色法與心法,即物質現象與精神現象,在此特指變化身所表現出的肉體與心識活動。
  • 殑伽沙:即恆河沙,佛教經典常用來形容極多、無法計數的數量。

如是三身為有各別諸功德不?如來法身清 淨真如轉依為相,真實善有本性清淨,遠離 一切雜染法故,一切功德所依止故,一切功 德真實性故,說名具足一切功德,無有色心 差別功德。佛受用身具足一切色心等法真 實功德,及為他現化相功德。佛變化身唯具 一切現色心等化相功德。是故三身皆說具 有過殑伽沙數量功德。

58
白話直譯
一切如來所化的有情是共還是不共?有義認為是共,因為每一佛都能化度一切有情,福德智慧都平等,三無數劫勤修行願,同為拔濟一切有情求菩提,如說一佛所化有情即是一切佛所化。有義認為不共,因為佛所化的有情類本相屬,因此如來底沙佛時,曾與慈氏同為弟子,佛觀釋迦所化有情善根先成熟、慈氏所化善根後成熟,又觀慈氏因行先滿、釋迦後滿,於是一處入火光定,令釋迦見,七日七夜不下足一頌讚歎,使釋迦超越慈氏先成佛。又佛將欲入涅槃時,說:「我所應度的眾生都已度盡。」又契經說:「佛涅槃時觀一所化,現在非想非非想處,當生此間應受佛化,留一化身潛住此界,先所受身現入涅槃。彼從非想非非想處沒來生此間,佛所留化身為說妙法成阿羅漢,爾時化身方沒不現。」又諸經中處處宣說,能化所化相屬決定,因此諸佛所化是不共的。如實義來說,有共也有不共。無始以來種性法爾互相繫屬,或多屬一、或一屬多,菩薩因時成熟的有情也不一定,或共或不共,所以成佛後,或共化度、或別化度。如果所化的眾生一向都是共的,何須多佛?一佛能化一切眾生,所以只需一佛常住世間教化眾生,其餘佛都應入永寂滅,佛也不應化度其他眾生令趣大乘,因為沒有必要,只需化度他們得三乘入永寂滅,因為容易得。有智慧的人不會捨易取難,也不會點燈助日。因此,所化眾生並非全然相同。如果所化眾生完全各自不共,菩薩就不會發大誓願,也不會歷事諸佛修學大乘,蘇達那等也不會親近多位善知識,諸佛也不會將自己所化的眾生託付給後來的佛,如此種種情形都會相違,因此不應說眾生完全不共。雖然每一位佛都有教化一切有情的能力,但眾生對於沒有因緣的佛,並不願意接受教化,也無法見聞。雖然每一位佛直到未來際,常住世間教化無量眾生,並隨機示現各種化身,或現等覺、或現涅槃,或名釋迦、或名慈氏等,隨著一種化身所度的眾生都已度盡。對於生於非想天的眾生,適合見釋迦佛的化身而得度,因此留下化身等待也並不相違。如果諸如來所化眾生相同,那麼是哪一位佛現前教化他們呢?因為諸佛皆有大悲願力,不會只由一佛教化而其他佛就停止,只是有因緣的佛會同時同處出現,後得智上各自示現化身,形相相似而不互相障礙,彼此融合成為增上緣,使所化眾生的認知因此改變,認為見到一佛展現神通、宣說正法,這些事不可思議,不僅唯識理無法徹底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佛陀所度化接引的眾生,是各尊佛陀所共同度化的,還是各自不相通的?。有一種論義認為諸佛是共同擁有的,因為每一尊佛都能夠化度所有的眾生,他們的福德與智慧完全平等,並且同樣經歷了三個大阿僧祇劫劫勤奮修持行願,都是為了救度一切眾生而求證菩提,所以正如經中所說,一尊佛所化度的眾生,實際上也就是一切佛所化度的眾生。。另一種道理認為這是不可共用的,因為每尊佛所教化的眾生,本來就與該佛有特定的隸屬因緣。因此,釋迦如來在過去底沙佛的時代,曾與彌勒菩薩一同做彼佛的弟子。底沙佛觀察到釋迦菩薩所要教化的眾生善根先成熟,而彌勒菩薩所要教化的眾生善根後成熟;又觀察到彌勒菩薩的修持因行先圓滿,而釋迦菩薩後圓滿。於是底沙佛在一個地方進入火光三昧,故意讓釋迦菩薩看見,釋迦菩薩因而精進瞻仰,七日七夜沒有放下舉起的一隻腳,並以一首偈頌讚歎彼佛。這番精進功德使釋迦菩薩超越了彌勒菩薩,提前在世間成佛。。另外,佛陀快要進入涅槃的時候,說了這樣的話:「我應該度化的眾生,都已經全部度化完了。」。另外經典中也說到:「佛陀在示現入涅槃的時候,觀察到有一位應當接受度化的眾生,目前正處在三界最高的天界(非想非非想處天),未來他將會投生到這個世間並接受佛陀的教化。因此,佛陀便留下一個化身暗中居住在這個世界,而先前出生的肉身則示現進入涅槃。」。那個人從非想非非想天命終,轉生到我們這個世間,佛陀所留下的化身為他宣說微妙的佛法,使他證得阿羅漢果,這時候佛陀的化身才隱沒消失。。而且在許多經典中都有提到,能夠度化的佛和被度化的眾生之間,有著確定的因緣隸屬關係,所以每尊佛所度化的眾生都是各自特定而不相共通的。。這裡所說的「如實義」,可以分為通於一切的「共」和唯獨佛地特有的「不共」兩種。。從無始以來,眾生的善根種性本然地互相具有隸屬關係,有時是許多眾生隸屬於一位佛菩薩的緣分,有時是一位眾生隸屬於多位佛菩薩的緣分。因此,菩薩在因地修行、度化眾生走向成熟時,也沒有絕對固定的模式,有時是與其他菩薩共同合作度化,有時是獨自度化。正因為如此,菩薩成佛之後,也是有時共同化導度脫眾生,有時各自單獨化導度脫眾生。。如果所有被化度的眾生都是佛佛共同、完全一樣的,那又何必需要有那麼多尊佛同時存在呢?。如果一尊佛就能度化所有的眾生,那麼理當只要有一尊佛永久留在世間教化眾生就可以了,其他諸佛都應該進入永久的涅槃寂滅;而且佛也不應該再去度化其他眾生讓他們走向大乘佛法,因為這樣做沒有必要,只要度化他們證得三乘果位而進入永久的涅槃寂滅就好了,因為這樣比較容易達成。。哪一個有智慧的人,會捨棄簡單容易的方法而去做艱難的事,就像在白天點燃燈火去幫助太陽的光芒一樣呢?。所以,佛陀所化度的眾生,並不全都是各個受化者所共同看見或接觸到的。。如果每位佛陀所化度的眾生是完全不相共通的,那麼菩薩就不需要發起弘大的誓願,去歷經侍奉許多佛陀來修學大乘佛法;像善財童子等人,也就不需要去參訪侍奉那麼多位善知識了;而且諸佛也不應該把自己所化度的眾生,交代寄託給後來的佛陀。這類事實都與那種說法相違背,所以眾生不應該是完全不共受化度的。。雖然每一尊佛都具備教化所有眾生的能力,但是眾生對於與自己沒有因緣的佛,卻不願意接受其教化,也見不到、聽不到該佛。。雖然每一尊佛都窮盡未來的時間,一直住在世間教化無數的眾生,但是會隨著眾生適合的根機來展現各種變化身,有時候示現成佛,有時候示現圓寂,名字可能叫釋迦牟尼,也可能叫彌勒等等,只要某一個變化身所應度化的眾生度化完了,就會宣稱已經度化完畢。。生在非想非非想天的人,適合透過見到釋迦牟尼佛的化身來獲得度化,所以佛陀留下化身來等待他們,這和義理並不起衝突。。如果所有佛面對的都是同一個需要被教化的眾生,那麼到底是哪一尊佛會親自顯現出來度化他呢?。諸佛都具有大悲願力,因此不可能只由一尊佛化現而其他佛都停止度化。而是與眾生有緣的諸佛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方,各自以大智慧化現出一尊化身。這些化身的容貌形相非常相似,而且彼此不會互相阻礙,反而是互相融和交織在一起,共同作為強大的外在助緣,讓被度化的眾生在阿賴耶識中產生相應的轉變,也就是看見同一尊佛在那裡顯現神通、宣說正法。這類事情極其不可思議,但也並非用唯識的道理就無法去解釋和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大乘唯識學派關於佛身與化土的法義辨析。
    探討諸佛如來在因地發願、果地成辦因緣中,所化現的眾生與所度化的對象,究竟是諸佛共同感應、共同度化(共),還是每尊佛各有其特定且不相混淆的度化對象(不共)。

    本句探討諸佛「共與不共」的論義,屬於大乘唯識學派對於佛地功德與化度眾生的探究。
    此處主張「皆共」,從佛佛平等、本願同行、法身無二以及化業普遍的角度,說明一佛之化導即等同於一切佛之化導,顯現諸佛在因位行願與果位功德上的圓滿融通。

    本句經文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探討佛果不共功德與度化有情因緣的脈絡。
    文中說明「所化有情本相屬」,強調佛與眾生之間的教化關係具有特定的因緣感應(即唯識宗的種子因緣與共不共業變現)。
    接著引述經典中著名的「超九劫成佛」公案:釋迦菩薩與慈氏(彌勒)菩薩在底沙佛時同為弟子,彌勒菩薩資糧因行先圓滿,但因釋迦菩薩所度眾生善根已熟,且釋迦菩薩見佛入火光定後發起猛利精進,七日七夜以單足立地並誦偈讚佛,此大精進功德使其超越原本應先成佛的彌勒菩薩,體現了唯識大乘在因果唯心、精進修證與因緣成熟上的抉擇。

    此句引用佛陀臨涅槃時的經典教誡,說明佛陀大悲願力與化緣已畢的狀態。
    在《佛地經論》等大乘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中,此處探討佛的身土、化用與常住法性。
    佛所應度的「眾生」皆已安置於解脫或菩提位,展現佛陀因緣具足、功德圓滿而示現滅度的法爾軌則。

    本句依據唯識宗釋經論之語境,論述佛陀大悲大智、法身常住而化身無盡的義理。
    佛陀示現涅槃並非真正滅絕,而是依隨眾生因緣而做出的示現。
    當佛陀在此土的化度因緣將盡、示現入滅之際,以神通智慧觀知仍有未來的應化眾生(此時還在色界或無色界天等處,尚未投生人間),為了不失度化之期,佛陀能以大神通力留下化身,隱密安住於此界以待因緣,而將原先的大化身或應身示現入滅。
    這展現了佛地經論中關於佛身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的圓滿功德與妙用。

    本句闡述唯識宗《佛地經論》中關於佛陀化身示現與度化眾生的因緣。
    即便眾生生於無色界之頂(非想非非想處天),受盡天報死沒後轉生人間,若其解脫因緣成熟,佛陀雖已示現涅槃,其願力所留之化身仍能為其示現說法,導向究竟解脫,隨後化身因度化因緣完畢而示現隱沒。
    這體現了佛陀化身隨機攝化、事畢即隱的唯識佛地功德。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闡釋諸佛度化眾生的「因緣決定」與「不共」法理。
    唯識學派主張,眾生能否得度,取決於其自身所具足的種子(種姓)以及與特定諸佛之間的往昔因緣。
    能化(佛)與所化(眾生)之間的「相屬決定」,是指因緣與繫屬已經決定,某類眾生唯有依特定諸佛的願力與緣分方能得度,因此諸佛各自所化導的眾生界是不相混淆、互不共通的。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轉依果位語境,解析如實顯現的諸法真如與功德。
    所謂「如實義」是指符合事物真實本質的道理,在佛地功德中可分為「共」與「不共」:通於二乘或菩薩所斷證的法性理體與共通功德為「共」,唯獨諸佛如來究竟圓滿、不與聲聞緣覺及菩薩共有的無上功德(如十八不共法)為「不共」。

    本句從唯識宗(瑜伽行派)的「種性」與「因緣」觀點,解釋諸佛度化眾生之所以有「共同」與「個別」差異的原因。
    眾生無始以來的法爾種性與成佛的因緣彼此交織,具有不確定性的感應關係。
    菩薩在因地修行時度化眾生的緣分既不固定,成佛後的果位化導便自然呈現出共同合作或分頭度化的不同面貌,體現了唯識學派對於因果相應與緣起不決定的理性解析。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述「多佛身土」的法義。
    論主以此設問來反駁「諸佛化度眾生完全等同、不分彼此」的片面觀點。
    依瑜伽行派與《佛地經論》語境,諸佛雖於法身平等,但因眾生根機、往昔因緣及諸佛本願各異,所化度的眾生並非完全重疊共通,因此必須有十方諸佛各自示現、各化有緣,方能攝受一切眾生。

    本句為《佛地經論》探討佛身與教化功德之反詰、設難或辨析邏輯,屬於大乘唯識學派對於「一佛多佛」、「受用身與變化身」以及「三乘與一乘」關係的抉擇論證。
    文中提出一種反面假設或外道、小乘的質難:若一佛即能普及一切教化,則多佛常住、引導眾生皆趨大乘便成無用。
    論書藉此反詰來彰顯諸佛大悲無盡、依眾生根機示現多佛及究竟大乘之必要性。
    此處須依唯識、毘曇論書之嚴密邏輯判讀,非關華嚴圓融之大小相即。

    此處以「然燈助日」比喻多此一舉或法門的權實優劣。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語境中,意在闡明若已證得或依止如來無漏清淨的圓滿智慧(如大圓鏡智等四智,其光芒如烈日),便不需再依賴凡夫、二乘或未圓滿的權法、劣法(其明如燈火)。
    明智之人應當直接依止究竟、現成的易行圓滿法門,而非捨本逐末、自找難行。

    本句依據唯識與大乘釋經論體系,說明諸佛所化導的機感與所現的化身並非完全共同。
    由於受化度眾生的根機、業障與福德各有不同,諸佛雖同以平等慈悲普度,但眾生各自所見的佛身、所聽聞的教法卻不盡相同。
    亦即,佛的化現非「一向共」(非完全由大眾共同等同感知)。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論辯邏輯,用以闡明「諸佛所化眾生並非彼此不共」的道理。
    論主提出三種反證:第一,若不共,則菩薩無需歷事諸佛;第二,若不共,則修學典範如善財童子無需廣參多位善知識;第三,若不共,則佛佛相傳、付囑後佛的傳統便無法成立。
    以此證明諸佛大悲與所化眾生具有相應共通的因緣。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與《佛地經》關於佛陀化度眾生的因緣觀。
    佛的功德法身雖具足普度一切的「功能」(種子/勢力),但佛教化之轉變與顯現,必須與眾生的善根因緣相扣。
    若眾生過去未種下與該佛相關的清淨因緣,則因緣不具足,眾生便無法產生親近、見聞或受教的心理,體現了「佛不度無緣眾生」的唯識理路。

    本句闡述唯識宗與《佛地經》的佛身與化度義理。
    諸佛法身、報身本無生滅且常住世間,窮盡未來際不斷利益有情;然而為隨順眾生不同的因緣根機(隨所宜),故於世間示現生滅無常的「變化身」。
    不論是示現成道(等覺)或示現滅度(涅槃),乃至示現不同的佛菩薩名號,皆是特定因緣下的方便化現。
    當某個特定化相所對應的化緣已盡,即稱「言皆度訖」,此乃就化身之大用與特定有情之因緣而言,非謂佛之教化有終盡,亦非謂所有有情皆已度盡。

    本句闡述唯識宗「佛地」變化身(化身)的度化攝受原理。
    非想非非想處天為三界之頂(有頂天),其眾生壽量極長,雖在定中,但仍屬世俗有漏。
    佛陀以大悲願力與通達無礙的智慧,依眾生根機示現相應的化身。
    即使眾生因禪定障礙暫時無法受教,佛陀留下化身以待其根熟而度化,這與佛陀無住涅槃、利樂無盡的悲願完全相符。

    本句探討唯識與佛地經論中關於諸佛「所化(教化對象)」共同與否的法義思辨。
    若多尊佛同時面對同一個眾生,便會產生究竟由哪尊佛實施教化的疑問。
    依大乘唯識宗的觀點,諸佛法身同一,且皆具足無邊慈悲與願力,其化現是源於眾生之因緣感應,非有彼此爭執或重複教化的過失。

    本句依據唯識宗(大乘莊嚴經論、佛地經論)的「唯識所變」與「多佛共化」原理,釋顯化身佛度化眾生的機理。
    諸佛以大悲願力平等度生,故無「一佛化現、餘佛休息」之理。
    當多佛於同時同處度化有緣眾生時,諸佛由「後得智」(成所作智與妙觀察智)各變現相似之淨穢化土與化身。
    因諸佛法身無體相阻礙,其化現亦「更相和雜」,共同作為眾生內識的「增上緣」,使受化眾生的心識產生變現(親所緣緣),令眾生在主觀上只見到一尊具有無量神通、宣說正法的佛。
    此一「多佛共變、眾生共業所見」的現象看似不可思議,但實質上完全符合唯識學派「由內識轉變而見外境」的因果理則,並非無法理解。

名相註解
  • 所化有情:指佛陀以變化身(化身)或所現淨土所度化、教導的具情識眾生。
  • 共不共:唯識與瑜伽行派的論書術語。共指諸佛共業所感或共同化導;不共指諸佛各自不共的別願、別業或特定化緣。
  • 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此指無上正等正覺、佛果智慧。
  • 拔濟:拔苦濟度,指救拔眾生脫離生死苦海並給予安樂。
  • 不共:指不與他人共有,在此指諸佛各自所化導的有情因緣是各別不相混淆的。
  • 底沙佛:過去古佛名,巴利語作 Tissa。
  • 慈氏:即彌勒菩薩(Maitreya),意譯為慈氏。
  • 因行:在因位(未成佛前)所修持的菩薩萬行。
  • 火光定:一種現起火焰光明的三昧(Tejo-kasiṇa 或 Tejodhātu-samādhi)。
  • 一頌:指一首四句的偈頌。即著名的「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世間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
  • 涅槃:梵語 Nirvāṇa,意譯為滅、滅度、寂滅。此處指佛陀功德圓滿,示現捨棄有漏色身而入的無餘涅槃。
  • 度訖:度化完畢。指化緣已盡,化導有緣眾生的因緣皆已圓滿成就。
  • 所化:指應受佛陀教化、度脫的眾生。
  • 非想非非想處:又稱非非想天、有頂天,為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無色界的第四天,也是世間禪定與輪迴的最高處。
  • 此間:指我們所處的娑婆世界或人間。
  • 非想非非想:即非想非非想處天,為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無色界之頂天,也是世間有漏禪定與壽命的最極處。
  • 沒:指命終、死沒。
  • 阿羅漢:斷盡一切煩惱,超脫生死輪迴的聖者果位。
  • 能化:指具有度化能力者,在此特指諸佛如來。
  • 相屬決定:指能度化者與所度化者之間的因緣隸屬關係是固定且必然的。
  • 如實義:指如其事物本質、真實不虛妄的義理,在唯識學中常指真如或諸法實相。
  • 共:指共同、共通,此處指與二乘或菩薩共通的斷證理體或功德。
  • 種性:又作種姓。指眾生本具能證得三乘佛果的內在法爾功能(種子)或資質。
  • 法爾:本然如此、天然如此的規律或狀態。
  • 繫屬:隸屬、關聯或依附的因緣關係。
  • 因時:指菩薩在因地修行、尚未成佛的階段。
  • 成熟有情:指菩薩調伏、引導眾生,使其善根趨向成熟的修行大行。
  • 所化生:指被佛菩薩所教化、度脫的眾生。
  • 一向共:完全共同、毫無差別。此處指眾生與諸佛的化緣完全重疊。
  • 永寂滅:指永恆的涅槃。在小乘語境中多指灰身滅智之無餘涅槃,在大乘論書中則常做為辨析大乘無住涅槃與小乘寂滅差異的論述起點。
  • 大乘:又稱菩薩乘,以運載無量眾生同登彼岸、成就佛果為目標的教法。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獨覺乘)與菩薩乘。此處文義偏指引導眾生先證得各自相對應的果位而入寂滅。
  • 然燈:點燃燈火。然,同「燃」。
  • 助日:輔助太陽的光輝。比喻以微弱的力量去幫助已經極度光明、圓滿的事物,實為多餘。
  • 一向不共:完全、絕對不相共通。此處特指某位佛陀所化度的眾生,其他佛陀皆無法化度。
  • 蘇達那:即善財童子(Sudhana),《華嚴經·入法界品》中福城長者之子,歷參五十三位善知識而證入法界。
  • 付囑:佛陀將護持弘揚佛法或化度眾生的責任,交代、囑託給其他菩薩或後繼的佛陀。
  • 功能:於唯識與大乘論書中,指法爾或後天所成就的潛在勢力或種子能力。
  • 無緣佛:指與該眾生在過去生中未曾結下聞法、供養等宗教因緣的佛陀。
  • 有情類:指一切擁有情識與生命的眾生。
  • 等覺:此處指佛陀於世間示現成正等正覺之成道相。
  • 化相:佛陀隨機化現的各種身相與事相。
  • 非想:非想非非想處的簡稱。三界中無色界之第四天,也是三界之頂(有頂天),此天眾生定心極細微,無粗想(非想),亦非完全無想(非非想)。
  • 釋迦化相:釋迦牟尼佛的變化身現相。佛陀為度化凡夫、二乘及未能登地之菩薩,依其根機所變現的應化身相。
  • 得度:得到度化,指斷除煩惱、解脫生死或證得聖果。
  • 留化:留下變化身。指佛陀雖示現入滅,但以神通願力留下化身於世間,等待特定根機的眾生導向解脫。
  • 後得智:又稱根本後得智。諸佛先證得契入空性的「根本智」後,再起分別引生、能了知世俗因果與根基以度化眾生的世俗智。
  • 唯識理:大乘瑜伽行派的核心理論,主張一切外境皆是眾生內心心識(阿賴耶識等)的變現,並無客觀獨立的實體外境。

一切如來所化有情為共不共?有義皆共,以 一一佛皆能化度一切有情,福德智慧一切 平等,三無數劫勤修行願,同為拔濟一切有 情求菩提故,如說一佛所化有情即一切佛。 有義不共,以佛所化諸有情類本相屬故,是 故如來底沙佛時,曾與慈氏同為弟子,佛觀 釋迦所化有情善根先熟、慈氏所化善根後 熟,又觀慈氏因行先滿、釋迦後滿,遂於一處 入火光定,令釋迦見,七日七夜不下一足一 頌讚歎,令超慈氏在前成佛。又佛將欲入 涅槃時,作如是言:「我所應度皆已度訖。」又契 經說:「佛涅槃時觀一所化,現在非想非非想 處,當生此間應受佛化,留一化身潛住此界, 先所受身現入涅槃。彼從非想非非想沒來 生此間,佛所留化為說妙法成阿羅漢,爾時 化身方沒不現。」又諸經中處處宣說,能化所 化相屬決定,是故諸佛所化不共。如實義者, 有共不共。無始時來種性法爾更相繫屬,或 多屬一、或一屬多,菩薩因時成熟有情亦不 決定,或共不共,故成佛已,或共化度、或別化 度。若所化生一向共者,何須多佛?一佛能化 一切生故,唯應一佛常住世間教化眾生,餘 佛皆應入永寂滅,佛亦不應化餘眾生令趣 大乘,以無用故,但應化彼令得三乘入永寂 滅,以易得故。誰有智者捨易就難、然燈助日? 是故所化非一向共。若所化生一向不共,菩 薩不應發弘誓願,歷事諸佛修學大乘,蘇達 那等亦不應事多善知識,諸佛不應以己所 化付囑後佛,如是等事皆悉相違,是故不應 一向不共。雖一一佛有化一切有情功能,然 諸有情於無緣佛不肯受化,亦不見聞。雖一 一佛盡未來際,常住世間教化無量諸有情 類,而隨所宜現種種化,或現等覺或現涅槃, 或名釋迦或慈氏等,隨一化相所度有情言 皆度訖。生非想者,宜見釋迦化相得度,故留 化待亦不相違。若諸如來同一所化,何佛現 前而化彼耶?諸佛皆有悲願力故,不可一化 餘皆止息,但有緣佛同處同時,後得智上各 現一化,其狀相似不相障礙,更相和雜為增 上緣,令所化生識如是變,謂見一佛為現神 通為說正法,如是等事不可思議,非唯識理 不可解了。

59
白話直譯
自性身寂滅安樂,主要屬於自利功德,為了增上緣利益眾生,也兼屬利他,並且作為二身俱利功德的依止,所以同時具足二利。受用身有兩個部分:一是自受法樂,指經過三無數劫修自利行,圓滿所證的色等實身,讓自己受用微妙的法樂;二是他受法樂,指經過三無數劫修利他行,圓滿所證的色等化身,為了進入大地菩薩眾,示現各種形相、宣說各種法門,使諸菩薩獲得大法樂。由於這兩個部分,有人說此身只屬自利,有人說只屬利他,也有人說同時具足,這些說法都不相違。變化身則是專為利益他人而示現各種化身,因此屬於利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自性身本性寂滅且安樂,在定義上直接屬於自己成就的功德。但是,因為它能作為強大的外在助緣來利益眾生,所以也兼具利益他的功德。再者,它是受用身和變化身這兩種身以及它們一切自利利他功德的依據,因此自利和利他兩種功德都完整含攝在內。。受用身包含兩個部分:第一是「自受法樂」的部分,這是指在三大阿僧祇劫中修持利益自己的善行,圓滿證得包含清淨色法在內的真實佛身,讓自己能享受到微妙的法喜與快樂;。第二部分是他受法樂分,這是指在三個無數大劫中修行利他成滿後,所證得圓滿的色身等化身,專門為已經登上初地以上的菩薩們,顯現各種身相並宣說各種法門,讓這些大菩薩們能夠受用廣大的法喜與法樂。。基於這兩種區分,有些論說認為這個受用身只屬於自利所攝,有些論說認為它只屬於利他所攝,也有些論說認為它同時包含自利與利他,這些說法彼此並不衝突。。這裡說的變化身,純粹是為了利益眾生而顯現出各種變化的相狀,所以它是屬於利益他人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佛身論,解析「自性身」在二利(自利、利他)功德中的定位。
    自性身(法身)斷除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顯現本自寂滅之清淨法界,故正屬法王自身圓滿之「自利功德」。
    然而,自性身並非與眾生隔絕,其一能作為引發眾生善根的「增上緣」,故兼屬「利他」;其二,受用身與變化身必須依自性身才能顯現並廣度眾生,故自性身是一切二利功德的總依處,通攝二利。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佛身論,解析「受用身」(報身)中的「自受用身」。
    自受用身乃是菩薩在因位經歷三無數劫修集無量福慧資糧、利益自我,最後在果位圓滿證得極清淨的色法等真實功德身(實身),用以自受用法樂。
    此屬瑜伽行派《佛地經論》對佛身細分的正義。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三身中「受用身」之「他受用身」(此處論中作他受法樂分,常與報身、化身之義相通,或指受用身中為他地上菩薩所現者)與化身之本質與作用的抉擇。
    論中說明佛為成就利他,歷經三無數劫修集福德智慧,圓滿證得清淨色身,針對已入「大地」(初地以上)的菩薩,依其根機示現殊勝身相並演說大乘法要,使其證悟並受用大乘大毗婆沙之法樂。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與唯識宗的論書語境,承接前文探討佛之「受用身」的自利與利他屬性。
    由於受用身可分為「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二分,因此諸大論師在論述受用身之功能歸屬時,或強調其自利、或強調其利他、或主張兼具二者,各依其論述焦點而立說,彼此在義理上是圓融互通而不相違背的。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佛身論架構,解析「變化身」的自相與功能。
    唯識宗將佛身分為自性身、受用身(分自受用、他受用)與變化身。
    變化身是佛陀為未登地菩薩、二乘及凡夫,隨機示現的幻化身相。
    因其生起之本質與目的全在於隨順眾生根機進行救度,不具自受用義,故在「自利、利他」二門中,判定其完全歸屬於「利他」所統攝。

名相註解
  • 寂滅安樂:諸惑永斷,自性清淨,遠離生滅變異之苦的究極安樂狀態。
  • 自利功德:修行者自身斷證、成就解脫與菩提的圓滿功德。
  • 所依:指一切現象或功德得以成立的根本依託、依據。
  • 自受法樂分:自受用身之功能,指佛陀自身受用大乘法之妙樂。
  • 自利行:資益己身、成就佛果功德的修行,與利他行相對。
  • 色等實身:指佛果清淨所攝的色法、心法等真實無漏功德身。
  • 他受法樂分:指佛三身中,為了讓初地以上菩薩受用法樂而顯現的受用身(他受用身)。
  • 大地諸菩薩眾:指進入初地(歡喜地)以上、證得法身的部分證悟菩薩,因其具足大功德,故稱大地。
  • 此身:此指佛之「受用身」(或稱報身)。
  • 自利:指成就自己之功德法益,在佛地指自受用之法樂。
  • 利他:指利益、安樂其他眾生,在佛地指令他受用大乘法樂。
  • 不相違:指在唯識義理的架構下,各家論說的切入點不同,但核心法理彼此相容不衝突。
  • 利他攝:為「利他」的範疇所統攝、包含。唯識學派區分自利與利他,變化身之功德純為度化他人,故歸入利他門。

又自性身寂滅安樂,正屬自利功 德所攝,為增上緣益眾生故,兼屬利他,又與 二身俱利功德為所依故,二利所攝。受用身 者,具有二分:一、自受法樂分,謂三無數劫修 自利行,滿足所證色等實身,令自受用微妙 喜樂;二、他受法樂分,謂三無數劫修利他行, 滿足所證色等化身,為入大地諸菩薩眾,現 種種形說種種法,令諸菩薩受大法樂。由此 二分,或說此身唯自利攝,或說此身唯利他 攝,或說俱攝,皆不相違。變化身者,唯為利 他現諸化相,故利他攝。

60
白話直譯
這三身有四個分類,因此有四種情形:一、受用而非變化,指自利分的實受用身;二、變化而非受用,指變化身為化度地前雜類眾生,或粗或妙,或令歡喜或令恐懼,變化不定,只稱為變化,不稱為受用,因為不必讓眾生現前受法樂;三、既是受用也是變化,指為地上菩薩示現各種化身,使諸菩薩受法樂,並且隨時變化不定;四、非受用非變化,指自性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的佛三身因為可以分為四個部分,所以能夠組合成四種情況:第一種是屬於受用身而不是變化身,這指的是供佛自己受用的真實自利身;。第二點是變化身不屬於受用身。這是指變化身是為了度化初地以前的各種雜類眾生而顯現,其相狀有時粗劣、有時微妙,能令眾生產生歡喜或產生怖畏,隨著眾生的根機而轉變不定。因此它只叫做變化身,不叫做受用身,因為它不需要讓眾生在當下感受到法樂。。第三種是既屬於受用身也屬於變化身,這是指佛陀為初地以上的菩薩所顯現的各種化身,目的是為了讓這些菩薩能夠享受佛法的妙樂,並且這些身相會隨著時機與需要隨時轉變,不是固定不變的;。第四種,既不是受用身,也不是變化身,這就是指自性身。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四分三身義理,說明法身、受用身、變化身在依自利與利他功能細分後,可開展出四種邏輯句型。
    第一句「受用非變化」指的即是四分中的「自利分」,亦即佛陀自身彰顯無邊功德、自受法樂的真實受用身(自受用身),此身非為化度凡夫或初地以下菩薩所變現的變化身。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與釋經論部的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教理,闡釋「變化身」與「受用身」的本質差異。
    變化身是佛陀為利益地前(初地以前的凡夫、二乘及外道等雜類眾生)所顯現的應化身。
    其外相隨眾生機感而變現,故有粗妙、喜畏之差別,其核心功能在於成熟、度化眾生,而非如受用身(特別是地上菩薩所見的他受用身)旨在令眾生領受大乘第一義諦的現法法樂,故名變化而非受用。

    本句闡述《佛地經論》中關於佛身分類的深細抉擇。
    唯識宗通常將佛身分為自性身、受用身與變化身。
    此處所討論的「亦受用亦變化」身,是特指佛陀為已登地的菩薩所顯現的隨機化身。
    因為能令地上菩薩聽法並受用大乘法樂,故具備「受用」的性質;又因其身相能隨順菩薩的根機隨時轉變、不拘一格,故同時具備「變化」的特質。
    這體現了唯識行派對佛陀度化高階菩薩時展現之利他妙用的細緻劃分。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對佛三身(或四身)的辨析。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佛身可分為自性身、受用身與變化身。
    自性身為諸佛之真如法性,其體性湛然常住,不屬於為他受用而顯現的受用身,亦非因應眾生根機而示現的變化身,故稱「非受用非變化」。

名相註解
  • 四分:指自利受用分、利他受用分、變化分、法界清淨分(或作自利分、利他分、變化分、法身分)。
  • 四句:因明或論書中用以窮盡邏輯組合的四種判別式,此處用以釐清三身與四分的隸屬關係。
  • 自利分:佛陀修證圓滿後,自身受用廣大波羅蜜多法樂的部分。
  • 實受用身:即自受用身,由無量真實功德所成,恆自受用廣大法樂。
  • 雜類生:指六道各類不等、根機各異的眾生。
  • 現法樂:在當下現世中所領受的清淨法喜與大乘法樂。
  • 受用、變化:唯識宗所立的佛身概念。受用身(他受用)專為地上菩薩現,變化身則為地前菩薩、二乘及凡夫現。此處特指介於兩者之間或兼具兩者性質的特殊現身。

如是三身有四分故,得為四句:一、受用非變 化,謂自利分實受用身;二、變化非受用,謂變 化身為化地前雜類生故,或麁或妙,或令歡 喜或令怖畏,改轉不定,但名變化不名受用, 不必令受現法樂故;三、亦受用亦變化,謂為 地上菩薩所現種種化身,令諸菩薩受法樂 故,隨時改轉不決定故;四、非受用非變化謂 自性身。

61
白話直譯
有些地方說佛有兩種身:一是生身;二是法身。無論是自性身還是實受用身,都稱為法身,因為是諸功德法的依止,也是諸功德法的集成。無論是變化身還是他受用身,都稱為生身,因為能隨眾生所需多次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其他經典或論著中,有時會說佛陀具有兩種身:第一種是生身;。第二種是法身。。無論是自性身還是實受用身,都可以總稱為法身。這是因為一切清淨的功德法都以它們為依託,同時它們也是由這一切功德法所聚集成就的。。無論是佛陀的變化身還是他受用身,都可以被叫做『生身』。這是因為這兩種佛身都是為了順應眾生的根器與需求,才屢次在世間示現受生、彰顯出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宗對於佛身論的依據與判釋。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此處引用大乘或部派經典中關於「二身」的說法,為後續推演法身、受用身、變化身等三身或四身義理作鋪墊。
    生身在此處指佛陀為隨順世間、救度眾生而示現的父母所生之肉身(或指有漏、無漏的應化身),與法性身相對。

    本句為《佛地經論》論述佛身分類之語境。
    此處「法身」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指「自性身」,即諸法之真如法性,亦是轉依所顯、圓滿成就的清淨法界,為一切諸佛功德之所依。

    本句依據唯識宗及《佛地經論》的佛身觀,確立了「法身」的廣義內涵。
    在唯識唯明的大乘教理中,佛身雖分三身或四身,但此處將「自性身」(法界清淨、如如)與「實受用身」(佛自受用之圓滿報身、如如智)皆攝歸於「法身」之名下。
    其理由有二:一是「所依止」,即一切無漏功德法皆以此為根本依處;二是「所集成」,即佛身本身就是由無邊無漏功德法聚集成就。
    此詮釋屬於瑜伽行派(毘曇/瑜伽)的佛身論體系,不應混同於一般僅指理體法性的狹義解說。

    本句依據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佛身論(四身說)進行闡釋。
    在此語境下,佛的「受用身」分為自受用與他受用,而「他受用身」與「變化身」皆是為了隨順他受用、他隨機度化之需而示現。
    相較於常住不滅的自性身(法身)與自受用身,他受用與變化身在現象界有生滅、去來的示現,故在特定論釋中合稱為「生身」。

名相註解
  • 二種身:指佛陀的兩種身相,通常有「生身、法身」或「真身、應身」等多種不同脈絡的二身說。
  • 生身:指佛陀適應世間因緣,由父母所生、肉眼可見的肉體身分;在唯識語境中,後多轉譯或歸類於變化身或隨他受用身的範疇。
  • 他受用身:佛陀為初地以上菩薩所現的微妙淨土功德身,令諸菩薩受用法樂。

或處說佛有二種身:一者生身;二者 法身。若自性身、若實受用,俱名法身,諸功 德法所依止故,諸功德法所集成故。若變化 身、若他受用,俱名生身,隨眾所宜數現生故。

62
白話直譯
另外有經典說,有十種佛:一、現等覺佛;二、弘誓願佛;三、業異熟佛;四、住持佛;五、變化佛;六、法界佛;七、心佛;八、定佛;九、本性佛;十、隨樂佛。前五屬世俗,後五屬勝義,依所應由三身攝受,如此等類皆應隨相應而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其他經典中也提到有十種佛:第一種是現等覺佛;。第二種是弘誓願佛;。第三種是業異熟佛;。第四種是住持佛;。第五種是變化佛;。第六種是法界佛。。第七種是心佛;。第八種是「定佛」,也就是指處於禪定狀態或由禪定所顯現的佛。。第九種是本性佛。。第十種是隨樂佛。。前面五種屬於世俗諦的範疇,後面五種屬於勝義諦的範疇,它們依據各自所對應的關係被佛的三身所包涵,這一類道理都應該按照這種相應的關係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引述其他大乘經典(如《華嚴經》等)所說之「十佛」名號,首舉「現等覺佛」。
    在唯識與釋經論部的語境中,此指於當下成辦究竟現正等覺、證得無上菩提的佛陀,以此彰顯佛德在體相與用大上的圓滿。
    論書引此旨在開顯佛地的無量功德與不同示現維度。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對佛身或佛德的分判。
    此處「弘誓願佛」指依據過去世所發的宏大誓願,為度化一切眾生而示現的佛身,體現唯識學派中佛果功德與因位願力的相應。

    此處屬於《佛地經論》論述佛身分類之語境。
    業異熟佛是指由過去世的願力與修行福德等善業所感得的因緣果報之身,亦即展現因果異熟法則的佛身,於大乘唯識宗義中通常與佛之受用身(報身)或變化身之因果示現相關,強調佛陀雖證涅槃,其示現仍不違背業果異熟的規律。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對「佛」的分類或特質展開。
    在唯識與大乘釋經論體系中,「住持佛」指由佛的慈悲願力與神通力所加持、護持,使其展現並長久安住於世間,用以利益、度化眾生的佛身或佛陀法相。
    這體現了佛地功德中「住持」功德的一面,令法體或化相不失。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身或佛土分類的抉擇。
    變化佛指如來由大圓鏡智等清淨法界所幻現的化身,隨順未登地菩薩、二乘及凡夫之根機器量,於世間示現八相成道或種種變現,以利益度化眾生。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或「佛身」分類的抉擇。
    在唯識與大乘論書體系中,此處探討佛地的自性身或受用、變化身等功德。
    法界佛指以清淨法界為體之佛,即諸佛的法身,象徵究竟清淨、遍一切處的真如法性。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中解析佛身、佛德或法界等名相分類之脈絡。
    依唯識宗與瑜伽行派論書語境,此處之「心佛」並非指華嚴或禪宗後期「即心是佛」或「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法界圓融義,而是指在唯識轉依的架構下,從心識自性、清淨法界或大圓鏡智等「心性」層面所彰顯的佛身特質,意指由轉識成智、證得真如心性所顯現的佛。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對「佛」之差別分類或功德開顯。
    在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中,「定佛」多指佛的三昧化身,或是佛陀大悲大智依無漏禪定(三摩地)所顯現的自受用與他受用身、化身功德。
    經典探討佛地功德時,以「定」彰顯佛陀永在禪定、不失正受且能自在現起無量妙用的特質。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中對於「佛」或「身」的分類。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本性佛」通常指諸法之法性、真如,即是法身。
    此處指佛的自性身或法界清淨本質,非指後期禪宗或如來藏系所偏重的眾生皆有佛性之本性,而是著重於佛果位上體現的真如法性本體。

    本句為《佛地經論》中解釋受用身(報身)或變化身依眾生之意樂、機感而顯現的十種佛身(或十佛)之一。
    指出佛陀能順應眾生的殊勝解與清淨意樂,隨其所樂而顯現相應的佛身與國土,以達成化度眾生的利益。

    本句依據唯識與佛地經論的論書體系,將功德法門區分為世俗與勝義兩大類。
    前五種功德屬於世俗諦(隨順世間名言安立),後五種功德屬於勝義諦(契證絕對真理)。
    這些功德依據其性質,分別對應並被攝歸於佛的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等三身之中。
    修行者應依此唯識義理與相應關係來正確認知佛地的功德分類。

名相註解
  • 十種佛:指大乘經典中所彰顯佛陀的十種面向或體現,如《華嚴經》所載之正覺佛、願佛、業報佛、持佛、涅槃佛、法界佛、心佛、三昧佛、本性佛、隨樂佛。
  • 現等覺佛:指於此時現前彰顯,或於彼彼世界中,現前成辦正等正覺、示現成佛的佛陀。
  • 弘誓願:指菩薩在因位時所發起廣大求菩提、度眾生之誓願。
  • 佛:指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究竟解脫者。此處與因位誓願相對稱,特指由願力所成、所顯的佛格。
  • 業異熟:舊譯為果報。指由過去所造的善惡業因,引導感得未來在時間、類別上變異而成熟的果報(異熟果)。
  • 業異熟佛:依據業因與異熟果報之理所顯現的佛身,多指隨順世間因果或修因感果而示現的佛陀身相。
  • 住持佛:指由佛的願力與神通加持,令其顯現並安住不壞,以化導眾生的佛身或佛陀化相。
  • 變化佛:又稱化身佛。指諸佛由無漏通慧,為利益安樂未登地諸眾生,隨應現出之化現身。
  • 法界佛:以清淨法界為體性之佛,於大乘唯識學派中通常等同於自性身或法身佛。
  • 心佛:唯識學派中,從清淨心性或大圓鏡智等唯識轉依角度所詮顯的佛身形態。
  • 定佛:指以禪定功德為主體,或由無漏三摩地所顯現、相應的佛或佛身差別。
  • 本性佛:指以諸法本性、真如清淨法界為體之佛,於唯識體系中多與「自性身」或「法身」同義。
  • 隨樂佛:隨順眾生之意樂、勝解而顯現的佛陀身相。

又餘經說,有十種佛:一、現等覺佛;二、弘誓願 佛;三、業異熟佛;四、住持佛;五、變化佛;六、法 界佛;七、心佛;八、定佛;九、本性佛;十、隨樂佛。 前五世俗、後五勝義,隨其所應三身所攝,如 是等類隨相應知。

63
白話直譯
經中說:如此清淨法界,是諸佛所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說:像這樣的清淨法界,就是一切諸佛所宣說的體證與教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引證契經,闡明唯識與大乘教法中所證的「清淨法界」(即真如、法性),為諸佛平等體證與圓滿宣說的根本核心。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淨法界作為五種法界(淨法界與四智品)之首,是轉依所顯的清淨無漏體,乃一切功德之依處。

名相註解
  • 諸佛之所說:指此清淨法界不僅是諸佛親證的境界,亦是諸佛隨順眾生根機所共同宣說的究竟教法。

經曰:如是淨法界,諸佛之所說。

64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學派釋經論書的固定銜接語,用以承前啟後,標示接下來將展開正式的論文解析與義理闡述。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這是親光菩薩等論師對《佛地經》經文進行詳細論釋的起始語。

論曰:

65
白話直譯
如是如來清淨法界,諸佛共同宣說,具足佛地五種功德與三身差別,或自性等六句義相。以此四頌簡要說明佛地一切功德,及前文廣說,應知皆是聖教所宣說的總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上所說的如來清淨法界是所有佛陀共同宣說的,它圓滿具備了佛地的五種功德以及三身的差別,或者也可以用自性等六種句義的相狀來理解。。透過這四首偈頌簡略說明的佛地一切功德,再加上前面詳細說明的內容,應當知道這些總合起來就叫做聖教所說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總結《佛地經》的核心要義。
    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如來清淨法界由諸佛共同證得與宣說,其內涵可攝歸為佛地「五法」(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與「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的功德差別。
    論師亦開許以「自性、因、果、業、相應、轉」等六句義來開顯其義相,展現唯識學派對佛地功德的嚴密抉擇。

    本句屬於論書的總結性語境。
    親光菩薩等論師指出,透過上述四首偈頌對佛地功德的簡要開示,配合前文對佛地經文的詳細解說,此「略說」與「廣說」相互結合,即完整構成了清淨聖教的核心內涵,令修行者能全面了知大乘佛地的轉依功德。

名相註解
  • 如來清淨法界:指斷除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所顯現的真如,為諸佛所依之體,亦為五法之首。
  • 五種功德:指《佛地經》所說的五種法功德,即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六句義相:指以此論前文所述的六種句義(自性、因、果、業、相應、轉)來詮釋清淨法界的功德面貌。
  • 聖教:指佛陀或證果聖者所宣說的契理契機之教法,此處特指《佛地經》所展現的唯識大乘清淨教說。

如是如來清淨法界諸佛同說,具足佛 地五種功德三身差別,或自性等六句義相。 由此四頌略說佛地一切功德,及前廣說,應 知總名聖教所說。

66
白話直譯
經中說:當時世尊說完此經,妙生菩薩摩訶薩等,諸大聲聞、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一切大眾聽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記載:這個時候,世尊宣說完這部經典,妙生大菩薩等人,以及各位大聲聞弟子、世間的天神、人類、阿修羅等所有在場的大眾,聽聞了佛陀所宣說的法要,都生起極大的歡喜心,深切信受並依教奉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的結分(流通分),說明與會大眾聽聞佛陀宣說唯識大乘的「佛地功德」與「清淨法界」後,產生清淨信心、心生歡喜並發願實踐。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此處展現了轉依成佛之教法圓滿開顯後,眾生各依根機皆獲法益的流通勝景。

名相註解
  • 薄伽梵:世尊。佛教六種通號之一,此處指具足無量德號、為世所尊的佛陀。
  • 妙生菩薩摩訶薩:即妙生大菩薩。為《佛地經》中代表發問的當機眾,大乘大菩薩的代表。
  • 阿素洛:即阿修羅。意譯為非天,屬天龍八部、世間八部眾之一,具天報而無天德,常與天戰鬥。

經曰:時薄伽梵說是經已,妙生菩薩摩訶薩 等,諸大聲聞、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一切大眾 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67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大乘唯識學派之《佛地經論》)承接上文並展開後續義理、進行申論或詮釋經義的標幟語。

論曰:

68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聽法大眾依教奉行。由佛清淨識與悲願所引發,變現如契經增上緣力,當時大眾自心善根成熟,現出相應境界,聽聞佛說皆生歡喜,信受奉行。諸聲聞等或現化身,或是真實身,受用變化二土同處,聽法大眾所聞雖同,所見各異而不相障礙,上者能見下者,下者不見上者,各自獲得利益安樂,事皆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瞭參與聽法的大眾都會依循佛陀的教法去切實修行。。由於佛陀清淨的唯識心與慈悲誓願所引導,轉變現起如同經典的增上緣力量;這時與會大眾內心的善根已經成熟,在自己的心中便顯現出聽聞經教的影像,這就是所謂的聽聞佛陀說法後,大家都生起歡喜心,信受並依教奉行。。那些聲聞弟子們有的是變化身,有的是真實身,共同在受用土與變化土交會的同一個處所。前來聽法的大眾雖然聽到的教法相同,但隨著各自的根基所見到的景象不同,且彼此互不障礙。修行果位高的人可以看到低的人,果位低的人卻看不到高的人,大家各自獲得相應的利益與安樂,法會圓滿成就。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經末結分的注釋,闡明「流通分」中聽法大眾皆大歡喜、信受奉行的法義,展現聞法信受並落實於修持的果利。

    本句體現唯識學派對於「佛陀說法」的本質詮釋。
    依《佛地經論》觀點,佛陀說法並非真有一法自外而入,而是由佛陀的清淨法界、無漏淨識與大悲願力為增上緣,引發聽眾自身的善根。
    當聽眾根機成熟時,其自心識便變現出佛陀說法的「相分」(似彼相現)。
    這說明佛力與自心善根交互作用,方成聽經聞法的殊勝功德。

    本句闡述唯識宗唯心所現的國土與受用義理。
    佛陀隨順不同根機的眾生,於同一處所顯現「受用土」與「變化土」。
    聲聞大眾中既有真實的聲聞,也有佛菩薩化現的聲聞。
    因眾生業感與轉依程度不同,雖同在法會現場聽受同一音聲教法,但見到的佛身與國土粗細程度各異(如地上菩薩見受用身土,凡夫二乘見變化身土),此由自心所現,故互不障礙。
    又因依德彰顯的侷限,上位者能向下兼容見到下位者的境界,下位者受限於自身的知見而無法向上窺見上位者的境界,體現了唯識學派中身土相應與隨機獲益的法義。

名相註解
  • 聞法眾會:指聚集聽聞佛法的菩薩、聲聞等大眾僧團。
  • 依教奉行:依循佛陀的教導,切實信受奉行。
  • 相現:指眾生自心識中轉變現起所觀、所聞的相分影像。
  • 二土同處:受用土與變化土在同一個空間位置同時顯現,但由不同根機的眾生各自領受。

此中顯示聞法眾會依教奉行。由佛淨 識悲願所引,變似契經增上緣力,時眾自心 善根成熟,似彼相現,謂聞佛說皆生歡喜信 受奉行。諸聲聞等或現化作或是真實,受用 變化二土同處,聽法徒眾所聞雖同、所見各 異不相障礙,上亦見下、下不見上,各各利益 安樂事成。

69
白話直譯
佛地極深的諸句義,我今已隨分略釋,功德普施一切眾生,願速同證無上果位。凡書寫此文所生福德,未來世皆得勝善等流果,願此善業相續至未來,利益安樂一切有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地經中極為深奧的各種名言義理,我現在已經盡我所能做了簡要的註解。願將這撰述論釋的功德,普遍迴向給所有的眾生,期盼大家都能迅速一同成就無上的佛果。。凡是書寫這部論典所產生的所有福德,以及由此引發後續更為殊勝、清淨的同類果報,願這些福德與果報相續不斷地延續到未來,利益並安樂一切眾生。
法義解析
  • 此為本論之結畺偈(迴向偈)。
    作者表達自己已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將《佛地經》中所闡述的清淨法界與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佛地甚深功德義理簡略解釋完畢。
    並依大乘菩薩道的精神,將此法施功德迴向法界眾生,祈願自他皆能速疾平等圓滿無上菩提。

    此偈為大乘論典末尾常見之迴向偈。
    依《佛地經論》唯識法相與大乘清淨因果語境,書寫正法能成就無量福德。
    此福德不僅能感得當前的善果,更能作為同類因(同類因引生等流果),後後相續,轉化為更殊勝的清淨法界等流。
    作者以此發願,將此福德因果迴向相續至未來際,無有窮盡地利益一切有情,體現菩薩大悲周遍之發心。

名相註解
  • 隨分:依隨自己的智慧與能力本分。
  • 羣生:指一切有情眾生。
  • 無上果: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指最高究竟的佛果。
  • 等流果:音譯為尼僧陀果,指由同類因所引生、與因性質相類似的果報。此處特指由書寫正法之善因,後後相續引生之殊勝清淨善果。
  • 未來:指未來際、未來世,即無始無終的時間之流中尚未到來的時間界域。
  • 含識:指具有心識、知覺的生命體,即「有情」或「眾生」的異譯。
佛地甚深諸句義,我今隨分已略釋,
功德普施諸群生,願速等成無上果。
諸有書寫所生福,後後勝善等流果,
願此相續盡未來,利益安樂諸含識。

佛地經論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