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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地經論

T26n1530_004
1

佛地經論卷第四

2

親光菩薩等造

3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虛空中各種色相現起現滅,但這虛空本身無生無滅。同樣地,在如來清淨法界中,諸智變化利益眾生的事現起現滅,而清淨法界本身無生無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說:這就像虛空中雖然有各種各樣的形色相狀顯現出來又消失掉,但是虛空本身卻沒有生起和消滅。。就像這樣,在如來清淨的法界當中,由各種智慧所化現出來利益眾生的種種事蹟,雖然在現象上看起來有生起和滅盡,但是清淨法界的核心本體其實是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唯識如幻與真如常住語境。
    以「虛空」比喻自性清淨的法界(真如),以「空中色相」比喻依他起性的幻化諸法。
    諸法雖有生滅現象,但法界本體不生不滅、無增無減。

    本句體現唯識學派與《佛地經論》對於「清淨法界」與「後得智」化用關係的論述。
    如來依止清淨法界(清淨真如),由其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智,隨順眾生根機化現種種利生事業(如示現成佛、入滅)。
    這些變化的現象(依他起性)雖有利生事相的生滅,但作為其根本依據的清淨法界(圓成實性)本體始終如如不動,不生不滅。
    此即「體用如如」之理,不因現象之生滅而動搖真如之本體。

名相註解
  • 色相:指眼根所對的顯色、形色等物質變礙之相,此處泛指一切有為現象。
  • 虛空:此處用作比喻,指無礙、常住不變的空間特徵,在唯識學中常藉以彰顯法界或擇滅無為的體性。
  • 如來淨法界:指如來所證得的清淨法界,即斷盡一切煩惱、所知障所顯現的清淨真如體,為唯識五法(唯識四智與清淨法界)之首。
  • 諸智變化:指如來成就的大圓鏡智等四智,為利益眾生而變現出的種種佛身與國土。
  • 利眾生事:指佛菩薩隨順不同根機的眾生,進行教化、度化、令得解脫的種種事業。
  • 無生無滅:指遠離生起與滅盡的自性,此處特指清淨法界(真如)作為無為法,其本體不落於因緣生滅的現象。

經曰:又如空中種種色相現生現滅,而此虛 空無生無滅。如是如來淨法界中,諸智變化 利眾生事現生現滅,而淨法界無生無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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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此處指《佛地經論》)承前啟後、展開正文或引導後續義理辨析的固定結構用語,用以標示以下為論主針對經文所作的具體釋義或論述。

名相註解
  • 論:此處指《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學派的釋經論,專門解釋《佛地經》,用以闡明佛地的五種法功德(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論曰:

6
白話直譯
又有人提出疑問:「如果清淨法界遍在一切所知境界,從不分離,始終隨順流轉,那麼法界就應該有生滅。如果沒有生滅,就不該遍在所知境界,也不會始終隨順流轉。」為了釋疑,所以說了第四太虛空的譬喻。又如虛空中各種色相現起現滅等,這意思是說,太虛空遍在諸色,容納色相而不分離,始終隨順流轉,雖然諸色現起現滅,但虛空的本性無生無滅。同樣,如來清淨法界遍及一切境界,容納一切智所變化利益眾生的事,從不分離,始終隨順流轉,雖然諸智等現起現滅,但清淨法界無生無滅。就這密意,契經中說:「曼殊室利!因為不生不滅,所以稱為如來。」乃至於廣泛地說明。就勝義諦來說,色等諸法也無生滅;就世俗諦來說,才安立生滅,所以說現起現滅。這意思是說,就世俗現象看似有生滅,並非勝義本體真的有生滅,清淨法界中諸智變化利益眾生的事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人提出詰難說:「如果清淨的法界普遍存在於所有被認知的境界當中,與這些境界互不分離而且完全跟隨著它們運轉,那麼這個法界應該也會隨著境界而有生起和滅盡。」。如果這個法沒有生起與滅盡的變化,它就不應該周遍存在於一切所知的境界當中,與所知境緊密相隨、不相分離地一同運轉改變。。為了回答這個疑問,所以用第四種太虛空的例子來作比喻說明。。另外,就像空中種種物質現象顯現生起與滅失等,這段話的意思是說,如同太虛空周遍存在於一切物質現象之中,包容接納這些物質現象而不相分離,並一向隨順著它們轉變;雖然種種物質現象會不斷經歷生起和滅失,但虛空的本性卻是沒有生起也沒有滅失的。。像這樣,如來的清淨法界周遍於一切境界,包含容納了由一切智所變化出來、用以利益眾生的一切事業,兩者不相分離且始終相隨運轉;雖然大圓鏡智等四智所顯現的變化事相有生起和滅盡,但是清淨法界本體卻是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的。。根據這個深密的含意,佛經中記載說:「文殊師利菩薩!。因為法身具有不生不滅的常住體性,所以稱作如來。。直到進行詳細完整的說明。。從勝義諦的絕對真理來看,色法等一切萬法本來就沒有生起與滅失;但從世俗諦的相對真理來看,則假名安立了生起與滅失的現象,所以才說有生滅的顯現。。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從世俗諦的現象來看,雖然顯現出有生起和滅失,但從勝義諦的本體來看,並不是真實存在生滅。在清淨的法界當中,佛陀智慧所顯現的種種變化以及利益眾生的事業,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學派論書中常見的「外難」或「外人詰難」。
    反對者針對「淨法界遍一切處」的教理提出質疑,認為若清淨法界(真如、空性)與世俗所知的有為法境界不可分離(不相捨離)、完全隨順運轉(一向隨轉),則當有為法的境界生滅時,依附或遍在其中的法界也應當隨之產生生滅的現象,以此質疑法界常恆不變的特質。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論證「心、心所法」或「能緣之識」必然具備生滅變異之自相。
    若法不具備生滅,即屬於常住法(如虛空或擇滅),則無法隨應有為法的所知境界而作周遍觀察,亦無法與所緣境保持不相捨離、流轉隨逐的動態關係。
    此處旨在彰顯能緣心識與所緣境界相依而生滅的唯識道理。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的論證結構。
    論主為了破除或解答他人對於佛地功德、法身或大圓鏡智等法義所提出的質難,因而承接前文,開示第四種以太虛空為對比的譬喻,藉由虛空的普遍、無障礙等特性,來顯發佛地的深妙功德與清淨法界。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宗)的釋經論語境,以「太虛空」與「種種色相」的關係,來比喻如來法身(或法界、真如)與有為諸法的關係。
    虛空能遍在、容受色相且自身無生無滅,以此說明清淨法界雖恆常不變、無生無滅,卻能與有為隨染的諸法不相捨離、平等隨轉。
    這並非指虛空創造萬物,而是強調真如作為諸法所依的客觀普遍性與不變性。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佛地五法」(清淨法界與四智心品)架構,闡明如來法身(清淨法界)與報化二身(智所變化事)的體用關係。
    清淨法界為體,周遍一切且無生無滅;四智為用,隨順眾生因緣而顯現生滅。
    體用不相捨離,展現唯識學派中「非即非離」的佛地依他起與圓成實性關係。

    此句承接前文,指出佛陀是基於特定的深密意趣(非表面字義所顯,而是針對特定根機或在特定法理層面上成立的隱密含意),纔在經中對文殊師利菩薩說出後續的教法。
    這屬於大乘唯識宗解釋經義時,區分「了義」與「不了義」或探究佛陀「四種密意」的論述框架。

    本句依據唯識與瑜伽行派的「佛地」功德語境,詮釋「如來」之名號德相。
    此處將「如」指向真如法性、不生不滅的勝義諦;「來」則指依此真如而現起、如實而來。
    諸佛如來證得法身,遠離生滅變異,其自性本自清淨,無有生起與滅壞,故以「不生不滅」之究竟法性來彰顯「如來」的義理內涵。

    此句為論書或經文中常見的省略語,表示此處省略了與前後文相關的詳細文句或例證,直接跳至該段落的總結或下一核心要義,提示讀者可參照相關經論的完整敘述。

    本句依唯識宗二諦圓融的觀點解析法相。
    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諸法遠離生滅之相,本自寂靜;而在世俗諦(相對真理)中,為了順應世間名言,因而施設、安立生滅的因果相續,說明諸法如幻顯現。
    此處旨在破除對生滅的實法執著,同時不撥無世俗的因果緣起。

    本句依大乘唯識學派的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框架,解析佛地功德與變化的本質。
    諸佛利生事業與智慧變化,在世俗表相上雖有生住異滅的示現,但其清淨法界之勝義本體恆常不變、絕離生滅。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非有非空」的中道實相觀,避免將佛陀的利生事業誤解為具縛眾生的有漏生滅。

名相註解
  • 難言:詰難、提出質疑或反駁。
  • 淨法界:清淨法界,在瑜伽行唯識學派與《佛地經論》中,指斷除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所顯現的真如本性,為諸法之實相。
  • 所知境界:指一切可以被智慧或意識所認知的對象,涵蓋有為法與無為法。
  • 一向隨轉:完全、始終跟隨著流轉或運作。
  • 生滅:有為法有生起與滅盡的動態變化。
  • 隨轉:隨著他法的生滅轉變而一同流轉、生滅或隨順運作。
  • 釋此難:釋答、通釋此處所提出的詰難或反駁。
  • 太虛空喻:唯識與瑜伽行派論書中,常以虛空無體、無障礙、遍滿一切處等特性,來比喻清淨法界、法身或轉依後的無漏智慧狀態。
  • 太虛空:指廣大無邊的空間。在唯識學中常作為「擇滅」、「非擇滅」或「真如」的無為法比喻。
  • 如來清淨法界:指斷除一切客塵障垢、究竟顯現的真如法性,在《佛地經論》中為佛地五法之首,即如來法身。
  • 一切境:指一切所緣的境界,此處特指清淨法界周遍作為一切所緣境的體性。
  • 一切智:此處廣義指佛地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即能成辦利益眾生事的事智。
  • 智等:指大圓鏡智等四智心品及其相應的功德法。
  • 現生現滅:指由四智所發起的隨機化導、利益眾生之事業(如變化身、土),在現象上有因緣生滅的顯現。
  • 密意:佛陀為了隱密保護特定法理,或因應眾生根機,而以隱含或特殊意趣所說的言教,其真實義理需經由正確解析方能彰顯。
  • 契經:指佛陀所宣說的經典。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眾生之機,故稱契經。
  • 曼殊室利:即文殊師利菩薩。大乘佛教中代表智慧的第一大菩薩,為此處佛陀說法的對象。
  • 不生不滅:遠離生起與滅壞,指諸法實相、真如法性遠離有為法生住異滅之相。
  • 如來:梵語 Tathāgata,諸佛十號之一。此處依唯識語境,特指證得真如(如)而來成正覺(來),或指法身不生不滅、如實不變之體。
  • 乃至廣說:佛教經典與論書中常用的縮略語,用以省略重複或大眾熟知的詳細經文、名相列表,意同『如是廣說』或現代語的『等等』。
  • 勝義諦:又作第一義諦,指聖智所證、超越言詮的絕對真理。
  • 世俗諦:又作安立諦,指順應世間習慣、依名言概念安立的相對真理。
  • 施設:唯識學術語,指假名安立、假定施設,非實有自性。
  • 現:指依他起性的因果法在世俗顯現。
  • 世俗相:指依他起性或遍計所執性在世俗諦中所顯現的生滅現象。
  • 勝義體:指圓成實性,即清淨法界、真如的真實本體,遠離生滅增減。

復有難言:「若淨法界遍在一切所知境 界,不相捨離一向隨轉,是則法界應有生滅。 若無生滅,不應遍在所知境界,不相捨離一向 隨轉。」為釋此難,故說第四太虛空喻。又如空 中種種色相現生現滅等者,此義意言,如太 虛空遍在諸色,容受色相不相捨離一向隨 轉,諸色雖復現生現滅,而虛空性無生無 滅。如是如來清淨法界遍一切境,含容一切 智所變化利眾生事,不相捨離一向隨轉,智 等雖有現生現滅,而淨法界無生無滅。就此 密意,契經中說:「曼殊室利!不生不滅故名如 來。」乃至廣說。就勝義諦,色等諸法亦無生 滅,就世俗諦,施設生滅,是故言現。此意說 言,就世俗相現有生滅,非勝義體實有生滅, 淨法界中諸智變化利眾生事,亦復如是。

7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虛空中各種色相現增現減,但這虛空無增無減;同樣,如來清淨法界中,顯示如來甘露聖教有增有減,而清淨法界無增無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說:就像虛空中雖然會顯現各種色彩與形貌的增多或減少,但虛空本身其實沒有增減;同樣地,在如來的清淨法界中,雖然示現出如來的甘露聖教有興盛與衰微的變異,但清淨法界本體卻是沒有任何增減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以「虛空」比喻唯識真如(清淨法界)。
    種種色相的增減比喻隨順眾生根機而顯現的教法(甘露聖教)有興衰治亂之別,但作為教法所依、本自清淨的真如法界,其體性常住不變,絕無流轉增減,以此彰顯如來法身真如的無為與恆常性。

名相註解
  • 甘露聖教:比喻能除眾生生死熱惱、證得涅槃不死境界的如來正法。

經曰:又如空中種種色相現增現減,而此虛 空無增無減,如是如來淨法界中,顯示如來 甘露聖教有增有減,而淨法界無增無減。

8
白話直譯
論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論》在引述或展開具體法義分析時的承啟語,標示下文將正式進入論主對經文的論述或辨析。

論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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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又有人提出疑問:「如果清淨法界遍在一切而不分離,如來聖教現見有增,未來又會減滅,那麼法界也應該有增減。如果如此,法界就不清淨了。」為了釋疑,所以說了第五太虛空的譬喻。又如虛空中各種色相現增現減等,如來聖教在諸外道及世間邪劣教中,最為真實殊勝清淨,如同醍醐也如甘露,使人得涅槃永不死。同樣,奉行聖教證得聖果,獲得無學果,千載以前多數人能得,所以說佛正法只經千載,不是佛教法只住千年。而聲聞藏在佛滅後百年就分成多部,菩薩藏千載以前清淨一味,沒有爭論,千載以後才興起空有二種異論。所以說如來正法只經千載,而清淨法界無增無減,是指如來聖教就世俗理有增有減,並非勝義法界本性,因為無增減。色等也是如此,法界本性無增無減,就勝義理如同虛空,沒有增減的現象。所以說現起現減,是指世俗識等變現似乎有增減,並非真性清淨法界中,色等諸法都遠離戲論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人提出質問說:「如果清淨法界普遍存在於所有一切事物之中,兩者從不分離,那麼,既然如來聖教現在看得見正在增長、往後也會趨於滅盡,與一切不相分離的法界是否也應該和聖教一樣,有增長和減少的變化?」。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眾生本自具足的法界就應該是不清淨的了。」。為瞭解答這個疑問,所以用第五個『太虛空』來作比喻說明。。另外,就像虛空中雖然會顯現各種顏色的氣象忽增忽減,但虛空本體不受影響;如來的聖教在所有外道和世間的錯誤、低劣學說中,也是最真實、最殊勝且最清淨的。它就像乳製品中最精華的醍醐,也像能讓人長生的甘露,因為它能引導眾生證得圓滿的涅槃,永不墜入生死的枯槁與寂滅。。像這樣依循聖者教法修行而證入聖位、證得阿羅漢果的人,在佛滅度後的一千年內佔了絕大多數,所以才說佛陀的正法只維持一千年,這並不是指佛陀的教法只能存在一千歲。。另外,小乘的聲聞藏雖然在佛陀入滅一百年後就分裂成許多派別,但是大乘的菩薩藏在佛陀入滅後的一千年間,教法都保持純淨一致,沒有任何爭論,直到佛陀入滅一千年後,才開始興起空宗與有宗這兩種不同的理論爭辯。。所以佛經中說如來的正法只維持一千年,但清淨的法界本身卻沒有增減。這是因為如來的聖教如果從世俗諦的層面來看,確實有興盛與衰微的增減現象,但若從勝義諦的清淨法界體性來看,則是完全沒有增減的。。色蘊等一切諸法也是這樣,都是以清淨法界為本性,因而不增不減;如果從最究竟的勝義諦道理來看,它們就像虛空一樣,完全沒有增多或減少的相狀。。所以稱作「現」,是指在世俗諦的層面上,隨著心識等變現而顯現出好像有增減的現象,而不是就真實本性的清淨法界而言,因為色等一切法都已經遠離了戲論與虛妄分別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對於「法界不生不滅」的問難對辯。
    論敵站在世俗現象的角度,認為法界既然與一切事物周遍融合、不相分離,那麼當代表正法興衰的「如來聖教」在世間呈現數量上的增長或滅盡時,作為本體的法界也應當隨之產生實質上的增減。
    此問難旨在引出後續關於清淨法界體性恆常、不隨外在教法事相之生滅而變異的唯識正理。

    此句為唯識學派探討修證與轉依時的質難或反詰。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法界」通常指「清淨法界」,即諸法之真如實相。
    此處順應前文邏輯進行推論:若染污因緣或不當前提成立,則本性清淨的法界將會變成不清淨。
    論師以此反面推論來顯現該假設之不合理,從而正顯清淨法界不增不減、轉依清淨的必然性。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大圓鏡智」或「法界清淨」等功德相的論證過程。
    針對前方論敵或外道所提出的質難,論主藉由『太虛空』的廣大、無礙、常住、遍滿等特性,來比喻與彰顯佛地功德的清淨與無分別法性,用以化解對方在義理上的疑難。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的釋經論體系。
    經文以「空中色相增減」喻指世間種種生滅變異之相,而如來聖教則如同虛空般清淨不染。
    論中讚嘆如來教法相較於外道世間的邪劣之見,具有絕對的真實性與殊勝性。
    「醍醐」與「甘露」之喻,彰顯佛地功德與教法的極致妙法,其核心修行意涵在於依此不共教法修持,方能斷盡煩惱,證得大乘無住涅槃,永離生死流轉。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大乘釋經論語境,旨在解釋「正法千年」的真諦。
    論主澄清,所謂「正法千載」是指佛滅度後前一千年內,依教修行而「證聖、得無學果」的修行人極多,此時期以「具足教、行、證」為特徵;並非指一千年後佛陀的言教與法軌就徹底消滅。
    這破除了對正法時限的僵化理解,強調法運盛衰取決於修行證果的實效,而非教法本身的壽量限制。

    本句從佛教歷史與教理演變的角度,對比了聲聞藏(小乘)與菩薩藏(大乘)在傳承與分化上的差異。
    聲聞乘於佛滅百年後即因戒律與見解的歧異而發展出部派佛教;大乘菩薩藏則在佛滅初千年間保持高度的教義統一,直至西元五世紀後(即佛滅千年後),才正式分化為以護法、安慧等為代表的唯識「有宗」,與以清辯等為代表的中觀「空宗」之爭。
    這反映了《佛地經論》作為瑜伽行派論書,對大乘佛教思想史發展的判讀與定位。

    本句依瑜伽行唯識學派的唯識轉依、二諦融通語境,解釋「正法時限」與「法界常住」的表面矛盾。
    從世俗諦(世俗理)來看,如來的言教與教法流傳受限於世間因緣,故有「正法千載」的生滅、增減相;但從勝義諦(勝義法界)來看,清淨法界(真如)是無為法,其體性恆常不變,不因教法的興衰而有所增減。
    此處展現了論書調和聖教「依他起」世俗相與「圓成實」勝義相的嚴密術語體系。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之唯識如實與轉依語境,闡釋諸法在勝義諦中的真實相狀。
    色等五蘊諸法皆以轉依後之清淨法界、真如為其體性。
    真如勝義在自性上超越數量與質量的生滅增損,故說「無增無減」。
    如同虛空不因器界之成壞而有體積之盈縮,諸法之勝義本性亦不偏離此無增減相。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語境,旨在辨析「變現」與「真性」的依諦差別。
    在世俗諦中,由於阿賴耶識等因緣轉變,顯現出有為法的生滅增減(似有增減);但在勝義諦的清淨法界中,色等一切諸法本性寂滅,超越了言語與虛妄思惟所立的相狀(離戲論分別相)。

名相註解
  • 遍在一切:周遍存在於一切法之中,即真如理體普遍作為一切現象的本質。
  • 不相捨離:不相分離。指法性(本體)與法相(現象)互不相離的關係。
  • 如來聖教:佛陀所宣說的世間教法、正法,包含教、理、行、果之體系。
  • 現見有增後當減滅:在世間現象上現在看得見正法增盛,而未來依法運演變終將趨於減退滅盡(即正法、像法、末法、法滅之過程)。
  • 法界:此處指清淨法界,即諸法之真如體性,在唯識學中為轉依所顯之最清淨法界。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其他宗教、哲學流派或學說。
  • 醍醐:古印度由牛乳精煉而成的最高級乳製品,佛教常以此比喻最殊勝、最圓滿的教法或佛性。
  • 甘露:印度神話中的不死仙藥,佛教用以比喻能滋潤眾生慧命、免除生死熱惱的清淨教法。
  • 涅槃:此處指梵語 Nirvāṇa,即滅盡一切煩惱、斷除生死輪迴的圓滿解脫境界。
  • 聖教:聖人(佛菩薩、阿羅漢)所宣說的契理契機之教法。
  • 無學果:阿羅漢果位。於四果中,前三果為有學位,至第四果斷盡三界煩惱,於四諦法無可再學,故稱無學。
  • 正法:佛陀滅度後,教法、修行、證果三者皆具足齊備的時期。
  • 聲聞藏:指安置聲聞乘教法的經典總集,即一般所稱的小乘三藏。
  • 菩薩藏:指安置菩薩乘教法的經典總集,即大乘三藏。
  • 清淨一味:形容教法純正且義理完全一致,沒有紛歧。
  • 空有二種異論:指大乘佛教後期所分化的兩大流派爭論,即主張諸法皆空、破除執著的中觀學派(空宗),與主張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為唯識有、遠離斷常二邊的瑜伽行派(有宗)。
  • 如來正法:指佛陀所成就、宣說的正確不顛倒之教法。
  • 世俗理:即世俗諦、世間道理,指世俗因緣生滅、名言施設的現象層面。
  • 勝義:即勝義諦、第一義諦,指超越世俗名言、聖智所證的根本真實義。
  • 色等:指色、受、想、行、識等五蘊,或指色、聲、香、味、觸、法等諸境界,此處泛指一切緣生諸法。
  • 勝義理:勝義諦的道理,即聖智所證、超越世俗名言戲論的最究竟真實真理。
  • 世俗:指世俗諦,順應世間常態、隱覆真理的相對真實。
  • 識等變現:唯識宗核心術語,指由八識心王及相應心所依因緣轉變顯現出見分與相分。
  • 真性淨法界:指勝義諦的真實體性,即遠離煩惱、所知二障所顯現的清淨法性。
  • 戲論:指違背實相、流轉生死的虛妄言說或思惟。
  • 分別相:主觀能緣之心對客觀境相所產生的虛妄執著與計度相狀。

復有難言:「若淨法界遍在一切不相捨 離,如來聖教現見有增後當減滅,法界同彼 應有增減。若爾法界應不清淨。」為釋此難,故 說第五太虛空喻。又如空中種種色相現增 現減等者,如來聖教於諸外道一切世間邪 劣教中,最為真實殊勝清淨,猶如醍醐亦如 甘露,令得涅槃永不死故。如是聖教奉行證 聖,得無學果,千載已前多分有故,說佛正法 但經千載,非佛教法但住千歲。又聲聞藏雖 佛去世百年已後即分多部,而菩薩藏千載 已前清淨一味無有乖諍,千載已後乃興空 有二種異論。是故說言如來正法但經千載, 而淨法界無增無減者,如來聖教就世俗理 有增有減,非就勝義法界為性,無增減故。色 等亦爾,法界為性無增無減,就勝義理猶 如虛空,無增減相。是故言現,謂就世俗識 等變現似有增減,非就真性淨法界中,色等 諸法皆離戲論分別相故。

10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虛空中十方色相無邊無盡,因為虛空界無邊無盡,但這虛空無去無來、無動無轉。同樣,如來清淨法界中,建立十方一切眾生的利益安樂,種種作用無邊無盡,清淨法界無邊無盡,但法界無去無來、無動無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說:又好比在虛空中,十方種種的物質現象是沒有邊界、沒有盡頭的,這正是因為虛空本身就沒有邊界和盡頭;然而,這個虛空本身卻是沒有去向、沒有來處、不晃動也不轉變的。。就像這樣,如來在清淨的法界當中,為十方所有眾生建立種種利益與安樂,這種種的化度作用是沒有邊際、永不窮盡的,因為清淨法界本身就是無邊無盡的;雖然能展現無盡的作用,但清淨法界本體卻是沒有去來、沒有動搖、也沒有任何轉變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以虛空來比喻法界或真如的體性。
    經文以「色相無邊」依「虛空無邊」而現,比喻一切有為現象皆依無為法性而顯現。
    同時,虛空本身「無去無來無動無轉」,象徵真如法性遠離生滅、遷流等變異,具備常恆、不變的無為法特質。

    本句依據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闡述如來「清淨法界」的體用關係。
    如來依止圓成實自性之清淨法界,能生起無量無邊的大悲救度作用,令一切眾生獲得世出世間的利益安樂。
    此「用」雖隨順眾生因緣而無邊無盡,但清淨法界的「體」作為一切法的真如法性,本自如如,不生不滅,不隨外境而有來去、動搖或自相轉變。

名相註解
  • 十方色相:指十個方向中所有具備質礙性、變壞性的物質現象與形相。
  • 虛空界:指無遮阻、無障礙的空間狀態,在唯識學中常作無為法或真如的客觀比喻。
  • 無去無來:形容體性常住,沒有空間上的遷流與位移。
  • 無動無轉:形容體性生滅不遷,沒有質變或形態上的改易。
  • 十方:東、西、南、北、四維(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泛指所有空間與一切世間。
  • 無去無來無動無轉:形容真如法性(清淨法界)遠離生滅、遷流與變異的體性,其體常住,不來不去,不為客塵所動,亦不改變其本自清淨的自性。

經曰:又如空中十方色相無邊無盡,是虛空 界無邊盡故,而此虛空無去無來無動無轉。 如是如來淨法界中,建立十方一切眾生利 益安樂,種種作用無邊無盡,清淨法界無邊 盡故,而淨法界無去無來無動無轉。

11
白話直譯
論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唯識宗論書中承上啟下、展開正文解釋的常規發起語,用以引出後續針對經文的具體思辯與義理闡釋。

名相註解
  • 論曰:論書中發起論述的習慣用語,意為『論書中解釋說』。

論曰:

12
白話直譯
又有人提出疑問:「如果諸如來以法界為本體,如來施與一切有情利益安樂,或去或來;法界與他們不分離,像其他法一樣應該有去來、應該有生起等。如果如此,法界就不清淨了。法界如果沒有去來等現象,就不應該能夠在十方施予一切有情利益與安樂。為了釋疑,特別說明第六太虛空的譬喻。又如虛空中十方的色相無邊無盡,正如虛空界本身無邊無盡,十方世界也無邊無盡,因此其中各種色相也同樣無邊無盡。沒有一方邊界,也沒有諸方的盡頭,或就時間與空間而言,所以稱為無邊無盡。而這虛空沒有去來、沒有動轉,是因為太虛空能包容一切、遍及一切,並且沒有作用。如同如來清淨法界中,建立十方一切眾生,利益安樂的作用無邊無盡,義理如前所說。清淨法界無邊無盡,是因為淨法界本身無邊無盡,雖然沒有行動,但增上力能在十方無邊世界、無邊有情中轉動利益安樂之事。而淨法界沒有去來等現象,捨棄此處到彼處叫做去,捨棄彼處到此處叫做來。無動無轉,先提出再解釋。法界之所以無,因為沒有邊際,也沒有形相障礙。如果有邊際和形相障礙的諸法,可以說有異方的去來、動轉;但無邊際形礙的法界,如虛空等,則不能說有去來、動轉的作用。總結來說,清淨法界是諸如來勝義自體,法界遍在一切有情的相續之中,因為有情自身的善種子成熟,藉由淨法界的增上緣力,當識生起時就會如此作用變現而轉動,這就稱為如來為眾生作利益安樂。除此作用和增上緣力外,沒有如來法身能夠作有情利益安樂的其他作用。如契經所說:「善男子!」如來完全沒有去來等現象。所謂如來有去來等現象,是就受用身和變化身而言,並無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有人提出質難說:「如果各位如來都是以清淨法界作為本體,那麼如來在給予一切眾生利益和安樂時,應該會有前去或到來的動作;。因為法界與那些法是互不分離的,所以就像其他世俗有為法一樣,應當也有過去未來的轉變,也應當有生滅等現象。。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法界應當就不是清淨的了。。如果法界沒有去和來等現象,就不應該能在十方世界中,給予一切有情眾生利益與安樂。」。為了回答這個疑問,所以舉出第六個太虛空的例子來作說明。。另外,經文所說的「就像虛空中十方的色相沒有邊際、沒有窮盡」等話,意思是如同虛空界是無限無盡的,十方世界也是無限無盡的,所以存在於世界之中的種種物質現象同樣是無限無盡的。。沒有任何一個方向的邊界,也沒有所有方向的窮盡,這也可以從時間與空間的角度來理解,所以稱作無邊與無盡。。至於這個虛空之所以沒有來去,也沒有移動和轉變,是因為太虛空包容了所有事物且普遍存在於一切處,並且它本身沒有任何造作的功用。。像這樣在佛的清淨法界當中,所救度與安置的十方所有眾生,佛對他們所產生的利益安樂作用是沒有邊際、沒有窮盡的,這當中的道理就和前面所說的一樣。。這裡說的「清淨法界無邊無盡」,是指清淨法界本身沒有邊際、沒有窮盡。因此佛陀雖然沒有像世俗眾生那樣的肉體身心去來行動,卻能憑藉著清淨法界的增上力量,在十方無邊無際的世界中,普遍開展利益安樂一切無邊眾生的度化事業。。至於說清淨法界沒有所謂的『去』和『來』等現象,是因為一般所說的『去』是指離開這裡到那裡,而『來』是指離開那裡到這裡。。「無動無轉」的意思是沒有任何動搖與轉變,這在文義上是先作總體標示,隨後再加以詳細解釋。。所謂法界是無,是因為它沒有邊際,也沒有形相與障礙。。這句話的總結意思是:清淨的法界就是諸位如來最究竟真實的本體,而且這個法界普遍存在於所有眾生的身心相續之中。因為這些眾生自己過去所種下的善根種子成熟了,再加上清淨法界作為強有力的外在助緣,當眾生的心識生起時,如來的功德作用就會相應地轉變顯現出來,這就叫做如來在為一切眾生帶來利益與安樂。。除了這種受用身與變化身所展現的作用,以及作為增上緣的力量之外,實際上並沒有另一個離此而獨立的如來法身,能夠直接去作利益安樂一切眾生的具體事務與作用。。就如同經典中所說的:「善男子啊!。如來完全沒有從某處去、到某處來等現象。。至於經中說到如來有來去等現象,這是針對受用身和變化身來說的,這樣解釋就不會有法義互相矛盾的過失。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的大乘難詰。
    外難者根據「如來以法界為體」與「如來能利樂有情、有去來相」兩大前提提出質疑。
    若如來體遍法界(無去無來),則不應有「去來」以利樂眾生的現象;反之,若有去來,則體非遍法界。
    此為唯識大乘在論證佛身、佛德時常見的「法身遍滿與應化去來」之體用矛盾詰難。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之論證語境。
    此處採取反詰或隨順論爭之推理,探討清淨法界與有為諸法之間的「不離」關係。
    若主張法界與世間諸法完全不相分離,則無為法的法界亦應如其餘有為法一般,具有去來、生滅等四相遷流。
    論理契合《佛地經論》對法身、法界不變異性與有為現象界不一不異的唯識抉擇。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之難詰與抉擇。
    依《佛地經論》唯識大乘語境,此處探討轉依後的清淨法界(即真如顯現)。
    若許客觀法塵或雜染依他起性有其實體存在,或真如與雜染法之關係成立,則會推導出「法界不能常保持自性清淨」的過失。
    此句以反詰或難破之語氣,說明若承許前述對方的錯誤主張,將導致佛果所證的法界變為不清淨,藉此反顯法界本性清淨、離諸雜染。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論難或辨析語境。
    此處探討受用身或變化身在法界中如何顯現利益眾生的作用。
    若依法界本體而言,雖無去來,但依報身、化身的利他功能,在世俗諦或作用上,必須成立能在十方隨機示現「去來」等事,方能對眾生施予利益與安樂。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大圓鏡智」等清淨法界的論證脈絡。
    此處針對前面論敵或詰難者所提出的質疑(此難),依循次第舉出第六種「太虛空」的比喻,用以證成如來功德法身周遍法界、不生不滅且不為客塵所染的法義。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詮釋語境,以「虛空」的無邊無際,來比喻十方世界及其中依報、正報之「色相」(物質與現象)的廣大無垠,旨在論證佛地功德或清淨法界所顯現的妙色如同虛空般深廣無盡。

    本經文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宗釋經論部。
    此處在解釋佛地功德中如來法身或大圓鏡智等功德的廣大無限。
    義理上從空間(方)與時間(時)兩個維度來闡釋「無邊」與「無盡」:在空間上遍及一切處而沒有侷限於某一方的邊際,也沒有任何方向的盡頭;在時間或空間的相續上皆無有窮盡,以此彰顯佛地功德的無漏與無限。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以「虛空」比喻法界或真如的體性。
    虛空屬於無為法,遠離生滅相,故無去來與動轉。
    其所以無動轉,原因有二:一是「周遍含容」,既已無所不在,便無可去之處或可轉之方;二是「無作用」,無為法體非因緣造作,不流轉於三世,故無諸根與造作之用。
    此處以虛空之無為、無相,來彰顯佛地功德法身或大圓鏡智所顯真如的常住與法爾如是。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佛地」功德中的法界清淨。
    如來以清淨法界為體,展現大悲與大智,於十方世界建立、攝受一切眾生。
    這種利樂眾生的「業用」(作用)是永無間斷且無窮無盡的。
    此處強調佛地的利他功德並非斷滅或有限,而是基於清淨法界所流露的無限依持與化導作用。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如來「清淨法界」功德的法義解析。
    法身如來以清淨法界為體,體性湛然常住,周遍法界,故「雖無行動」(不作意、無去來相);但因其無始以來大悲願力與清淨無漏功德所薰脩的「增上力」,能自然任運地在十方世界中,永無休止地轉作一切利樂有情的事業,體現了唯識學派中「無功用行」與「清淨法界相應」的如來妙用。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觀點,解析清淨法界(真如)超越時空相狀的法性。
    在世俗諦中,眾生因有空間與主客體的差別執著,故有『捨此就彼』的空間位移(去、來);但在勝義諦中,清淨法界遍一切處、恆常不變、無始無終,本無空間的界限與位移,因此說法界體性遠離去、來等相對待的邊見。

    本句屬於論書的文理釋義結構。
    在《佛地經論》語境中,多用以註解佛地功德、法身或大圓鏡智等無漏法性之特質。
    「無動無轉」彰顯如來法身或真如自性常住不變、不為煩惱外境所遷、亦不退轉退化之狀態。
    論師在此說明經文結構是採取「先總標其名,後展開釋義」的論述法。

    此處依《佛地經論》唯識大乘語境,解釋法界非如色法之色質。
    法界(清淨法界或真如)體性廣大,超驗且無空間侷限(無邊際),亦非由質礙性之物質所構成(無形礙),故以「無」字顯其非世俗名言執著之實有物。

    本句闡述唯識宗唯識大乘的佛地因果與感應原理。
    如來法身(清淨法界)雖周遍於一切有情身心相續中,但眾生若要獲得如來的利益安樂,必須具備內外因緣:內因是有情自身善根種子的成熟(親因緣),外因是清淨法界的感應法力(增上緣)。
    當內外緣具足,眾生心識轉變時,便能顯現出如來成辦利益安樂的作用。
    此處強調並非如來主觀主宰的給予,而是由唯識變現、因緣成熟的如實展現。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觀點,闡明如來法身(自性身)與利益眾生事用之間的關係。
    法身為清淨法界,體無為寂滅,並不能直接涉入世間作具體利益眾生的事用。
    如來乃是以法身為依止,化現出受用身與變化身(即「此作用」),並作為眾生修行的「增上緣力」,來達成利益安樂有情的事功。
    若離開了這兩種作用與增上緣力,就沒有另一個分開的法身能作種種利生事務。

    此句為經論中引述佛經的發端語。
    「契經」指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眾生之機的佛經;「善男子」則是佛陀對聞法大眾中男眾的稱呼,在唯識與大乘論典語境中,多指具備大乘善根、堪受法要的修行者。

    本句依據《佛地經論》之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闡釋如來法身的真實相。
    如來證悟法界清淨法性,法身遍一切處,無有方所,因此超越了世俗空間中「從此去彼」或「從彼來此」的生滅、動轉相。
    此處的「等」字涵蓋了住、異、滅等其餘諸相,顯發如來不生不滅、無動無作的圓滿功德。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佛身觀,解析如來「無來無去」與「有來有去」的法義衝突。
    自性身(法身)湛然常住、遍一切處,故無去來;但為了度化眾生所顯現的受用身(報身)與變化身(化身),則隨順眾生因緣而有示現與隱沒,故說有去來。
    如此區分三身,即可圓融解釋佛經中看似矛盾的說法。

名相註解
  • 有情:梵語 Sattva,指一切具有情識、生命的眾生。
  • 彼:指前文脈絡中所對應的有為諸法或變異之法。
  • 所餘法:指除法界之外的其他一切世俗有為諸法。
  • 去來:指過去與未來,此處代指時間上的遷流變異。
  • 生等:指生、住、異、滅等有為四相。
  • 此難:指前文對佛地功德、智慧或法身所提出的質疑與詰難。
  • 方邊:方向的邊際,指空間的限制或邊界。
  • 諸方盡:一切方向的窮盡,指空間維度上的終點。
  • 時處:時間與空間(處所)。
  • 無作用:指不具備生滅、造作、引發果報的因緣功用,為無為法的根本特徵。
  • 建立:在唯識語境中,指攝受、救度、安置眾生於善法或聖果之中。
  • 利樂作用:利益與安樂眾生的業用,指佛的三輪化導、普度眾生的功德效能。
  • 清淨法界:斷除一切客塵障垢、顯現本源清淨的真如法性,於唯識學中為佛之四智(大圓鏡智等)所依、五法(清淨法界、四智)之首,即如來法身。
  • 增上力:此指佛陀因位所修大悲願力與無漏功德,於果位所展現的一種強大且能引發他法效應的決定性力量。
  • 轉:運轉、生起、現行之意,指佛地功德任運化現,令利樂眾生之事得以成就。
  • 去、來:佛教十不二門或中觀八不中常見的相對名相,此處指物質或心識在空間上的位移與轉變。
  • 無動:不為一切外境、煩惱或魔障所搖動。
  • 無轉:不轉變、不退轉,指證得之無漏功德或真如法性永不失壞。
  • 初標後釋:論書常見之解經結構,先概括標示出名相(標),隨後再詳細解釋其內涵(釋)。
  • 形礙:形相與質礙,指物質色法具有佔據空間且互相阻礙的特性。
  • 勝義自體:最究竟、第一義的真實自體,此處指如來的究竟本質。
  • 相續:指眾生色心因果前後相續、不斷不絕的身心生命流。
  • 增上緣:四緣之一。指某法生起時,他法給予助力或不加障礙的因緣。此處指如來清淨法界對眾生心識轉變的感應與推動力。
  • 作用:指如來由法身所現起的受用身(報身)與變化身(化身)救度眾生的具體功能。
  • 增上緣力:唯識學術語。指一法生起時,他法不加障礙,或給予協助、引導的力量。此處指如來功德法性作為眾生斷惡修善的強大外緣。
  • 如來法身:即自性身,指如來所證得的清淨法界、諸法實相,為報、化二身的本體。
  • 事用:具體的事務與作用。
  • 善男子:梵語 kulaputra,對具備善根、聽聞佛法的在家或出家男子的尊稱。
  • 都無:完全沒有、絕無。
  • 去來等事:去、來、住、滅等空間與時間上的依緣變異現象。
  • 受用身:又稱報身,指佛陀修集無量福慧資糧所感得的圓滿色身,受用親證的法樂或為初地以上菩薩現身說法。
  • 變化身:又稱化身,指佛陀為度化凡夫、二乘及隨類眾生,以神通力所變現的各種身相,如釋迦牟尼佛之應生、出家、成道、涅槃。
  • 相違過:因明學與論書術語,指前後論述或法相之間產生互相矛盾、無法自圓其說的過失。

復有難言:「若諸如來法界為體,如來施 與一切有情利益安樂,或去或來;法界與彼 不相離故,如所餘法應有去來應有生等。若 爾法界應不清淨。法界若無去來等事,不應 十方施諸有情利益安樂。」為釋此難,故說第 六太虛空喻。又如空中十方色相無邊無盡 等者,如虛空界無邊無盡,十方世界亦無邊 盡,是故其中種種色相亦無邊盡。無一方邊 無諸方盡,或就時處,是故說名無邊無盡。而 此虛空無去無來無動無轉者,以太虛空含 容一切遍一切故,無作用故。如是如來淨 法界中,建立十方一切眾生等者,利樂作用 無邊無盡,義如前說。清淨法界無邊盡故者, 以淨法界無邊盡故,雖無行動,而增上力能 於十方無邊世界無邊有情利樂事轉。而淨 法界無去無來等者,捨此就彼名去,捨彼就 此名來。無動無轉,初標後釋。法界無者,無 邊際故,無形礙故。若有邊際形礙諸法,可說 異方去來動轉,非無邊際形礙法界,如虛空 等,得說去來動轉作業。此總義言,清淨法界 是諸如來勝義自體,法界遍在一切有情相 續中有,彼諸有情自善種子成熟力故,由淨 法界增上緣力,彼識生時如是作用變現而 轉,說名如來作諸眾生利益安樂。除此作用, 增上緣力更無如來法身能作有情利益安樂 事用。如契經言:「善男子!如來都無去來等 事。」而言如來去來等者,就受用身及變化身, 無相違過。

13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虛空中,三千世界現壞現成,但虛空界本身沒有壞滅和成就。同樣地,如來清淨法界中,現出無量相成等正覺,或示現進入大涅槃,但清淨法界本身並非成等覺,也不是進入寂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經中說:就像在虛空之中,三千大千世界雖然會顯現出毀壞和生成的現象,但是虛空本體卻沒有毀壞,也沒有生成。。就像這樣,在如來清淨的法界當中,雖然示現出無數的相狀來成佛,或者又示現入於大涅槃,但是清淨法界本身既沒有成佛的變化,也沒有入於寂滅的生滅。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論》引述經文,以虛空為喻來闡明法界或如來法身的恆常不變性。
    三千世界的「成、住、壞、空」是器世間依因緣而生滅的生滅相,但容納器世間的「虛空」本身不生不滅、無增無減。
    此處依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用以比對有為現象的生滅流轉,與無為法性的如如不動。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佛地」功德觀,闡釋如來法身(清淨法界)的「不變隨緣」與「體用如如」之理。
    如來清淨法界為無為法,體性湛然常住,本無成覺與入滅的生滅相;但由法界所起之報化二身(用),則能隨順眾生機感,示現八相成道與入滅。
    此即顯示佛地功德中,本體與現象(體與相)圓融不二,雖現無量生滅化用,而法界本體不增不減。

名相註解
  • 三千世界: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的宇宙觀單位,由一千個小世界集為小千世界,一千個小千世界集為中千世界,一千個中千世界集為大千世界。
  • 等正覺:梵語 Samyak-saṃbuddha,又譯正等正覺、等覺,指佛陀所證得的全面、圓滿且正確的覺悟。
  • 大涅槃:梵語 Mahāparinirvāṇa,指超越凡夫、二乘的究竟涅槃,具備常、樂、我、淨四德,非僅是灰身滅智的寂滅。

經曰:又如空中,三千世界現壞現成,而虛空 界無壞無成。如是如來淨法界中,現無量相 成等正覺,或復示現入大涅槃,而淨法界非 成等覺,非入寂滅。

14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大乘論書中發起下文、展開義理辨析的發端語,承接前文並開啟後續對《佛地經》經文的詳細解說。

論曰:

15
白話直譯
又有人問:「如果清淨法界遠離去來等現象,為何沒有方所的去來,卻能成就正覺、般涅槃等?」如果有去來,仍會有前述的過失。為了釋疑,特別說明第七太虛空的譬喻。又如虛空中三千世界等,這個疑問不成立,譬如世界現壞現成,但虛空界本身沒有成壞。在清淨法界中,雖然有諸佛現成正覺、般涅槃等,但清淨法界真實上並沒有成等正覺、涅槃等事。如果有這些事,就會因此有去來等現象。如同虛空中現出諸世界的滅壞與生成,這只是世俗理,並非真實義,因為太虛本性皆空。如是如來清淨法界,現出無量相成等正覺或涅槃,也只是世俗理,並非真實義。成正覺者、入涅槃者,其實都不存在,因為緣生的諸蘊並非我性。如果清淨法界就真實義而言,有這兩者也不是真實,因為真實法不會捨棄自相而取其他相。如果認為法界捨棄非正覺而成正覺,捨棄非涅槃而得般涅槃,那就不是真實。若有意,則以此義稱為真實。等正覺者,從未有不等正覺的時刻;般涅槃者,從未有不般涅槃的時刻,因此是真實。若如此,其他事也應如此,壞劫恆常壞滅,無時不壞;成劫恆常成就,無時不成;瓶等物無時不是瓶等,如此等事皆應是真實。若如此則不應修觀行,度熾火等遍滿世界往餘世界,應被其中火所燒等。獲得增上勝解力者,於其地等應無自在轉變作用;非得勝定自在力者,現等正覺非等正覺,現般涅槃非般涅槃。是故雖有先正覺位、今涅槃位,而淨真如不捨自相,故淨法界非成等覺、非入涅槃。此中二種皆是增益自相,並非真實存在。作者與作用,皆是遍計所執相,因此都不存在。所謂隨覺一切法而名菩提者,是出世無分別智成等正覺;此中亦因緣真如智二種分別不現行,故非等正覺、非般涅槃。即依此密意說:「天子應知,一切法皆無生,諸佛現生無得無證。」乃至廣說。遍計所執無所有,生等分別亦無有;由世俗理施設二、由變化身示現二,隨順所化有情意,如來示現如是二事,且舉二事類以顯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有外難提出質疑說:「如果清淨法界離開了過去和未來的變化,沒有一定的處所,也沒有來去的相狀,那麼佛陀又是如何成正覺、入涅槃的呢?」。如果承認有過去和未來的實體存在,就仍然會落入前面所說的邏輯過失中。。另外,關於前面所提出「就像虛空中的三千大千世界一樣」的質難,這個反駁是不成立的。因為這就如同世間器世界雖然現前正在歷經毀壞或生成,但是容納世界的虛空本身,並沒有隨之產生生成或毀壞的變化。。在清淨的法界當中,雖然有諸佛示現成佛、入涅槃等現象,但從清淨法界的真實本質來看,實際上並沒有成佛與入涅槃等生滅變異的事實。。如果確實有這件實體的存在,纔可以因為這個緣故而說有過去、未來等現象。。就像在虛空中看到許多世界的毀滅與產生一樣,這從世俗的層面來看並不是真正的實相,因為那些世界就和太虛空一樣,本性都是空無自性的。。像這樣,如來的清淨法界所顯現出的無量相貌,不論是示現成佛還是示現入涅槃,都是從世俗諦的層面來說的,而不是根本的真實義諦。。因為不論是成就正覺的人還是進入涅槃的人,在實質上都是不存在的,這是由於因緣所生起的五蘊本身並不具備自我、主宰的體性。。如果從最究竟的真實義來看清淨法界,若它還具有這兩種差別,那就不是真正的真實了。因為在真實的法性中,任何法都不會失去自己原本的體相,去變成或夾雜其他的體相。。如果認為法界是透過拋棄不覺悟來成就正覺、拋棄生死世間來獲得涅槃,這種看法並不符合事實真相。。所說的等正覺,是指佛陀在過去、現在、未來的任何時候,都處於圓滿覺悟的狀態,不曾有過不覺悟的時刻;。這裡所說的圓滿涅槃,是指在任何時候都處於涅槃的狀態中,從未間斷,所以說它是最真實的。。如果照你這樣說,那麼其他的事物也應該是這個樣子:壞劫就會一直處於損壞的狀態,沒有一刻不在損壞;成劫就會一直處於生成的狀態,沒有一刻不在生成;瓶子等器物也會一直保持為瓶子,沒有一刻不是瓶子。像這類的事物,就都應該是固定不變、真實存在的了。。如果按照你說的這樣,那麼修持禪觀的人,在穿過充滿猛烈大火的世界而前往其他世界的時候,應該就會被那裡的大火所燒傷了,但事實上並非如此。。僅僅獲得增上勝解力量的人,對於地、水、火、風等物質元素,是不可能有隨心所欲進行轉變的作用的;這不像那些真正證得殊勝禪定自在力量的大菩薩或佛,能夠隨意示現成佛或不示現成佛,也能夠隨意示現進入涅槃或不進入涅槃。。所以,雖然從現象上看有先成就佛果與現在進入涅槃的階段,但清淨真如的自相本不變異,因此清淨法界本體本自如如,談不上成就等覺,也談不上進入涅槃。。因為所謂的造作者以及他們所產生的作用,都只是凡夫虛妄分別、周遍計度所執著的假相,所以實際上完全不存在。。至於說到「因為隨順覺悟了一切法而叫做菩提」這句話,是指依靠出世間的無分別智來成就平等正覺。在這種境界中,也因為親證真如的根本智讓能取和所取的兩種錯誤分別不再生起,所以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可以落入言語對待的「平等正覺」或「入般涅槃」之相。。或者是如同前文所例舉的內容,依此類推,直到經文廣泛詳盡說明的完整內容。。因為遍計所執的自性根本不存在,生與滅等虛妄分別也就不存在,所以是依據世俗諦的道理來假立這兩種事,並藉由變化身來示現這兩種事,以此隨順所要度化之眾生的根器與心意,如來才示現這樣的兩種事,並且只是暫且舉出這兩種事來類推顯示一切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的辯證語境。
    外難質疑:既然「清淨法界」(真如、法身)超越空間(無方所)與時間變化(離去來),那佛陀在特定時空下的「成道(得正覺)」與「示寂(般涅槃)」等現象,在邏輯上如何成立?此處旨在引出後續以唯識大乘觀點解釋「不變法身」與「隨緣現起之報化二身」的權實關係。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部)對三世實有論者的破斥。
    論主指出,若執著於有實體的「過去」與「未來」法,則在論理上無法逃避前面論述中所指出的種種邏輯矛盾與法理過失(如因果雜亂或體用不分)。

    本論句屬於唯識唯境之遮難辯證。
    論主反駁反對者的質難,以「虛空」與「器世界」的關係為喻,說明依他起性的現象(世界)雖有成、壞、增、減的生滅相,但作為其依託或法性顯現的法界、真如(以虛空為喻),本身是無為法,不隨外境現象的成壞而動搖。
    此處依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抉擇有為現象與無為法性之別,不應混淆。

    本句依據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闡述清淨法界(即真如、法性)的自性清淨與無為法特質。
    從依他起性與世俗諦角度而言,有諸佛成道、度化、入滅的相狀與業用(現成正覺、般涅槃);但從圓成實性與勝義諦(真實)角度而言,淨法界體性湛然常住、無生無滅,超越一切生滅、去來之相,故本無成佛或入滅等遷變之事。
    此為論書處理顯現與實相、世俗與勝義不一不異的核心觀點。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之破執與抉擇。
    論主依「法相唯識」與「因緣大乘」之理,依諸法唯識所現、因緣假立之框架,遮遣外境實有。
    此處說明若先假定某個法(此事)有實體存在,才能以此為因,成立依其流轉而有的「過去」、「未來」等三世時間或去來運動的實相;然而在唯識理中,外境非實,三世唯是依唯識變現之因果相續、分位假立,並無決定實有之「去來」自性。

    本句依唯識與中觀的唯蘊無我、依他起性之理,說明世間生滅相狀皆依世俗諦而立。
    從勝義諦(真實義)來看,諸法如幻,顯現的當下即無自性。
    以虛空作為譬喻,表明客觀世界雖有生滅變異的現象,但其本質(法性)如同虛空般徹底空寂,不可執著為實有。

    本句依據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二諦框架,闡明如來的清淨法界在自相上超越一切生滅與名相。
    經典中敘述佛陀成道或入滅等相狀,皆是隨順世俗因緣而施設的「世俗諦」化用,並非清淨法界本身有生滅增減的「真實義(勝義諦)」。

    本句依據唯識與中觀的唯法無我理路,闡明「人無我」之法義。
    不論是證得至高智慧的佛陀(成正覺者),或是進入滅盡諸苦狀態的解脫者(入涅槃者),在勝義諦上皆是依因緣和合而假立的名相,並無一個恆常、獨立、具主宰權能的「實我」存在。
    因為組成有情生命的色、受、想、行、識等諸蘊皆是緣生法,其本性即是無常、苦、空、無我,故說「非我性」。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與如來藏辨析語境,探討清淨法界的究竟真實義。
    在圓成實性的第一義諦中,清淨法界(如來法身)遠離一切遍計所執的相對二分(如能取所取、或功德與本體之異相)。
    真實之法必定恆常安住於其自相(自性),不可能捨棄自相而展現出與其本質相違的餘相,故說有二相者即非真實。

    本句依瑜伽唯識學派的轉依理趣,闡明法界真如本自清淨、無生無滅的體性。
    真如法界在聖不增、在凡不減,若以為法界本身有實質上的「捨染取淨」或生滅轉變,便落於外在現象的執著,不符唯識大乘的究竟真實義。

    本句彰顯佛地功德中「等正覺」的恆常與普遍性。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如來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後,其法身與大圓鏡智等功德無有斷盡、無有變異,於一切時、一切處皆保持圓滿覺悟,絕不退轉或間斷,非如凡夫或二乘之覺悟有入定與出定、退失與不退失的差別。

    本句依據唯識大乘《佛地經論》的語境,詮釋佛果「常住涅槃」或「無住涅槃」的法性。
    佛的涅槃非同小乘的灰身滅智,而是究竟顯現的法界真如,其體性不生不滅,在時間法界中恆常如是,不曾有「非涅槃」的暫時狀態,故稱「真實」。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的邏輯推論。
    論主採用「歸謬法」,反駁外道或異執對於事相「恆常不變」或「決定性定相」的錯誤觀點。
    若依對方的邏輯,世間事物的生滅變化將失去階段性的位次與動態的因緣流轉,導致壞劫、成劫、世俗器物(如瓶)都陷入一種固定化、絕對化的「真實」標記中,這違反了唯識學派所主張的「依他起性」與「諸行無常」之法理。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的反詰或難問邏輯。
    論主依據唯識變現與觀行成就的原理,反駁他宗或外難。
    若依執著外境實有的觀點,則修持禪定觀行已得神通者,在游履或超越物質界中猛烈火聚遍滿的空間時,理應如同常人般被外境之火所燒灼;但實際上觀行者已轉變內心變現之境,不為外火所害,以此證明外境非實有,而是唯識所現。

    本句闡述「增上勝解力」與「勝定自在力」在神通變化能力上的層次差異。
    依唯識宗與《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僅靠修持勝解所產生的力量(增上勝解力),雖然能對境界有深刻的解悟,但尚未達到「地等」物質大種的實質轉變自在。
    必須是證得殊勝禪定、成就真正轉依的聖者(勝定自在力者),才能獲得神境智通的真如自在,進而能隨機示現「等正覺」與「般涅槃」等殊勝的神通化現。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理路,闡述「清淨法界」的無為法特質。
    在依他起性的現象上,雖有佛陀修行「先成正覺」與「今入涅槃」的因果相狀,但作為諸法實性的「淨真如」本身是常住不變、不生不滅的(不捨自相)。
    因此,從根本的清淨法界體性而言,它是超越有為法的修生與滅盡的,所以說「非成等覺、非入涅槃」,以此破除對佛果位有為生滅相的執著。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法義架構。
    在唯識唯心的語境中,凡夫執著有獨立於心識之外的主觀造作者(如神我、外道所執的作者)以及客觀的作用(作功、功能),這些都屬於「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所顯現的體相)。
    因為遍計所執的自相本質上是「情有理無」,在依他起性的因緣法中找不到其真實體性,故云「俱無所有」。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轉依與大菩提語境,解析「菩提」的本質。
    論主指出,真正覺悟一切法的「菩提」,本質是出世間的無分別智(根本智)。
    在此證入真如的離言法界中,主體(能取)與客體(所取)的二種妄想分別完全不現行。
    由於超越了世俗的相對二對待,在諸法實相的平等法界中,既沒有一個「正在成就正覺」的始創相,也沒有一個「進入灰身滅智」的終結般涅槃相,此即「無住涅槃」與「無所得」的究竟大菩提境。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省略結語。
    在瑜伽行派論書(如《佛地經論》)中,為避免文字繁複,當引述經文或列舉法相時,若其後續內容可依前文類推或屬於經文的常規詳述,便以「乃至廣說」來標示省略,示意讀者應參照原經文或相關法相的完整論述。

    本句依瑜伽行唯識學派的唯識理論,解釋如來為何在世俗諦中示現「生、滅」或「增、減」等二事。
    在勝義諦中,遍計所執自性本空,遠離生滅等二邊虛妄分別;但在世俗諦中,如來為了隨順眾生根機,以變化身示現二事,藉此引導眾生悟入無分別法界,並以此二事作為範例來類推說明一切法皆由依他起而無遍計所執。

名相註解
  • 方所:空間的處所或方位。
  • 正覺:此處特指如來成就的無上正等正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般涅槃:簡稱涅槃,意譯為圓寂、滅度,此處指佛陀示現自性身或受用身、變化身的入滅境界。
  • 前過:前述的過失。指在論辯邏輯中,前面已經推導並指出的理論缺陷或矛盾。
  • 成正覺: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即成佛。
  • 真實義:即勝義諦、第一義諦。聖智所證悟的究竟真實,越顯於言語名相之表、不生不滅的法性。
  • 太虛:大虛空,在論書中常作為無為法或無自性、周遍無障礙的譬喻。
  • 性空:自性空。指一切因緣生法皆無固定不變、獨立自主的自體。
  • 成正覺者:指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佛陀。
  • 入涅槃者:指斷盡煩惱、永離生死輪迴而進入滅渡狀態的解脫聖者。
  • 緣生:依憑各種因緣條件和合而生起。
  • 諸蘊:指色、受、想、行、識等五蘊,是構成有情眾生身心的五大要素。
  • 我性:指恆常不變、獨立自主、具有主宰功能的存在實體(我執的對象)。
  • 自相:此指諸法不共的、自體不變的真實自性,在唯識學派中,勝義自相即是圓成實性。
  • 餘相:指自身體相以外的其他變異相狀或虛妄顯現的差別相。
  • 真實:指遠離虛妄、恆常不變的真如法性。
  • 壞劫:佛教宇宙觀中,世界在生成、安住之後,走向破滅、毀壞的階段。
  • 成劫:佛教宇宙觀中,世界由空無到逐漸凝聚、生成器世間與眾生世間的階段。
  • 瓶等:唯識論書中經常用來代表世俗因緣所成、具有特定相狀與功能的器物代表,屬於「依他起性」之假立事相。
  • 修觀行者:指修習定慧二觀、特別是唯識定心的修行者。
  • 度:跨越、經過、超越。
  • 世界:此處指物質空間或器世間。
  • 增上勝解力:指在修持過程中,對於佛法真理所產生的極其堅固、不再動搖的理解與信解力。
  • 地等:地、水、火、風四大種,此處代指一切物質世界與物理現象。
  • 勝定自在力:指證得殊勝禪定(如大乘八地以上或佛地)所引發的隨心所欲、毫無障礙的精神與物質轉化能力。
  • 正覺位:成就真正覺悟(佛果)的位階或階段。
  • 涅槃位:證得大涅槃(遠離一切煩惱生死)的位階或階段。
  • 淨真如:遠離一切客塵雜染、顯現真實如常的法性本體。
  • 作者:指外道或凡夫所執著,具有主宰性、能生起諸法的實我、神我或造物主。
  • 遍計所執相:唯識三性之一,指凡夫於依他起的因緣法上,周遍計度、虛妄執著為實我、實法的假相,其體性唯顯現於妄情,在客觀法界中完全不存在。
  • 俱無所有:兩者皆不存在,此處指「作者」與「作用」在真理層面上都毫無實體。
  • 隨覺:隨順覺悟,指無分別智如實契合諸法實相而覺了。
  • 菩提:梵語 Bodhi,意譯為覺、智,此處特指出世間無分別智契證真如的究竟覺悟。
  • 無分別智:斷除能取、所取分別,遠離名言、執著,直證真如實相的無漏智慧。
  • 緣真如智:以真如為所緣、契證真如的根本無分別智。
  • 二種分別:指能取分別(主觀的執著主體)與所取分別(客觀的執著對象)。
  • 遍計所執:唯識三性之一。凡夫於依他起之因緣法上,妄執為實我、實法之自性。
  • 所化有情:指佛菩薩所要度化、教導的一切眾生。

復有難言:「若淨法界離去來等,云何無 有方所去來,而得正覺般涅槃等?若有去來, 還得前過。」為釋此難,故說第七太虛空喻。又 如空中三千世界等者,此難不然,譬如世界 現壞現成,而虛空界無成壞故。淨法界中雖 有諸佛現成正覺、般涅槃等,而淨法界真實 無有成等正覺、涅槃等事。若有此事,可為此 故有去來等。如虛空中現諸世界滅壞生成, 就世俗理非真實義,彼如太虛皆性空故。如 是如來清淨法界,現無量相成等正覺或復 涅槃,亦由世俗非真實義。成正覺者、入涅槃 者,皆無有故,緣生諸蘊非我性故。若淨法界 就真實義,有此二者應非真實,以真實法不 捨自相取餘相故。若許法界捨非正覺成等 正覺,捨非涅槃得般涅槃,則非真實。若有意 謂,即以此義名為真實。等正覺者,曾無有時 不等正覺;般涅槃者,曾無有時不般涅槃,是 故真實。若爾餘事亦應如是,壞劫恒壞無時 不壞,成劫恒成無時不成,瓶等無時不是瓶 等,如是等事皆應真實。若爾不應修觀行者, 度熾火等遍滿世界往餘世界,應被其中火 所燒等。獲得增上勝解力者,於其地等應無 自在轉變作用,非得勝定自在力者,現等正 覺非等正覺,現般涅槃非般涅槃。是故雖有 先正覺位、今涅槃位,而淨真如不捨自相,故 淨法界非成等覺、非入涅槃。此中二種皆是 增益為自相故,非真實有。作者作用,皆是遍 計所執相故,俱無所有。而言隨覺一切法故 名菩提者,此是出世無分別智成等正覺,此 中亦以緣真如智二種分別不現行故,非等 正覺、非般涅槃。即依如是密意說言:「天子當 知,以一切法皆無生故,諸佛現生無得無證。」 乃至廣說。遍計所執無所有故,生等分別亦 無有故,由世俗理施設二故,由變化身示現 二故,隨順所化有情意故,如來示現如是二 事,且舉二事類顯一切。

16
白話直譯
經曰:又如依空種種色相,壞爛燒燥變異皆可得,而虛空界並非彼所變,亦無勞弊。如是依止如來淨界,眾生界內種種學處。身語意業毀犯皆可得,而淨法界並非彼變異,亦無勞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如佛經所說:又好像依託著虛空,雖然會產生各種物質現象的損壞腐爛、燃燒枯燥等種種變化,但是虛空本身並不會隨著那些物質而改變,也不會因此而產生任何勞損或疲倦。。像這樣依止如來清淨的法界,在眾生界之中,去修學種種佛法戒律與行持。。眾生的身體、言語和意念的造業與毀犯戒律雖然是存在的,但是清淨的法界並不會因為這些惡業而產生改變,也不會因此感到勞累或受損。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與如來藏、法身常住語境,以虛空為喻。
    經文以「虛空」不隨依其而現的「種種色相」之生滅變異而改變、亦不疲勞損耗,來比喻如來真如法身(或法界)雖然恆常依持一切世間生滅流轉之法,但真如本體清淨,不為染法所變,不為諸苦所累,具備無為與常住之功德。

    本句闡明大乘行者修行戒律與學處的法界依止。
    依唯識與大乘釋經論觀點,如來淨界(清淨法界)為一切轉依之本,行者雖處在流轉的眾生界中,但其身心依止於如來清淨之因,方能具足修持世出世間的種種戒學與軌則。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淨法界」(即真如、法性)的恆常與不變異性。
    眾生雖因惑造業,有身語意三業的毀犯,但作為萬法本性的清淨法界,其自性清淨,不為外在的染污惡業所改變、動搖或損耗,展現法界無為、常住的體性。

名相註解
  • 勞弊:指勞損與疲弊。此處指虛空不因物質的劇烈變化而產生功能上的退化或疲勞,喻法身無為無漏。
  • 如來淨界:指如來所證得的清淨法界、轉依後的無漏清淨境界,為一切功德之依處。
  • 眾生界:指有情世間、流轉生死的眾生類別與範疇。
  • 學處:梵語 śikṣāpada,指修行者應當學習、持守的戒律條文或行為規範。
  • 身語意業:指身體的行為、語言的表達以及意念的思維所造作的種種業行。
  • 毀犯:破壞、違反戒律或正法。

經曰:又如依空種種色相,壞爛燒燥變異可 得,而虛空界非彼所變,亦無勞弊。如是依止 如來淨界,眾生界內種種學處。身語意業毀 犯可得,而淨法界非彼變異,亦無勞弊。

17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宗釋經論書中常見的承啟語,用以引出後續針對經文的詳細義理與名相抉擇、解釋。

論曰:

18
白話直譯
復有難言:「若淨法界遍在一切有情之類,為何有情會有毀犯?」非法界中有諸毀犯,性本清淨,因此制立學處也應徒勞,因為諸有情無毀犯。若有毀犯則應有勞弊,應同二乘非極清淨。為釋此難,故說第八太虛空喻。又如依空種種色相等,此難不成立,如虛空一般。譬如依空諸草木等,種種色相壞滅變異皆可得,而淨虛空不為彼物所變,雖在其中而無變異,亦無勞弊,無有壞滅苦所逼。如是依止如來淨界,眾生界內雖有種種毀犯可得,而淨法界無有變異,亦無勞弊;雖於淨界中現見有情自分別起身語意業二種毀犯,如在家者害父母等,種種不善毀犯皆可得。諸出家者隨其所應,也有種種毀犯可得,並為遮止而制定種種學處。這些皆是世俗違犯,而淨法界並非彼違犯所變,性無異故,亦無勞弊,無逼切故。若因苦逼而不能堪耐,則有勞弊,如聲聞等;非淨法界不能堪耐一切苦逼,故無勞弊,猶如虛空。又如空中色等諸法雖有壞滅,僅是世俗,並非真實。如是如來淨法界中,雖有毀犯與制定學處,但皆是假安立,並非真實存在。為什麼呢?身等三業及不善等性,皆因相應勢力而生起,僅是假名安立,並非自性本有,不像石塊等能因發起力而真實成立為不善等。身業也是如此,由地等和合而成其性;語業如鐘鼓聲等,並非不善等無表業,因其性僅是不作,故也不是實有。意業也是由相應勢力安立不善等,如其他相應也非真實有,因既非真實,果也應如此。因此,法界中無論是業或果,一切皆由分別而生,隨世俗識等變現而起,如同變現相的建立,皆非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有提出質疑說:「如果代表清淨、無漏的清淨法界普遍存在於所有眾生體內,那麼為什麼眾生還會去毀犯戒律、造作罪業呢?」。並不是說在清淨的法界之中還存在著種種毀戒犯律的行為,因為法界的本性本來就是清淨的;(如果照對手所說一切有情皆無毀犯),那麼佛陀制定戒律學處也就變成了徒勞無益的事,因為所有有情眾生根本就沒有任何毀犯可言了。。如果還有毀犯過失,就會產生勞頓與弊病,那就應該和二乘人一樣,不是究竟圓滿的清淨。」。為了合理解釋這個疑問,所以提出了第八個以太虛空來作比喻的說明。。另外,關於對方所說「就像依傍著虛空才會顯現出各種顏色和形狀」的這種反駁,是不正確的,因為它就像虛空本身一樣。。就好像依託虛空而生長的各種草木,雖然可以見到它們有著各種色相的損壞等變化,但是清淨的虛空本身並不會隨之改變。虛空雖然存在於這些植物之中,卻沒有任何變異,也沒有任何勞累疲弊,因為虛空不會受到損壞等痛苦的逼迫。。像這樣,依止如來的清淨法界,雖然在眾生界中可以看到種種造罪毀犯的行為,但是清淨法界本身並不會因此改變,也不會感到疲勞受損。雖然在清淨法界中,目前能見到有情眾生因為自己的虛妄分別,而發起身、語、意三業的二種毀犯(破戒與犯軌),也就是在家眾殺害父母等種種不善的毀犯行為。。所有出家的修行人,隨著他們各自對應的身分與狀況,也同樣會存有種種毀犯戒律的情形,以及為了防範阻止這些毀犯而制定、建立的種種戒律學處。。這些不好的現象都是世俗間世俗法的違犯與染污,但清淨的法界本性並不會因為這些世俗的違犯而發生任何改變,因為它本來就沒有生滅變異的體性;同時清淨法界也不會感到疲倦或受損,因為它遠離了世俗的種種逼迫與痛苦。。如果修行者被世間的痛苦所逼迫而無法忍受,就會產生疲憊與困頓,就像聲聞乘的修行者一樣;。因為清淨法界具有無限的特殊功德,所以能夠承受一切痛苦的逼迫,永遠不會感到勞累和疲倦,就像虛空容納萬物卻不受任何損害一樣。。另外就像在虛空中,我們看到的顏色和物質等種種現象雖然有變壞的現象,但這些都只是世俗層面的虛妄顯現,而不是真正實有的。。像這樣在佛陀清淨的法界之中,雖然有毀犯戒律以及制定戒條的事情,但這些都只是權宜的假名安立,並非真實恆有的實體。。身體、語言、意念這三業的不善等性質,都是由與其相應的心和心所產生的推動力而假立出來的,並不是它們本身具有固定不變的自性;這不像沒有心識的石頭,無論給予什麼外在的發起力,都不可能將它真實建立為不善等性質。。身體的造作(身表業)也是這樣,因為它是四大物質和合所產生的現象;言語的造作(語表業)就像鐘聲或鼓聲一樣,都不是屬於不善等諸多無表業的範疇。因為無表業唯獨以「不作(沒有外在表顯造作)」為其本質,所以無表業也不是實體存在的。。意業也是由於與它相應的心所勢力,才被安立為不善等性質。這如同其他相應法一樣並非真實恆有;既然作為因的相應心所不是實有,那麼作為果的意業也應當是如此。。所以在法界之中,不論是造作的業還是感得的果報,全都是由虛妄分別心所生起的,是由世俗的識心等變現出來的。就像這些被變現出來的現象一樣而建立,全都是不真實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學派(瑜伽行派)論書中常見的「難詰」或「外難」。
    外境詰難者基於「清淨法界遍滿一切有情」的說法提出質疑:既然清淨的本體無所不在,那麼與之相違的清淨之因(如毀犯戒律、具足染污煩惱)又如何可能在有情身上發生?這是為了引出後續依唯識真如、轉依及種子學說來圓滿解釋清淨本體與現實染污不相違的義理。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的反詰與遮遣論證。
    論主立足於「大清淨法界」的唯識如來藏語境,說明法界本性雖然客觀上是本來自性清淨、無有毀犯,但並不等於否定世俗諦中有情會因為無明染污而產生毀犯。
    此處是用反詰法(「非...亦應唐捐」)來駁斥他宗的過頭見解,申明佛陀制定學處有其對治有情現實染污的必要性,不能將勝義諦的自性清淨盲目擴大到世俗因果中,而流於惡取空或廢撥因果。

    本句以反證法闡述佛地境界的究竟清淨。
    依《佛地經論》的唯識觀點,諸佛如來已斷盡煩惱障與所知障及其一切習氣。
    若佛地仍有毀犯過失,便會招致相應的身心過患(勞弊),如此則等同於僅斷煩惱障而未斷所知障的聲聞、緣覺二乘,無法被稱為究竟圓滿的「極清淨」。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大圓鏡智」或「法界清淨」等功德之論證。
    針對論敵或學人對佛地功德所提出的詰難與疑情,論主依循經文次第,舉出第八個「太虛空」的比喻,用以顯發佛地功德廣大無邊、無所不在且不著諸相的特質,以斷除疑惑、彰顯正理。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的辯證語境。
    外難者企圖以「虛空能顯現或依存種種色相」為喻,來證成大圓鏡智等清淨法界仍有變異或能依所依的對立。
    論主對此予以駁斥,指出虛空本身平等無相、不生不滅,不能將其誤解為能生或所依的世俗物質,以此證明佛地功德與清淨法界無別,不落外難者的分別執著。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語境,以「虛空」比喻如來法身(法界)之常住不變與無漏清淨。
    草木的生滅變異比喻世間有為法與眾生的生滅痛苦,而虛空(比喻清淨法界)雖與有為諸法同處,卻不被有為法的遷流破壞所污染或動搖,說明佛地無漏功德遠離一切變異與逼迫苦受,恆常寂靜。

    本句依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觀點,論述「清淨法界」(即真如、如來藏質不變性)與「眾生染污行」的關係。
    即便眾生因執著分別而造作弒父母等極重惡業(毀犯),其染污相僅屬依他起性的妄執,清淨法界作為自性清淨的客體(真實性),其本體不因此產生任何增減、變異或疲厭。
    這體現了「自性清淨,客塵所染」的唯識與佛地經核心義理。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論書的唯識語境,文中的「可得」為因明與唯識論書常見的術語,意指透過現量或比量等認識論層面「可以觀察、證實其存在」。
    此處說明出家羣體隨其根機與外在因緣,必然會有毀犯戒律的現象被觀察到,因而如來相應地制定了各種戒律學處(即波羅提木叉)來防止過失,這體現了戒律的「隨犯隨制」因緣,在清淨法界與淨土的對比中,用以說明非純淨土中仍有出家眾毀犯及制戒的染淨依他起現象。

    本句依唯識宗與《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語境,說明清淨法界(即真如、法性)的無為法特質。
    世俗的染污與違犯皆屬依他起性的有漏虛妄顯現,而圓成實性的清淨法界超越世俗染淨的對立。
    它不因眾生的違犯而染污,亦不因修持而新造,故說「非彼違犯之所變異」。
    法界本自無為、如如不動,不落入因緣造作,故不生勞弊,亦不受世俗煩惱的逼迫煎熬。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語境。
    此處在區分大乘菩薩與小乘聲聞的本質差異。
    聲聞人視三界生死為極苦,因急於厭離苦迫、無法在生死中長期忍受利他之苦,故落入自利入滅的「勞弊」狀態。
    相較之下,大乘菩薩具足大悲與智慧,能堪忍生死長夜之苦,而不生疲厭。

    本句出自唯識學派的《佛地經論》,屬釋經論部。
    此處依瑜伽行派(唯識宗)的觀點,闡述轉依後所顯現的「清淨法界」(即真如、法身之體)。
    清淨法界遠離了一切有漏的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之苦,其體性與虛空相應,廣大無邊且不為諸苦所壞。
    因為它超越了有為法的生滅與執著,所以在救度眾生、隨緣示現時,沒有凡夫或二乘有漏身心的勞苦與疲瘁。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二諦義進行法義闡釋。
    論中以『空中色等』為喻,說明依他起性的現象在世俗諦中雖然有生滅、變壞的因緣顯現,但在勝義諦中,其自性了不可得,並非真實實有。
    這體現了《佛地經論》在解說唯識轉依與清淨法界時,抉擇世俗與勝義不即不離的中道觀點。

    本句彰顯唯識學派大清淨法界之勝義觀。
    依《佛地經論》語境,如來清淨法界(即轉依後之真如成最清淨法界)究竟本自清淨,無染無礙。
    凡夫所見之「毀犯戒律」與如來隨機所作之「制定戒條(學處)」,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皆不可得。
    此等皆是如來為了隨順世間、成熟眾生,於依他起上作的「假安立」(世俗諦),切莫執著其為實有實法。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語境,闡述「身語意三業」的不善或善性並非本質性的存在,而是依據與之相應的心、心所法(如貪、瞋、癡等煩惱或無貪等善根)的「發起勢力」而假名施設。
    無心的物質(如塊石)由於缺乏心識相應的發起力,因此不能在義理上真實將其建立為善或不善。
    這說明業性的本質是唯識所現、因緣假立,而非具有勝義上的自性。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的法義論證,旨在破斥小乘(如說一切有部)將「表業」與「無表業」執為實有的觀點。
    論中認為身業由地水火風四大和合而成,語業如鐘鼓聲轉瞬即逝,皆無實體;而「無表業」只是依據「不作」的防非止惡或防善止善的功能而假立,其自性非實有,藉此成立萬法唯識的道理。

    本句依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論理,說明意業(以「思」心所為體)的不善等性質,是依仗與其同時相應的煩惱等心所勢力而假立。
    因為這些相應的心所本身即依他緣起、非有真實自體,因此,作為「因」的相應心所既然不是實有,則依之而立、作為「果」的意業性質自然也非實有。

    本句依據唯識宗「萬法唯識」與「唯識無境」的法義框架,說明法界中的因果現象皆非外在實有。
    一切業因與果報,本質上皆是主觀虛妄分別心的產物,由世俗識(如阿賴耶識所含藏的種子與前七識的現行功用)變現而生。
    這種依他起性所顯現的世俗現象(變現相),雖然在名言上可以建立因果法則,但在勝義諦上皆非具有自性的真實存在。

名相註解
  • 唐捐:徒然捐棄,意指白白浪費、毫無益處或徒勞無功。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此二乘雖已斷除煩惱障而得解脫,但尚未斷盡所知障與習氣,故其清淨位階不如佛地究竟。
  • 極清淨:究竟圓滿的清淨境界,特指佛地徹底斷除二障與習氣的無漏果位。
  • 此難不然:這個詰難是不正確、不成立的。
  • 變異:事物性質或相狀的改變、轉化,在此特指有為法生、住、異、滅的遷流變化。
  • 壞等苦:即三苦(苦苦、壞苦、行苦)中的壞苦,指樂事變壞時所產生的痛苦,亦泛指一切有為法遷流無常的逼迫性。
  • 自分別:眾生自心生起的虛妄分別執著。
  • 二種毀犯:通常指唯識論書中提及的「性罪」與「遮罪」之毀犯,或指「破戒」與「破軌範」兩種違犯。
  • 可得:唯識與因明術語,意指在經驗或邏輯上「可以觀察到」、「確定存在」。
  • 遮止:防止、阻擋惡行或過失的發生。
  • 世俗有:世俗諦(安立諦)中所顯現的因緣存在,屬於依他起性、有漏有為的現象。
  • 逼切:煩惱或外在苦緣對身心的逼迫與侵害。
  • 苦逼:被三界中的生死、煩惱等種種苦相所逼迫。
  • 聲聞:梵語 Śrāvaka,指聽聞佛陀聲教而悟道的小乘修行者,以斷除自身煩惱、證得阿羅漢果、入無餘涅槃為究竟目標,缺乏趣向大乘的大悲心。
  • 色等諸法:指眼根所對的顯色、形色等色法,或泛指一切有質礙、會變壞的物質現象。
  • 假安立:相對於勝義實有,指依據因緣隨順世間文字、觀念所建立的權宜名相與施設。
  • 三業:指身業、語業、意業。身、語二業為造作之表色與無表色,意業則以思心所為體。
  • 不善等性:指不善、善、無記等三性。此處特舉「不善」以概括其他二性。
  • 相應:指心王與心所之間,在時間、所依、所緣、事體上平等結合,共同發起作用的關係。
  • 假名建立:依因緣和合的現象,不具備獨立不變的實體,僅在名言上施設其存在。
  • 自性:此處指法本身本自具有、不依他緣的決定性體質。
  • 和合所成性:多種因緣聚集、結合而呈現的性質或現象。
  • 身業:此指身表業,即身體所表現出來能令他人看見的造作行為。
  • 語業:此指語表業,即口舌發聲所表現出來能令他人聽見的言語造作。
  • 無表業:指強烈的心意造作後,在體內留下的一種防非止惡或防善止善的功能,外表無法顯現,有部執為實有,唯識宗則認為是依據思心所種子分位假立,非實有體。
  • 意業:意根相應的造作,以「思」心所為其自體。
  • 實有:具有獨立、恆常、不變的真實自體。
  • 分別:指主觀心識對境進行執著、辨別與思惟的虛妄分別心。
  • 世俗識:指未能證得勝義真如的凡夫心識,包含能變現依他起諸法的阿賴耶識及轉識。
  • 變現:心識中的種子轉變顯現為見分與相分的過程。

復有難言:「若淨法界遍在一切有情之 類,云何有情得有毀犯?非法界中有諸毀犯, 性清淨故,制立學處亦應唐捐,以諸有情無 毀犯故。若有毀犯應有勞弊,應同二乘非極 清淨。」為釋此難,故說第八太虛空喻。又如依 空種種色相等者,此難不然,如虛空故。譬 如依空諸草木等,種種色相壞等變異種種 可得,而淨虛空不為彼物之所變異,雖在其 中而無變異,亦無勞弊,無有壞等苦所逼故。 如是依止如來淨界,眾生界內雖有種種毀 犯可得,而淨法界無有變異,亦無勞弊,雖 淨界中現見有情自分別起身語意業二種 毀犯,謂在家者害父母等,種種不善毀犯可 得。諸出家者隨其所應,亦有種種毀犯可得, 及為遮止制立種種學處可得。此皆世俗有 所違犯,而淨法界非彼違犯之所變異,無異 性故,亦無勞弊,無逼切故。若為苦逼不堪 耐故,則有勞弊,如聲聞等;非淨法界不能堪 耐一切苦逼,故無勞弊,猶如虛空。又如空中 色等諸法雖有壞等,但是世俗而非真實。如 是如來淨法界中,雖有毀犯制立學處,但假 安立而非實有。所以者何?身等三業不善等 性,皆由相應發起勢力,假名建立不由自 性,非塊石等由發起力可實建立為不善 等。身業亦爾,地等和合所成性故,語業亦如 鍾鼓聲等,非不善等諸無表業,唯以不作 為其性故,亦非實有。意業亦由相應勢力立 不善等,如餘相應亦非實有,因既非實果亦 應爾。故法界中若業若果,一切皆是分別所 起,世俗識等變現而生,如變現相如是建 立,皆非真實。

19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依靠虛空、大地、大山、光明、水、火、帝釋眷屬,乃至日月,各種可得之物,而虛空界並非這些相。同樣依止如來淨界,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解脫智見等諸蘊可得,而淨法界並非這些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說:就像依託著虛空,大地、大山、光明、水、火、帝釋天主和他的眷屬,甚至太陽、月亮等種種事物都能存在與顯現,但是虛空本身並不具備這些事物的種種外相。。像這樣依止如來的清淨法界,就可以證得五分法身,也就是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和解脫知見蘊,但是清淨法界本身並不等同於這五蘊的種種有為或差別相狀。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經以虛空喻「法界」或「大圓鏡智」之清淨本質。
    在唯識宗與《佛地經》的語境中,一切有為諸法(如地水火風、日月、天界等依他起性)皆依唯識淨德或清淨法界而顯現,但清淨法界、自性清淨心(圓成實性)本身無障無礙,不染有為諸相,不與彼等粗重相狀等同,藉此說明佛地功德與清淨法界的離相與無障礙性。

    本句闡明唯識宗《佛地經論》中清淨法界與五分法身的關係。
    修行者依止如來清淨法界(即轉依後的真如),能顯現出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等五分法身(諸蘊)。
    然而,清淨法界作為斷修所顯的無為法本體,超越了五蘊的差別相狀與有為特徵,兩者非一非異,不可將法界本體等同於有為的功德相狀。

名相註解
  • 依空:依託虛空。比喻依止於清淨法界或根本如來藏而有諸法顯現。
  • 帝釋:即帝釋天,忉利天之主,此處作為欲界天界的代表。
  • 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解脫智見諸蘊:即「五分法身」,指佛陀功德所成就的五種無漏蘊。戒蘊指無漏身口業;定蘊指無漏三昧;慧蘊指無漏正智;解脫蘊指與正智相應的涅槃斷德;解脫智見蘊指能自知已得解脫的反省正智。
  • 淨法界非彼諸相:指清淨法界作為無相、無為的理體,不等於五分法身所表現出的有為功德或差別法相。

經曰:又如依空大地大山光明水火帝釋眷 屬,乃至日月,種種可得,而虛空界非彼諸 相。如是依止如來淨界,戒蘊定蘊慧蘊解脫 解脫智見諸蘊可得,而淨法界非彼諸相。

20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本論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承前啟後或引述論述的發端語。
    在《佛地經論》中,用以提起對《佛地經》經文的詳細解說與義理剖析,屬於唯識與瑜伽行派的釋經論體裁。

論曰:

21
白話直譯
又有疑問:若淨法界遍及一切法,應該沒有戒等無漏蘊的相,因為不相離,應如法界也非蘊性。為了釋疑,因此說第九太虛空的譬喻。又如依靠虛空、大地、大山、光明、水、火等,此疑不成立,因如虛空故。譬如依靠虛空可得地等,並非與地等共相應而使虛空成為蘊性。同樣依止如來淨界,雖有戒等諸蘊可得,但淨法界並非戒等蘊。應知此中,無漏淨戒稱為戒蘊,無漏定慧稱為定慧蘊,無學勝解稱為解脫蘊,無學正見稱為解脫智見蘊;前三者是因,後二者是果。有一種說法認為,一切皆是無學,緣解脫慧稱為解脫智見,其他慧稱為慧。有一種說法認為,一切通於學與無學,學位分得,無學圓滿,諸佛菩薩皆具五蘊。如是五蘊雖依法界而有,但淨法界不同於彼相,彼也不失五蘊自性,此中也應說五取蘊,戒等無漏與法界同故。且略說,淨法界中雖無戒等諸事功德,但有真理功德法門,能增上緣生長一切有為功德,不同於虛空法界的真理功德法門,因為是無為,非蘊所攝。依此生長一切有為功德,生滅之法為蘊所攝,因不斷絕也稱為常,但非永不滅,生必歸滅,因一向記故,蘊所攝,非無為法,具緣慮等作用義,因其殊勝,且說五蘊法界實為一切三乘功德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人提出詰難說:「如果清淨法界普遍存在於所有佛法當中,那麼應該就不存在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這五種無漏蘊的相狀了。因為無漏蘊與法界是互相融合、不可分離的,所以無漏蘊應當也跟法界一樣,不屬於蘊的體性。」。為了回答這個疑問,所以用第九種太虛空來作比喻說明。。如果對方說,就像依止虛空纔有了大地、大山、光明、水和火等現象一樣(認為受用身也是這樣依止自性身而存在),這種詰難是不對的,因為自性身就如同虛空本身一樣。。就好像必須依仗虛空,大地等物質才能存在並被感知,但因為虛空與大地等物質並不互相對應結合,所以虛空不會成為五蘊(色蘊)的自性。。像這樣依止如來的清淨法界,雖然其中可以顯現出戒蘊等功德,但是清淨法界本身並不等同於戒等五分法身蘊。。應當知道,這裡所說的無漏清淨戒律稱為戒蘊,無漏的禪定與智慧稱為定蘊和慧蘊,無學位的勝解稱為解脫蘊,無學位的正見稱為解脫智見蘊;。在這五種法當中,前面三種屬於原因,後面兩種屬於結果。。有一種論義認為,這裡所說的智慧全都是屬於無學位的聖者。其中,能觀照、緣慮解脫境界的智慧叫做「解脫智見」,而其餘的智慧則單純稱作「慧」。。有一種論義認為,這一切(法或功德)通於有學位和無學位,在有學的修道階段是部分證得,到了無學的圓滿階段則是完全證得,因為諸佛和菩薩都同時具足這五種的緣故。。像這樣的五蘊雖然都依止於法界而存在,但是清淨的法界本體並不同於五蘊的生滅有漏相狀,而且清淨法界也不會失壞五蘊各自的自相。在這個脈絡下,也應該要一併說明有漏的五取蘊,因為像戒定慧等無漏法在體性上是與清淨法界相同的。。這裡姑且作個簡略的說明:在清淨的法界當中,雖然沒有像持戒這類有為的事相功德,但是具有真理功德法門。這真理功德能作為強有力的助緣,生長出一切有為的功德,這點和純粹的虛空法界是不同的。這種真理功德法門,因為本質是無為法,所以不屬於五蘊的範疇。。依靠它而生長出一切功德,這屬於有為法的生滅現象,被五蘊所攝。因為它相續不斷絕,所以也被稱作「常」,但這並不是永遠不滅。因為「有生必然歸於滅」是決定無疑的判斷,而且它既然被五蘊所攝,就不是無為法,因為它還具有攀緣、思慮等心識作用的意義。由於它最為殊勝,所以姑且以五蘊來作說明,這個法界其實就是一切聲聞、獨覺、菩薩三乘功德的所依處。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的辯證語境,探討「清淨法界」(理體)與「無漏五蘊」(事相、功德)之間的「非即非離」關係。
    反論者(難者)提出外在質疑:若清淨法界普遍存在於一切無漏法中,且兩者不相分離,則無漏五蘊將會同質化於法界,從而失去其作為「蘊」(積聚、生滅事相)的特徵。
    此難意在試探論主如何調和「真如法性」與「有為無漏功德」的界限。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論書語境。
    論主為瞭解答前文針對佛地功德或法界體性所提出的質難,依循經文脈絡,進一步以「太虛空」的特質來比喻佛地無障礙、周遍、不生不滅等清淨功德,以此遣除疑惑並彰顯顯正宗義。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佛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關係的辯證。
    外難試圖以「虛空為器世間萬物所依」來比喻「自性身為受用身等所依」,暗示兩者為能依與所依的別體。
    論主反駁此難,指出自性身(法身)等同於清淨法界,其體如同虛空,非色非相,不應將其世俗化地理解為能生、所生的依持關係。

    本句依大乘唯識論書語境,以虛空與地等四大色法的關係,論證清淨法界(或法性)與有漏五蘊的非即非離關係。
    虛空為四大所依,但虛空本身無質礙,不與有為的色四大相應,故虛空不攝入五蘊。
    同理,佛地清淨法界雖為一切法依處,亦非有漏蘊性所攝。

    本句依唯識宗與釋經論部語境,闡明如來清淨法界(即轉依後的究竟法身)與「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等五分法身蘊的關係。
    清淨法界雖為五分法身蘊所依止,且不離諸蘊功德,但其體性是清淨無為的真如法性,並非有為轉向的諸蘊本身,不可將二者混淆,此體現了唯識學派對於法身「非即非離」的精密抉擇。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闡釋大乘佛地功德中的五分法身蘊(無漏五蘊)。
    此處將無學位(佛果)所成就的無漏功德歸納為戒、定、慧、解脫、解脫智見五蘊,作為具體彰顯佛地無漏法身的法相特質。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理論,將所論述之法(如五種法身或清淨法界等結構)進行因果辯證歸類。
    前三者屬於能成之因,後兩者屬於所成之果,以此建立修證通達的因果次第。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中對五法身中「解脫智見蘊」的義理辨析。
    有觀點認為此處所涉及的智慧皆屬無學位(阿羅漢或佛果),並依據智慧所緣慮的對象來作區分:凡是直接緣取、觀照「解脫」境界的智慧,特稱為「解脫智見」;其餘未直接緣取解脫境界的無學智慧,則統稱為「慧」。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對功德或法相(如五種法、五種身或五種散教等)的部派教理討論。
    論中提出一種觀點(有義),認為所討論的法通於「有學」(尚未斷盡煩惱的修道位)與「無學」(已斷盡煩惱的究竟位)。
    在因位的有學菩薩只能分證、局部獲得,而到了果位的諸佛無學位則是圓滿具足。
    以此論證諸佛與大菩薩皆能具足這五種法。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法相體系,闡述有漏五蘊、無漏五蘊(戒等五分法身)與清淨法界(真如)之間的「非即非離」關係。
    五蘊雖以法界為依據、為根本,但清淨法界作為轉依後的真如體性,不同於世俗有漏五蘊的染污相;同時,法界亦不破壞或混淆五蘊各自的特質(自相)。
    文中特別指出,在論述「五蘊」時亦應論及「五取蘊」,藉此對比出「戒等無漏」的五分法身,其體性與清淨法界相應合一,藉以明辨染淨轉依的關鍵。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探討佛地「清淨法界」功德的語境。
    清淨法界(真如、法性)本體雖無後天修習、具造作相的「事功德」(如有漏、無漏的有為戒體等),但其自性本具不生不滅的「真理功德」。
    此真理功德是一切世出世間有為功德生起的「增上緣」(有力助緣),這與毫無生長作用、唯是消極無法的「虛空」不同。
    因為它是無為法,故超越了物質與精神現象所組成的「五蘊」範疇。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論書語境,主要抉擇「法界」或大圓鏡智相應的心品,在作為一切三乘功德所依時的體性。
    唯識宗認為,轉依後的功德法(如大圓鏡智等淨色心)從相續不斷的角度而言,雖可稱為「常」(相續常),但其體性仍是有為法,具足生滅、五蘊所攝、有緣慮作用等特質,而非自性永恆不滅的無為法。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對於佛地功德「非有為非無為」中道義的精細辨析。

名相註解
  • 戒等無漏蘊:指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知見蘊等「五分法身」,為佛陀所成就的無漏有為功德。
  • 不相離:指法性(理)與法相(事)不可分離,此處被難者用作「兩者等同」的論據。
  • 如虛空故:因為自性身的體性就像虛空一樣,無為無相、不生不滅,不能以世間物質的依託關係來衡量。
  • 空:指虛空(ākāśa),無障礙為性,能容受色法。
  • 蘊性:五蘊的體性。此處特指色蘊的本質或有為法的聚集性。
  • 戒等諸蘊:指五分法身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知見蘊),此處特指如來無漏功德之聚體。
  • 無漏:斷除煩惱、不流轉生死的清淨無瑕狀態。
  • 五蘊:此處特指五分法身,即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
  • 無學:修行圓滿,不需再修學的果位,於此處指佛果位。
  • 勝解:對所緣境審確斷決,不再動搖的心理作用(心所)。
  • 正見:符合如實法性的正確見解。
  • 因:能引生結果的原因或潛在功能。
  • 果:依因緣和合所產生的結果或修證成就。
  • 解脫:指遠離煩惱繫縛、證得涅槃的狀態。
  • 解脫智見:五分法身之一,指無學聖者能如實了知自己已斷盡煩惱、已得解脫的智慧。
  • 有義:唯識學論書中用以引述某一種教理見解的常用語,意為「有一種論義或觀點」。
  • 通:通達、共通或涵蓋。
  • 學無學:有學與無學。阿羅漢或佛以下的修道者仍有法可修學,稱為有學;至究竟位煩惱斷盡,無須再學,稱為無學。
  • 學位:指有學位,即修道尚未圓滿的階位。
  • 分得:部分證得、局部獲得。
  • 五:指《佛地經論》上下文中所指涉的五種法(通常指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五法)。
  • 五取蘊:特指與煩惱(取)相應、由煩惱所生的有漏五蘊。
  • 戒等無漏:指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等五分法身,屬於無漏的功德五蘊。
  • 事功德:指依因緣造作、具體可得的修持功德,如戒、定、慧等有相或有為的行持。
  • 真理功德法門:指法界本自具足、不待造作的無漏真如自性功德。
  • 虛空法界:指唯遮顯色等障礙、無知覺無造作作用的虛空,此處用以對比法界並非如虛空般死寂,而是能作增上緣。
  • 無為:不依因緣造作、無生住異滅四相的常住法。
  • 蘊: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一切有為法的聚合。
  • 蘊所攝:被五蘊(色、受、想、行、識)所包含、攝受。在此指仍具足有為法的特徵。
  • 一向記:決定性的判斷、定論。意指「生者必滅」是毫無疑義的普遍法則。
  • 無為法:不依因緣造作、無生滅變異之法。在此說明淨五蘊雖名為常,但絕非無為法。
  • 緣慮:心、心所法攀緣境界而起思慮、認知的作用。
  • 三乘:聲聞乘、獨覺乘(緣覺乘)、菩薩乘(大乘)之總稱。

復有難言:「若淨法界遍一切法,應無戒 等無漏蘊相,不相離故,應如法界亦非蘊 性。」為釋此難,故說第九太虛空喻。又如依空 大地大山光明水火等者,此難不然,如虛空 故。譬如依空地等可得,非與地等共相應故 空成蘊性。如是依止如來淨界,雖有戒等諸 蘊可得,而淨法界非戒等蘊。當知此中無漏 淨戒名為戒蘊,無漏定慧名定慧蘊,無學勝 解名解脫蘊,無學正見名解脫智見蘊;前三 是因、後二是果。有義,一切皆是無學,緣解 脫慧名解脫智見,餘慧名慧。有義,一切通 學無學,學位分得,無學圓滿,諸佛菩薩皆 具五故。如是五蘊雖依法界,而淨法界不同 彼相,彼亦不失五蘊自相,此中亦應說五取 蘊,戒等無漏同法界故。且略宣說,淨法界中 雖無戒等諸事功德,而有真理功德法門,彼 增上緣生長一切有為功德,不同虛空法界 真理功德法門,是無為故,非蘊所攝。依之生 長一切功德有為生滅,是蘊所攝,無斷盡故 亦說名常,非永不滅,生必歸滅一向記故,蘊 所攝故,非無為法,有緣慮等作用義故,以其 勝故,且說五蘊法界實是一切三乘功德所 依。

22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空中種種因緣展轉生起,三千大千無量世界周輪可得,而虛空界無所起作。同樣如來淨法界中具無量相,諸佛眾會周輪可得,而淨法界無所起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說:就像在虛空之中,藉由種種因緣交織而輾轉生起,形成了三千大千世界等無量世界的運轉現象,但是虛空本身卻沒有任何的生起或造作行為。。就像這樣,在如來清淨的法界當中,雖然具足了無量無邊的功德相好,也能見到諸佛與大眾重重圍繞的盛會,但是這個清淨法界本身,卻是寂然不動、沒有任何發起或造作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經作為譬喻,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的法義框架。
    以虛空不礙萬物生起,且虛空本身無為、無造作,來比對法界、真如或大圓鏡智等清淨法界,雖能任持一切世間、出世間因緣果報與世界依報的輪轉,但其自性無為,不隨因緣生滅、不墮諸行造作。

    本句彰顯唯識學派中「清淨法界」的體用關係。
    淨法界(真如轉依)為諸佛功德與依正莊嚴的顯現依據(體),故說具無量相、眾會周輪;但其自體體性無為、遠離生滅,不墮於因緣造作(用),故稱無所起作。
    此處以唯識「無為而現一切有為功德」之釋經論部語境,辨析法身無作與功德顯現的無礙關係。

名相註解
  • 三千大千無量世界:佛教的宇宙觀單位。以須彌山為中心為一小世界,小世界千倍為小千世界,小千世界千倍為中千世界,中千世界千倍為大千世界。因三次稱千,故稱三千大千世界。
  • 周輪:此指世界成、住、壞、空的循環輪轉與依報環境的周遍運作。
  • 起作:發起與造作,指有為法的生起與業力的有作。
  • 諸佛眾會周輪:指諸佛菩薩等大眾駢集、重重圍繞的莊嚴法會景觀。
  • 無所起作:指自體屬於無為法,沒有遷流生滅的造作,不屬於因緣所生法。

經曰:又如空中種種因緣展轉生起,三千大 千無量世界周輪可得,而虛空界無所起作。 如是如來淨法界中具無量相,諸佛眾會周 輪可得,而淨法界無所起作。

23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大乘論書中常見的起句,用以標示以下將展開詳細的論述、分析或對經文的註解。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中,此句通常用以引出論師對《佛地經》經文的專業法義抉擇與釋義。

論曰:

24
白話直譯
又有疑問:若一切佛法界為體,應該沒有彼此受用的差別,怎麼會有眾會不同?若所受用有差別,怎麼能說諸佛法界清淨?為了釋疑,因此說第十太虛空的譬喻。又如空中種種因緣展轉生起等,此疑不成立,因如虛空故。如虛空中,因緣生起三千界等周匝風輪圍繞可得,虛空雖無我所差別分別思慮,卻能容受種種差別世界周輪。如是如來淨法界中。自業增上所起種種眾相圓滿得一切智,灌頂菩薩同一集會周輪可得,因各自因緣而生起,並非如一佛眾會因緣,第二、第三亦復如是。其他契經中,依此理說諸佛淨土各種皆可成就,諸佛眾會各種皆可成就,但在清淨法界中,沒有我與我所的受用差別,也沒有造作、能取、所取的分別可得。這是總義:如來法身雖然沒有差別、戲論、色像,但受用身和變化身,依本願力和自勝行力,能生起各種圓滿的眾相與諸佛淨土。諸佛眾會的差別皆可成就,都是清淨識如此變現,種種差別並非真實存在。如同轉輪王因宿願力,也為利益眾生而造作勝行,生起女寶等各種妙樂之具的差別。諸佛也是如此,為了利益眾生而造作勝行,自業增上,生起各種清淨國土、眾會、受用法樂、眾具的差別,但沒有分別,與前述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有人提出質問說:「如果所有佛都是以清淨法界作為共同的本體,那麼彼此的受用就不應該有任何差別,為什麼各尊佛的法會上,所聚集的眷屬大眾還會有不同呢?」。如果諸佛所受用的報土或法樂存在著高低不同的差別,那又怎麼能說諸佛所證得的法界是究竟平等、清淨無染的呢?」。為了回答這個疑問,所以經文接著用第十個『太虛空』來作比喻。。另外,如果對方辯稱就像虛空中依據種種因緣而展轉生起現象一樣,這種詰難是不正確的,因為真如就像虛空一樣,本性是無為且不生不滅的。。就像在無邊的虛空中,可以見到由種種因緣所生起、圍繞著三千大千世界等各處的巨大風輪。虛空本身雖然沒有「這是我、這是我所有」的執著,也沒有任何差別計較與思考顧慮,但它卻能夠包容、接納種種各不相同的世界與運轉的風輪。。像這樣在如來究竟清淨的法界之中。。這是由佛陀自己過去的清淨善業作為增上緣,所引發出的種種圓滿相好,並藉此證得一切智。那些已經受位灌頂的大菩薩們,共同聚集在同一個法會中,環繞著佛陀,這也是由各自不同的因緣所促成的。這並不等同於所有人都是因為同一個佛陀眾會的單一因緣而來,接下來的第二、第三個眾會也都是這樣的道理。。在其他的經典中,也是依據這個道理,才說有諸佛淨土的種種顯現,以及諸佛法會大眾的種種聚會。然而,在清淨的法界實相中,其實並沒有主觀的我、客觀的我所、受用境界的差別,也沒有任何造作以及能取、所取的二元虛妄分別。。這段話的總體意思是,如來的法身雖然沒有任何差別、戲論的色身形相,但是祂的受用身和變化身,卻能憑藉過去所發的本願力量以及自身殊勝的修行力量,顯現出種種莊嚴、圓滿的諸佛淨土。。諸佛與大眾集會的各種差別相狀是可以被感知了解的,這都是清淨識所變現出來的,那些種種差別在實際上並非真實存在。。這就像轉輪聖王因為過去生所發的願力,同樣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於是修持了殊勝的善行,進而感得女寶等各種奇妙的享樂工具與種種差別果報。。諸佛也是這樣,為了利益一切眾生而修持殊善的行業,以自身功德業力的增上力量,顯現出種種清淨國土、法會大眾、以及受用法樂的各種物資器具等差別,只是諸佛無所分別,這一點與前面所說的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唯心與佛地依止因緣的詰難。
    外難者認為,若依大乘唯識或佛地經義,諸佛同證清淨法界,體性平等無二,則其受用身、受用土及所化導的法會大眾應當一體無別,不應再有此佛、彼佛或不同與會羣眾的依正莊嚴差別。
    此難旨在引導出後續關於諸佛法身、報身、化身受用因緣與眾生根機相應的唯識法義辯證。

    本句為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的反詰問難。
    論中探討諸佛受用變化身土、受用身土是否有差別。
    若諸佛所受用的境界、果報有高低或粗細的差別,則與諸佛共同證得「平等一味、無有差別」的清淨法界(自性身)產生理論上的矛盾。
    此句旨在引出後續關於諸佛「自受用」與「他受用」身土在法界清淨本質下如何融通的思辨。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解釋佛地功德或法身轉依的論述。
    此處針對前文所提出的詰難(可能涉及受用身、變化身與自性身的關係,或佛地功德如何普照眾生而不混淆等疑難),論主依據《佛地經》經文,引導出「第十太虛空喻」,用以說明佛地功德法爾如是、周遍含容且無所障礙的法義。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清淨法界(真如)的論證。
    外難試圖以虛空中能生起風雲等種種現象,來比喻真如也可以作為「因緣」而展轉生起世間萬法。
    論主反駁此難不成立,因為在唯識義理中,虛空乃是無為法,體性常住不變,絕無因緣生滅之實。
    若將真如視為能生萬法的實體因緣,便破壞了真如無為、離生滅相的根本定義。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語境,以虛空無心卻能容受器世界,來比喻如來大圓鏡智或法界體性智的特質。
    在唯識學中,虛空常被用作「無為法」的譬喻,它缺乏主觀的「我、我所」執著與能緣的「思慮」分別,但正因為其無分別、無障礙的自性,才能毫無阻礙地容受由眾生共業因緣所生起的器世界(如風輪、水輪、地輪及三千大千世界)。
    以此說明佛智清淨無分別,卻能普現、容受一切染淨依正莊嚴。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清淨法界」的抉擇。
    在瑜伽行派與唯識體系中,如來淨法界即是真如、轉依後的法身,亦是佛地五種法之一(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此處承接上文,說明在如來無漏、離一切客塵障垢的自性清淨法界之中,所顯現的功德與體性。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探究受用身(報身)與淨土法會的因緣受用。
    經文強調佛陀圓滿身相、智慧以及菩薩海會圍繞,皆非憑空而起,亦非單一因緣所成,而是由佛陀自身的無漏淨業增上力,以及諸大菩薩各自的「別別因緣」(共相與不共相業力交織)所共同感應生起。
    各個不同的眾會,其因緣生起之理皆同。

    本句依據唯識唯境與唯識唯智的理路,詮釋淨土與眾會的本質。
    從世俗諦或依他起性的角度而言,依清淨法界所顯現的佛淨土與眾會因緣種種可得;但若從勝義諦或圓成實性的角度來看,清淨法界本身遠離二取,既沒有主客體(我與我所)的對立,也沒有能緣與所緣(能取所取)的計度分別。
    此處體現了《佛地經論》對清淨法界「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之唯識學派如實觀。

    本句體現唯識學派與《佛地經論》的三身與淨土依止關係。
    法身為自性身,屬於無為法,遠離言說戲論與生滅色相;而受用身(報身)與變化身(化身)則屬於有為法,必須依仗如來在因位時所發的本願力(利他功德)與果位自證的勝行力(自利功德),方能隨機顯現種種圓滿的佛土,作為攝化眾生的依止。

    本句依瑜伽行唯識學派(唯識宗)的觀點,說明佛果境界中的「眾會差別」皆由「淨識」(如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轉依後的清淨識)所變現。
    眾生隨其根機所見到的佛陀、菩薩、聲聞等種種集會差別,皆是清淨因緣下的唯識所現,其外在的客觀差別外境並非如凡夫所執著那般真實存在,藉此破除對佛境界的實有法執。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之釋經語境,以轉輪王世間勝報為喻,說明諸佛或大菩薩如何由過去修持清淨願力與殊勝福慧,進而於清淨土或世間示現種種功德、依正莊嚴及妙樂具,用以饒益眾生。
    此處強調「宿願力」與「造作勝行」為因,而「生女寶等諸妙樂具」為果,體現唯識學派因果相符、依業受報及大悲利他的教理。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之瑜伽行派語境,闡釋佛地受用身與淨土之成辦機理。
    諸佛雖已證得無分別智,但因過往所修之利他勝行與清淨願力(自業增上),能於淨土中顯現種種依報(淨國、眾具)與正報(眾會)的差別相,供自他受用法樂。
    此處強調「但無分別與前有異」,說明諸佛雖現差別變現,但其心體無功用、無分別,與二乘或凡夫有分別心的作意受用本質不同。

名相註解
  • 受用:指諸佛修行圓滿所獲得的報用,包括自受用與他受用,如受用身與受用土。
  • 眾會:指圍繞在佛身旁聽法的大眾、法會眷屬。
  • 法界清淨:指斷除一切煩惱、所知障所顯現的清淨真如法界,亦即諸佛的法身、自性身,在佛果位上平等無差別。
  • 因緣:能產生果報的主要原因(因)與輔助條件(緣),此處特指能引生現象的生滅依據。
  • 展轉:彼此相依、遞相連續而生起變化的動態過程。
  • 三千界: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的宇宙觀單位,由一千個小世界集為小千世界,一千個小千集為中千,一千個中千集為大千。
  • 風輪:古代佛教宇宙觀中器世界成劫之初,最底層由眾生業力引發的持界風力,其體堅密,能支持上方的水輪、地輪及諸世界。
  • 我所:我所有。為「我執」的延伸,指在實我之外,將外在的色身、財物、法界等執著為「屬於我所有」的對象。
  • 思慮:能緣之心的分別思維、計度籌量,在此指心王、心所的認知與執取作用。
  • 增上:增上緣,指不障礙或起推動作用,促成事物生長發展的強大力量。
  • 灌頂菩薩:指登地以上、特別是第十法雲地之菩薩,即將成佛而受諸佛大法智水灌頂者。
  • 別別因緣:各自、個別不同的因緣。
  • 我我所:我與我所。我為主體之執著(人我執),我所為我所有的客觀環境或法執(法我執)。
  • 能取所取:能取指主觀的認識主體(見分),所取指客觀的認識對象(相分),是一切虛妄分別的根本。
  • 法身:自性身,指諸佛證悟的清淨法界、真如法性,無相且遠離戲論。
  • 本願力:菩薩在因位修行時,所發起的利益眾生之宏願力量。
  • 勝行力:諸佛自身所成就殊勝、無漏之修行功德力量。
  • 淨識:指遠離染污、轉依清淨的識,即與無漏清淨智慧相應的識體,唯識宗用以說明佛果境界的變現依據。
  • 轉輪王:又稱轉輪聖王,古印度傳說中以正法統治世界的君主,擁有四兵與七寶。
  • 宿願力:過去生中所發起的誓願力量。
  • 饒益:使眾生獲得利益與安樂。
  • 勝行:殊勝的、能感得清淨勝果的修行或善業。
  • 女寶:轉輪王七寶之一,象徵具足德行、能帶來安樂的后妃。
  • 自業增上:諸佛自身淨業的增上緣力,此指由佛的清淨福德智慧所引發的變現能力。
  • 淨國:清淨的國土,即佛受用身所居的淨土。
  • 眾具:眾多器具物資,指淨土中供受用的一切法樂資具。
  • 無分別:無分別智或無功用行,指佛不需經過思惟作意,能自然任運地利益眾生。

復有難言:「若一切佛法界為體,應無彼 此受用差別,云何得有眾會不同?若所受用 有差別者,云何諸佛法界清淨?」為釋此難,故 說第十太虛空喻。又如空中種種因緣展轉 生起等者,此難不然,如虛空故。如虛空中,因 緣生起三千界等周匝風輪圍遶可得,虛空 雖無我所差別分別思慮,而能容受種種差 別世界周輪。如是如來淨法界中。自業增上 所起種種眾相圓滿得一切智,灌頂菩薩同 一集會周輪可得,別別因緣之所生起,非如 一佛眾會因緣,第二第三亦復如是。餘契經 中依此故說諸佛淨土種種可得,諸佛眾會 種種可得,而淨法界無我我所受用差別,及 以造作能取所取分別可得。此總義言,如來 法身雖無差別戲論色像,而受用身及變化 身,由本願力自勝行力,生起種種眾相圓滿 諸佛淨土。諸佛眾會差別可得,皆是淨識如 是變現,種種差別非真實有。如轉輪王由宿 願力,亦為饒益諸有情故,造作勝行,生女寶 等諸妙樂具種種差別。諸佛亦爾,為欲饒益 諸有情故造作勝行,自業增上生起種種淨 國眾會受用法樂眾具差別,但無分別與前 有異。

25
白話直譯
復次,如前所說,法界諸相極為深奧,業用極為深奧,處所極為深奧。相極深者,是指遠離十種不清淨過失,應知即是十種清淨相。不清淨過失有十種:一、差別過;二、雜染過;三、有行過;四、有為過;五、增減過;六、行動過;七、斷常過;八、勞弊過;九、積聚過;十、攝眾過。十清淨相是:無差別相、無雜染相、非有行相、非有為相、無增減相、無行動相、非斷常相、無勞弊相、非積聚相、無我所相,依次序而列。業用極深,應知即是變化等業。處所極深,應知即是沒有行動的眾相圓滿於一切如來清淨國土眾會。在一切處皆以虛空為譬喻,是為了顯示法界一切粗相如同虛空。如契經所言:「乃至所有設立譬喻,用以比喻如來戒等功德,一切都是誹謗如來,唯有虛空譬喻除外,因為如來戒等無量功德如同虛空。」乃至廣泛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以上已經宣說了法界的各種相狀極其深奧、業用極其深奧、處所極其深奧。。這裡所說的『相甚深』,是指遠離了十種不乾淨的過失,應當知道這就是十種清淨的相貌。。不清淨的過失一共分為十種:第一種是差別的過失;。第二種是雜染的過失;。第三種是修行實踐上的過失;。第四種是具有因緣造作、生滅無常的過失;。第五種是關於增多或減少的過失;。第六種是行為舉止上的過失;。第七種是遠離斷見與常見的過失;。第八種是容易產生身心勞累與疲弊的過失;。第九種是囤積、積聚所帶來的過失與過患;。第十,是指包含或引發種種的過失、缺點。。這裡所說的十種清淨特相,依序是指:沒有分別的相、沒有染污的相、沒有造作心行的相、沒有生滅有為的相、沒有增減的相、沒有遷流運動的相、沒有斷滅或常住的相、沒有疲勞困苦的相、沒有五蘊積聚的相,以及沒有我與我所執著的相。。佛陀的業用非常深奧難測,應當知道這就是指化現神通等不可思議的業用。。所說的「處所甚深」,應當知道這就是沒有空間位移遷變、各種功德相狀圓滿具足的一切如來淨土與與會大眾。。在所有地方都用虛空來作比喻,是為了顯明清淨法界中的所有粗顯相狀,本質都像虛空一樣毫無障礙與執著。。如同佛經所說:「所有建立的各種比喻,如果拿來比喻如來的戒律等功德,其實都在貶損毀謗如來,只有一種虛空的 county 比喻例外,因為如來戒律等無量功德就像虛空一樣廣大無邊。」。或者是如同前面所說的各項內容,一直到這裡所省略的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承前啟後,總結《佛地經》中關於大清淨法界的三種甚深屬性。
    「法界諸相甚深」指清淨法界的自性與體相非凡夫、二乘所能測度;「業用甚深」指其所起之不可思議大用與化度功能;「處所甚深」指其所依、所顯之依報世界與境界不可思議。
    此三甚深是唯識學派釋經論中,用以彰顯佛地無漏法界功德的核心維度。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對於佛地功德中「法身之相」甚深微妙的解說。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佛地功德的相狀極其深奧難知,其核心在於完全斷除、遠離了十種染污或不清淨的過失。
    當這十種不淨過失止息時,即顯現出十種與之相對應的自性清淨、功德圓滿之相,此即是諸佛法身的甚深境界。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中論述「清淨法界」或「受用身土」之反面顯正。
    在此剖析與「清淨」相對立的「不清淨」過失,共有十種。
    第一種「差別過」,指諸法因妄想分別而產生種種自相、共相或染淨差別,未能契入真如平等無差別之理,故稱不清淨過失。

    此為《佛地經論》中在論述某些法義或心識狀態時所區分的過失之一。
    唯識宗將諸法依性質分為「清淨」與「雜染」,「雜染」泛指一切伴隨煩惱、能障礙清淨聖道的有漏法。
    此處指出該法具有雜染的過患,不屬於清淨無漏的範疇。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中對於有漏、無漏或是轉依成聖過程中,所產生的某種行持、修行層面瑕疵或過失的分類判別。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此處旨在清晰界定或檢視修行過程中所應斷除的負面行相或不圓滿的造作。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大乘論書對「有為法」本質的判釋。
    在《佛地經論》中,此處旨在抉擇清淨法界或如來功德功能,說明凡是屬於因緣和合所作的「有為法」,皆具足生、住、異、滅的變異性與不究竟性。
    此「有為過」正是論書在層層排除不圓滿法、顯發究竟清淨無為佛地功德時所舉出的過失之一。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論述清淨法界或功德法相時,用以檢驗、辨析是否契合中道實相的五種過失之一。
    在此語境下,「增」指對無漏清淨法增益執著其有世俗實法,「減」指損減執著其落於斷滅空無,遠離此二邊即無增減過。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對佛地功德、斷德或淨除諸障的細目辨析。
    此處『行動過』是指在行、住、坐、臥等威儀或造作諸業時的粗重、不圓滿之過失。
    佛陀已永斷一切煩惱習氣,故於此『行動過』皆悉清淨,無復漏失。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對清淨法界或如來功德的證成與辨析。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旨在說明佛地的功德或法性遠離「斷、常」二邊之過失。
    若謂成佛後一切歸於斷滅,則墮於斷見;若謂有微塵、自性或妄執之常住實法,則墮於常見。
    唯識學派依據三自性與中道觀,彰顯轉依後的清淨法界非斷非常,不墮二邊。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論述成所作智或受用身、化身等在利樂眾生時,說明佛地無漏功德遠離種種有漏過失的脈絡。
    此處指出凡夫或未圓滿者在行事時會有身心疲勞、困頓、衰弊的過咎,而佛地之功德則超越此類勞弊之過。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論述淨土或功德圓滿、遠離世俗染污的脈絡。
    在法相唯識的術語體系中,「積聚」通常指對財物、煩惱或生死因緣的執著與累積,此處指出累積、積聚乃是一種染污的過失,唯有遠離此過才能圓滿佛地功德。

    此為《佛地經論》中論述非正法或某種不染污、染污法所具備的過患之一。
    在唯識與釋經論部的脈絡中,『攝眾過』多用於彰顯偏離清淨佛地、背離正理時所會連帶產生的各種法義或修行上的過失。
    透過列舉這些過患,用以反襯佛地功德的究竟圓滿與無漏清淨。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語境,用以闡釋法界、真如或佛地功德的十種清淨自相。
    這十種相代表遠離一切有為、執著與二元對立的絕對清淨。
    論中以「如其次第」對應後文或前文的特定法義(如修證階位、轉依果德或特定的障礙斷除),展現唯識學派細密條理的論書體系。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語境。
    此處闡述佛之「成所作智」所發起的殊勝業用(成所作智相應心品業用)。
    佛陀為了利益度化一切有情,能展現出無量不可思議的化現與神通,這種業用極其深細玄妙,非凡夫二乘所能測度,故稱「業用甚深」,而其具體表現即是隨順眾生根機而示現的種種變化身與變化事。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論書語境,詮釋佛地法界之「處所甚深」。
    佛淨土非世俗有質礙、有方所、需空間位移(行動)的物質世界,而是諸佛大功德力所顯現、超越世俗時空的清淨法界。
    其處所之「甚深」,在於它不離法性、無來無去,同時卻又圓滿顯現一切莊嚴相狀與清淨海眾。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解析轉依後清淨法界(真如)的特徵。
    經論中以虛空譬喻法界,旨在說明法界雖然遍佈一切,但其自性清淨、無障礙,不與一切世間粗重的漏法、生滅相(粗相)相應。
    轉依後的法界,其粗顯之相皆融通於空性之中,如同虛空不為萬物所礙、亦不礙萬物。

    本句引經說明如來功德的無限性。
    在唯識與大乘釋經論的語境中,如來的法身、戒等五分法身功德,皆是無漏、無邊且超絕言思的。
    世間任何有為、有相的物質或現象,都無法如實彰顯如來的無量功德;若以有限、有瑕疵的世間物來比喻無限的如來功德,反而是對如來的一種侷限與貶損(謗)。
    唯有「虛空」具備無色無形、周遍廣大、無有邊際的特性,勉強能與如來等同虛空法界的無量功德相呼應。

    此句為論書與經文編纂中常見的省略語,用以指引讀者參照前後文中已完整出現過的法相、名數或義理架構,避免重複贅述。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學論述脈絡中,多用於省略重複的清淨功德、因緣或心所運作等廣相說明。

名相註解
  • 復次:論書常見連接詞,表示承接前文而展開另一段落或義理。
  • 業用:指法界或諸佛如來所發起的業用與功能,即不可思議的救度與化導作用。
  • 處所:指功德、法性所依之處或所顯現的境界、國土。
  • 相甚深:指佛地功德或法身所顯現的相狀極其深奧,非凡夫、二乘所能測度。
  • 十種不清淨過:指唯識與大乘教法中所欲斷除的十種障礙或染污過失,包含有為相、無常相等不實之相。
  • 十清淨相:與十種不清淨過相對,指遠離過失後所顯現的十種清淨功德之相。
  • 不清淨過:指與如來清淨法界、無漏功德相違的雜染、有漏過失。
  • 差別過:指偏離法界平等一相,而落入虛妄分別所顯現的種種相狀、界限與差異之過失。
  • 雜染:梵語 saṃkleśa,指染污、不淨、伴隨煩惱的有漏法,分為煩惱障、業障、報障三種雜染,是流轉生死的因緣。
  • 行過:修行、行持或造作上的過失、瑕疵。
  • 有為:梵語 saṃskṛta,指依憑因緣和合而生起、造作的一切制度與現象,具足生、住、異、滅四相,具有無常、苦等過失。
  • 過:過失、缺陷。指法不究竟、具染污性或無常變異的性質。
  • 增減過:指增益執(妄執無為有)與損減執(妄執有為無)的過失,落於斷常二邊,不符唯識中道義。
  • 行動過:指在行為造作、威儀舉止上所產生的過失、錯誤或習氣瑕疵。
  • 斷常過:指斷見(認為眾生死後身心徹底斷滅)與常見(認為有常住不變的自我或世間主宰)這兩種偏離中道的執著過失。
  • 積聚:指累積、囤積。在唯識語境中,多指對世間名利、財物或有漏造作的執著累積,此積聚會障礙清淨功德。
  • 攝:此處指包含、收攝或引發、具備的意思。
  • 眾過:種種的過失、瑕疵或罪咎,於唯識唯心體系中多指障礙清淨智慧與功德產生的染污過患。
  • 非有行相:指遠離第六識等能緣之心的造作與分別行相。
  • 非有為相:指不具備生、住、異、滅等因緣造作的有為法特徵。
  • 無我所相:指徹底遠離對「我」以及「我所有物」的妄想執著。
  • 甚深:指義理或境界極其深奧,非凡夫、二乘之智慧所能了知。
  • 變化等業:指佛菩薩以神通力幻化出種種人、物或境界,用以利益眾生的不可思議業用;「等」字含攝其餘與成所作智相關之隨順示現。
  • 處所甚深:唯識學中形容佛地五種甚深(教、理、行、果、處所)之一,指佛所居淨土超越世俗空間相,微妙難測。
  • 無有行動:指不遷變、無方所、無來去,非世俗物質空間的位移。
  • 眾相圓滿:指諸佛淨土中,由無漏功德所感得的各種清淨莊嚴相狀皆圓滿具足。
  • 一切如來淨土眾會:指一切諸佛的清淨國土以及其中聽法、圍繞的清淨大眾。
  • 麁相:粗相,指相對於細相的顯著、粗重、有漏或世間生滅之相。
  • 戒等功德:指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等五分法身功德,此處以「戒」為首統攝如來一切無漏功德。
  • 虛空喻:以虛空無相、周遍、無邊際的特性,來比喻佛法身功德的修辭方法。
  • 乃至:省略中間文句的修辭用語,表示承前啟後,包含中間所省略的層次。
  • 廣說:詳細、全面地闡述法義或法相。

復次,如是已說法界諸相甚深、業用甚深、處 所甚深。相甚深者,謂離十種不清淨過,當知 即是十清淨相。不清淨過有十種者:一、差別 過;二、雜染過;三、有行過;四、有為過;五、增減 過;六、行動過;七、斷常過;八、勞弊過;九、積聚 過;十、攝眾過。十清淨相者,謂無差別相、無 雜染相、非有行相、非有為相、無增減相、無 行動相、非斷常相、無勞弊相、非積聚相、無 我所相,如其次第。業用甚深,當知即是變化 等業。處所甚深,當知即是無有行動眾相圓 滿一切如來淨土眾會。於一切處皆以虛空為 譬喻者,為顯法界一切麁相同虛空故。如契 經言:「乃至所有施設譬喻,喻諸如來戒等功 德,一切皆是謗諸如來,唯除一喻謂虛空喻, 如來戒等無量功德同虛空故。」乃至廣說。

26
白話直譯
經文說:復次,妙生!大圓鏡智者,如同依圓鏡而現眾多影像。同樣依止如來智鏡,諸處境識的眾多影像顯現。唯以圓鏡為譬喻,應知圓鏡與如來智鏡平等無二,因此智鏡稱為大圓鏡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裡說:接下來,妙生!。所謂的大圓鏡智,就像是依靠著一面圓形的明鏡,能夠在裡面顯現出各種各樣的影像一樣。。就像這樣,依憑著如來如同明鏡般的清淨智慧,一切處、所緣境與能緣識的各種影像,都會在其中清晰地顯現出來。。之所以只用圓鏡來作比喻,是因為應當知道圓鏡的特質與如來的智慧之鏡是完全平等的,所以這如來的智慧之鏡就被稱為大圓鏡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地經論》引錄之《佛地經》經文,具承前啟後的過渡作用。
    此處呼喚主要對告眾妙生菩薩,用以引出隨後關於佛地功德或唯識轉依等更深一層的法義闡述。

    本句以「圓鏡現影」來比喻唯識宗四智之一的「大圓鏡智」。
    此智由第八阿賴耶識轉依而得,其體清淨,能不忘不失一切所緣之法,如實反映萬象而不執著、不染污,故以明鏡為喻,說明其能現一切法相的自性。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大圓鏡智」的顯現原理。
    如來的大圓鏡智遠離一切分別,清淨無染,能普現一切法界萬象。
    此處將如來智慧比喻為明鏡,說明「處」(十二處)、「境」(六境、所緣)與「識」(八識、能緣)的種種相狀,皆是在依止如來智鏡的狀態下,如實影現於其中,展現出心鏡相資、唯識所現的唯識經論語境。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四智」框架,解釋「大圓鏡智」的命名由來與譬喻理趣。
    論中指出,世間圓鏡具備體清淨、能現萬象、不隨物轉等特徵,與如來轉阿賴耶識所得的清淨智鏡本質特點(如普現一切法界影像、無妄想分別等)完全平等相符,故以「圓鏡」來彰顯如來智慧的體用。

名相註解
  • 經曰:指引述《佛地經》之正文。
  • 妙生:即妙生菩薩摩訶薩,為《佛地經》中隨機啟請與聽受法要的核心對告眾。
  • 大圓鏡智:唯識宗所立的四智之一。指轉第八阿賴耶識所得之清淨智慧,能如實顯現法界萬象,如大圓鏡之映現眾多影像。
  • 眾像影現:指種種事物的影像在鏡面中顯現出來,比喻世間萬法在清淨智慧中如實呈現。
  • 如來智鏡:比喻如來的大圓鏡智,清淨無瑕,能如實映照一切法。
  • 處境識:指十二處、所緣境界與能緣之識,統括一切精神與物質的法。
  • 影現:如同影像映照在鏡子中一樣顯現出來。
  • 平等平等:指世間譬喻的圓鏡與如來智慧之鏡,在清淨、圓滿、普現影像等法相與功能上完全相符、無二無別。
  • 圓鏡智:即大圓鏡智(Ādarśa-jñāna),唯識宗所立四智之一。轉有漏的第八阿賴耶識所得,純淨無漏,能持一切功德,普現一切依正莊嚴,如大圓鏡。

經曰:復次,妙生!大圓鏡智者,如依圓鏡眾 像影現。如是依止如來智鏡,諸處境識眾像 影現。唯以圓鏡為譬喻者,當知圓鏡、如來智 鏡平等平等,是故智鏡名圓鏡智。

27
白話直譯
論文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承前啟後的過渡語,標示以下將正式展開對《佛地經》經文的義理開演與著述論述,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的標準論辯與論釋體裁。

論曰:

28
白話直譯
已建立斷,當建立智,依此理而說。復次,妙生,大圓鏡等,應知此處以譬喻顯示大圓鏡智是能生現諸法影像平等的因緣,指諸如來第八清淨識能現能生智等影像,如同大圓鏡能現世間一切影像,因為與智相應,故假名為智。所說的諸處,是指內在的六處,也就是眼等。所說的諸境,是指外在的六境,也就是色等。這內六處和外六境界,就是十二處。依此十二處生起三種智慧所攝的心及心法,以識為主,統稱為諸識。這些諸識名為眾像影,因為各種行相分別顯現。後文說:「大圓鏡智在一切時依諸緣,種種智慧影像生起。」像這類經文都是說能成為智慧影像生起的因,所以稱為鏡智。平等性智以緣生的事、大圓鏡智等為境界;妙觀察智以一切法的自相、共相為境界;成所作智也是如此。這三種智慧相應的心品,於內六處、外六境界,一切所緣所取的境上,變現出一切自相、共相,種種影像分明顯現。這些影像都是因如來大圓鏡智而生起,分明顯了,所以稱為現。這只是在如來的智慧等所現,如來果位的平等智等為自性。智慧生起時,能證知自有的行相差別,只有如來的覺慧能分析說明其相,其他都無法做到。大圓鏡智被稱為能現,因為以此為緣生起那些影像,就像明鏡現出各種影像。另外,處、境、識三者各自不同,處指六根,境指六塵,識指六識,就是十八界的眾像影現。這些眾像影隨其所應由三種智慧現起,觀察智等盡所有性、如所有性都能現。如來鏡智相應的淨識為緣,生起這三種智慧影像,所以稱為現,也只是在如來智慧等所現。詳細說明一直到只有如來覺慧能分析說明其相,其餘如前所說。十八界都在如來大圓鏡智相應的心品影像中顯現,因為如來鏡智生起時,能照了一切境界,諸處、境、識如影像般,在此智慧中分明顯現。由鏡智攝受那些相而生起,鏡智雖然沒有所取、能取、一異分別,但有一切所知影像顯現,如同大圓鏡。這智慧生起時的行相,就是自性。如來雖然沒有所取、能取、一異分別,但能現證自心所現的自相、共相諸法影像。因為證知,所以能無顛倒地說一切法的自相、共相。由這些影像,如來成就無忘失法,一切所知境界的影像,在一切時於鏡智等上分明顯現,沒有忘失。如果不是這樣,怎麼能稱如來為一切智?沒有鏡智等,就不能在一切法的自相、共相上,現證知。如果說相續,有堪能所以稱為一切智。有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確立了斷除煩惱的果位,接著應當確立能斷除煩惱的智慧,就是依循這樣的先後道理而說的。。再次,妙生菩薩,經文中所說的『大圓鏡』等詞,應當知道這是用比喻來顯示:大圓鏡智是一切萬法影像能夠顯現與生起的平等因緣。也就是說,諸位如來的第八淨識(阿賴耶識轉依後的清淨識),能夠顯現並生起智慧等清淨功德的影像,就像一面大圓鏡子能夠顯現世間所有的影像一樣。因為這個清淨識與無漏智慧恆常相應,所以才方便假名為『智』。。這裡所說的「諸處」,指的是眾生內在的六種感官,也就是眼睛、耳朵、鼻子、舌頭、身體和意根。。這裡所說的各種境界,是指外在的六境,也就是色、聲、香、味、觸、法這六種對象。。這內在的六種感知器官與外在的六種客觀環境,合起來就是十二處。。因為這十二種因緣會生起屬於三智品的心王與心所,其中是以心識為主導,所以總稱為諸識。而這些諸識又被稱為『眾像影』,因為它們會顯現出種種不同的識行相與見相二分差別。。接下來的經文說:「大圓鏡智在任何時候,都是依憑著各種因緣,才會生起種種如影像一般的智慧相貌。」。像這一類的經文,都是在說明大圓鏡智可以作為智慧影像產生的生因,所以才稱為大圓鏡智。。這是因為平等性智是以因緣所生的一切事相以及大圓鏡智等作為它觀照的對象;妙觀察智是以一切法的自身特徵與共通特徵作為觀照的對象;應當知道,成所作智所緣的境界也是這樣。。像這樣,與三種智慧相應的心識與心所,在內在的六根和外在的六塵等所有被認知、被執取的對象上,會轉變並呈現出符合一切個別特徵與共同特徵的各種影像,並且非常清晰地顯現出來。。這些影像都是依靠如來的大圓鏡智才得以生起,並且清晰分明地顯現,所以稱作「現」。。這種境界只有如來的智慧等才能顯現,因為它是以如來果位的平等智慧等作為自體本性。當如來的智慧等生起時,對於自身所具備的一切行相與差別都能如實證知,也只有如來的智慧能夠分析並宣說示現這些相狀,其他地位的聖者或凡夫都沒有這種能力。。大圓鏡智被稱作「能現」,因為以它為依緣,能生起一切種子的現行與一切法的影像,就像清淨的明鏡能夠顯現出各種影像一樣。。另外,十二處、外境和心識這三類事物是各不相同的:『處』指的是眼等六根,『境』指的是色等六塵,『識』指的是眼識等六識,這些合起來就是十八界中如同影像般顯現的種種現象。。這些種種的萬象和影像,隨著各自對應的情況在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這三智的範疇中顯現,這是因為妙觀察智等智慧都能夠照見『盡所有性』與『如所有性』。以如來大圓鏡智所相應的清淨第八識為因緣,生起了這三智的影像,所以叫做『現』;這也完全是如來的智慧等所顯現出來的,詳細來說,甚至只有如來的智慧才能分析並開示其中的相狀,其餘的道理就跟前面所說的一樣。。另外,眾生的十八界都會在佛的大圓鏡智相應心品中轉化為影像而顯現出來。這是因為當諸佛的大圓鏡智生起作用時,能夠全面照見、明瞭一切境界,因此所有的處、境、識就像鏡中的影像一樣,在這大圓鏡智之中極為清晰地呈現出來。。因為大圓鏡智具備攝受那些境界相狀而生起的作用,所以大圓鏡智雖然沒有主觀的能取、客觀的所取,也沒有一或異的分別,卻能讓一切所認知的境界如實倒影呈現,就像一面巨大的圓鏡一樣。。當這種智慧生起時所顯現的種種轉變與認知相狀,都是因為它自身本質如此的緣故。。如來雖然已經斷除了能取、所取的對立,以及一或異的分別執著,但仍然能夠如實親證由自心所顯現、包含自相與共相的一切諸法影像。。因為親自證悟了知的緣故,所以能夠完全正確、毫無錯誤地為大眾宣說一切法的個別特徵與共同特徵。。藉由這種影像,如來成就了不忘失一切法的功德,所有可以被認知的境界影像,在任何時候都會在大圓鏡智等四智當中清晰地顯現出來,因為完全不會忘失。。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如來又怎麼能被稱為通曉一切智慧的人呢?。如果沒有大圓鏡智等智慧,就無法在一切時候,對所有事物的個別特徵與共同特徵,進行當下的親自證知。。如果說,因為眾生的心念相續不斷且具備了這種證知一切的潛在能力,所以被稱作一切智。。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清淨法界的修證次第解析。
    論中闡述斷德(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與智德(成就無上菩提之智)的建立關係。
    在此脈絡下,先說明諸障已斷的清淨狀態,再說明能證、能顯此清淨狀態的無漏智慧,兩者相輔相成,故說「已建立斷,當建立智」。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瑜伽行派)的釋經論語境,旨在闡釋大圓鏡智的體性與轉依原理。
    論中明確指出,大圓鏡智的本體即是諸佛如來的「第八淨識」(即轉依後的阿賴耶識)。
    此清淨識是一切清淨現行與智慧影像生起顯現的「平等因緣」(疏導因緣與所緣緣)。
    「假說名智」說明從本體而言是「識」,但因其與無漏智恆常相應且功能如鏡照物,故在名言上稱之為大圓鏡智。

    本句依唯識宗與阿毘達磨論書的術語體系,定義「諸處」的具體內涵。
    在十二處(十二入)的架構中,「處」為生長門,是派生心與心所的依託。
    此處特指「內六處」(六內入處),即主觀的六種感覺器官,作為引發六識的內在依據。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確立所緣境的定義。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體系中,將眾生根身之外、作為六識所對應的客觀對象稱為「外六境」。
    此處明示「諸境」的具體內涵即是色、聲、香、味、觸、法,用以說明心識運作時的所緣對象。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阿毘達磨語境,界定「十二處」的組成。
    內六處(眼耳鼻舌身意)為能緣之根,外六境界(色聲香味觸法)為所緣之境,根境相對共有十二個引發認識作用的處所(十二處),此為確立能所、唯識轉變的基礎組織。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解釋轉依後聖者心識的運作。
    依據前文,此處的十二種因緣生起妙觀察智、平等性智、大圓鏡智等三智品所攝的心王與心所法。
    在心與心法的相應運作中,以心王(識)為主導,故總名諸識。
    此諸識能如實顯現一切法的影像,且有種種見分、相分及行相的差別,故隱喻為『眾像影』。

    本句依據唯識宗釋經論的觀點,說明大圓鏡智(轉阿賴耶識所得之清淨智)雖然體性常住且遍一切時,但其智影相貌(即顯現於智體上的認知影像與功德相)並非孤立存在,仍須依待「諸緣」方得現起。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中「有為依圓成實」或清淨依他起性的義理,避免將大圓鏡智誤解為離緣孤立、不可知、無功能顯現的本體。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解析「大圓鏡智」得名的由來。
    在此語境中,鏡智就如同清淨的鏡面,能夠作為種子或現行清淨「智影」(智慧之影像,亦即淨法顯現的相分)產生的依託與生因,因而得名。

    本句闡述唯識宗「四智」的所緣境界(認知對象)。
    唯識轉依將八識轉為四智:平等性智由第七識轉得,緣平等法性及因緣生事;妙觀察智由第六識轉得,普觀眾生根機與諸法自相共相;成所作智由前五識轉得,與平等性智相似,亦以緣生事相為境,現化身以成就利他事業。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的認識論語境,說明佛地中與三智(妙觀察智、平等性智、成所作智)相應的心品,在面對內六處與外六境界等一切所緣境時,如何透過識體轉變(唯識現),清淨地現起具體個別特徵(自相)與普遍共同特徵(共相)的影像。
    這強調了佛智所見之境,亦不離唯識變現的依他起性,且其顯現極為分明。
    解說時不可引入華嚴事事無礙或如來藏直接等同的說法,應扣緊唯識心品變似影像的見相二分原理。

    本句屬於唯識宗唯識現量的教理框架。
    此處解釋「現」的定義,說明一切清淨功德影像皆由如來無漏的大圓鏡智為因才能生起。
    以其現前顯現且毫無模糊、不假尋思分別,故名為「現」。
    這符合唯識學派對於四智中大圓鏡智轉依顯現功德的論述。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論釋語境。
    闡明如來果位功德(如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所顯現的清淨境界,皆是以佛果無漏智慧為其自性。
    佛智生起時,能對自心所現的一切微細行相、差別,達成現量證知。
    此種究極自證與宣說之能,唯佛獨尊,二乘及初地以上菩薩等其餘「餘」者皆不能徹底企及。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轉依與四智體系,闡釋「大圓鏡智」的自相與功用。
    大圓鏡智由第八阿賴耶釋種子轉依而得,其體清淨,不誤不漏,具有普現一切法相的功用。
    論中將其定義為「能現」,強調它是變現、顯現變似萬法影像的增上緣,而非能生萬法的親因緣。
    此處以「明鏡現影」為喻,說明鏡智雖現諸法影像,但鏡體本無染著、不隨影轉的唯識現觀道理。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法相體系,剖析眾生根身器界的構造。
    經論將一切法歸納為根、境、識三位,對應到百法與阿含以來的基本建構。
    此處強調三者「各別」,界限分明,不相混淆,但其顯現皆如鏡中之「影」,藉以說明十八界諸法皆是依他起性、唯識所現的客觀或主觀現象,並非有真實不變的自體。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探討如來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如何顯現萬象的法義。
    文中指出,大圓鏡智作為根本依止的清淨識(第八識轉依),能為其他三智作緣,使其生起對應的影像。
    妙觀察智等智慧能夠通達「盡所有性」(現象界的差別相)與「如所有性」(本體界的根本空性),因此能隨應顯現一切法相。
    這一切境相唯是如來清淨四智相應的心識所變現,凡夫及二乘無法全知,唯有佛的覺慧才能精準分析與宣示其相。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四智」體系,闡釋「大圓鏡智」轉依後的變現功能。
    轉第八阿賴耶識所成的大圓鏡智,在生起時能變現並照了宇宙一切法(十八界、十二處等)。
    此處強調「影像顯現」與「照了一切境」,說明大圓鏡智並非直接緣取外境,而是以一切法為所緣,在智心中變現如幻影像,體現了唯識無境、唯智所顯的唯識論書語境。

    本句闡述唯識宗「大圓鏡智」的自性與功能。
    依《佛地經論》唯識轉依語境,阿賴耶識轉依為大圓鏡智,其體性遠離能取與所取的二取執著,亦無「不即不離(一異)」等世俗遍計所執。
    然而,鏡智並非流於斷滅虛無,而是能如實攝受、變現一切所知境之影像,以如量、如理智平等照察諸法,此為唯識學派說明佛果功德之核心法義。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四智或大圓鏡智生起時其「行相」(心識見分認識對象時所變現的相狀,或心識運作的狀態)與「自性」(體性、自體)關係的判讀。
    論中強調智的生起與運作相狀並非外在賦予,而是由智慧自身的體性決定的。

    本句彰顯唯識宗「唯心所現」與如來「無功用智」的妙用。
    在唯識與《佛地經論》的語境中,如來已斷除二取(能取、所取)與四相(一、異等分別),證得清淨法界。
    然而,這並非流於斷滅或一無所知,而是能在不作意、無分別的狀態下,如實、現前印證由自心所現的一切諸法影像(即相分),並對諸法的獨特特質(自相)與共通特質(共相)瞭然分明。

    本句屬於唯識宗唯識如理智與如量智的語境。
    ‘由證知故’指成就佛地現量證知的無分別智(如理智)與後得智(如量智)。
    以此清淨智慧為因,才能‘無顛倒’,即不落入遍計所執的妄想顛倒中。
    如此便能如實宣說一切法的‘自相’(諸法自體特殊的法性或別相)與‘共相’(諸法共同的空性、無常等總相),圓滿成就妙觀察智的導眾功德。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四智心品架構,闡釋如來「大圓鏡智」等轉依功德。
    如來由本願力與證得之清淨法界,於大圓鏡智中能時時印現一切所知障與煩惱障斷盡後的清淨、世俗境界影像。
    此種影像顯現非同凡夫的虛妄分別,而是如來「無忘失法」功德的展現,能遍照法界而無有遺漏或遺忘,為成辦一切利他事業的依據。

    本句承接前文論述,以反詰句型強調如來必然具備全面且無遺漏的證智。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一切智」的成就建立在轉依(轉識成智)的基礎上,如來必須如實遍知諸法的大總相與個別自相,若其智用有所侷限或不符前述理論,則「一切智」的尊稱便無法成立。

    本句從反面論證「大圓鏡智」等佛智的必要性與殊勝功能。
    依唯識宗語境,諸佛轉依有漏八識成四智心品,若缺少大圓鏡智等,便無法打破凡夫與二乘的分別執著,不能做到在任何時間皆能以現量、直覺的方式,圓滿如實地證知宇宙萬法各自的特點(自相)以及共通的本質(共相)。

    本句屬於唯識唯心體系中探討「一切智」成辦因緣的論辯。
    論中探討成佛之「一切智」究竟是剎那現起通達一切,還是於心念相續的狀態中,因具備能知一切的功德勢力(堪能)而得名。
    依《佛地經論》語境,此處傾向於從相續位中顯現的無漏功德與潛在能力來界定一切智的成就。

    本句為經論中常見的承前啟後語,用於引出後續用以總結、重申或佐證前文義理的偈頌。
    在唯識與釋經論的語境中,通常是用來引證大乘經典(如《佛地經》本經)中的頌文,或是諸大論師所作的總集頌。

名相註解
  • 斷:指斷德。即斷除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所顯現的清淨涅槃、擇滅無為。
  • 智:指智德。即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無漏究竟的智慧。
  • 第八淨識:指轉依(轉識成智)之後的第八識。在凡夫位稱為阿賴耶識,至佛果位時雜染種子斷盡,成為純淨無漏的清淨識。
  • 平等因緣:指第八淨識作為諸法影像生起、顯現的普遍且平等的依託與根本因緣。
  • 智相應:指第八淨識與無漏智慧(心所)恆常相應不離。
  • 諸處:指十二處,即六根(內六處)與六境(外六處),是心與心所生長的依託。
  • 內六處:指眼處、耳處、鼻處、舌處、身處、意處,即有情自身的六種感官與認知功能。
  • 眼等:指以眼根為首的六根,包含眼、耳、鼻、舌、身、意。
  • 外六境:指外在的六種所緣境界,即色、聲、香、味、觸、法,是六根所對、六識所緣的客觀對象。唯識宗認為其本質不離識。
  • 外六境界:指色處、聲處、香處、味處、觸處、法處,即六境,為外在對應六根的六種客觀對象。
  • 十二處:舊譯十二入。處為生長門之義,指六根與六境相涉入,為生起六識的處所。
  • 三智品:指《佛地經論》中轉依後的妙觀察智、平等性智、大圓鏡智三種聖智所攝的品類。
  • 心及心法:心指心王,即精神作用的主體;心法即心所有法,為與心王相應而起的具體心理作用。
  • 行相:心、心法認識對象時,其內心所現起的微細影像或主觀的認識狀態。
  • 眾像影:諸識所變現、顯現的種種法相影像,如鏡中現眾像。
  • 智影:指顯現於智慧體性上的影像或認識對象之相貌,智慧非無相,而是能現清淨之相。
  • 生因: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或親因緣,此處指能引生清淨智影的根本依據。
  • 鏡智:即大圓鏡智。唯識宗所說的四智之一,由第八阿賴耶識轉依而成,能現諸法影像,如大圓鏡。
  • 平等性智:四智之一,轉第七末那識所得,證悟生佛平等、自他平等的智慧。
  • 緣生事:指依因緣和合而生起的諸多具體事相(依他起性)。
  • 妙觀察智:四智之一,轉第六意識所得,能善巧觀察諸法自相、共相及眾生根機而自在說法。
  • 自相共相:自相指個別法獨有的特點、體相;共相指一切法共通的特性(如苦、空、無常、無我)。
  • 成所作智:四智之一,轉眼耳鼻舌身前五識所得,為利益眾生而變現種種化身、化境的智慧。
  • 三智相應心品:指與佛地四智中的妙觀察智、平等性智、成所作智相應的心王與心所聚(大圓鏡智通常此時作為根本依止,故此處特指前三智之功能)。
  • 所緣所取境:唯識學術語。所緣指心識所攀緣的對象;所取指被見分所執取、認知的外境影像(相分)。
  • 變似:唯識學核心術語,指心識並非直接接觸外境,而是識體自體轉變,呈現出類似外境的影像(相分)。
  • 影像:指在心識或智慧上所顯現的相狀、境相。
  • 如來智等:指如來果位所成就的四智心品(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無漏功德。
  • 證知:現量證悟、如實了知。
  • 覺慧:指照見諸法實相與差別相的無漏智慧。
  • 能現:指具備顯現、變現諸法影像的功能。此處特指大圓鏡智作為普遍顯現一切法之依緣的能顯功用。
  • 處:指十二處(六處),即能生起心識的處所,此處特指內六處(六根)。
  • 境:指六境(六塵),為六識所游履、染污、攀緣的對象。
  • 識:指六識,即依六根緣六境而生起的了別作用(眼、耳、鼻、舌、身、意識)。
  • 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合稱為十八界,是唯識學派用以分類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的基礎框架。
  • 觀察智等:指妙觀察智,並包含平等性智與成所作智。
  • 盡所有性:指世俗諦中一切盡其所有、差別萬象的現象界特徵(後得智所緣)。
  • 如所有性:指勝義諦中一切諸法平等的真如實相(根本智所緣)。
  • 鏡智相應淨識:指與大圓鏡智相應的清淨第八識(阿賴耶識轉依後之淨識)。
  • 大圓鏡智相應心品:指轉第八識(阿賴耶識)所成就的清淨智慧及其相應的心所法,其體清淨,能持一切功德種子,如大圓鏡般普照萬物,不生不滅。
  • 所取能取:所取指客觀的認識對象(相分),能取指主觀的認識主體(見分);鏡智遠離此二取執著。
  • 一異分別:關於諸法自相與共相、體與用之間,究竟是同一還是奇異的二元對立分別心。
  • 所知:指一切所應認知、所能認知的方法與客觀邊界,即一切法界境相。
  • 現證:現量親證,指不假思維、直覺且無錯誤地體證真實。
  • 諸法影像:指由心識所變現、作為認識對象的諸法相分。
  • 無顛倒:遠離常、樂、我、淨等四倒,或遠離增益、損減二邊,如實契合真理。
  • 共相:一切諸法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總相),如無常、苦、空、無我,在唯識終極語境中指一切法共同的唯識真如性(圓成實性)。
  • 無忘失法:如來二十不共法之一,指如來對於過去、現在、未來一切法,皆能永恆記憶明瞭,無有失念或忘卻。
  • 等:此處指「等」其餘三智,即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唯識宗認為如來四智相應心品皆能各司其職,共同顯現所知境界。
  • 現證知:以現量(離分別、無謬誤的親身體驗與直覺)方式現前親證了知,而非透過意識概念的推求與想像。
  • 堪能:指具備成就某種功德或斷除障礙的潛在能力、功能或勢力。
  • 頌:指偈頌,梵語 Gāthā,指佛經中具有一定字數與韻律的詩歌體裁,多用於讚嘆、重申或總結經義。

已建立斷,當建立智,依此故言。復次, 妙生大圓鏡等,應知此中以喻顯示大圓鏡 智是能生現諸法影像平等因緣,謂諸如來 第八淨識能現能生智等影像,如大圓鏡能 現世間一切影像,智相應故,假說名智。言諸 處者,謂內六處,即是眼等。言諸境者,謂外 六境,即是色等。此內六處、外六境界,即十二 處。緣此十二生三智品心及心法,識為主故 總名諸識,即此諸識名眾像影,種種行相差 別現故。此後經言:「大圓鏡智於一切時依諸 緣故,種種智影相貌生起。」如是等文皆說能 為智影生因故名鏡智。平等性智以緣生事 圓鏡智等為境界故,妙觀察智以一切法自 相共相為境界故,成所作智應知亦爾。如是 三智相應心品,於內六處、外六境界,一切所 緣所取境上,變似一切自相共相,種種影像 分明顯現。如是影像皆因如來大圓鏡智而 得生起,分明顯了,故名為現。此唯如來智等 所現,如來果位平等智等為自性故,智等生 時如自所有行相差別皆能證知,唯有如來 覺慧分析說示其相,餘無此能。大圓鏡智 說名能現,由此為緣生彼影像,猶如明鏡現 諸影故。又處、境、識三事各別,處謂六根,境 謂六塵,識謂六識,即十八界眾像影現。此眾 像影隨其所應三智品現,觀察智等盡所有 性、如所有性皆能現故,如來鏡智相應淨識 為緣,生此三智影像,故名為現,亦唯如來智 等所現,廣說乃至唯有如來覺慧分析說示 其相,餘如前說。又十八界皆在如來大圓鏡 智相應心品影像顯現,以諸如來鏡智生時, 皆能照了一切境故,諸處境識猶如影像,在 此智中分明顯現。由此鏡智攝受彼相而生 起故,鏡智雖無所取能取、一異分別,而有一 切所知影現,如大圓鏡。此智生時如是行相, 為自性故。如來雖無所取能取、一異分別,而 能現證自心所現,自相共相諸法影像。由證 知故,能無顛倒說一切法自相共相。由此影 像,如來成就無忘失法,一切所知境界影像, 於一切時鏡智等上分明顯現,無忘失故。若 不爾者,云何如來名一切智?無鏡智等,不 能恒時於一切法自相共相,現證知故。若謂 相續,有堪能故名一切智。如有頌曰:

29
白話直譯
「相續有堪能,如火能燒一切,這就是一切智,並非頓時知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念相續不斷而有其功能,就像火能逐漸燒盡一切事物;同樣地,一切智的生起,也不是在同一個心念中頓時了知所有事物。」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唯識學派的論書語境,說明佛的一切智在顯現上是相續漸次而了知一切,而非在單一心念中頓時總知所有差別界。
    唯識學派強調心、心所法的生滅相續與因果次第,依此論證「一切智」能知一切法,是就其相續的堪能性而言,其轉依後的淨識是隨緣漸次相續顯現,而非一念中頓證一切差別法。

名相註解
  • 頓知:在同一個心念或極短的時間內,頓時、同時了知。
「相續有堪能,如火食一切,
如是一切智,非頓知一切。」
30
白話直譯
這只是虛言。他心智等取一事時,不能取其他事,也不知其他事,並非一切智。就算是相續,也不能取知現在。你宗一念只知一部分諸法共相。如果如此,如來應該只是名義上的一切智,不能假說不是一切智,只有成為真實的一切智才算一切智。又以如來鏡智為緣,其餘相續中世、出世善的諸處、境、識眾像影現。因為世間、出世間善如果沒有鏡智都不能生起,這些法生起時都依此力量,也能證知。這意思是說,如來鏡智增上緣的力量,使一切世間、出世間善的諸處、境、識都能生起,如同明鏡中眾像影現。雖然眾生各有因力,但因鏡智為增上緣才能生起。就像雖有種子,若無土地等,芽等不生;雖有物質,若無鏡等,眾影不現。如果是這樣,世尊就應該和妄見者一樣,認為自在天等是世間的根本因,並將其視為世間一切果報生起的平等因。並無此過失,因為他們出生時只是作為增上緣,而非真正的造作者,且是無常的。由於在無量劫中修集福德與智慧二種資糧而生起,一切眾生的善與善緣因此得以出生。外道妄見自在天等,認為他們與世間萬物都是造作者,並且本性常住,這與佛法不相同。如果圓鏡中沒有真實的影像,怎能作為譬喻?有物體和鏡子結合為緣,因此影像顯現,這才能作為譬喻。眾生顛倒執著影像,因熏習成熟的力量,以鏡面為緣,自心識變異而顯現如面影。由此世間生起增上慢心,認為自己在鏡中見到面影,因為鏡中不會生出其他影像。經典只說眾多影像顯現,並未說生起。應知一切境相都是自心識變異顯現,並無其他真實存在。因識勝故只說唯識,並非沒有心法,也不說只有一識。因為眾生各自有八識及心法。一切色等雖各有種子,皆是自心識變異熏習,識上的功能差別為本性,所以變現時仍不離識。在世俗上說有心法,並非真實義理。因為在勝義中,諸法皆無定別性,乃至真如雖非識變,也不離識,因識是真實性。識上的二空無我共相所顯示。唯識之說,只是遮止愚夫妄計一切心、心法之外有定性色等遍計所執,並不否定或排除心、心法、色等諸法,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並非不存在。由於平等,這兩種平等,因此稱為平等平等。世間的圓鏡與如來的智慧之鏡都無分別,皆能顯現影像,沒有差別。由此因緣稱為圓鏡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不過是空洞的虛言。因為像他心智這類的神通智慧,在觀察某一個特定對象時,就無法兼顧其他事物。既然無法同時了知其他一切,就不能稱作無所不知的「一切智」;而且即使從心念不斷生滅相續的角度來看,它也無法完全掌握和了知當下現在的所有狀況。。你們宗派所主張的一念心識,只能夠認識到一切法共同特徵的某一個部分。。如果照你所說的邏輯,如來應當只是在名言上被假稱為一切智,而不能被假稱為不是一切智。然而,既然被稱作一切智,那祂就是名副其實、真正具備一切智的人。。另外,以如來的大圓鏡智作為增上緣,在其他眾生的身心相續當中,世間和出世間善法的種種十二處、六境和六識等現象,就會像影像一樣顯現出來。因為所有的世間、出世間善法,如果沒有大圓鏡智作為依持的緣,都無法生起;當這些善法生起的時候,全都是依靠大圓鏡智的力量,而且大圓鏡智也能夠完全親證並了知這些法。。這句話的意思是說,藉由如來大圓鏡智的增上緣力量,所有世間和出世間的善法、十二處、所緣境界以及能緣的八識心王,都能夠依此生起,就像清淨的明鏡中自然顯現出各種影像一樣。。雖然各個眾生都有各自生起清淨法或認識的內在因力,但還是要以佛的大圓鏡智作為增上緣,清淨的功德或認識纔能夠生起。這就像雖然有種子,如果沒有大地、水分等外在條件,幼芽就無法生長;也像雖然有本質實體,如果沒有鏡子,種種影像就無法顯現出來。。如果是這樣的話,佛陀的觀點不就等同於那些外道的邪見了嗎?因為這等於是把大自在天等神明,當作是世間一切果報產生的共同原因。。沒有這樣的過失。因為它在生起的時候,只能作為推動發展的增上緣,而不是主宰一切的創造者;而且它是無常的,是歷經無量劫修集福德與智慧這兩種資糧才得以生起的,一切眾生的善法與引導善法的因緣,都是由此而得以產生。。外道錯誤地認為大自在天等神明是世間萬物的創造者,但他們宣稱的這種天神體性是常住不變的,這與生滅無常的世間因果規律並不相符。。如果圓鏡中沒有產生真實的影像,這又怎麼能用來作為比喻呢?。因為有了作為本質的物體與能夠照映的鏡子,兩者結合在一起作為因緣,才能顯現出鏡中的影像,所以這可以拿來作為比喻。。這是說眾生因為顛倒執著影像的習氣成熟,力量顯現,所以當鏡子作為外在條件時,自己的識便轉變表現出像面部影像的樣子。世俗凡夫因此產生錯誤的傲慢與認知,認為「我在鏡子裡面看到了臉的影像」,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另外的影像從鏡子裡生長出來。。經典中只是說眾多影像如影子般顯現,並沒有說它們真實生起。由此可以知道,一切外在的境界體相,其實都是自己心識轉變而顯現出來的,並不是另外有真實獨立的個體存在。因為心識的作用最為殊勝主導,所以才簡要地說是「唯識」,這並不是否定心所法的存在,也不是說全宇宙只有孤立的一個心識。。因為每一個眾生都各自擁有八種心識以及相應的心所法。。外在的一切色法等現象,雖然各自都有對應的種子,但這些種子全是由眾生自己的心識發生變異而燻習生成的,其本質就是心識上潛藏的各種不同功能。因此,當這些現象顯現出來時,依然沒有離開心識的範圍。。從世俗諦的層面來說,有別開生面的心法存在,但這不是最究竟的真實義理。因為從勝義諦的觀點來看,一切法都沒有固定不變的差別自性。進一步說,真如雖然不是由心識所變現出來的,但也不離開心識,因為真如就是心識的真實本性,是透過心識上的補特伽羅無我與法無我這兩種空性共相所彰顯出來的。。這裡所說的「唯識」,只是為了否定一般凡夫虛妄執著在心王、心所之外,還有具備固定自性的色法等「遍計所執性」;並不是要排斥或背離心王、心所、色法等種種法的「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因為這兩種自性並不是不存在的。。因為真如本性平等的緣故,使能證的智慧與所證的理體這二者平等無別,所以佛陀才說是「平等平等」。。世間的圓鏡和如來的智慧之鏡都沒有心念的分別,它們都能夠映現種種影像,這點沒有差別。因為這個緣故,這種智慧被命名為大圓鏡智。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學派)的論書語境,旨在辨析「他心智」等神通智慧與佛陀「一切智」的本質差異。
    論主指出,凡夫或二乘所證得的他心智具有侷限性,其運作是「獨頭」且有間斷的,在同一個剎那中只能緣取單一的「一事」,無法像佛陀的一切智那樣於一剎那中頓證法界一切法。
    此外,就心念相續的過程來看,其各別的識浪生滅也無法在當下現量中徧知所有的現在法,因此不能等同於無漏的一切智。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佛地經論》中對外道或異執的破斥與辨析。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語境中,諸法之「自相」與「共相」是認識論的核心。
    此處指出對方宗派在觀照「共相」(一切法共同的普遍特徵,如苦、空、無常、無我等)時,其心識於一念之間的能力極為有限,無法圓滿總取,而僅能了知其中微少、局部的「一分」共相,用以顯發唯識大乘所證之圓滿妙智與他宗的勝劣差別。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的論辯語境,探討「如來一切智」的成立是唯遮還是表德。
    論著依據瑜伽行派的術語體系,辨析如來功德名號在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上的「假名說」與「真實」之關係,破除對方在名言施設上的邏輯漏洞,確立如來圓滿覺悟、如實了知諸法總相與別相的「真實一切智」地位。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大圓鏡智」語境,說明如來清淨法界與眾生善根的互動關係。
    如來的大圓鏡智為一切世出世間善法生起的根本增上緣(即「此力」),能引發、支持其他有情(餘相續)內心的善法現行,使其根塵識(處境識)的善妙影像顯現。
    大圓鏡智本身不僅是這些善法得以生起的普遍增上緣,同時也能平等普遍地證知一切法,展現自利利他的圓滿智用。

    本句核心在於闡釋唯識學派「大圓鏡智」作為世出世間一切善法依持的法義。
    佛地經論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主張轉有漏阿賴耶識得無漏大圓鏡智。
    如來的大圓鏡智具有清淨的增上緣力,能令一切有情世間與出世間的善根、十二處、所緣境及能緣識得以轉依生起。
    明鏡現影的譬喻,旨在說明大圓鏡智無分別而能普現一切法,其生起不離智慧本體,亦不染污鏡體本身。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因果與認識論架構,說明佛的大圓鏡智是有情生起清淨法或轉依的關鍵外在條件。
    唯識學派主張內因(種子、親因緣)與外緣(增上緣等)缺一不可。
    有情雖具備轉迷開悟的因力(種子),仍必須依仗佛陀「大圓鏡智」的淨德作為強有力的增上緣,方能引發、生起相應的清淨現行。
    經文以「地之於芽」比喻增上緣對親因緣的扶持,以「鏡之於影」比喻大圓鏡智作為影現萬象的依託。

    本句屬於唯識唯心、唯因果論的破斥邏輯。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學派語境下,若將某一單一主宰(如自在天、大梵天)立為世間一切萬物的「平等因」(普遍、無差別的因),則違背了唯識學派「業果因緣各別」的法理。
    此句是以反詰或外道難詰的口吻,指出若承許某種普遍因,則佛陀的教法將流於外道妄見。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語境,說明大圓鏡智或受用身等清淨法界功德,雖能出生一切善法,但絕非如外道所執著的「大自在天」或「常住造物主」。
    清淨功德升起時,僅對眾生起「增上緣」的間接引導作用,而非直接代為造作的「作者」;且其本質亦依因緣而生,由無量劫修集福智資糧所成,符合因果律與無常律,故無外道因果錯亂的過失。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對外道因果執著的破斥。
    大自在天等外道主張「常因生無常果」,認為常住不變的自在天能創造無常的世間萬物。
    依瑜伽行派與唯識教理,因果必須隨順「無常」與「相似」的原則。
    若因是常住不變的(如自在天),則其不應有生滅、作意,便無法生起無常的世間果報;且常住的因與無常的果「不相似」,在因果理則上無法成立。

    本句屬於大乘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論難語境。
    論主或外難者藉由「鏡中顯現影像」的世間現量,來探討「影像」的真實性與依他起性。
    在唯識學派中,大圓鏡智所現的影像是依緣而生、不離自心的因緣法,若主張鏡中完全沒有任何影像產生,則「如鏡現影」的譬喻便無法成立。
    此處旨在透過鏡影的比喻,來證成心識變現見相二分的道理,說明智體與智相的關係。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大圓鏡智」等清淨法界的法義闡釋。
    論中以鏡中顯現影像來比喻清淨如來藏或唯識心體在因緣和合時顯現萬象。
    此處強調「質」(所照的本質、本質物)與「鏡」(能照的鏡面)必須同時具備且和合,作為緣起條件,才能產生「相」(鏡中的影像)。
    用以說明轉依後的清淨智見並非無因無緣而現,亦非孤立存在,而是依於清淨因緣的法爾呈現。

    本論立足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萬法唯識」與「自證分變現」理趣。
    經文以鏡中顯現面影為喻,闡明外境無實,全係心識變現。
    眾生因過去世執著外境為實有的「影像燻習」種子成熟,在面對鏡面等外緣時,實質上是由於自身的「自體分」或「見分」變異,化現出類似面部的相分(似面影現)。
    凡夫不知影由識變,誤以為鏡中真有一客觀的、與識分離的「面影」產生,這便是唯識學所批判的「遍計所執性」與「增上慢」。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唯識無境理路,闡釋「唯識」的真實義。
    文中指出外境如鏡中影,只是主觀心識變現的相分,並非離識獨立存在的客體。
    此外,澄清了對「唯識」的兩種常見誤解:第一,唯識並非否定與心王相應的「心法(心所法)」;第二,唯識並非宇宙間只有單一絕對的識,而是指眾生各有其八識系統,強調「識」在因緣造作與認識論上的主導性、殊勝性(識勝故)。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法義框架,闡明有情心識結構的普遍性。
    大乘唯識學派主張,每一位有情眾生不論迷悟,其精神主體皆完備八種心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並且各自伴隨相應的心所法共同運作。
    此心法與心所法的和合,構成了有情生命經驗與業果相續的基礎。

    本句體現唯識學派「萬法唯識」的核心義理。
    論中解釋,儘管物質(色)等現象看似獨立存在且各有親因緣種子,但這些種子本質上是由「自識」與境界交涉、發生變異後所燻習留下的習氣。
    種子的體性,即是阿賴耶識上能生起諸法的功能差別。
    因此,當種子現行變現為宇宙萬象時,其本質仍是識的顯現,不離心識而有獨立的外境。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的瑜伽行體系判讀。
    唯識學派從俗、勝二諦闡明「萬法唯識」之義。
    於世俗諦中,為破除外境執著,因而建立心法、心所法等種種差別,建立「唯識無境」;然於勝義諦中,心境雙亡,一切諸法皆無固定差別之自性。
    再者,真如作為諸法實相,雖非如依他起性之法般由阿賴耶識種子所變現,但亦絕不遊離於識之外,因為它正是識的體性(法性)。
    修行者須於識(依他起)上通達二空無我(遍計所執空),方能證顯真如相(圓成實)。

    本句闡明唯識學派的核心定義與唯識三性的關係。
    所謂「唯識」並非否定一切現象,而是否定凡夫虛妄執著在外在、獨立於心識之外的客觀實體(遍計所執性)。
    由因緣所生之心、心法及所變現的色法等現象(依他起性),以及其遠離妄執的真實體性(圓成實性),皆是依據不無的法理,不應加以撥無,否則即流於惡取空。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學派的論書語境,旨在解析《佛地經》中「平等平等」的修證內涵。
    前一個「平等」指所證的唯識實性(真如法性離諸分別、生佛平等),後一個「平等」指能證的清淨聖智(大圓鏡智或平等性智)。
    由真如理體本自平等,引發能觀之智亦離分別而與理冥合,此時能緣之智與所緣之理無二無別、自他相即,故雙稱「平等平等」,用以彰顯佛地究竟轉依、能所雙亡的圓滿境界。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宗)的智德詮釋。
    此處以世間淨鏡的無心現影,來比喻如來「大圓鏡智」的離諸分別、平等普現一切法界萬象的自性。
    雖言無差別,是就「無分別而現影」的特點作類比,非指世間物質與如來無漏智體等同。

名相註解
  • 他心智:六神通之一,指能了知他人心中所思所想的智慧,但其境界有其侷限,非如佛的一切智圓滿。
  • 汝宗:此指論辯對手(他宗或外道)所依持的宗義學說。
  • 一念:心識活動極短暫的一個剎那。
  • 一分:一部分、少部分,相對於全體而言。
  • 假名說:依據世俗名言、施設而進行的言說,非關指法之自相本體。
  • 餘相續:指佛陀以外的其他有情眾生之心識連續不絕的身心個體。
  • 世出世善:世間善法(如五戒十善等流轉界善法)與出世間善法(如三乘無漏聖道等還滅界善法)。
  • 因力:指事物生起的內在覈心原因或內在能力,在唯識語境中多指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的種子(親因緣)。
  • 質:本質、質體。此處指照鏡子時,鏡子外面被映照的客觀實體或本質(如人臉、物體),唯識術語中常指生起影像所依的本質法。
  • 世尊:佛陀的尊稱,具足世間最尊貴者之義。
  • 妄見:不符法界實相的虛妄見解,特指外道所執的邪見。
  • 自在天:大自在天(Śiva),外道所尊奉的宇宙主宰神,認為其能生萬物。
  • 平等因:指外道所執的普遍因,認為單一的主宰因可以平等、無差別地生起世間一切不同的果報,違背因果各別的緣起律。
  • 福智二種資糧:成就佛果的兩種不可或缺的準備條件。福資糧指佈施、持戒等福德,能成就佛的色身;智資糧指修習智慧、破除無明,能成就佛的法身。
  • 能作者:指萬物的創造者、主宰者,即生起果報的主因。
  • 常住:體性恆常不變、無生無滅。此處指外道所執的創世神自體。
  • 圓鏡:比喻佛的大圓鏡智,或泛指世間能顯現影像的明鏡。
  • 實影:此處指依他起性、具有因緣生起之相用而非完全虛無的影像。
  • 鏡:指能照映、能顯現影像的鏡子,在此處比喻如來的大圓鏡智或清淨心體。
  • 和合為緣:指因緣聚會、條件具備。此指質與鏡互相對待、條件充足而成為生起影像的助緣。
  • 相:指影像、鏡中的影子,比喻依他起性所顯現的諸法顯相。
  • 燻習:種子與現行之間相互影響的過程。此處指眾生過去將顛倒執著影像的經驗落入阿賴耶識中,成為未來的潛能(種子)。
  • 緣:輔助事物生起的間接條件、外在因緣。此處指「鏡面」作為引發心識變異的外緣。
  • 自識變異:自身心識(特別是阿賴耶識與轉識)的種子成熟而轉變現起相分與見分的過程。
  • 增上慢:此處指於未得、未證之法(或未明之真相)產生執著與誤判,此處特指凡夫將唯識變現的幻相誤認為外在客觀實有實見的傲慢與妄執。
  • 變異顯現:指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在因緣成熟時,轉變現行,並由見分變現出相分的過程。
  • 心法:此處特指心所法(與心王相應的各種心理作用),如作意、觸、受、想、思等。
  • 唯識:唯遮外境,不遮心所。強調外境非實,一切唯是內識所現。
  • 八識:唯識學派的核心術語,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第六識)、末那識(第七識)與阿賴耶識(第八識)。
  • 種:指種子,唯識學中指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諸法的潛在功能。
  • 自識:指眾生各自的本識,主要指能攝持種子、變現諸法的阿賴耶識。
  • 變異燻習:指心識活動時發生轉變(變異),將經驗轉化為習氣留存於本識中(燻習)的過程。
  • 功能差別:指種子的體性,即阿賴耶識中生起不同現象(如色法、心法)的特殊潛能與差異性。
  • 真如:諸法之實性,真實如常,不生不滅的法界本體。
  • 識變:心識的轉變或變現。指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生起現行,變現出見分與相分。
  • 識實性:心識的真實體性,即唯識三性中的圓成實性,亦即真如。
  • 二空無我共相:指人無我與法無我二種空性所顯之普遍體性(共相)。
  • 心、心法:心指心王,即精神活動的主體;心法指心所,即與心王相應而起的具體心理作用。
  • 定性色:指凡夫所執著、在心外具有固定且獨立自性的物質現象(色法)。
  • 遍計所執性:三性之一。凡夫於依他起法上,虛妄周遍計度而執為實我、實法的體性,全無實體。
  • 依他起性:三性之一。一切事物皆依眾緣和合而生起的現象體性。
  • 圓成實性:三性之一。於依他起性上,遠離遍計所執而顯現之二空真如、真實不虛的法性。
  • 平等:唯識學中指遠離妄想執著、無有差別的真實體性,或指佛地無分別智與真如冥合的狀態。
  • 此二:指能證的「淨智」與所證的「真如」(或指自他、生佛二種平等狀態),在此語境中特指能緣與所緣冥合無別的兩側。

此但虛言,他心智等取一事時,不取餘事,不 知餘故,非一切智,就其相續亦不能取知現 在故。汝宗一念但知一分諸法共相。若爾如 來應假名說為一切智,不可假說非一切智, 為一切智即成真實一切智者。又以如來鏡 智為緣,餘相續中世出世善諸處境識眾像 影現,以諸世間世出世善若無鏡智皆不得 生,彼法生時皆由此力,亦能證知。此義意 言,如來鏡智增上緣力,一切世間世出世善 諸處境識皆得生起,如明鏡中眾像影現。雖 諸有情各有因力,而由鏡智為增上緣乃得 生起,如雖有種若無地等芽等不生,如雖有 質若無鏡等眾影不現。若爾世尊應同妄見, 自在天等為世間因,立為世間一切果生平 等因故。無此過失,以彼生時唯能為作增上 緣故,非作者故,是無常故,於無量劫修集 福智二種資糧所生起故,一切眾生善及善 緣由此得生。外道妄見自在天等,與諸世 間為能作者,其性常住故不相似。若無實影 圓鏡中生,云何為喻?有質有鏡和合為緣,如 是相現故得為喻。謂諸有情顛倒執著影像 熏習成熟力故,鏡面為緣自識變異似面影 現,由是世間起增上慢,謂我鏡中見其面影, 以無別影鏡中生故。經但說言眾像影現,不 言生起,如是應知一切境相皆是自識變異 顯現非別實有,以識勝故但言唯識,非無 心法亦不說言唯有一識。以諸有情各有八 識及心法故。一切色等雖各有種,皆是自識 變異熏習,識上功能差別為性,故變現時還 不離識。就世俗說別有心法,非真實義,以就 勝義諸法皆無定別性故,乃至真如雖非識 變,亦不離識,識實性故,識上二空無我共 相所顯示故。此唯識言,但遮愚夫橫計一切 心、心法外定性色等遍計所執,不遣不離諸 心、心法、色等諸法,依他起性、圓成實性,非無 有故。由平等故,此二平等,是故說言平等 平等。世間圓鏡、如來智鏡俱無分別,皆能 現影無有差別,由是因緣名圓鏡智。

31
白話直譯
經中說:如同大圓鏡,有福德的人將其懸掛在高勝之處,毫不動搖,無量眾生來去,於此觀察自身得失,為了保留所得、捨棄所失。如來也將圓鏡智懸於清淨法界,無間斷,毫不動搖,欲令無量無數眾生觀察染淨,為了取淨捨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說:這就像一面大圓鏡,有追求福德的人把鏡子高高懸掛在殊勝之處,鏡子本身保持不動搖,所有走動來往的無量眾生,都能在這面鏡子前觀察自己容貌或行為的得失,目的是為了保留好的一面並去除不好的一面。。就如同這樣,如來高懸著大圓鏡智,因為橫遍豎窮地安住在清淨法界之中而永不間斷,所以安穩而不動搖。這是為了讓無量無數的眾生能夠觀察什麼是染污、什麼是清淨,進而生起希望獲取清淨、斷除捨棄種種染污的心。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佛地經》,為唯識宗《佛地經論》所釋。
    經文以「大圓鏡」來比喻佛的「大圓鏡智」。
    大圓鏡高懸不動,能無心而平等地普現一切眾生之像;眾生藉此鏡光映照,方能如實觀照自身修行的功德(得)與過失(失),進而斷惡修善。
    此處屬於大乘唯識學派對於轉依後「佛地功德」與「四智心品」的隱喻詮釋。

    本句依據唯識與瑜伽行派的「四智」與「五法」語境,闡述如來轉依後的自利與利他德行。
    如來證得大圓鏡智與清淨法界,其自證境界恆常相續、如如不動(自利);然而為救度眾生,以此清淨智慧作為依導,示現染淨因果,使眾生得以修習「轉依」,斷除依他起性上的遍計所執染法(捨染),進而證得圓成實性的清淨法界(取淨)。

名相註解
  • 大圓鏡:此處指《佛地經》中所立之喻,用以比喻「大圓鏡智」,即轉阿賴耶識所得之清淨如來無垢識,能現一切萬象。
  • 樂福人:樂,讀作一ㄠˋ(yào),喜好、追求之意。指追求、欣樂福德善法之人。此處亦暗喻佛、菩薩為利樂眾生而安立大圓鏡智。
  • 得失:在佛法語境中指修行的功德、成就(得)與過患、罪咎(失)。
  • 染淨:染污與清淨,在唯識學中指依他起性通於染淨二分,受縛於遍計所執則成染,斷障證入圓成實則成淨。

經曰:如大圓鏡,有樂福人懸高勝處無所動 搖,諸有去來無量眾生,於此觀察自身得 失,為欲存得捨諸失故。如是如來懸圓鏡智 處淨法界無間斷故,無所動搖,欲令無量無 數眾生觀於染淨,為欲取淨捨諸染故。

32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唯識論書中常見的發啟語,用於引出正文的理論闡述或經義解釋,承上啟下。

論曰:

33
白話直譯
高勝之處,指的是高幢,或其他殊勝之處。淨法界,指的是無垢真如。處,指安住之處,或依靠、緣起無間斷。無動搖,因為此鏡智依緣法界,窮盡生死邊際,恆常隨順相續不斷,所以無動搖。此義是說,大圓鏡智永遠遠離一切分別動搖,一旦獲得後,直到未來都相續不斷。其餘三智雖無妄計,但仍有執著作意分別,證得後有時行有時不行,並非完全不動搖。有義認為滅定平等性智也不現行,論中說滅定無第七識。又說也滅除一部分恆行的心心法。如果如此,論中說三位中都無第七識,那麼初地以上無漏現觀行時,以及如來地也應無此智,這就是大錯,違背經論。然而所說無者,是指沒有染污的第七識,並非一切都無。未得法空無我智時,法分別執常現依故。如未證得補特伽羅空無我智,彼執恆常行,依此識故,《決擇分》說阿賴耶識一定與末那識同時轉動;若起意識,必定與二識同時轉動;若五識中隨起一識,必定與三識同時轉動;乃至一時若起五識,必定與七識同時轉動。因此可知,聖道滅定與無學也有無染法的分別執著,平等智與第七識等行相極為細微,並不違背滅定。由此可知,滅定是由無漏道所引發,體性無漏,與染污的我執相違。這一分滅並非滅盡一切,因此平等智在佛果上雖然常現行,但十地中證得之後,若生起煩惱有漏心時,此智不會生起,會有間斷,並非永不動搖。其餘二智在佛果上也並非常時現行,因此也不是永不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高勝處」,指的是高聳的寶幢,或者是其他尊貴殊勝的地方。。這裡所說的「清淨法界」,指的就是完全遠離煩惱垢染的真實法性。。這裡所說的「處」是指安居、立足之處,因為它不論是作為依止的根基或是所緣慮的對象,都是持續而不間斷的。。這裡說的「無動搖」,是因為大圓鏡智依止並觀照一切法界,從無始以來一直到生死的盡頭,都恆常伴隨且連續不斷,所以稱為沒有動搖。。這段話的意思是,大圓鏡智永遠離開了所有主客觀的分別與動蕩不安,一旦證悟獲得之後,直到無盡的未來都會一直持續,永不間斷。。其餘的三種智慧(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雖然已經沒有執著的虛妄計度,但還有順應無執著的作意與微細分別,證得這些智慧之後,它們有時會生起現行,有時不會生起,因此還不是完全恆常不變、不可動搖的狀態。。有一種論點認為,在滅盡定中,平等性智也是不現行的,因為論書中說過,進入滅盡定後就沒有第七末那識了。。另外,這也是因為滅除了一部分恆常現起的心王與心所法。。如果照你所說,論書中講的三位(阿羅漢、正定聚、滅盡定)都沒有第七末那識,那麼初地以上的菩薩在進入無漏現觀、修持無漏道的當下,以及成佛後的如來地,就應該都沒有由第七識轉依而成的『平等性智』了,這將是極大的理論過失,因為這直接違反了相關經論的聖言量。。然而,經中說「無」的本意,是指沒有染污的第七末那識,而不是指完全不存在。因為在尚未證得法空無我智之前,對法的分別妄執依然會恆常現起並依託它存在的緣故。。如果修行者還沒有證得人空無我的智慧,他的我執就會恆常生起活動,也因為依持這個阿賴耶識的緣故,所以〈決擇分〉中說阿賴耶識必定與末那識同時同處共同運轉;。如果生起了第六意識,它必定會與第七末那識、第八阿賴耶識在同一個時間一起生起並運作;。如果在眼、耳、鼻、舌、身這五識中隨意生起任何一個意識,它必定會與另外三個識在同一時間內共同運作;。甚至在同一個時候,如果生起了眼、耳、鼻、舌、身等前五識,也一定會跟第七識(末那識)同時一起活動。。所以知道,在聖道、滅盡定以及無學位的階位中,仍然存在著不屬於染污的法分別執。這是因為與平等性智相應的第七識等,其作用相狀極為微細,所以不會與滅盡定產生衝突。。因為這個緣故,滅盡定是由無漏聖道所引發的,它本身的體性就是無漏,所以與第七末那識染污意中的我執互相違背。這種暫時的伏滅只是滅除了一部分的障礙,而不是徹底滅除一切煩惱,因此平等性智雖然在成佛的果位上能夠恆常現前運行,但在十地菩薩的修學階段中,即使證得此智之後,如果生起煩惱或有漏心,這個智慧就不會現前,因為還有間斷,所以不是絕對安住而不動搖。。其餘的兩種智慧在佛果位上,因為不會一直持續生起現行,所以不能說是永不動搖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莊嚴的解說。
    經文中的「高勝處」用以顯現佛陀法界宮殿的尊特與超勝,論釋將其具體對應為「高幢」等莊嚴具,或泛指其餘一切最為殊勝的處所,以此表徵佛地的至高無上與圓滿功德。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之語境。
    在《佛地經論》中,五種法身(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淨法界)以「淨法界」為核心。
    「淨法界」即是轉依後顯現的空性、真如。
    此處將其界定為「無垢真如」,強調其在因位雖受客塵煩惱覆障,但在果位時客塵斷盡、自性清淨之體全然顯現的狀態。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解析「處」的法相定義。
    在此特指心、心所法或清淨法所安居、依持之狀態。
    其所以稱為「處」,是由於心法在運作時,無論是作為「所依」(如諸根、種子)或作為「所緣」(如境、法界),其生起與相續皆是無間斷的,以此顯現受用與依持的特性。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學派的語境,解釋「大圓鏡智」的無動搖特性。
    大圓鏡智轉依自阿賴耶識,其體性遍緣一切法界,且在菩薩成佛後窮盡未來生死際,恆常相續,不被轉變或退轉,故稱無動搖。

    本句闡述唯識宗「大圓鏡智」的體相與恆常性。
    依《佛地經論》語境,阿賴耶識轉依成大圓鏡智後,徹底斷除能取、所取的虛妄分別,遠離煩惱與隨眠的動搖。
    此智一經證得,便不退轉,於未來際恆常相續,作為其餘三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的依止。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解析轉依後四智中的成所作智與其餘三智之轉變特徵。
    此處指出成所作智以外的其餘三智(或指相應於後得智之狀態),雖已斷除轉依前粗重的虛妄計度(妄計),但仍帶有隨順無漏境的作意與微細分別。
    在初證得之後,其現行與否仍有間斷(或行不行),未達最終完全恆常相續、不動搖的究竟位(如佛地成所作智隨願現前,或大圓鏡智之究竟恆常)。

    本句探討唯識宗在滅盡定(滅受想定)狀態下,轉依之「平等性智」是否現行的教理爭論。
    此派觀點認為,平等性智乃依託第七末那識轉依而得。
    既然聖者入滅盡定時,第七俱生我執(末那識)已被伏滅而不現行,那麼依附於其上的平等性智在定中亦同樣不現起現行。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解釋轉依或證滅的原理。
    此處的「一分恆行心心法」在《佛地經論》體系中,特指第七手、第八識等相續不斷的恆行染污心與心所(如第七識相應的四根本煩惱)。
    證得轉依時,必須滅除這一分染污的恆行心與心所,方能顯現清淨法界或相應功德。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的難題詰難與破斥。
    論主反駁對方對「三位無第七識」的機械化理解。
    若誤認為菩薩入無漏現觀或成佛時便完全斷絕第七識(無第七),將導致「初地以上無漏觀時」與「如來地」無法顯現由第七識轉依而成的「平等性智」。
    在唯識修道位中,第七識在無漏現觀時是「染淨依」的轉置,即染污末那伏除,而淨分末那(平等性智)現前,並非自體斷滅。
    若如來地無此智,則不圓滿四智,故斥其為大過失。

    本句闡明唯識學派對「無」的正確解讀。
    經論中所謂的「無第七識」,是指在特定斷惑位次上「染污的第七末那識」不再現行,而非指第七識的體性徹底斷滅。
    因為在未證得法空無我智前,眾生內心的法分別執仍舊恆常現起,必須依持第七識作為依託。
    此說避免了將「空、無」誤解為斷滅空的偏見。

    本句依瑜伽行派唯識學理,闡明阿賴耶識與末那識俱轉的因果機理。
    在尚未證得人無我智(補特伽羅空)前,第七末那識恆時審慮思量,執持第八阿賴耶識見分為自內我,形成恆行的俱生我執。
    此處引《瑜伽師地論·攝決擇分》為教證,說明末那識必須依阿賴耶識方能生起,而阿賴耶識也必定與此末那識俱時運轉,揭示了微細染淨依持的識體互動關係。

    本句依唯識宗「八識俱轉」之義理,說明顯現意識時之識體並起關係。
    在唯識學派中,前五識、第六意識的生起必依止第七末那識(染淨依)與第八阿賴耶識(根本依)。
    因此,當第六意識現起時,恆時相續的第七識與第八識必定與之同時存在、共同運作。

    本句闡述唯識宗關於八識「俱轉」(同時現起)的依緣粗細與因果關係。
    在唯識義理中,眼等前五識的生起,必須依託第七末那識(染淨依)、第八阿賴耶識(根本依)為俱有依,且必定伴隨第六意識(分別依)共同作用,以完成對境的分別。
    因此,五識中不論哪一識現起,都決定會與第六、第七、第八這「三識」同時俱轉。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諸識俱轉」的原理。
    在唯識唯心體系中,前五識(感官認知)的現起,必須以第七識(末那識)為染淨依。
    第七識恆常審量執著第八識為我,因此當外境現前、五識依各自根境和合而興起時,第七識必然與之同時恆常俱轉,作為其生起的根本依止之一。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觀點,解析高位聖者在聖道、滅盡定或無學位中,雖已斷除染污的分別,但仍存有微細的「無染法分別執」。
    此時與平等性智相應的第七末那識,因其行相極其微細,故能在聖者入滅盡定(滅受想定)時持續存在且不相違背,用以說明轉識成智過程中的微細心識運作。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釋義,說明平等性智在轉依過程中的轉變現行狀態。
    平等性智是由第七末那識轉依而得。
    在十地菩薩位時,因為尚未斷盡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的種子,當入滅盡定或現觀無漏道時,雖與染污意我執相違而顯現平等性智,但出定或起有漏心、煩惱心時,此智即會間斷,故稱「非不動搖」。
    必須到成佛的果位,才能達到「恆常現行」、永不間斷且不動搖的境界。

    本句依據《佛地經論》唯識學派的四智心品框架,探究佛果位上諸智的現行狀態。
    此處的「其餘二智」指成所作智與妙觀察智(或依上下文脈絡指四智中相對於大圓鏡智、平等性智之其他二智)。
    在唯識論典中,某些智慧雖已轉依為佛智,但因其觀照對象(如化現神通、對機說法)有間斷或轉變,並非處於一味恆常、無相續變異的狀態,因此在「常時現行」的定義下,不被評為完全的「不動搖」(非不動)。
    這反映了唯識學對佛果功德中,智慧依據「自性」與「所緣」展現出恆常與間斷的不同微細辨析。

名相註解
  • 高勝處:至高且殊勝的處所,於唯識及淨土語境中多指佛陀淨土或法界宮殿的莊嚴處。
  • 高幢:高聳的旗幢,為佛教常見的供養具與莊嚴具,用以表彰佛菩薩的威德與降伏魔軍之勝相。
  • 無垢真如:遠離一切客塵煩惱與所知障垢染的真實如常法性,特指果位上斷盡障礙後所顯現的真如。
  • 依:指「所依」,即心、心所法起現行時所依仗的根基(如六根)或因緣(如種子)。
  • 無間斷:指前後念相續,或法爾如是、因緣和合而無有間隔中斷。
  • 窮生死際:窮盡生死的邊際,指橫跨無始生死乃至盡未來際。
  • 未來際:指無始無終的時間流逝中,向後延伸的無盡未來。
  • 三智:此處依唯識語境,指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中除成所作智以外的其餘三智。
  • 妄計:虛妄計度,指遍計所執性之妄情執著。
  • 作意:能令心與心所警覺並引向所緣境的心所法。
  • 滅定:即滅盡定,又稱滅受想定。聖者滅除一切心、心所法(特別是染污意與受、想)的無心定。
  • 第七:指第七末那識。恆審思量,為我執之根本、前六識之俱有依。
  • 恆行:恆常現行、相續不斷。唯識學中用以形容第七識與第八識在未轉依前,其現行相續不絕的特點。
  • 心心法:指心王與心所法。心王為精神主體,心法(心所)為與心王相應的精神作用。
  • 三位:指唯識宗所立第七末那識染污相續伏斷的三種位階,即阿羅漢位、滅定位(滅盡定)、修道位(指聖道現前,或正定聚)。
  • 初地已上:指破除分別我法二執、登入唯識通達位(見道位)歡喜地以上的聖者。
  • 無漏現觀:指遠離煩惱雜染、親證四諦或唯識實性的無漏智慧現前觀照。
  • 如來地:指斷盡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究竟圓滿的佛果位。
  • 此智:此處特指由第七末那識轉依而成的「平等性智」。
  • 染污第七:指第七末那識。因其性質恆與我癡、我見、我慢、我愛等四根本煩惱相應而得名。
  • 法空無我智:指徹底證悟一切法皆無自性、遠離法我執的無漏清淨智慧。
  • 法分別執:指對客觀諸法產生虛妄分別,並執著其為實有自性的妄執。
  • 補特伽羅空無我智:指現證補特伽羅(人、有情)無有真實常一主宰之「我」的無漏智慧,即人空觀或人無我智。
  • 彼執恆行:指第七末那識相應的俱生我執,在未證無我智前,除染污意位等特殊狀況外,恆常現起活動。
  • 決擇分:指《瑜伽師地論》中的〈攝決擇分〉,主要用於抉擇本論前五識身相應地等十七地的深隱要義。
  • 阿賴耶識:意譯藏識,唯識學所立的第八識,為一切染淨種子所依止的根本識。
  • 末那:意譯為意,第七識,特點是恆審思量,專執第八識的見分為自我。
  • 俱轉:指兩個或多個心識體,在同一時間、同一依根的狀況下,共同生起與運轉。
  • 意識:第六識,能普遍分別一切染淨諸法。
  • 二識:此處指第七末那識與第八阿賴耶識。兩者為末那與阿賴耶,恆常相續,故意識起時必與此二識俱轉。
  • 五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等前五種感官認識功能。
  • 三識:在此唯識語境中,指第六意識、第七末那識、第八阿賴耶識。
  • 一時:同一個時間、同一剎那。
  • 七識:即第七末那識,具恆審思量之特性的我執識。
  • 聖道:指見道位以上,現證真如、斷除煩惱的無漏清淨道。
  • 無染法分別執:不帶有煩惱染污性的、對法相的微細分別與執著。
  • 平等智俱第七識:與平等性智相應、同時俱存的第七末那識(已轉依的狀態)。
  • 無漏道:斷除煩惱、不流漏生死惑業的清淨聖道。
  • 染污意:指第七末那識,因恆與我癡、我見、我慢、我愛四根本煩惱相應,故稱染污。
  • 平等智:即平等性智,轉第七末那識的我執、法執所證得的唯識四智之一,能觀一切法及自他平等。
  • 十地:指菩薩修行成佛前的十個關鍵階位(歡喜地至法雲地)。
  • 二智:指四智心品(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中,相對於前述二智的其餘兩種智慧。
  • 佛果:修行成就圓滿的佛陀果位。
  • 常行:恆常不間斷地生起現行。
  • 不動搖:此處指智慧的現行狀態恆常穩定、不隨所緣境而轉變或間斷。

高勝處者所謂高幢,或餘勝處。淨法界 者,無垢真如。處謂安處,或依或緣無間斷故。 無動搖者,由此鏡智依緣法界窮生死際,恒 常隨逐相續無斷,故無動搖。此義意言,大 圓鏡智永離一切分別動搖,一得已後盡未 來際相續無斷。其餘三智雖無妄計,而有無 執作意分別,證得已後或行不行,非不動搖。 有義滅定平等性智亦不現行,論說滅定 無第七故。又說亦滅一分恒行心心法故。若 爾論說於三位中皆無第七,是則初地已上 無漏現觀行時,及如來地應無此智,即為大 失,違經論故。然說無者意,說無有染污第 七,非一切無,未得法空無我智來,法分別執 常現依故。如未證得補特伽羅空無我智,彼 執恒行,依此識故,〈決擇分〉說阿賴耶識定 與末那一識俱轉;若起意識,定與二識一時 俱轉;若五識中隨起一識,定與三識一時俱 轉;乃至一時若起五識,定與七識一時俱轉。 故知聖道滅定無學亦有無染法分別執,平 等智俱第七識等行相細故,不違滅定。由此 滅定是無漏道所引發故,體無漏故,與染污 意我執相違,此一分滅非滅一切,故平等智 於佛果上雖恒現行,而十地中證得已後,或 起煩惱有漏心時,此智不起,有間斷故,非不 動搖。其餘二智於佛果上,亦不常行故,非 不動搖。

34
白話直譯
為何安置大圓鏡智於清淨法界?是為了讓無量無數眾生觀察染淨。為何要觀察染淨?是為了取淨捨棄諸染。染指煩惱及業所生之相,捨即是伏斷。由世間道與出世道,能暫時或究竟伏斷染故。淨指諸善,能使眾生心清淨。取即是任持,安立、培養、成熟種子,隨願求證解脫。此中意指一切如來在菩薩位時,為成就一切有情的種種利益安樂,常依清淨法界,隨所修集福智資糧而迴向相續,大圓鏡智以善巧方便勤修,證得此智依緣法界相續不動。雖然沒有作意分別戲論,但相續轉為增上緣,使眾生隨所願求安立、培養、成熟無量善根種子,得世間樂與出世解脫。這是由如來大圓鏡智起化生作用,為眾生宣說法要,使其知染淨、取淨、捨染,即是利益眾生的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要把大圓鏡智建立在清淨法界裡面呢?。這是為了讓無量無數的眾生,能夠觀察並明辨什麼是雜染、什麼是清淨。。為什麼要對那些對象進行觀察呢?。這是為了想要獲得清淨,並斷除所有染污的緣故。。這裡說的「染」是指煩惱以及由業力所引發的生起現象;而「捨」則是指對這些染污的壓伏與徹底斷除。。因為藉由世間的修道與出世間的修道,可以分別達到暫時壓伏煩惱與徹底斷除煩惱的結果。。所謂的「淨」,指的是所有善法,因為這些善法能夠讓眾生的心靈得到清淨。。這裡說的「取」,是指維持、穩固、滋育並使種子成熟的階段,因為這樣才能依照修行者的願求,最終證得解脫。。這段話的意思是說,所有如來過去在行菩薩道的時候,為了成就所有眾生各種形式的利益與安樂,他們想要利益安樂一切眾生的意願便經常隨逐並依止著清淨法界。菩薩隨著所修集的一切福德與智慧資糧,迴向追求讓這個清淨心行相續不斷,並且因為精進修習大圓鏡智的方便善巧,最終證得了這個智慧,從此依止並緣取法界,恆常相續而不再動搖。。雖然佛的功德法身沒有刻意作意和分別的言語戲論,但佛的清淨相續可以作為強大的增上緣,讓所有眾生隨著自己的願求,建立、增長並成熟無數的善根種子,從而獲得世間的福報快樂與出世間的解脫涅槃。。這是由如來的大圓鏡智生起變化示現的作用,為一切眾生宣說佛法的要義,讓大眾明白什麼是染污、什麼是清淨,進而選擇清淨、捨棄染污,這就是利益安樂眾生的根本。
法義解析
  • 本句承襲唯識學派《佛地經論》探討佛地五法(清淨法界與四智)的關係。
    此處提出設問,探討大圓鏡智(能依之智)與清淨法界(所依之理)之間的依持與轉依關係,說明為何大圓鏡智必須以最清淨法界為其顯現、依止的根本。

    本句依《佛地經論》唯識宗義詮釋佛陀示現功德之目的。
    佛陀展現清淨法界與淨土功德,旨在引導無量眾生如實觀察「依他起性」上的雜染分(流轉生死)與清淨分(還滅涅槃),進而斷染取淨,成就轉依。

    此處屬於《佛地經論》在探討「唯識四智」與「佛地功德」時的設問,旨在闡明如來發起特定觀察、觀照(如妙觀察智)的因緣與目的,用以引出後續對於所觀境(如眾生根器、法界諸相)與能觀智之間關係的唯識法義。
    此句屬於論書常見的提起下文之問句,不可擴大解釋為其他經系的圓融義。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轉依修行的唯識學派論書語境。
    說明菩薩或修行者斷染成淨的轉依動機與修持目的。
    在《佛地經論》中,強調修學佛地功德需藉由轉捨有漏的染污法(染分依他起),進而轉得無漏的清淨法(淨分依他起與圓成實),以此證入清淨法界佛地。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修學框架,解析「染」與「捨」的內涵。
    染污的本質包含能障礙的煩惱障與所知障(煩惱),以及由之所造作並導向生死流轉的業行與感果之相(業生相)。
    對治這些染污法並將之捨棄,在修學階位上有兩種層次:一是「伏」,即在資糧位、加行位及後得智中,暫時壓制煩惱現行;二是「斷」,即在通達位與修道位中,以根本無分別智徹底斷除煩惱與業的種子。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世間道」與「出世道」對治煩惱的功效差異。
    修習有漏的世間道(如四禪八定)僅能暫時壓制、伏除現行的煩惱纏,使其不現起,稱為「暫時伏」;而修習無漏的出世間道(如見道、修道之無漏智)則能究竟斷除煩惱的種子,令其永不復生,稱為「畢竟斷」。
    這是唯識修道位中斷惑的階位與路徑特質。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因果道理,詮釋「淨」的體性與因果關係。
    在《佛地經論》的轉依與大清淨語境中,善法為清淨之因,能對治染污雜染,進而引發眾生心體之離垢。
    此處將「淨」直接定義為善法,強調唯有依止有漏、無漏諸善業,方能轉染成淨,達到心清淨的果德。

    本句依瑜伽行派與唯識宗的唯識百法及緣起體系,解析「十二緣起」中的「取支」。
    此處的「取」著重於能執持並滋潤心識中的無漏種子(或清淨因),使其從潛在狀態(安立、長養)走向現行與圓滿(成熟),進而依願修行,斷除煩惱,證得大乘的解脫與菩提。
    這與一般描述生死流轉、潤生煩惱的「取」不同,屬於唯識論書中討論淨分緣起或轉依過程的語境。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學派的語境,解釋「大圓鏡智」的修得因緣與轉依狀態。
    如來的大圓鏡智並非憑空而得,而是過去在菩薩位時,以清淨法界為依止,發起利益一切眾生的恆常意樂,並將所修集的福智二資糧不斷迴向追求,藉由方便善巧精進修習才得以證得。
    證得此智後,便能以清淨法界為所依與所緣,相續不斷且永不動搖。

    本句依據唯識與瑜伽行派的「佛地」功德語境,闡釋佛陀大悲大智的「無功用行」。
    佛陀雖已斷除一切作意與分別戲論,遠離功用,但其清淨無漏的法性相續,能自然而然成為眾生修行的「增上緣」。
    這能引發有情心識中的善根種子,使其歷經安立、長養、成熟三個階段(即唯識宗著名的種子成熟三位),最終引導眾生各隨其機,獲得世間善趣之樂或出世間的三乘解脫,體現了佛地不可思議的任運利生事業。

    本句依瑜伽行唯識學派的四智心品框架,闡明佛地功德的生起與度化機制。
    大圓鏡智為轉阿賴耶識所得,乃一切清淨功德的所依。
    如來依此大圓鏡智為本質,起變化身與化生作用,現身於世間,為有情開示雜染與清淨的因果,引導有情斷惡修善(捨染取淨),此即唯識學派中如來實踐大悲、利樂有情的根本路徑。

名相註解
  • 觀:觀察、思擇,指依智慧如實抉擇法相。
  • 淨:指無漏法、清淨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即遠離煩惱所顯現的清淨功德。
  • 染:指有漏法、染污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即束縛眾生流轉生死的煩惱與業障。
  • 煩惱:指障礙涅槃與菩提的染污心所,唯識宗分為根本煩惱與隨煩惱,能擾亂身心,引發諸業。
  • 業生相:因煩惱造作的善惡業,以及由業力所感召的生死受生之相。
  • 伏斷:壓伏與斷除。伏指壓制染污法的現行使其不作,斷指徹底永斷染污法的種子。
  • 世間道:又稱世俗道、有漏道。指尚未證得無漏聖智前,依世俗有漏心所修的禪定與智慧,能伏現行煩惱而不能斷種子。
  • 出世道:又稱出世間道、無漏道。指斷除世間煩惱、導向解脫與成佛的無漏聖道,能徹底斷除煩惱種子。
  • 諸善:一切符合有漏五戒十善乃至無漏三學、六度之法,能感得愛樂果報、順向涅槃之白法。
  • 取:十二因緣之一,此處特指能任持、滋潤、成熟清淨種子的決定性心理造作與執受。
  • 任持:執持而不使失壞,令法相續。
  • 安立:確立、穩固地安置,使功德種子不退失。
  • 長養:滋潤、增長,使善根或無漏種子勢力漸大。
  • 成熟:種子在力量具足後,達到即將生起現行或證果的完備狀態。
  • 一切種相:指一切種類、所有層面的顯現或特徵。
  • 意樂:指內心的希求、願望或志向。
  • 資糧:修修道途上所不可或缺的積累,特指福德資糧與智慧資糧。
  • 相續無動:指智慧的生起恆常不斷,且不為任何煩惱、妄想或外境所動搖。
  • 分別戲論:指引發虛妄分別的言語或名言執著。佛地已斷除一切名言戲論。
  • 安立長養成熟:種子修行的三個次第。安立指使善根種子由無到有、正式確立;長養指使善根逐漸增長廣大;成熟指善根果實圓滿、即將引發證果。
  • 化生用:此處指由佛智所發起之變化示現、化化受生的作用,即化身之示現。
  • 法要:佛法的核心要義。

何故安處大圓鏡智在淨法界?為 令無量無數眾生觀染淨故。何故觀彼?為欲 取淨捨諸染故。染謂煩惱及業生相,捨謂伏 斷。由世間道及出世道,暫時畢竟伏斷彼 故。淨謂諸善,能令眾生心清淨故。取謂任持, 安立長養成熟種子,隨所願求證解脫故。此 中意說一切如來昔菩薩位,為欲成辦一切 有情一切種相利樂事故,一切有情利益安 樂意樂常隨依淨法界,隨所修集福智資糧 迴求相續,大圓鏡智方便善巧勤修習故,證 得此智依緣法界相續無動。雖無作意分別 戲論,而相續轉為增上緣,令諸有情隨所求 願安立長養成熟無量善根種子,得世間樂 出世解脫。此由如來大圓鏡智起化生用,為 諸有情宣說法要,令知染淨取淨捨染,即是 利樂有情根本。

35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圓鏡極善磨拭,鑒淨無垢,光明遍照。如是如來大圓鏡智,在佛智上對一切煩惱及所知障垢永遠斷除,極善磨拭,因為依止定所攝持,鑒淨無垢,為眾生利益而光明遍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說:這就像一面圓鏡被極其精細地擦拭打磨,鏡面清澈乾淨、毫無污垢,其光芒能夠普遍照耀世間。。如同這樣的如來大圓鏡智,因為已經永遠遠離了障礙佛智的一切煩惱障和所知障污垢,所以像經過極好地打磨與修治一樣清澈;又因為它被作為所依的禪定所攝受維持,所以像鏡子般明淨毫無瑕疵,能為所有眾生帶來利益與安樂,其光明普照一切。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論》引述《佛地經》經文,以「圓鏡」比喻佛地五種法體之一的「大圓鏡智」。
    依據瑜伽行唯識學派觀點,大圓鏡智乃轉阿賴耶識所得,其本體清淨、離諸分別垢染,能如實顯現一切染淨法相,故以「極善摩瑩、鑒淨無垢、光明遍照」來顯發此清淨自性與普照萬法的功德。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與《佛地經》語境,解析如來四智中的「大圓鏡智」。
    此智由第八阿賴耶識轉依而成,經中以清淨明鏡為喻。
    其特點有三:第一,斷證究竟,徹底斷除煩惱、所知二障之垢染,如鏡面極善磨瑩;第二,定慧等持,有大涅槃與根本依止定之攝持,故清淨不動;第三,利他無盡,能如實顯現一切法界影像,普照眾生,成熟一切利樂事業。

名相註解
  • 極善摩瑩:極為精細地擦拭打磨。此處比喻修行至佛地,斷盡一切煩惱、所知二障,使其體性徹底清淨。
  • 鑒淨無垢:鏡面清淨、沒有污垢。比喻大圓鏡智遠離一切妄想分別的雜染。
  • 光明遍照:鏡光普遍照耀。比喻大圓鏡智任運照見一切法界萬象,普為眾生作依止。
  • 煩惱所知障垢:指煩惱障與所知障的垢染。煩惱障障大涅槃,所知障障大菩提。
  • 依止定:指作為大圓鏡智所依止、攝持的根本禪定(如首楞嚴定或如來淨慮)。
  • 利樂:利益與安樂。指拔苦與與樂的利他事業。

經曰:又如圓鏡極善摩瑩,鑒淨無垢光明遍 照。如是如來大圓鏡智,於佛智上一切煩惱 所知障垢永出離故,極善摩瑩,為依止定 所攝持故,鑒淨無垢作諸眾生利樂事故,光 明遍照。

36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宗論書常見的發起語,用以承接前文經文或引文,並展開後續的義理辯證與詳細抉擇。

論曰:

37
白話直譯
鑒指自性極為清淨,淨指差別離開客塵。所謂無垢,是前二種圓滿離垢極清淨。光由鑒而生,明由淨而顯,遍照則因無垢。於佛智上,煩惱障及所知障都稱為垢,究竟斷除故名永出離,因為有永遠斷除諸障垢的義理,所以說鏡智極善磨拭。煩惱指貪瞋等一切煩惱纏隨眠位,無論行或不行皆有勢力,障礙生起聖道、障礙得涅槃,擾亂身心,故名煩惱障。所知障是在所知境上不染無知,障礙一切智,但不障礙涅槃,雖有此障,聲聞等仍能得涅槃,因此這二障也稱為垢,障礙清淨智不生,屬於染淨智。由得對治,客塵障垢究竟不生,名為永出離。因永遠離障,大圓鏡智常時極為清淨,所以說極善磨拭。所謂依止定所攝持,是因為依止而名依止,大圓鏡智依此而生。依止即是定,稱為依止定。或智依定,也稱依止定。從此無間解脫道生,極為清淨。此所依定即是殊勝金剛喻定,因為定力能永斷障礙,此智由依止定力所攝持,故名攝持。那定無間,因為此智生起。由於那定的力量極為清淨,遠離一切分別,沒有分別,鏡智因此生起。這智因為被所依止的定所攝持,鑒察清淨無垢,自性清淨,所以稱為鑒。遠離煩惱障,所以稱為清淨。遠離所知障,所以稱為無垢。為了利益眾生,帶來安樂,光明普遍照耀,這智由定所攝持,也能成就一切有情的利益安樂事,由此光明普照。自性清淨鑒察,所以稱為光。遠離煩惱障和所知障,依次稱為明遍照。此中意思是,如同大圓鏡極善摩拭,鑒察清淨無垢,能讓他人看見面容的得失,為了利益他人,所以稱為光明遍照。大圓鏡智自性清淨,遠離二障,鑒察清淨無垢,雖不可見但能生起受用和變化身,能生諸智,成辦眾生的利益事,所以稱為光明遍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鑒(鏡鑒)」是因為自性本來就極其清淨;而所說的「淨(清淨)」則是從差別相上來說,已經遠離了後天的客塵煩惱。。這裡所說的「無垢」,是指總括了前面所說的兩種清淨,因為已經全面圓滿地遠離了所有垢染,達到最極致的清淨。。之所以稱為「光」,是因為它具有照用、照鑑的作用;之所以稱為「明」,是因為它本身遠離昏暗而清淨;而說到「遍照」,則是因為它徹底遠離了垢染的緣故。。說到佛陀智慧「最殊勝」的意思,就是將煩惱障和所知障都稱為污垢,因為已經徹底斷除,所以叫做永恆出離。正是因為具有永恆出離一切障礙污垢的含意,所以說大圓鏡智被擦拭得極為乾淨明亮。。另外,這裡所說的煩惱,是指貪心、瞋恨等一切煩惱在現行活動或潛伏種子的狀態。不論它們正在活動還是沒有活動,都具有影響力,會阻礙聖道的生起,也會阻礙涅槃的證得,因為會擾亂身心,所以叫作煩惱障。。所知障是指對於所應知道的一切境界,產生非染污性的無知,這會障礙成就佛的一切智,但不會障礙證得涅槃。因為雖然身上還有這種障礙,我們依然能看到聲聞和緣覺等聖者證得涅槃。因此,煩惱障與所知障這兩種障礙也被叫做「垢」,因為它們會阻礙清淨的智慧使其無法生起,並且染污了清淨的智慧。。因為證得了能對治煩惱的聖智,使得原本外在染污的客塵障垢畢竟不再生起,這就叫做永遠的出離。。因為永遠遠離了煩惱障和所知障,大圓鏡智恆常保持著最究竟的清淨,所以被形容為經過極致磨拭與瑩潔的明鏡。。經文所說的「被依止定所攝受維持」,意思是說它能作為一切的依託,所以叫做依止,因為大圓鏡智是依靠這個定而生起的。。作為依託、憑藉的本身就是禪定,所以稱為依止定。。或者是智慧必須依託於禪定而生起,所以將這種狀態稱為依止定。。經由這個無間道的斷惑過程,接著就會生起解脫道,這是因為已經達到極其清淨的狀態。。這裡作為所依的禪定,就是最殊勝的金剛喻定。因為這種定力能夠永遠斷除一切煩惱障礙,所以無漏智慧被它所依止的定力所保護維持,這就叫做攝持。。在那個禪定無間斷之後,這個智慧便隨之生起。。因為這種禪定力量達到最極點的清淨,遠離了所有虛妄的分別心而沒有任何分別執著,所以能生起大圓鏡智。。這種智慧因為受到它所依止的禪定所攝受與維持,因此像鏡子般明照清徹、沒有污垢,而且自體本身就是清淨的,所以稱它為「鑒」。。遠離了煩惱障的束縛,因此稱作清淨。。因為斷除了障礙通達一切所知境的所知障,所以稱為無垢。。經文所說的「為了利益安樂一切眾生,所以光明普遍照耀」,是指這種智慧因為受到禪定的攝受與維持,所以能夠發起並造作一切有情眾生的各種利益安樂之事,正因為行持了這些利樂大業,所以智慧的光明能普遍照耀。。因為心性本體清淨、能照察萬法,所以稱它為「光」。。遠離了煩惱障和所知障,依據這個順序分別稱為「明」與「遍照」。。這裡的意思是說:就像一面大圓鏡經過非常精細的打磨和擦拭,能夠清晰照物且毫無污垢,為了讓別人看清自己面貌的優缺點,以此來做利益他人的事,所以這被稱作光明遍照。。大圓鏡智的本性是清淨的,遠離了煩惱障和所知障。它就像明鏡般清澈、毫無污垢,雖然無法被肉眼看見,卻能顯現出受用身與變化身,並且能生起各種智慧,去成就一切利益眾生的事,所以被稱作光明遍照。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對「大圓鏡智」相應法身的詮釋。
    論中將大圓鏡智的清淨內涵分為「自性清淨」與「離垢清淨」兩面。
    「鑒」著重於心性本體,因其自性法爾清淨,故能如實映現諸法;「淨」則著重於修證階段的差別相,指斷除隨緣而生、障蔽自性的客塵煩惱後所顯現的離垢清淨。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對於轉依位清淨法界的細緻抉擇。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法身「無垢」特性的論釋。
    此處結合大乘唯識的轉依理論,說明法身或佛地功德之所以稱為「無垢」,是因為它總攝了「本性清淨」(自性清淨)與「離垢清淨」(修行斷障所得的清淨)這兩種清淨。
    因其圓滿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之種子與習氣(周圓離垢),故稱極清淨。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中「大圓鏡智」或「法界清淨」相應光明特性的微細辨析。
    依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此處解釋佛光「光」、「明」、「遍照」三字的深層因由:『光』著重於智慧的照察與反映功能(鑒);『明』著重於體性的離染與無闇(淨);『遍照』則進一步顯現出因為完全斷除二障、無微細垢染,故其照用能周遍法界。
    這體現了轉依後清淨法界與無漏智慧的特質。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轉依理論,解析「大圓鏡智」的清淨成就。
    在佛果的智慧上,必須究竟斷除二障(煩惱障與所知障),方能稱為永出離。
    大圓鏡智由本識(阿賴耶識)轉依而成,以遠離一切障垢、究竟清淨為其「極善摩瑩」的特質,此即彰顯佛智的最上等性。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定義「煩惱障」的內涵。
    煩惱障以貪、瞋、癡等根本煩惱為體,涵蓋了煩惱現行的「纏」與潛伏的「隨眠」(種子)兩種狀態。
    這類煩惱不論是否表現於外(行或不行),其功能勢力皆恆常存在,其核心作用在於障礙無漏聖道的發起,並障礙有餘依、無餘依涅槃的證得,因其令有情身心隨流漂溺、不得安寧,故稱為障。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二障義進行解析。
    所知障的本質是「不染污無知」,不同於煩惱障的「染污無知」。
    煩惱障障礙大涅槃(主要障礙解脫,使流轉生死),而所知障則障礙大菩提(障礙對法界如實相的一切智)。
    因為聲聞、獨覺等二乘人已斷除煩惱障,雖然尚未斷除所知障,但已能證得有餘依與無餘依涅槃。
    文中指出「二障亦名為垢」,是說明煩惱與所知二障皆能障礙無漏清淨智的現前,並使智慧無法保持清淨,故在轉依位上皆需究竟斷除,方能成就佛果。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清淨法界與轉依成德語境,說明斷德中的「永出離」義。
    修行者藉由修習正對治(如無分別智),徹底斷除依他起性上的遍計所執障垢,使客塵煩惱永不現行,成就究竟的解脫與清淨。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詮釋佛地四智中的大圓鏡智。
    因轉阿賴耶識得大圓鏡智,當斷盡煩惱、所知二障後,此智便恆時清淨,無有染污,故以「極善摩瑩」(徹底打磨淨化的明鏡)來比喻其極致的無垢與照照不昧。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體系。
    此處解釋「依止」之義,說明轉識成智的生起因緣。
    在唯識修行的果位上,清淨的「依止定」(即與佛地功德相應的禪定)能作為一切無漏功德的根本依託。
    因為此定能攝持、生起無漏的「大圓鏡智」(轉阿賴耶識所得之智),故稱此禪定為「依止」。

    本句出自唯識學派的《佛地經論》,屬於釋經論部的瑜伽行派體系。
    在唯識修行的層次中,這裡的「依止定」指的是心王與心所互相依託、或者後後勝位依前前修持而生起的一種決定、專注的禪定狀態。
    在瑜伽行派的術語系統中,強調心法生起必有其所依(如俱有依、開導依等),當修行者以此依止之法契入三摩地(禪定)時,這種依止本身與定心相應、融為一體,故名為依止定。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論書語境。
    此處解析「智」與「定」的相依關係,說明清淨的無漏智慧(智)必須依託於寂靜的禪定(定)才能現前、發揮斷惑證真的作用。
    因為定為智的所依,故此時的禪定被命名為「依止定」,體現了定慧等持、由定發慧的唯識修持次第。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語境,闡述阿賴耶識轉依過程中「無間道」與「解脫道」的修證次第。
    在聖道修行中,正斷除煩惱(惑)的階段稱為無間道;煩惱既斷,證得解脫並領受法樂的階段稱為解脫道。
    此處說明由前述的無間道引發解脫道現前,其體性在唯識法相中屬於極清淨的無漏法界。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語境,解釋「大圓鏡智」或轉依時所依止的禪定特性。
    此處指出引發無漏聖智的根本所依定即是「金剛喻定」,它是現證解脫、斷除最後微細所知障與煩惱障的關鍵。
    因為此定的力量極為堅固且能摧毀一切障礙,如同金剛能碎萬物,在它攝持之下,聖智得以現前並永不退轉。

    本句闡述「定」為「慧」之近因。
    於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中,「無間」指前念定心與後念智心之間沒有其他雜念間隔。
    因前一階段的禪定成就且無間斷,方能引發此清淨智慧的現前生起,體現定慧相資的修證次第。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學派的法義。
    說明大圓鏡智的生起因緣,是依憑「最極清淨」的定力(即轉依後的無漏定)。
    此定能斷除轉依前第八識相應的微細分別,使心識遠離能取、所取的二取分別。
    當一切虛妄分別斷盡,清淨的無漏第八識(即大圓鏡智)便現前生起,如實照見一切法界性相。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語境,闡釋佛智與禪定的相應關係。
    此處說明「智」(主要指大圓鏡智等佛智)並非孤立起用,而是由其所依止的相應大定所攝持,使其明照之用達到極致。
    因其遠離一切客塵雜染(無垢),且自體本性清淨,能如實照了諸法,故以「鑒」(鏡照)來定義其特質。

    本句從唯識宗(大乘阿毘達磨)觀點解釋「清淨」的內涵。
    於《佛地經論》語境中,轉依清淨的層次之一即是斷除障礙涅槃的煩惱障。
    當有漏的染污法與煩惱斷盡,自性依他起性便顯現出離垢的清淨,此為唯識大乘修學階位中的斷德體現。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解釋佛地功德「無垢」的內涵。
    佛地之「無垢」不僅指斷除煩惱障,更著重於斷除障礙智慧、覆蔽一切所知境的「所知障」。
    二障俱斷,究竟清淨,方名無垢。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解析如來功德中智慧與禪定的相輔相成關係。
    此處經文解釋「成所作智」或大圓鏡智等佛智在發起利他妙用時,必須以三摩地(定)為依持。
    因為智慧被禪定所攝持,所以能不失正念、動靜一如地興起種種利樂有情的事業。
    而這種普度眾生的慈悲大業,在現象上即顯現為「光明遍照」的依他起清淨功德。

    本句依唯識宗大乘阿賴耶識轉依成大圓鏡智等「四智」的語境,詮釋「光」的真義。
    在此「光」並非指物質性的光明,而是指清淨法界或心性本具的智慧照察功能(鑒)。
    「自性清淨」指其體性遠離一切煩惱雜染;「鑒」指其具備如實照了諸法現象與實相的覺照力。
    體清淨而能起照用,故於法門中假名為光。

    本句經文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語境,解釋佛地功德中「明遍照」的法義。
    此處採「如其次第」的對應關係:斷除「煩惱障」能顯現智慧之「明」,斷除「所知障」能令智慧「遍照」法界。
    這是唯識宗轉依成佛、斷二障證二空(我空、法空)的經典階位論述。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大圓鏡智」相應法身的詮釋。
    以大圓鏡之極淨無垢為喻,說明轉依後的如來鏡智非自受用,而是以「光明遍照」之大用,平等示現、印現萬象,令眾生得以反觀自照、斷惡修善,成就利他之饒益行。

    本句依據唯識宗釋經論的語境,闡述「大圓鏡智」的體相與功能。
    大圓鏡智為轉阿賴耶識所得之清淨智,其自性離障無垢。
    此智雖屬無相、非肉眼可見之自利德,但能依之發起受用身與變化身(他利德),並生起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諸智,普利一切眾生,故以「光明遍照」隱喻其無所不照、無事不辦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自性極清淨:指法界或心性本體自性清淨,不為生死涅槃所染污。
  • 差別:相對於無差別的本體,指在依他起性或修證位上所顯現的個別相狀與階段差異。
  • 客塵:指非心性本有、因緣和合而生的外在煩惱障與所知障,因其能染污心性且來去不定,故名客塵。
  • 無垢:指遠離一切煩惱與所知二障垢染的狀態,在此特指佛地的清淨法界。
  • 前二種:在《佛地經論》前後語境中,指自性清淨(本性清淨)與離垢清淨(垢寂清淨)兩種清淨。
  • 周圓:周遍圓滿,指斷障徹底,毫無殘留。
  • 鑒:照察、映現。此處指智慧具有如鏡照物、了了分明的功用。
  • 遍照:周遍照耀。形容佛智無所不在的普遍照用,依唯識理,由斷盡一切極微細障垢(無垢)方能達成。
  • 佛智:此處特指佛果所成就的無漏智慧,即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煩惱障:由我執而起,障礙涅槃(解脫)的煩惱垢染。
  • 所知障:由法執而起,障礙大菩提(菩提智、一切智智)的所知境垢染。
  • 永出離:究竟斷除障垢,永不復生,超脫二障的束縛。
  • 纏:指煩惱的現行狀態,因其能纏縛有情身心使其不得自在,故名為纏。
  • 隨眠:指煩惱的種子或隨逐有情的潛伏狀態,隨逐依附於阿賴耶識中,微細難知且眠伏不動,故名隨眠。
  • 不染污無知:相對於煩惱障的染污無知。指不帶有貪瞋癡等煩惱根本,但對諸法事理無法如實了知的微細無明。
  • 二障:指煩惱障與所知障。
  • 對治:指能斷除煩惱、障礙的清淨法門或聖智。
  • 客塵障垢:指本性清淨心中原本沒有、因外在因緣而染著的煩惱與所知二障。
  • 障:指煩惱障與所知障,此處特指能染污、障礙轉識成智的種子與現行。
  • 摩瑩:磨拭使之瑩潔。比喻斷障修證、令自性智慧顯現的過程。
  • 依止:指心法、心所法生起時所憑藉、依託的因緣或條件。在唯識語境中,常指根身、心王或前導的心念。
  • 定:即三摩地,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精神狀態。
  • 無間道:又作無礙道,指正斷除所緣障礙(煩惱障、所知障)的無漏智慧,其間不容煩惱間隔,故名無間。
  • 解脫道:緊接於無間道之後生起,指已證得解脫、住於解脫果的無漏智慧。
  • 所依定:生起無漏智慧所依憑、賴以發起的禪定境界。
  • 金剛喻定:又作金剛三昧、金剛喻三摩地。比喻此定堅固能摧毀一切微細煩惱與障礙,為引發究竟解脫智(如大圓鏡智)前的最後一種禪定。
  • 障永斷:永遠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的種子,令其不再現行。
  • 攝持:保全、護持、維持,使其不散失或不退失。
  • 彼定:指前面所說的禪定或三摩地。
  • 無間:前後兩念之間緊密相續,沒有任何其他心念或雜染相間隔。
  • 定力:指禪定的力量,此處特指與無漏心相應、能引發轉依的最極清淨定。
  • 所依止定:指智慧所依憑、與之相應共相伴隨的禪定,在佛果位多指金剛喻定或佛盡所有性定等大定。
  • 自體清淨:指該智慧的自體本性,遠離隨眠與現行的一切煩惱雜染,本自無瑕。
  • 利樂事:利益與安樂的事業。使眾生離苦得樂的種種清淨行持。
  • 自性清淨:指法性或心性本體不與煩惱相應,遠離客塵雜染,本來清淨。
  • 如其次第:依照前面所述的順序,一一對應。此指煩惱障對應「明」,所知障對應「遍照」。
  • 明遍照:佛地的智慧德相。明指智慧澄淨無闇,遍照指智慧廣大無邊、普照一切法界。
  • 受用及變化身:受用身指佛為初地以上菩薩所顯現的享用法樂之身(他受用身);變化身指佛為應化凡夫、二乘所顯現的隨緣變現之身。

鑒謂自性極清淨故,淨謂差別離客塵 故。言無垢者,總前二種周圓離垢極清淨故。 光者由鑒,明者由淨,言遍照者由無垢故。 於佛智上等者,即煩惱障及所知障俱名為 垢,究竟斷故名永出離,由有永出諸障垢義, 故說鏡智極善摩瑩。又煩惱者,謂貪瞋等 一切煩惱纏隨眠位,若行不行皆有勢力,障 生聖道、障得涅槃,亂身心故名煩惱障。所知 障者,於所知境不染無知障一切智,不障涅 槃,雖有此障,見聲聞等得涅槃故,即此二障 亦名為垢,礙清淨智令不生故,染淨智故。由 得對治,客塵障垢畢竟不生,名永出離。由永 離障,大圓鏡智恒時極淨,是故說為極善摩 瑩。為依止定所攝持故者,是所依止故名依 止,大圓鏡智依此生故。依止即定,名依止定。 或智依定,名依止定。從此無間解脫道生,極 清淨故。此所依定,即是殊勝金剛喻定,由 彼定力障永斷故,此智為彼所依止定力所 攝持,故名攝持。彼定無間,此智生故。由彼定 力最極清淨,離諸分別無有分別,鏡智生故。 此智既為所依止定所攝持故,鑒淨無垢自 體清淨,故名為鑒。離煩惱障,故名為淨。離所 知障,故名無垢。作諸眾生利樂事故,光明遍 照者,此智為定所攝持故,亦能起作一切有 情諸利樂事,由作此故光明遍照。自性清淨 鑒故名光。離煩惱障及所知障,如其次第名 明遍照。此中意說,如大圓鏡極善摩瑩鑒淨 無垢,為令他見面之得失,為饒益事,是故說 名光明遍照。大圓鏡智自性清淨,遠離二障 鑒淨無垢,雖不可見而起受用及變化身,能 生諸智成辦眾生諸饒益事,是故說名光明 遍照。

38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圓鏡依緣本質,種種影像相貌生起。如是如來大圓鏡智,在一切時依諸緣,種種智影相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說:這就像圓鏡依託原本的物體作為外在條件,才能在鏡中顯現出各種影像的形相。。就像這樣,佛陀的大圓鏡智在所有時候,都是依循著各種因緣,才會現起各種智慧的影像與相貌。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四智心品」中「大圓鏡智」的淨德進行論釋。
    以圓鏡現影比喻轉識成智後的清淨心識,必須藉由「本質」(所緣之法體)為依緣,方能如實變現、映射出十方法界的種種影像相貌。
    此處強調心鏡感應道交之唯識緣起,彰顯大圓鏡智無妄、無漏的照受功能。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與「四智」框架,闡釋大圓鏡智的非作意與隨緣任運。
    大圓鏡智雖然體性清淨、恆常不斷,但其顯現種種「智影」(即轉變現起的境相)並非無因,仍須依待「諸緣」(如眾生之根機與善根感應)。
    如同清淨明鏡本身不作意,但隨緣對象現前即現種種色像。

名相註解
  • 本質:唯識學術語,指相分所依託的本質法體,即心識變現影像時,外在或內在作為生起所緣的根本對象。

經曰:又如圓鏡依緣本質,種種影像相貌生 起。如是如來大圓鏡智,於一切時依諸緣故, 種種智影相貌生起。

39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唯識大乘論書常見之過渡性標幟語,用以承上啟下,展開對經文的具體論釋與義理剖析。
    本論為唐代親光菩薩等造、玄奘大師譯之《佛地經論》,屬瑜伽行唯識學派之釋經論,依據唯識宗「五法三自性」、「轉依」等教理,系統性闡釋佛地之功德成就。

論曰:

40
白話直譯
如果圓鏡智是諸有情一切智等影像生起的因,為何影像相貌有差別?為何這智的本體沒有差別?又在一切時都能作為因,為什麼不在所有時刻同時生起一切眾生及自智等影像?釋此難:又如圓鏡依緣本質,種種影像相貌生起,並非因影像不同而鏡體有差別,也不是在所有時刻同時生起影像,而是要依眾多緣故。同樣,鏡智在一切時,依眾多緣故,生起智等影像的種種差別,並非因為它不同而智成青等種種本體,也不是在所有時刻同時生起一切眾生及自聖智等影像,必須依時依緣才能生起。此中意思是,大圓鏡智相應的清淨識有兩種作用:一是因緣作用,指清淨識中具備一切能現、能生身土境智清淨法的種子。如果遇到外緣,就能變現身土境界的種種影像,並能生起平等智等相應心品行相的差別;二是增上緣作用,指佛的清淨識由善根願力所生起。如果眾生自因緣具足,這時清淨識就能資助,使其無障礙地生長圓滿。因此鏡智本體雖然是一,能現、能生諸法影像,依外緣故不是同時現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清淨的大圓鏡智是所有眾生心中顯現智慧等影像的根本原因,那麼為什麼這些顯現出來的影像相狀還會有種種差別呢?。為什麼說這個智慧的體性是沒有差別的呢?。再者,如果它在任何時候都恆常具有生果的功能,那為什麼不在所有時間,立刻同時生起一切眾生以及自己智慧等的所有影像呢?。解答這個反駁說,這就像圓鏡需要依憑照鏡的條件和物體本身,才會現出各種影像的相貌。不能因為影像互不相同,就認為鏡子本身有了差別;也不會在任何時候都突然現出所有影像,因為這必須等待各種因緣具足纔行。。這樣的圓鏡智在任何時候,都是因為等待各種因緣具足,才會現起與智慧相應的種種不同影像。這並不是因為影像有差別,而讓鏡智本身也變成青黃赤白等各種不同的實體差別;也不是在任何時候都能頓時顯現一切眾生以及自己聖智的影像,因為它必須等待時機、等待因緣成熟纔能夠生起。。這裡的意思是說,與大圓鏡智相應的清淨八識有兩種作用:第一種是作為因緣的作用,是指這個清淨識當中,圓滿具足了所有能夠顯現、生起佛陀身相、國土、所緣境界以及能緣智慧等一切清淨法的功德種子。。如果遇到外在的因緣,就能夠變現出自身、國土以及所緣境界的種種影像,並且能夠生起與平等性智等四智相應的心品,呈現出各種不同的行相與差別;。第二種是增上緣的作用,這是指由佛陀的清淨心識、善根以及願力所引導生起的緣故。。如果眾生自身的善根因緣已經具足,那時候唯識中的清淨識就會給予扶助,讓眾生能夠毫無障礙地生長並達到圓滿成就。。所以,大圓鏡智的本體雖然是一個,卻能顯現並產生各種法的影像;因為需要等待外在因緣的配合,所以這些影像不是一瞬間同時全部顯現出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的反問或質難。
    大圓鏡智作為無漏清淨的本體(生因),平等的照察一切,若它是一切有情心中顯現智慧等影像的共同依據,那麼理應平等無差別。
    此處提出疑問:為何各個有情所感得或顯現的影像相狀卻存在著優劣或不同層次的差別?藉此引出後續關於種姓、轉依與後得智受用等唯識細緻義理的思辨。

    本句承接上文探討唯識唯智之理,提出反問。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旨在闡明大圓鏡智等諸智於法界法性之理體上平等一味、無有分限差別,以此引出後續對於智體平等與相用顯現之辨析。

    此處屬於唯識唯境的難詰。
    論主反詰「常因論」者(如大自在天或數論之自性),指出若因是「常住不變」且「一切時皆具足功能」者,其所生之果(如眾生、智慧影像等)應當在任何時刻同時頓現,而不應有時間先後的次第生起。
    此理用以破除外道或非唯識宗所執的常法能為生因的觀點,顯發諸法依他起性、由種子遇緣成熟方能漸次生起之正理。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語境,以「大圓鏡智」的圓鏡作喻,答釋對於佛智現起影像的詰難。
    論主指出,鏡中雖現種種不同影像,但鏡體本身不因此而有差別(隱喻佛智不隨所照之境而變異);且影像之現起必待「本質」與「眾緣」具足,非恆時頓現(隱喻佛智隨順眾生因緣而成熟現化,非無因頓現)。
    此喻成立了唯識學「變現」與「緣生」的理則。

    本句闡述唯識宗「大圓鏡智」的變現機理與無為、有為的遮表關係。
    鏡智雖為無漏清淨依他起性(或圓成實性所攝之現行智),能現萬象,但其現影必須「待緣」。
    文中提出兩個核心不正確傾向的遮遣:第一,影像雖有青黃等差別,但鏡智本體不隨影像而改變其單一純淨的體性(非彼異故智成青等);第二,鏡智雖能照萬法,但非無因緣地恆時頓現一切眾生與聖智之影,仍須遵循有為法「待時待緣」的緣生法則,顯示佛智隨順因緣而起作用的微細能變關係。

    本句依唯識宗與《佛地經論》的轉依理論,解析大圓鏡智(即轉阿賴耶識所得之清淨第八識)的作用。
    此處著重於「因緣用」,說明清淨第八識不再含藏雜染種子,而是作為「淨法種子」的依持,此種子具備「能現」(顯現依正二報之境)與「能生」(生起清淨身土境智)的功能,為成就佛果功德的根本因緣。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與《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框架,闡述佛果受用身與受用土的變現機理。
    當佛的無漏淨識遇到成熟的眾生機緣(外緣)時,即能從清淨法界與後得智中,變現出佛身與淨土的境界影像(即自受用與他受用身土)。
    同時,伴隨此變現,能生起與平等性智、大圓鏡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相應的心王與心所(心品),並顯現出各別的認識與作用特徵(行相差別)。
    此處強調佛地一切身土境界皆是無漏心品所變現之影像,不離唯識。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解析大圓鏡智等淨德如何成為有情轉依的增上緣。
    佛的清淨心識(如大圓鏡智品)、無漏善根與悲願力,能作為強大的增上緣,引發或助成眾生心中清淨功德的生起。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觀點,說明佛地清淨功德(淨識)與眾生內在善根的感應道交。
    眾生若自身解脫或菩提因緣成熟,佛的清淨大圓鏡智等淨識便能發揮增上緣的資助作用,護念並促成眾生修行功德的生長與圓滿,體現唯識學派因緣與增上緣相資的唯識轉依原理。

    本句闡述唯識宗唯識四智中「大圓鏡智」的體用關係。
    鏡智之體雖然恆常唯一,但其「現」(顯現現行)與「生」(燻生種子)的功能隨因緣而異。
    諸法的影像(轉變的相分)必須依待外在的疏所緣緣等因緣成熟,才會相續現起,並非一成不變地在同一時間將所有影像頓時顯現,這體現了唯識學派依他起性、因緣所生的細微析理,避免了將鏡智誤解為一成不變且能頓生萬物的主宰神我。

名相註解
  • 一切智等影像:在佛智或有情心中所變現、反映出的種種智慧或法相的影像,唯識宗認為所緣皆是自心所變的影像。
  • 體:體性、本體。在此指諸佛智慧所依的法性理體或自體。
  • 一切時:指過去、現在、未來等所有時間。
  • 恆時:恆常的時間,意指無始無終、不間斷的時間。
  • 頓生:頓然、同時立刻生起,相對於漸次生起。
  • 依緣:依憑、隨順各種因緣條件。
  • 鏡體:鏡子本體,此處用以比喻清淨的識體或大圓鏡智。
  • 智等影:與智慧自體相等或相應的影像,指鏡智所變現的相分。
  • 體別:本體、體性的差別。
  • 聖智:斷證無漏、如實通達法性的清淨智慧。
  • 因緣用:指種子生起現行、或種子自類相續的親辦自果之作用。此處特指淨識中所含藏的無漏淨法種子具有生起淨法的因緣功能。
  • 身土境智:指佛果的四種清淨範疇。身指佛之身相(正報);土指佛之國土(依報);境指佛所觀照的清淨境界;智指佛能緣的無漏智慧。
  • 身土境界:指佛的自身(如報身、化身)與所依之國土(如淨土、器世間)。
  • 心品:心王與心所的聚體,此處特指與四智相應的清淨無漏心心所聚。
  • 善根:此指佛地所具足的無漏清淨善因、善德。
  • 願力:佛陀在因地所發的慈悲誓願,於果地所展現的救度力量。
  • 自因緣具:指眾生自身內部引生聖道、善法的親因緣(如無漏種子)與善根條件成熟具足。
  • 資助:作為增上緣給予協助、培育。
  • 成滿:成就圓滿。
  • 外緣:在此指親因緣之外的增上緣、所緣緣等其餘成就現行的外在條件。

若圓鏡智是諸有情一切智等影像生 因,云何影像相有差別?云何此智體無差別? 又一切時常能為因,何不恒時頓生一切眾 生及自智等影像?釋此難言,又如圓鏡依緣 本質種種影像相貌生起,非影異故鏡體差 別,亦非恒時頓生影像,待眾緣故。如是鏡智 於一切時,待眾緣故,生智等影種種差別,非 彼異故智成青等種種體別,亦非恒時頓 生一切眾生及自聖智等影,待時待緣乃能 生故。此中意說,大圓鏡智相應淨識有二種 用:一、因緣用,謂淨識中具有一切能現能生 身土境智淨法種子。若遇外緣,即便變現身 土境界種種影像,及能生起平等智等相應 心品行相差別;二、增上緣用,謂佛淨識善根 願力所生起故。若諸眾生自因緣具,爾時淨 識即便資助,令得無障生長成滿。是故鏡智 體雖是一,能現能生諸法影像,待外緣故非 頓現起。

41
白話直譯
經中說:如圓鏡上,不是只有一種或眾多影像生起,而圓鏡上本身沒有影像,這圓鏡沒有動作也沒有造作。同樣,如來圓鏡智上,不是只有一種或眾多智影生起,圓鏡智上本身沒有智影,而這智鏡沒有動作也沒有造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說:這就像在圓形的鏡面上,雖然顯現出各式各樣不同的影像,但是鏡面本身並沒有真正生起這些影像,而且這面圓鏡也始終沒有任何變動或造作。。就像這樣,在如來的大圓鏡智當中,會顯現出多種不同的智慧影像;雖然大圓鏡智本體上並沒有這些智慧影像,而且這個智慧之鏡本身也是沒有變動、不加造作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經以圓鏡與影像的關係,比喻佛地大圓鏡智的顯現特徵。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中,諸法影像在佛智中顯現(非一眾多諸影像起),但佛智的本體不受染著、亦無實法在其上建立(無諸影像),且佛智體性恆常、離諸功用造作(無動無作),藉此說明自性清淨心與無功用行的法義。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語境,以鏡中顯現影像來比喻如來的「大圓鏡智」。
    大圓鏡智作為清淨依他起性的本體(智鏡),能隨緣現起種種差別智慧與妙用(諸智影),兩者非一非異。
    雖然智鏡能顯現眾多影像,但其主體本性恆常清淨,不曾被影像染污(無諸智影),且其反映萬物的功能是法爾如是、遠離有為功用與生滅變異的(無動無作)。

名相註解
  • 非一:不只一個,指種類多樣、差別繁多。
  • 無動無作:無動指體性恆常、不隨外境轉變;無作指遠離功用期願,屬於無功用行。
  • 諸智影:指大圓鏡智所變現、反映出的種種後得智或差別智慧之相狀。

經曰:如圓鏡上,非一眾多諸影像起,而圓鏡 上無諸影像,而此圓鏡無動無作。如是如來 圓鏡智上,非一眾多諸智影起,圓鏡智上無 諸智影,而此智鏡無動無作。

42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的作者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承前啟後、引導出正式論述、解釋經文或開展義理的固定啟始語。
    本論屬於大乘唯識宗的釋經論,依據大乘唯識學派的教理框架,展開對《佛地經》經義的深層抉擇與闡釋。

論曰:

43
白話直譯
如果諸智影在鏡智上本來就有本體,為什麼鏡智還能作為緣而生起?如果本來沒有本體,為什麼能生起諸智影像而沒有動作?沒見過陶師沒有動作卻能生起本來沒有的瓶等。釋此難:如圓鏡上不是只有一種或眾多影像等,如大圓鏡能生起諸影,同類數多所以稱為不是一,異類無數所以稱為眾多,觀察同類簡別一種所以說不是一,觀察異類顯示無數所以說眾多。如同鏡面上雖然原本沒有影像,卻能生起許多影像,卻沒有思慮分別的動作。鏡智也是如此,雖然原本沒有智慧等影像,卻能生起智慧等種種諸法的影像。觀待同類時說不是一,觀待異類時則說是眾多。雖然生起這樣的智慧等影像,卻沒有思慮分別的動作。這裡的意思是,如同大圓鏡雖然沒有分別,卻能生起種種影像。鏡智也是如此,雖然沒有我執、我所執、所取能取的作意分別,卻能生起種種智慧等諸法的影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各種智慧所呈現的影像,在「大圓鏡智」之中本來就已經存在著本體,那為什麼還說這些影像是以大圓鏡智為助緣才生起的呢?。如果最初沒有真實的體性,怎麼能夠既生起各種智慧的影像,卻又完全沒有任何起心動唸的造作呢?。我們從來沒見過做陶器的師傅什麼都不做,就能平白讓原本沒有的瓶子自己產生出來。。解答這個質難說:這就像圓鏡上顯現出不只一種而且數量繁多的各種影像一樣。如同大圓鏡能夠生起種種影像,因為同一種類的影像數量很多,所以叫做「非一」;因為不同種類的影像無量無數,所以叫做「眾多」。相對於同類的影像來說,為了表明不只是單一一種,所以說是「非一」;相對於不同類的影像來說,為了顯示其多到無法計數,所以說是「眾多」。。就像這樣,鏡子表面雖然本來沒有影像,卻能顯現出許多影像,而且鏡子本身並沒有任何思慮、分別心或造作行為。。大圓鏡智也是這樣,雖然它本體中原先並沒有智慧等現象的影子,卻能生起智慧等種種一切法的現象影子。。相對於同類的事物,我們說它「不只是一個」;相對於不同類的事物,我們則說它是「眾多」的。。雖然大圓鏡智等清淨法界中會現起種種智慧與境界的影像,但是這當中完全沒有世俗凡夫那種刻意的思慮與妄想分別。。這裡的意思是說,就像一面大圓鏡子,雖然它本身沒有任何分別執著,卻能夠清清楚楚地映現出各種各樣的影像。。大圓鏡智也是這樣,雖然沒有我執和我所執,也沒有所取、能取的作意與虛妄分別,卻能夠顯現出種種智慧等一切法的影像。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的因明論辯語境。
    文中提出質難:如果依他起性的種子或現行影像(諸智影),在作為自體或所依的大圓鏡智上,本來就已經恆時存在、具有體性,那麼在因果關係上,就不應該再說大圓鏡智是令其生起的「緣」。
    此處在釐清大圓鏡智與其所現受用身、受用土等影現因果的真實義理,避免陷入外道「因中有果」或「自生」的過失。

    本句探討唯識學派中「鏡智」或「佛地智」現起影像的機理。
    依《佛地經論》唯識大乘語境,佛智(如大圓鏡智)雖無世俗法有生滅、有希求的「動作」(造作),但必須「先有體」(具足無漏功德之自體為因),方能如實反映或現起引導眾生的種種智慧影像。
    若無真實體性,即成無因之果,不可能無作而能顯現萬象。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因果能作的論辯語境。
    論述諸法生起必待因緣與能作因(如製陶師之動作),反駁諸法不待因緣、無因而生的邪執,強調唯識現行與種子生起亦須依託相應的因緣與作意。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大圓鏡智功德的法義辯證。
    經文主要解釋清淨法界或大圓鏡智在顯現功德影像時,如何同時具備「非一」(不單一)與「眾多」(無量)的特性。
    論主以鏡子照物為喻,說明大圓鏡智雖然是一本體,但隨緣現起的影像繁多。
    若從同類相續的角度看,它簡別了單一性的孤立存在(非一);若從不同類別的差別界限看,它彰顯了法門功德的無量無邊(眾多),藉此闡明唯識轉依後妙觀察智與大圓鏡智不一不異的深層義理。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語境,以「大圓鏡智」的鏡喻來闡釋佛智的運作特質。
    說明如來的大圓鏡智(或法界體性智)在感應眾生根機而現起種種變現(如影)時,是任運無功用的。
    佛智雖能普遍映現一切法,但其本體遠離第六意識的「思慮」與第七末那識的「分別」,亦無有為法的造作「動作」,純屬清淨無漏的現量觀照。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以鏡子比喻「大圓鏡智」(鏡智)。
    大圓鏡智體性清淨,其自體之中雖然本無轉變後所現的「智等影像」(能緣之智與所緣之境等諸法現相),但因具足無漏種子,在因緣成熟時,便能如實變現、生起一切無漏智慧及萬法的影現,作為引生眾生善根的增上緣。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的唯識唯了與諸法名相的辨析。
    此處說明「非一」與「眾多」在因明與唯識施設名言時的觀待差別:論及同類性質的聚集時,為否定絕對的單一性,故稱「非一」;論及不同類別之雜多時,為顯現其差別相,故稱「眾多」。

    本句闡述唯識宗「大圓鏡智」等轉依智慧的顯現特徵。
    在佛地功德中,如來智慧如大圓鏡,雖能如實映現世間、出世間一切萬法的「智等影像」(因緣所生之轉依清淨相),但其本體安住於無分別法性中,絕不像凡夫或未恆常離障者那樣,具有造作性的思慮與遍計所執的妄想分別動作。
    此為「無功用行」與「無分別智」的具體顯現。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大圓鏡智」語境,以鏡子比喻轉識成智後的清淨如來藏識。
    大圓鏡智遠離能取、所取的虛妄分別,本質上是無分別的(無分別);然而,由於它體性清淨且圓滿,因此能隨順因緣,如實、不謬地現起一切萬法的功能與相狀(生起種種影像),此為智體無分別而具足妙用的核心義理。

    本句依唯識宗與瑜伽行派語境,闡述大圓鏡智的體用關係。
    大圓鏡智(由阿賴耶識轉依而得)在體上已徹底斷除我執、我所執,並遠離能取與所取的二取分別及粗細作意;但在用上,它如清淨明鏡,能任運、無功用地現起一切清淨智慧與諸法功德之影像,體現了「體空用現」的唯識轉依特質。

名相註解
  • 諸智影像:指智慧所變現、顯現的種種相狀或境界影像,如大圓鏡智中現一切法影。
  • 動作:指心識的造作、遷流或功用,此處指佛智遠離妄想分別的功用,雖無心造作而能利益眾生。
  • 陶師:製陶的工匠,佛典中常用於比喻能作因或創生者。
  • 眾多:無量無數。在此指觀待異類時,顯示出差別相的廣大與無限。
  • 觀待:唯識與中觀論書術語,意指相對待、相依待或依據特定參照系。
  • 無思慮:指遠離第六意識的心所思惟與籌度。
  • 智等影像:指轉識成智後所顯現的智慧、定力等無漏功德,以及所緣境的清淨現相。在唯識變現的理論中,體現為見分與相分的影現。
  • 思慮分別:指第六意識的尋伺、計度與妄想分別,此處特指佛地已永斷此類具造作性的能緣心相。
  • 意言:意旨、意思所言。
  • 我執:執著有實我、實主宰的妄想分別。
  • 我所執:執著外界諸法或五蘊為「我所有」的妄想分別。

若諸智影於鏡智上先已有體,云何鏡 智為緣而生?若先無體,云何能生諸智影像 而無動作?不見陶師無有動作,而能生起先 無瓶等。釋此難言,如圓鏡上非一眾多諸影 像等,如大圓鏡能起諸影,同類數多故名非 一,異類無數故名眾多,觀待同類簡一種故 說言非一,觀待異類顯無數故說言眾多。如 是鏡上雖先無影而起多影,而無思慮分別 動作。鏡智亦爾,雖先無有智等影像,而能 生起智等種種諸法影像。觀待同類說言非 一,觀待異類說言眾多。雖生如是智等影像, 而無思慮分別動作。此中意言,如大圓鏡雖 無分別,而能生起種種影像。鏡智亦爾,雖無 我執及我所執、所取能取作意分別,而能生 起種種智等諸法影像。

44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圓鏡與眾多影像既非合一也非分離,因不聚集而顯現彼緣。如來的大圓鏡智,與眾多智慧影像既非合一也非分離,因不聚集、不散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說:這又像是一面圓鏡和鏡中所顯現的各種影像一樣,它們之間既不是結合在一起,也不是互相分離。因為影像並沒有實體聚集在鏡子裡面,而是隨著外在的因緣而顯現出來的。。如同這個道理,如來的大圓鏡智與所顯現的種種智慧影像之間,既不是結合在一起,也不是互相分離,這是因為大圓鏡智不曾堆聚,也不會散落遺失。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釋經論語境,以「鏡與影像」的比喻來闡明「大圓鏡智」或「唯識無境」的法性。
    鏡與影像「非合」,因為鏡子是鏡,影像是影像,本質不同且影像無實體;「非離」,因為影像不離鏡面而顯現。
    影像非從外處走入鏡中堆疊聚集(不聚集),而是當外在條件具備時,鏡體自然感應顯現(現彼緣)。
    此比喻用以說明轉依後的清淨法界或心識與所現諸法之間,非即非離的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關係。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地四智中「大圓鏡智」的法義進行闡釋。
    大圓鏡智清淨無染,能如實映現一切法之影像(眾智影)。
    大圓鏡智與其所現之影之間的關係是「非合非離」:「非合」是因為自相不雜,智體不是由種種影像聚集而成;「非離」是因為體用不二,種種影像不離智體而能散失。
    這展現了佛地智慧超越常斷、一異的唯識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眾影像:比喻依他起性的諸法顯現,或清淨識中所現的依他起相。
  • 非合非離:非即非離。說明體(如鏡或不生不滅的心性)與相(如影像或因緣生滅的諸法)之間,既不等同也不相剝離的中道關係。
  • 不聚集:指諸法影像並無實質的積聚或留存於心識(鏡)內部,無實體可得。
  • 現彼緣故:指諸法是由於彼彼因緣具足而於識中顯現,符合依他起性的唯識原理。
  • 眾智影:指在大圓鏡智中如實顯現的一切法之智慧影像,即大圓鏡智所緣、所現的境相。

經曰:又如圓鏡與眾影像非合非離,不聚集 故,現彼緣故。如是如來大圓鏡智,與眾智 影非合非離,不聚集故,不散失故。

45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承接上文或發起下文的轉折語,用於標示隨後將展開論述或解釋經義。
    此處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釋經論的體裁風格。

論曰:

46
白話直譯
如果圓鏡智與諸智慧等影像和合,為何不因彼的差別而成為差別?如果不和合,怎能成為因?不見種子等與芽等果不和合卻能成為因,不像日光等與石灰等,非共和合而相互顯照。釋此疑難說,又如圓鏡與眾多影像既非合一也非分離,如世間圓鏡雖能作為因生起眾多影像,卻不與那些影像和合。那些影像未生之前因尚未有體性而不聚集,並非此與彼或同時或不同時可稱為和合。圓鏡與影像也不是分離,因為顯現彼緣,所以依此義理不是不和合,必須由此有彼才能得有。雖然與影像為現生之因,但並非因影像有差別而使鏡成為差別。大圓鏡智也是如此,雖能作為因生起智慧等影像,卻與智慧等既非合一也非分離,因不聚集、不散失。所謂非合,是因影像未生之前尚未有體性,不聚集。所謂非離,必須有鏡智,智慧等影像才能生起,若無則不生,故不散失。離壞不存在稱為散失,與彼相違稱為不散失,攝生彼或不忘失所緣境相稱為不散失。因鏡智中顯現一切所知之相,三世智慧等及諸眾生,若不遍知鏡智則不生,必須知一切此智才生,因此此智不忘一切所緣境相,稱為不散失。因不散失,所以不是分離,雖能作為因生起智慧等影像,卻不因影像有差別而使鏡成為差別,如大圓鏡無差別運轉。這裡的意思是,如世間圓鏡雖能作為因生起諸影像,卻不是合一或分離的差別所觸及。鏡智也是如此,雖能作為因生起智慧等影像,卻不是合一或分離的差別所觸及,種子等雖能作為芽等之因,也不能說是合一或分離。光明細分也不是色等,共相和合而同時存在,使識上看似與色等和合而生起,因世間現見一切因果,雖非合一或分離卻能成為因,因此沒有因果二相決定的和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大圓鏡智與其他諸智的種種影像相互和合,為什麼不因為那些影像或諸智的差別,而讓這個大圓鏡智也產生差別呢?。如果各個條件不相結合、不和合,又怎麼能成為產生結果的因呢?。我們不曾看見種子等因與發芽等果在沒有相互和合的狀況下就能發揮因的作用,就像日光等能顯條件與石灰等被顯物體,如果不相互和合接觸,也無法產生互相顯現照亮的效果。。為瞭解釋這個詰難而說明,這又像是圓鏡與鏡中的各種影像,彼此之間既不是結合也不是分離。就如同世間的圓鏡,雖然能夠作為因緣而顯現出各種影像,但是圓鏡本身並不會與那些影像融合在一起。。那些法在還沒有出生之前,因為還沒有自體,也沒有聚集的現象,所以不能說此法與彼法在同時或不同時的狀態下可以稱為和合。。圓鏡與鏡中的影像並非相互分離,因為影像是依此因緣而顯現的,正是由於這個道理而非不相和合,必須因為有此圓鏡纔有彼影像的緣故。。雖然鏡子是讓影像現在顯現出來的因緣,但並不因為影像有各種形色差異,而讓鏡子本身也產生了差別。。大圓鏡智的體性也是這樣,它雖然能作為根本因緣,現起其他三智等種種清淨功德的影像,但它與這些智等影像之間,既不是黏著結合在一起,也不是毫無關聯地分離,因為它們並非質礙的聚集,彼此也不會相互遺漏散失。。說到『不是和合』的意思,是因為那些法在還沒有出生之前,根本就沒有自體存在,所以是不可能聚集在一起的。。這裡說的「不相離」,是指必須要先有大圓鏡智,佛果的功德影像等才會隨之生起;如果沒有鏡智,這些影像就不會生起,而且它們也是不會散失的。。遠離了壞滅與無有就叫做散失,與這種情況相反的就叫做不散失;因為它能夠攝持並引生後續的法,或者說對於所緣慮的境界相狀不忘失,這就叫做不散失。。因為在大圓鏡智當中會顯現出所有能被認知的境界相狀,不論是能了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智慧等功德,還是所有眾生,如果不能周遍了知,大圓鏡智就不會生起;必須要能了知一切,這種智慧才會現前。所以,這種智慧絕對不會忘失任何所緣慮的境界與相狀,這就叫做不散失。。因為清淨法界或鏡智的功能不會散失,所以它與法、與影像並非分離。雖然它能作為原因而生起智慧等各種現象與影像,但這並不代表它會因為那些外在影像的差別,而使自己本體也產生差別,這就像大圓鏡一樣,不隨外境區別而無差別地照顯一切。。這裡的意思是說,就像世間的圓鏡雖然能夠作為原因而顯現出各種影像,但是鏡子本身並不會被這些影像的結合或分離等變化所影響。。大圓鏡智的道理也是這樣,它雖然能作為因緣而現起種種智慧等影像,但它本身並沒有與這些影像產生結合或分離的差別接觸。這就像世間的種子雖然能作為生長嫩芽的因,但種子與嫩芽之間是結合還是分離,在道理上都是無法單方面決定的。。光明的微細部分本身並不是獨立的色塵等,它們是因為與色塵等共同和合、同時存在,才使得我們的識上生起好像與色塵等和合在一起的影像。因為世間上眼見的一切因果關係,雖然因與果之間並沒有真實的結合或分離,但前因依然能生起後果,所以因與果這兩種相狀之間,並沒有絕對的、實體的和合。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的反詰設問。
    大圓鏡智(此)能現一切法之影像,若它與其他轉依諸智(彼)或所現的種種差別影像和合,依常理推論,能照之智似乎應隨所照之境或相應之法而流轉、產生差別。
    此問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大圓鏡智體性清淨、不隨外境影像而改變其本自無差別之自性的法義論證。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在探討因緣生滅、諸法和合的唯識理趣。
    論中指出,任何結果的產生,都必須依賴諸多因緣的和合聚集。
    如果各個要素或條件之間彼此分離、互不相應(即「不和合」),那麼在邏輯與法理上,它們就無法發揮生起果法的作用,因此不能被稱之為「因」。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因緣論述,以世間現量論證「因果相資」與「能顯所顯必相和合」的道理。
    經論在此建立一切法生起或顯現皆須具備和合的因緣條件,反駁因果脫節或無因生的外道執著,強調唯識現行與種子、能緣與所緣之間密不可分的依存關係。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之釋經論部語境,以「圓鏡與影像」之關係,來比喻大圓鏡智(或如來淨德)與所現一切法(或眾生影像)之間的非即非離關係。
    說明如來智慧雖能如實顯現萬法(為因起眾影像),但自性清淨,不與世間染淨諸法相和合,保持不染污的超越性,以此化解「如來智慧是否與雜染世間相混」之詰難。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之因果與緣起辯證。
    依《佛地經論》語境,諸法在未生起之前,既無自體可言,更無從與其他要素聚集。
    因此,無論是「此法與彼法同時存在而和合(俱)」,或是「前後不同時而和合(不俱)」,在邏輯上都不能成立。
    藉此破除執著有實體和合而生起諸法的迷執,彰顯唯識及依他起性的正理。

    本句依《佛地經論》唯識四智中「大圓鏡智」與所現影像的關係,闡明清淨心體與所現染淨諸法不一不異的緣起義理。
    圓鏡比喻清淨智慧心體,影像比喻所現之一切法。
    鏡與影不相分離,影由鏡現,兩者非不和合;此有故彼有,顯現唯識因緣依託、相待而成的正理,不可執著為實有分離的兩主體。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語境,以「大圓鏡智」的鏡喻來闡釋佛智的自性。
    鏡子具有清淨、平等的自性,能夠如實顯現種種外境影像(現生因),然而外境影像的千差萬別、生滅變異,並不會改變或染污鏡子本身的清淨自性。
    以此比喻如來的大圓鏡智雖能普現一切世間與出世間的法相,但佛智本身恆常不變、無有差別、不染諸法。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明大圓鏡智(諸佛如來無漏轉依之清淨本智)與其所生種種清淨現行(智等影)之間的辯證關係。
    大圓鏡智作為「自體相續」或「種子因」,能生起後得智等功德與清淨依他起性之影像。
    然而,大圓鏡智與其所現的功德影像之間,並非像世俗物質般有空間上的「結合(合)」或「空間割離(離)」,因為心法無形質,不涉及物質的堆疊聚集,且體用不離,清淨功德亦不曾偏離本體而散失。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的因明與法相辨析。
    論主解釋為何不能說諸法在未生前是『和合』的。
    在唯識與大乘阿毘達磨的語境中,法必須依因緣生起才具有體相(自體)。
    在法未生起(未生位)之前,其體尚未存在,既然沒有個別的實體,自然就無法談論它們如何聚集、連結或和合。
    這用以破斥外道或異執認為法在未生前便有體且能和合的錯誤觀點。

    本句屬於唯識唯智的唯識學派語境,解釋大圓鏡智與其所現受用身、淨土等影相之間的「非即非離」關係。
    這裡著重論述「非離」(不相離)。
    因為功德影像完全依賴大圓鏡智為本質(疏所緣緣與親所緣緣的生起依處),若無清淨的鏡智,則無一切清淨影相。
    智慧與所現的影相不相分離,且在因緣合和中永不散失。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論書體系,解析「散失」與「不散失」的法相定義。
    此處承接上文探讀大圓鏡智或無漏功德之自性。
    第一層義理從「法的自體」說明,若法體離壞、歸於無有即是散失,反之自體恆常、不相捨離即是不散失;第二層義理從「法的功用與心相」說明,能攝持因種並引生後續功德(攝生彼),或在心所運作上,心王與「念心所」相應,對於所緣境相明記不忘(不忘失所緣境相),皆名為不散失。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轉依理論。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闡述如來四智之一的「大圓鏡智」其「不散失」之法相。
    鏡智以一切法為所緣,能現一切所知之相。
    若有一法不能遍知,則不能稱為圓滿的大圓鏡智。
    此智體性清淨,對所有過去、現在、未來的所緣境相皆能明記不忘,故稱不散失。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大圓鏡智的唯識法相語境。
    說明佛地功德(大圓鏡智)與其所現影像的關係。
    大圓鏡智作為「因」,能顯現一切智慧與世間、出世間的影現(果),雖然所現的影子千差萬別,但大圓鏡智的自體本身不具備這些差別,亦不隨之動搖,具備無分別、不散失、非即非離的自性清淨與現行特質。

    本句出自唯識宗《佛地經論》,以「大圓鏡智」的譬喻來闡釋佛智的自性清淨。
    圓鏡雖能如實映現世間萬象(為因起諸影像),但鏡體本身與所現的影像之間,並不存在實質的結合(合)或分離(離),不為影像的生滅變異所污染。
    藉此說明如來的大圓鏡智雖能遍現一切法,卻恆常保持無漏、不染、不動的自性,不受外境遷流的幹擾。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述轉識成智中「大圓鏡智」的因果特徵。
    鏡智雖為清淨法界之因、能現諸法影像,但其與所現影像之間非即非離,超越了世俗法上有漏的結合(合)或分離(離)之相對差別。
    論著進一步以世間「種芽相生」為喻,說明因果轉變之際,種子與嫩芽的關係超越了片面的合與離,以此彰顯唯識不可思議的因果不二理趣。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瑜伽行派)的因果與認識論判讀。
    依《佛地經論》語境,此處在破除外道或小乘對於「極微」與「和合」的實有執著。
    唯識宗認為,微細的光明或色塵並非在外境有實體的「和合」相,而是由種子現行時,因果同時俱有,在識上顯現出「似和合」的相狀。
    因與果之間並非如世俗所執的有物理上的「結合(合)」或「空間上的分離(離)」,而是依緣起功能而為因,故說無有因果二相決定實有和合。

名相註解
  • 諸智:指轉依所獲之其餘三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或指其他相應的智慧與心所法。
  • 和合:指種種因緣、條件聚集、結合而互相助成,為唯識與諸論書中解釋因緣生法的重要概念。
  • 種等:指種子等產生後續果實的親因緣或作意等疏緣。
  • 芽等:指由種子等因所生起的芽、莖、葉等相續果法。
  • 顯照:指能顯之緣(如日光)使所顯之法(如石灰)清晰呈現、照亮的生顯作用。
  • 釋此難言:解答此處所提出的詰難、反駁或疑問。
  • 非合離:不即不離。指圓鏡與影像、佛智與諸法之間,既不是融合成一體(非合),也不是毫無關聯而割裂(非離)。
  • 俱不俱:俱指同時,不俱指前後不同時。此處用以窮盡時間上可能之因果、能所和合關係。
  • 非不和合:指鏡與影、心與境、體與相之間緊密相應、不相乖違的狀態。
  • 此有彼有:即緣起核心法則「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說明所現之影像必須依託大圓鏡智之主體方能得有。
  • 現生因:使事物在當下顯現或生起的依他緣起之因。此處指鏡面作為影像顯現的依託與條件。
  • 不聚集故:指心法精神現象不具有物質的質礙性,不能堆積或聚合。
  • 不散失故:指因果相續、體用相即,清淨功德與無漏種子在清淨法界中永不退失漏落。
  • 非合:非和合,指不能互相聚集、結合或形成具體關聯的狀態。
  • 未生前:法未經因緣和合而生起的階段,即未生位。
  • 非離:不相分離,此處指佛的清淨色身、淨土等功德影像,與其能現的「大圓鏡智」本體不可分離。
  • 影:影像,指由佛智所變現的受用身、變化身及清淨土等功德顯現。
  • 離壞無有:指法的自體分離、破壞而歸於無有,即是法體滅失的狀態。
  • 攝生彼:攝持並引生彼法。在唯識體系中,指功德種子或現行能持守不失,並具有引生後續同類妙法的功能。
  • 所緣境相:心王及心所所攀緣、慮知的對象與相狀。
  • 一切所知相:一切可以被智慧所認識、所了知的客觀對象或現象。
  • 三世智:能如實了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一切因果、事理的智慧。
  • 不散失:指功德、種子或法界體性恆常隨順,不失壞散落。
  • 為因:作為原因或依憑。在唯識轉依中,喻指清淨法依持的增上緣或因緣。
  • 合離:聚合與分離。指外境遷流、物質交涉的生滅現象。
  • 俱有:同時存在。唯識學中因果有一類為「因果同時」,如心王與心所,或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
  • 共相和合:多個極微或要素共同聚集、互相配合,在感官上呈現出一個整體相狀。
  • 識上似與色等和合相生:在主觀的認識(識)上,看來好像是與外在的色塵等結合在一起而生起變現。

若圓鏡智與諸智等影像和合,云何不 由彼差別故此成差別?若不和合,云何為因? 不見種等與諸芽等,果不和合而能為因,非 日光等與石灰等,不共和合而相顯照。釋此 難言,又如圓鏡與眾影像非合離等,如世圓 鏡雖能為因起眾影像,而不與彼影像和合。 彼未生前由未有體不聚集故,非此與彼或 俱不俱可名和合。圓鏡與影亦非別離,現 彼緣故,即由此義非不和合,要由此有彼得 有故。雖與影像為現生因,而非影像有差別 故鏡成差別。大圓鏡智亦復如是,雖能為因 生智等影,而與智等非合非離,不聚集故,不 散失故。言非合者,彼未生前由未有體,不聚 集故。言非離者,要有鏡智,智等影生,無則 不生,不散失故。離壞無有名為散失,與彼相 違名不散失,攝生彼故或不忘失所緣境相 名不散失。由鏡智中顯現一切所知相故,三 世智等及諸眾生,若不遍知鏡智不生,要知 一切此智乃生,是故此智不忘一切所緣境 相,名不散失。不散失故,所以非離,雖能為因 起智等影,而不由彼有差別故此成差別,如 大圓鏡無差別轉。此中意說,如世圓鏡雖能 為因起諸影像,而非合離差別所觸。鏡智亦 爾,雖能為因起智等影,而非合離差別所觸, 種等雖能為芽等因,而亦合離俱不可說。光 明細分亦非色等,共相和合以俱有故,令其 識上似與色等和合相生,以世現見一切因 果,雖非合離而能為因,是故無有因果二 相決定和合。

佛地經論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