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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地經論

T26n1530_006
1

佛地經論卷第六

2

親光菩薩等造

3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這個世界,能讓眾生廣泛受用。如來的妙觀察智,展現一切諸佛眾會,降下大法雨,令眾生得大法之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說:這就像物質世界一樣,為所有的眾生提供了廣大而豐富的享用與生活環境。。這就是如來的妙觀察智,在一切諸佛的法會中顯現並降下大法的雨露,為了讓眾生能夠獲得大乘佛法的清淨安樂。
法義解析
  • 本句引錄《佛地經》經文,以「世界」(器世間)為喻,說明佛的受用身或其所顯現的清淨法界,如同物質世界能普遍為一切眾生提供生存與享用的空間一般,佛的功德亦能無偏地資益一切眾生。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此處強調依報與正報的共通受用性,用以彰顯佛地功德的廣大與無礙。

    本句依唯識行派《佛地經論》之語境,闡釋如來「妙觀察智」的功德用。
    妙觀察智善能觀察一切眾生的根機與諸法的自相、共相,故能於一切諸佛大眾雲集的法會中,普遍宣說對治眾生疑惑的大乘清淨教法(即「雨大法雨」),以此利益有情,令其獲得轉依後的究竟大乘法喜與解脫安樂。

名相註解
  • 世界:此處特指「器世界」(器世間),即眾生所依止的物質國土與生存環境。
  • 廣大受用:指眾生在世間能廣泛、普遍地領受、使用各種資源與依報環境。
  • 妙觀察智:四智之一。唯識宗認為此智是由清淨的第六意識轉依而得,善能觀察一切諸法自相共相,並於大眾會中展現神變、宣說妙法,斷除眾生疑網。
  • 大法雨:比喻如來所宣說的大乘微妙教法,能如大雨普潤萬物般滋潤眾生善根、滅除煩惱熱惱。
  • 法樂:因聽聞、修習正法而生起的清淨喜悅與法喜安樂,有別於世俗的五欲之樂。

經曰:又如世界,為諸眾生廣大受用。如是如 來妙觀察智,示現一切諸佛眾會雨大法雨, 為令眾生受大法樂。

5
白話直譯
論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開啟特定段落釋義的標記語,表明以下將開始對經文進行詳細的解說與剖析。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用以引導對唯識轉依、佛地功德等深層法義的系統化論證。

名相註解
  • 論曰:論書常見的標誌性用語,用於引出對經文的論述、解釋或申辯。

論曰:

6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受用的因相。如器世間,隨著有情業力增上,阿賴耶識的共相種子,變現出各種共相資具,令有情廣大受用。如來的妙觀察智,輔助平等智作為增上緣,激發鏡智相應的淨識,現受用身與各種眾會,威德熾盛,降下大法雨,令地上諸大菩薩得大法之樂,也助如來成所作智為增上緣。激發鏡智相應的淨識,現變化身與各種眾會,威德熾盛,降下正法雨,令地前所化有情受用法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瞭受用因的相狀與特徵。。就好像物質世界是隨著眾生的共同業力所產生的強大力量,使得阿賴耶識中共同外在變現的種子,轉變生起種種共同享用的物質生活具用,來讓眾生能夠廣泛地得到受用。。像這樣的如來妙觀察智,能輔助平等性智,作為它產生的增上緣,以此引發大圓鏡智相應的清淨心識,展現出受用身以及各種殊勝的法會大眾。其威德極其熾盛,降下廣大的法雨,為了讓初地以上的諸大菩薩都能享受大乘的妙法法樂,同時它也輔助如來的成所作智,作為成所作智產生的增上緣。。激發與大圓鏡智相應的清淨心識,顯現出變化身以及各種宣法法會,以熾盛的威德降下修正法的甘霖,這是為了讓尚未登地、被度化的眾生能享受法的快樂。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之論書語境,旨在辨析「受用身」(報身)與「受用土」之成因與相狀。
    在《佛地經論》中,大樂受用之果必有其相應的淨土與身相因緣,此處即在具體揭示引發、成就受用果之因緣相狀。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器世間」的生成原理。
    依據瑜伽行唯識學派觀點,外在的物質世界(器世間)並非客觀獨立存在,而是由有情眾生的共同業力(業增上力)為增上緣,促使各別有情阿賴耶識中的「共相種子」共同變現出相應的物質環境(共相資具),以供大眾共同依持與受用,體現了「萬法唯識」與共業所感的義理。

    本句依瑜伽行派唯識學體系,闡述如來「四智心品」之間的互動與轉依功能。
    妙觀察智在果位上不僅能普度眾生,更具有引發與輔助其他三智的作用。
    它作為增上緣,一方面輔助平等性智去引發大圓鏡智相應的淨識,共同顯現出他受用身與他受用土(眾會),為地上菩薩轉大法輪;另一方面也作為增上緣,輔助成所作智在世間示現種種變化身以度化眾生,彰顯四智圓融、相輔相成的唯識佛地果德。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由「大圓鏡智」引發利他化現的機理。
    佛地經論語境中,如來依據大圓鏡智的體性,能激發與之相應的清淨心識(如成所作智、平等性智等作用),進而化現出變化身(化身)與各種轉法輪的集會。
    其展現的熾盛威德能普施正法教化,其根本目的在於接引、度化尚未登入初地(地前)的菩薩及凡夫異生,令他們皆能獲得正法的利益與喜樂。

名相註解
  • 受用因:指成就受用身(報身)或受用土(報土)的相應因緣、資糧或因相。
  • 相:特徵、相狀或彰顯於外之體相。
  • 器世間:指有情眾生所依報居住的物質世界、自然環境。
  • 業增上力:眾生業力所形成的一種強大且具支配性的引導力量,在此指共業對器世間生成的增上緣作用。
  • 阿賴耶識:意譯為藏識,唯識學派所立的第八識,為含藏一切萬法種子並變現根身、器界之根本識。
  • 共相種子:阿賴耶識中能變現出供多人共同受用之器世間(如山河大地)的種子功能。
  • 共相資具:眾生共同變現並共同受用的各種生活物質資助工具,即器世間的種種物質現象。
  • 平等智:即平等性智。四智之一,由第七末那識轉依而得,證得十方自他平等,常與大慈大悲相應。
  • 增上緣:四緣之一。指某法生起時,他法給予助力或不加障礙,此處指妙觀察智對其他三智具有推動與輔助的效能。
  • 鏡智:即大圓鏡智。四智之一,由第八阿賴耶識轉依而得,能現生一切萬象,如大圓鏡之徹照無遺。
  • 受用身:此處特指他受用身。佛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之一,是佛為初地以上菩薩所顯現的微細清淨色身,令菩薩受用大乘法樂。
  • 地上諸大菩薩:指證入十地(初地歡喜地至第十法雲地)的聖位菩薩。
  • 鏡智相應淨識:指與大圓鏡智(轉第八識所得之清淨智慧)相應、或由其引發的清淨心識與其相應心所。
  • 變化身:佛三身之一,指佛陀為度化尚未登地的眾生,隨順其機感而變現的化身。
  • 地前:指尚未證得十地(初地歡喜地以上)的修行階位,包含凡夫位、外凡位及三賢位(十住、十行、十回向)的菩薩。

此中顯示受用因相。如器世間隨有情 業增上力故,阿賴耶識共相種子,變生種種 共相資具,為令有情廣大受用。如是如來妙 觀察智,助平等智為增上緣,擊發鏡智相應 淨識,現受用身種種眾會,威德熾盛雨大法 雨,為令地上諸大菩薩受大法樂,亦助如來 成所作智為增上緣。擊發鏡智相應淨識,現 變化身種種眾會,威德熾盛雨正法雨,為令 地前所化有情受用法樂。

7
白話直譯
經中說:如世界中有五趣,分別是地獄、餓鬼、傍生、人趣、天趣。如來觀察智中,無邊因果與五趣差別,皆能圓滿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裡說:就像在世間存在著五種轉世的去處,也就是地獄、餓鬼、畜生、人類以及天界。。像這樣,在如來的妙觀察智當中,無量無邊的因果業報以及五趣眾生的種種差別,都完全清晰地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引證契經,說明器世間與有情世間中存在五種眾生輪迴趣向的類別(五趣)。
    《佛地經論》屬唯識宗釋經論,此處依大乘唯識宗的瑜伽行派觀點,立「五趣」或「五道」來開顯有情有漏轉世的界限與唯識所現的體相,未列阿修羅趣,將其併入天趣或鬼趣中。

    本句闡述唯識宗「佛地五法」中「妙觀察智」的功德。
    如來成就妙觀察智,能普觀眾生之根機,於智慧中清淨顯現世間一切無量無邊的因果流轉與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受生差別,以此為基礎展開度化眾生、斷諸疑惑的清淨妙用。

名相註解
  • 五趣:指眾生因生前業因所趨向的五種轉生之處,亦稱五道。
  • 傍生:舊譯為畜生,指傍行而不正的有情類,如鳥獸魚蟲等。
  • 可得:在唯識或毘曇術語中,指經由現量或正確觀察所能證實、呈現、存在的法體。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此處指證得究竟圓滿果位的佛陀。
  • 觀察智:即妙觀察智,唯識宗所立四智之一,由轉有漏的第六意識所成就,能善巧觀察諸法自相與共相,攝化眾生。

經曰:如世界中五趣可得,所謂地獄,餓鬼,傍 生,人趣,天趣。如是如來觀察智上,無邊因果 五趣差別具足顯現。

8
白話直譯
論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展開詳細剖析、論述或解釋經文時的固定銜接語。

名相註解
  • 論:指釋經之論。在此特指《佛地經論》,屬於大乘唯識宗親光菩薩等造,玄奘大師翻譯的釋經論部。

論曰:

9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趣差別的因相。如世界中,隨著有情業力增上,阿賴耶識的不共相種子,變現出各種五趣因果差別。如來的妙觀察智,以五趣因果為境界,顯現出五趣因果二相的差別,並非真正生起五趣。諸阿素洛種類不定,或為天、或為鬼、或為傍生,因此不特別分說。五趣的因,是指中有身,因為以五趣為方便。趣是所趣,中有是能趣,所以不屬於趣攝。依生類別建立四生,因此中有也屬於生所攝。有義認為中有以趣為方便,所以說在趣中。此處所說的因,是業、煩惱等,果就是五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是為了顯示出落入各個不同輪迴去處的因緣與特徵。。就如同在世間中,隨著有情眾生的業力所產生的增上力量,阿賴耶識中所含藏的不共相種子,會變現出生死流轉中五道眾生的種種因果差別現象。。就如同這樣,佛陀的妙觀察智是以五道眾生的因緣和果報作為所觀照的對象,所以雖然在智慧中好像顯現出五道因、果這兩種差別不同的相貌,但這只是智慧的照見,佛陀本身並沒有真正受報受生到這五道之中。。所有的阿修羅因為出生的類別並不固定,有的算在天道,有的算在鬼道,也有的算在畜生道,所以在這裡不將他們獨立出來另外說明。。這裡說的五趣之因,指的是中有身(靈魂或稱中陰身),因為它是眾生投胎到五趣的媒介與通道。。六趣是眾生所前往的受生處所,而中陰身是能夠前往那裡的轉世主體,因此中陰身不屬於六趣的範疇所攝受。。根據眾生的類別而建立了四生,所以中有(靈體)也是屬於「生」所包含的範疇。。有一種義理說法是,因為中有是通往六道輪迴(趣)的過渡與準備階段,所以也可以說它已經包含在相應的「趣」裡面了。。這裡提到的『因』,是指眾生所造的業和心中的煩惱等;而產生的『果』,就是指五趣這五種輪迴的去處。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唯了別的阿賴耶識體系論述。
    此處闡釋有情眾生由於過往造作不同的業行,在阿賴耶識中燻習成不同的種子,進而成為引發六道輪迴(趣)種種差別的根本原因與顯現相狀。
    論書依此說明業果生起的因緣差別。

    本句依唯識學派的器世間與有情世間變現原理,說明依眾生共業與不共業的顯現。
    世界(器世間)由有情共業增上力所感,而有情自身的五趣因果(有情世間),則是由各別有情阿賴耶識中的「不共相種」(即不共業種子)所變現。
    此處強調五趣因果的個體差異性,皆是由自身阿賴耶識種子成熟而顯現,符合《佛地經論》等唯識論書的唯識所現原理。

    本句依唯識宗「唯識所現」與「四智心品」的理論,說明如來「妙觀察智」的運作原理。
    妙觀察智遍觀一切法相,以五趣(五道)眾生的善惡業因與苦樂果報為所緣境界。
    雖然智慧中會隨順眾生根機而顯現出五趣因果的種種差別相(似其五趣因果二相差別顯現),但這屬於如來無漏智的轉變現行,如來心體本自解脫,絕非如凡夫般因業力驅使而真正受生於五趣生死輪迴之中。

    本句體現唯識論書對五趣(或六趣)分類的抉擇。
    在《佛地經論》所屬的瑜伽行唯識學派體系中,通常依循大乘阿毗達磨的傳統,將眾生依業報分為五趣(地獄、傍生、餓鬼、人、天),而不將阿修羅(阿素洛)獨立為第六趣。
    這是因為阿修羅的業報與居住形態極不固定,散見於天、鬼、傍生之中,故採取「攝歸五趣」的觀點,不另作個別章節討論。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觀點,解析有情眾生在生死流轉中,如何由前一世過渡到下一世。
    ‘中有身’(中陰身)是在前世已謝、後世未生之間的過渡狀態。
    它被稱為‘五趣因’,並非指它是產生五趣的根本種子,而是指它能作為一種‘方便’(即助緣或媒介),引導、趨向有情去往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等五趣受生。

    本句依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術語體系,釐清「趣」與「中有」的定義與範疇差異。
    依唯識法相,「趣」(五趣或六趣)指的是有情依業力所感召、所前往的受生處所(所趣);而「中有」(中陰身)則是眾生在前一世已死、後一世未生之間的過渡階段,是趨向生處的主體(能趣)。
    因為中有扮演的是「能趣」的角色,所以它本身不歸屬於五趣或六趣的任何一趣當中。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語境,闡述「四生」與「中有」的範疇隸屬關係。
    依大乘阿毗達磨及唯識體系,一切有情依其出生形態分為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等四類。
    而「中有」(又作中陰身,指死有與生有之間的過渡狀態)雖然不是最終的本有,但其本身也是具有情識的身相,且同樣依因緣而化現,因此在廣義的生命存在形式中,中有亦被攝歸於「生」的範疇之內(通常屬於化生)。

    本句屬於唯識唯心與阿毗達磨的法義思辨,探討「中有」(生死之間的過渡狀態)是否應歸屬於「五趣」或「六趣」之中。
    此觀點主張中有雖然尚未正式投生,但它是前往該趣的決定性、趨向性階段(方便),因此在廣義上可直接被算作該趣的範疇。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闡釋生死輪迴的因果機制。
    業與煩惱為能感引生死的親因與助緣(因),由此因所感召的異熟報體,即是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等五種生死流轉的範疇(果)。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對於有漏因果、雜染流轉的嚴密抉擇。

名相註解
  • 趣:指有情眾生輪迴轉生的去處,如六趣(六道)或五趣。
  • 差別:指種種類別、形態、受用等各不相同的多樣性。
  • 因相:指作為生起結果的要因、種子或其展現的體相。
  • 增上力:指某一事物對他事物產生推動、助長或支配的強力作用,此處指業力作為感果的增上緣力。
  • 不共相種:指阿賴耶識中非與他者共通、僅屬個人各別所有的種子(不共業種子),主要變現有情自身的根身與五趣因果差別。
  • 境界:指心識或智慧所遊履、攀緣、觀照的對象(所緣境)。
  • 因果二相:指迷妄世界中的業因(如十惡業、十善業等)與苦樂果報之相狀差別。
  • 阿素洛:梵語 Asura 的音譯,舊譯為阿修羅。意譯為非天、無端正。具備天人福報但缺乏天人德行,多懷嗔恨。
  • 別說:單獨、分開陳述說明。
  • 中有身:又稱中陰身。指有情眾生於死有(死亡瞬間)與生有(投生瞬間)之間所受的化生自體。
  • 方便:此處指達成某種結果的權宜途徑、媒介或助緣。
  • 中有:又稱中陰身,指有情自死有至生有之間的過渡期身心狀態。
  • 非趣攝:不屬於五趣或六趣的範疇所收攝。
  • 四生:指有情出生的四種方式,即卵生(依卵殼生)、胎生(依母胎生)、濕生(依濕氣生)、化生(無所託而忽然而生)。
  • 因:能引發或生成結果的核心原因與內在根據。
  • 業:眾生由身、口、意所造作的善惡行為,具有招感未來果報的力量。
  • 煩惱:迷惑心王、擾亂心神,進而能發業潤生的根本精神執著與隨眠。
  • 果:依據過去的因,在時機成熟時所顯現的異熟報體與流轉結果。

此中顯示趣差別因相。如世界中隨有 情業增上力故,阿賴耶識不共相種,變生種 種五趣因果差別可得。如是如來妙觀察智, 五趣因果為境界故,似其五趣因果二相差 別顯現,非生五趣。諸阿素洛種類不定,或天 或鬼,或復傍生,故不別說。五趣因者,謂中 有身,以與五趣為方便故。趣是所趣,中有能 趣故非趣攝。就生類別建立四生,是故中 有亦生所攝。有義中有趣方便故,說在趣中。 此言因者,業煩惱等,果即五趣。

10
白話直譯
經中說:如世界中可得欲界、色界、無色界。如來觀察智中,無邊因果與三界差別,皆能圓滿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說:就像在世間之中,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都是可以被了知、存在的。。像這樣,在如來的妙觀察智當中,無量無邊的因果道理以及三界之內的一切差別現象,都完全明朗地呈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引述《佛地經》經文,以世間眾生所居的「三界」為喻,說明一切法在特定語境或觀察下的存在性與可得性。
    在唯識宗論書中,以此類比受用身與化身所依、所現的世間器界與眾生界,作為後續證成佛地功德與清淨法界的引導。

    本句依《佛地經論》唯識宗義,闡述如來「妙觀察智」之功德。
    妙觀察智為轉意識(第六識)所成,能遍觀諸法自相與共相。
    於佛果位中,此智非僅觀空,更能如實了知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一切有情與器世間的無邊因果與差別相,具足圓滿,無障無礙。

名相註解
  • 欲界:具有淫慾、情慾與食慾的眾生所居住的世界,包含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及六慾天。
  • 色界:遠離欲界淫、食二欲,但仍具有清淨物質(色法)的身形與國土的眾生世界,為禪定所生處。
  • 無色界:唯有受、想、行、識四陰,而無物質(色法)形相的眾生世界,依純粹的精神禪定而立。
  • 如來觀察智:即「妙觀察智」,四智心品之一,為轉第六意識所成之清淨智,善能觀察諸法自相共相、攝化有情。
  • 三界差別: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三界之中,種種依報(器世間)與正報(有情世間)的品類、體相、業用之不同。
  • 具足顯現:圓滿、毫無缺失地彰顯呈現,指佛智現量觀照時之明晰與徹底。

經曰:如世界中,欲、色、無色諸界可得。如是如 來觀察智上,無邊因果三界差別具足顯現。

11
白話直譯
論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承接上文或引出新論點的銜接語。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用以展開對《佛地經》經文的詳細義理剖析與論辯。

論曰:

12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界差別的因相。如世界中,隨著有情業力增上,阿賴耶識的共相與不共相種子,變現出三界因果差別。此處世界包含有情與非情,分為有情世界和器世界。若不如此,則不應於中有無色界,因為那裡只有定所生色,沒有業生色,也沒有方處。在世界中,依其所應建立三界,即器世界中只有欲界與色界的非情界。有情界中具足三種,唯有情界以器世界通持有情及非情界,有情世界只任持有情界。如來的妙觀察智,以三界因果為境界,顯現三界因果二相的差別,並非真正生起三界因果,與前二種分別相同。此處意指,妙觀察智能普遍觀察一切境界,遍現一切諸界趣生,煩惱業等所感諸行成熟所攝的心與心法等因果相。所謂如來大圓鏡智,增上所生的妙觀察智,雖然沒有執取,卻能取執著,遠離一切煩惱和所知二種障礙,因此能觀察一切因果等事,並能說法。如同清淨圓鏡映現眾多影像,一切境相都顯現在其中,但鏡智本身沒有差別過失。大圓鏡智因對一切都不愚昧,雖能自然顯現一切影像,卻沒有分別。這種智能能顯現一切境相也有分別,若無分別則不能觀察因果等事,也無法為眾會說法斷除疑惑。這段文字明確證成無漏心等也有相分,如來智中五趣三界無邊因果都能具足顯現。有人說,如來智明淨,所以一切境相雖然顯現在其中,但這些境相不是智所變,因為不清淨,只是眾生心等所變的諸法影像。這種說法不合理,如果這些影像是眾生心等所變,為何會在佛智中顯現?不能由他因生起他心的境相,這違背正理。如同其他心相,這裡也應如此。然而這些境相是如來無漏心所變現,如同明鏡中映現糞穢影像,雖然看似不淨,實際上並非不淨。心以及心法緣境本來如此。若是緣他境,不像鉗燈那樣沒有動作,只是如明鏡本性清淨,變現出境相而能緣慮。如果諸境相不是在心上顯現,雖然能生起心和心所,如五根等卻不名為所緣,如其他地方所說。無分別智也一定如此嗎?所緣真如不離智體,不能一概而論。後得俗智雖不離真如,因有分別故不能證得真體,只是自變作真如相而緣,所以不能加以質疑。如同異生心緣無漏心上所有的無漏境相,雖然看似無漏,實際上是有漏。這裡也應如此,唯識道理確定如此,心所變現的相雖然看似存在,實際上沒有真實體性。如果不是這樣,應該有色等如心和心法,這就不成唯識。如果那些境相真實存在但不離識,稱為唯識,那麼心和心法也不離那些色等諸相,應該稱為唯境,這就會產生重大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瞭法界呈現出種種差別的因緣與相狀。。就如同在世間中,隨著有情眾生的業力增上引導,阿賴耶識中所含藏的共相與不共相種子,會變現出三界中各種不同的因果差別現象。。這裡所說的世界,通指有生命與無生命的對象,也就是有情眾生組成的世界以及眾生依賴生存的物質國土世界。。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這裡面就不應該包含無色界。因為無色界只有由禪定力所產生的「定所生色」,並沒有由過去業力所產生的「業生色」,而且無色界也沒有具體的空間方所。。在世界當中,隨著眾生業力與機感所應顯現的,建立起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三界。其中,器世界裡只存在著欲界和色界有情感的眾生以及沒有情感的物質環境。。在有情界中包含了三種世間。唯獨有情界必須依託器世界,才能同時包含並維持有情與非情的依報環境,因為有情世界本身只能夠維持有情眾生自體。。同樣的道理,如來的妙觀察智是以三界的因果現象作為認識對象,所以會顯現出類似三界中因與果這兩種有差別的相狀,但它並不是真的生起三界雜染的因果,這就如同前面所說的成所作智與平等性智一樣,不屬於凡夫的妄想分別。。這裡的意思是說,妙觀察智因為能夠普遍觀察一切的認識對境,所以能周遍顯現出一切三界、五趣、四生當中,由煩惱和業力所感召的萬行成熟時,所包含的心王和心所法等因果現象。。這是指諸佛如來由大圓鏡智作為主導力量所產生的妙觀察智,這項智慧雖然不再有被認知與能認知的執著,因為已經徹底遠離了煩惱障和所知障這兩種污垢,所以能正確觀察世出世間的一切因果等事,並能為眾生宣說佛法。它就像一面清淨的圓鏡能顯現各種影像一樣,一切的境界相狀都顯現在這項智慧之中,但妙觀察智具備詳細辨析的功德,不會像大圓鏡智那樣只有無分別的無相普照。。大圓鏡智因為對一切萬法都沒有智慧上的迷闇,所以雖然能夠自然地顯現出宇宙萬象的影像,並且隨著因緣運作,卻不會產生虛妄的執著與分別。。這種智慧能夠顯現出所有境界的相狀,而且具有分別的作用。如果沒有分別作用,就無法觀察因果等世俗事相,也無法在法會大眾中宣說佛法來斷除眾生的疑惑。。這段經文決定可以證實,清淨無漏的心識等同樣具有相分(也就是所緣的境相),因為在佛陀的如來智慧之中,能夠完全且清晰地顯現出五趣與三界一切無邊無際的因果現象。。有一種論點認為,佛陀的智慧因為極其清淨明徹,所以一切萬物的境界相狀雖然會投射、顯現在這智慧當中,但是這些境相並不是智慧本身所變現出來的。因為外在境相包含染污、不清淨的成分,智慧不可能變現不清淨的法,它們其實只是眾生自己的心識等所變現出來的各種法處影像。。這種說法是不合理的。如果這樣的影像是由眾生自己的心識等所變現出來的,那它為什麼又會顯現在佛的智慧之中呢?。不能由完全不相干的因來產生另一個不相干的心相,因為這樣做違反了正確的邏輯與因果法則。。就像其他心王生起時的相狀一樣,這個心所生起時的相狀也應該是相同的道理。。然而,這個境界的相狀是佛陀清淨無漏的心識所變現出來的,就像清淨的明鏡中照出污穢糞便的影像一樣,雖然外表看起來是不乾淨的,但鏡子本體和影像的實質其實並不是不乾淨的。。心王和心所去認識、攀緣對象境界,這是本質上自然如此的規律。。心識在攀緣外部境界時,並不像火鉗去夾物體或燈光去照外物那樣有實質的動作。它其實就像一面乾淨的明鏡,因為自性本來清淨,能顯現出相似的境界影像,從而進行認知與思維。。如果各種境界的相狀不是在心識之中顯現出來,那麼這些境界雖然有能力引發心識和心所法,但就像眼、耳、鼻、舌、身等五根一樣,不能被稱作「所緣境」,這就如其他經論中所說的道理一樣。。那麼,無分別智也必定是屬於這種情況嗎?。作為所緣境的真如,雖然不離開能緣的智體,但也不能決定說它就是與智體完全同一而無分別。。後得智這種世俗智慧雖然與真如不相分離,但因為它還帶有分別心,所以無法直接證悟真如本體,只能在心識中變現出一個類似真如的影像來作為攀緣對象,因此不應以此來詰難質疑。。就好像凡夫的心去緣取無漏心所呈現的無漏境界相狀,此時的境相雖然看起來像是無漏的,但凡夫的能緣心本質上仍然是有漏的。。這裡也是同樣的道理,唯識的法則決定是這樣:心識所變現的種種相狀,雖然看起來好像存在,但實際上並沒有獨立的客觀實體。。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色法等外境就會像心王和心所一樣具有獨立的實體,這就無法成立一切唯識的道理了。。如果認為那些色境是真實存在,只是因為它們不離開識而被稱為「唯識」,那麼心與心法同樣也不離開色等各種境相,就應該也可以被稱為「唯境」,這在論理上就會造成極大的過失。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之論書語境,旨在闡明「法界」雖在本質上平等無二,但由於眾生根機、修行階段(如資糧位、加行位、見道位等)以及所斷除的障礙(煩惱障、所知障)有所不同,因此在顯現上會有不同的「差別因相」。
    這並非謂法界本身有本質的割裂,而是依修行者的因緣證境而建立的差別相狀。

    本句依唯識宗「賴耶緣起」的觀點,說明器世間與有情世間的生成原理。
    有情眾生的共業與不共業作為增上緣,促使阿賴耶識中的共相與不共相種子成熟現行,因而變現出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依報(環境)與正報(身心)等種種因果差別。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術語界定,說明「世界」的內涵與分類。
    在唯識學中,淨土或世間皆由功德或業力所變現,主要分為兩類:一是具備心識、知覺的「有情世界」(眾生世間);二是無心識、由物質構成並供眾生寄託依止的環境「器世界」(國土世間)。
    兩者共同構成了完整的世界範疇。

    本句依據唯識學派(瑜伽行派)的法義,論述受用身土(或佛土)攝受三界的道理。
    若不承認佛土的特殊顯現,則不應說佛土中含有無色界。
    因為無色界在傳統教理中沒有物質(色法)與空間(方處),若有色,也唯是大乘唯識宗所許的「定所生色」(由定力所顯現的微細色),而沒有一般有情因漏業所感得的「業生色」,亦無質礙的空間。
    此處用以成立受用土非同凡俗世間之理。

    本句依據唯識宗釋經論的觀點,闡述清淨如來功德所顯現的世界,乃是隨順眾生之所宜而建立三界。
    其中特別指出,在物質國土(器世界)的範疇內,只有欲界和色界具備有情(情界)與無情物質(非情界);而無色界由於沒有物質形色,故不依器世界而安立,此處彰顯了唯識學派對於三界唯心、器界結構的精準區分。

    本句闡述唯識宗《佛地經論》中關於「界」(世間)的依持關係。
    此處主要討論有情世間與器世間的相依性。
    有情界(眾生)必須依託器世界(國土、自然環境)作為共同的依報,器世界通時攝持了有情及非情(無情物);而有情世界(眾生身心自體)則僅能承載、任持有情自身,無法離開器世界而單獨存在。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如來四智之一的「妙觀察智」之運作特徵。
    妙觀察智雖普遍觀察一切法的自相與共相(此處特指三界因果),在心中顯現出種種因果差別,但如來已斷盡雜染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其智不與煩惱相應,故「非生三界因果」,亦即不隨世間因果流轉。
    這與前文所述成所作智、平等性智之轉依原理相同,雖緣世間卻不染世間。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的法義。
    闡明轉識成智後「妙觀察智」的運作與顯現狀態。
    妙觀察智以普觀一切法為其特徵,因其能無礙觀察,故在證悟的境界中,能如實映現出凡夫世間(諸界趣生)中,由惑、業所感得的因果生滅相狀(心、心法等成熟),作為引導眾生斷惑證真、轉依清淨的依據,此處強調轉依後智慧對染淨因果相的普遍照見與似現。

    本句闡述唯識宗四智中「大圓鏡智」與「妙觀察智」的因果與功能關係。
    依《佛地經論》語境,妙觀察智以大圓鏡智為增上緣(增上所生),在轉依位中,妙觀察智已斷除煩惱、所知二障(二垢障),故無能取、所取的遍計所執。
    其核心功能為「觀察因果等事」與「說法度生」。
    文中以「淨鏡現像」比喻妙觀察智亦能普現一切境相,但特別強調它「無鏡智無差別過」,意即大圓鏡智偏於總相、無分別的平等普照,而妙觀察智則能敏銳、詳細地辨識諸法的自相與共相(有差別),兩者相輔相成,不可混淆。

    本句闡述唯識宗「大圓鏡智」的自相與作用。
    依《佛地經論》語境,大圓鏡智由第八阿賴耶識轉依而得。
    此智離諸分別,能於一切所緣境不愚不迷;雖其觀照、顯現一切法如鏡現像,任運而轉、不假功用,但在顯現的同時保持無分別的清淨體性,不墮二取執著。

    本句闡述唯識宗「妙觀察智」或「成所作智」等後得智(後得如量智)的特質與功用。
    在瑜伽行派與《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根本無分別智親證真如,遠離名言分別;而後得智則在證得真如後,能現一切境相並起「有分別」的妙用。
    此「分別」非指引生煩惱的妄想執著(非非量分別),而是指能清晰辨識、分析萬法自相與共相的清淨作意,如此方能觀察因果事相、廣度眾生,並為大眾說法斷疑。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法義,論證「無漏心識」亦具備「四分」中的「相分」。
    唯識宗內關於無漏心是否變現相分曾有爭論,此處依親光菩薩等正義,主張如來無漏智體(見分)在緣慮世俗諦(五趣三界因果)時,必有相分顯現,否則智慧無法緣慮、了知世間萬法。
    這符合唯識大乘「萬法唯識所現」且如來智「遍知一切」的教理框架。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對於「如來大圓鏡智」如何映現萬法的教義爭論(安慧與護法等論師之異說)。
    此處所引的觀點主張,佛的無漏如來智極其清淨,本身不變現三界染污的依他起性諸法;之所以能現一切境,是因為如來智如明鏡,眾生心識所變現的諸法影像直接投射於佛智之中,而非佛智主動變現不清淨的依他起相。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的論辯。
    論主反駁他宗觀點,指出若主張佛地所顯現的種種清淨影像(如佛身、淨土等)純粹只是眾生自身心識所變現,將無法解釋這些影像為何能同時存在或顯現於佛的無漏智慧(大圓鏡智等)之中。
    依唯識正義,佛地影像乃是佛的無漏功德與眾生淨緣相互增上、由雙方識體各自變現而相應顯現,非單方心識所能獨變。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的因果論證。
    在《佛地經論》語境中,強調諸法生起必有其對應的親因緣與等無間緣。
    所謂「不可他因生他心相」,是指不能由非同類或不相干的因(他因),去產生另一個性質不相符的心識現相(他心相)。
    若主張任何因皆能生任何果,則會導致因果雜亂,這在唯識學的因果正理上是不能成立的。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瑜伽行派)的論述語境,討論「心王」與「心所」相應生起時的自相與共相關係。
    論中以此類比,說明某特定心所(如大圓鏡智相應心所)在變現見分、相分時,其運作規律與其他一般心法或心所法相同,皆具備相似的結構與自證分等作用,藉此論證心所與心王相應時的體用一致性。

    本句依唯識宗大乘清淨依他起性的道理,解釋佛地功德中所顯現的器世間等相狀。
    如來證得唯識無漏清淨功德,其後得智所變現的世間境相,即使為了度化眾生而顯現出五濁惡世等不淨相,其本質仍是如來無漏心識的體現。
    如同明鏡本身是清淨的,雖映現不淨之物,鏡體與鏡中影像的本質也未曾受污染。
    這說明佛地所見一切,其自性皆是唯識清淨,不可隨順凡夫妄想執著其為真實不淨。

    本句依據唯識學派(瑜伽行派)的因果與認識論框架,闡明心王與心所(心法與心所法)能緣慮客觀對象(境界)是其功能本質。
    唯識宗認為,一切精神活動必然有其所緣的相分,心王、心所與所緣境相應,是法爾如是、不待作意而然的法性規律。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變現說」來闡釋心識緣慮外境的機制。
    唯識學派認為,心識認知外境並非如世俗所誤解的「心往外走」去接觸外物(如鉗之夾物、燈之照物,此皆屬於外道或小乘薩婆多部等的「心實外取」說)。
    事實上,心識本身並無空間上的動作,而是「自證分」由「種子」生起時,內在自然變現出「相分」(相似的境相)與「見分」(能緣慮的見照作用)。
    如同明鏡,鏡面並未移動去接觸外物,而是因鏡體本淨,外物映現於鏡中。
    這說明瞭「萬法唯識」,心識所緣的本質上只是自心所變現的影子。

    本句依唯識學派(瑜伽行派)的「四分說」或「唯識無境」義理,闡釋「所緣緣」的嚴格定義。
    在唯識語境中,構成「所緣」必須具備兩個條件:一是有體法能牽引心識生起(有力生心心所),二是必須在心識上顯現出其相狀(心上現,即相分)。
    五根(眼根等)雖然能作為發識的增上緣(有力生心),但五根的形色等並非心識所緣慮的親相分,因此不能稱之為所緣。
    此處論述旨在強調一切所緣皆不離心識顯現。

    本句為唯識論書中探討大圓鏡智等四智心品性質的問難或抉擇之詞。
    此處依《佛地經論》唯識大乘語境,在辨析成所作智、妙觀察智等本質與轉依後,進一步審思「無分別智」是否亦具備相同的體性、生起決定性或所緣邊際。
    此問旨在層層剖析轉依後諸智的自相與共相。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探討大圓鏡智與真如之關係的語境。
    在根本智證真如時,所緣的真如與能緣的智體在體上是不相離的(境智冥合),然而若決定認為真如即是智體本身,則混淆了「無為法的理」與「有為法的智」之間的差別,因此說「不可定爾」,以此遮止非一非異、即此即彼的偏執,符合唯識宗「真如與根本智不一不異」的中道義理。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後得智」的運作機制與其侷限性。
    後得智是證得根本智之後所引發的世俗智,雖然其本質不離真如(真體),但因其本質仍屬有分別的認識作用,無法像根本智那樣「體用如如、親證真體」,而必須透過「自心變現真如相狀(相分)」的方式來間接緣取。
    論主以此論點回答質疑,說明後得智緣真如與其有分別的特性並不相違,故外難不能成立。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瑜伽行派)的認識論觀點。
    論述凡夫(異生)在有漏的識中,雖然可以把清淨的「無漏心」或「無漏境」當作所緣境,但在凡夫有漏變現的「相分」中,其本質仍是由有漏的能緣心(見分)所執持,故其境相「雖似無漏,實是有漏」,以此說明凡夫無法直接現量親證真正的無漏自證分或真如。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之唯識理,闡明「萬法唯識」之核心不二法門。
    心識在認識過程中,會變現出見分(認識主體)與相分(認識客象)。
    凡夫所執著的外境,本質上只是心識所變現的相分,其「相似有」僅是顯現上的似有,在離識之外「實無體」,即並無獨立於識外的客觀實體。
    此即是決定不動的唯識正理。

    本句依瑜伽唯識學派「唯識無境」的論證框架,進行反詰推論。
    論主指出,若不承認外境是由內識所變現,而執著其為離識獨立存在的實法,那麼色等五塵就會如同心王、心所法一樣具有真實的自體。
    如此一來,便與「外境非實,唯有內識」的核心教理相違背,而無法成立唯識體系。

    本句屬於唯識宗的經論辯證。
    旨在反駁外境實有論者的不正確理解。
    若主張外境有自體,僅以「不離識」來定義唯識,則在相待關係上,能緣的心與心法亦不離開所緣的色等諸境,如此則可反詰彼方亦應成立「唯境」之說,從而破壞唯識宗「外境非實,唯識所現」的核心義理,故云成大過。

名相註解
  • 界:此處特指法界(Dharmadhātu),亦即諸法之實相、真如。
  • 共不共相種子:共相種子指能變現眾生共同受用之器世間(如山河大地)的種子;不共相種子指變現有情各自粗細根身與精神主體等不共受用之法的種子。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為迷妄有情生死輪迴的三種範疇。
  • 情非情:指有情與非有情。有情指具有心識、知覺的生命(眾生);非有情指缺乏心識的物質、草木、山河等。
  • 有情世界:又稱眾生世間,指五蘊假合、具備覺知與情識的生命羣體。
  • 器世界:又稱器世間或國土世間,指有情依託而居住的物質環境、山河大地,因其能盛載有情,故喻之為「器」。
  • 定所生色:指由禪定力所顯現的色法,屬於唯識法處所攝色之一,非由物質微粒組成,乃定心所現。
  • 業生色:由過去世的善惡業力所感得的物質果報,如欲界、色界有情的五根與依報國土。
  • 方處:空間的方位與處所,即物質具有質礙性而佔據的空間位置。
  • 欲色情非情界:指欲界與色界中的有情世間(眾生)與非情世間(山河大地等物質環境)。無色界因無形質,故不於器世界中建立。
  • 有情界:又稱有情世間,指一切具有情識、生命現象的眾生羣體。
  • 非情界:指沒有情識的物質現象、植物或山河大地等自然物。
  • 通持:普遍地任持、包含並維繫。
  • 前二種分別:指在論文中前面已經討論過的成所作智與平等性智,在面對各自的所緣境時,同樣是不生染污分別的運作機制。
  • 諸界趣生: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五趣(或六趣,即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以及四生(胎、卵、濕、化),概括世間一切有情生存的領域與型態。
  • 諸行:指一切因緣和合的生滅法,此處特指由業惑所感得的遷流造作之法。
  • 心心法:即心王與心所法。心王指精神主體(如六識、八識),心所法指與心王相應而起的各種具體心理活動。
  • 因果相現:因果規律的現象顯現。在唯識學中,指種子成熟現行、現行燻習種子的染淨因果關係在智境中如實顯現。
  • 大圓鏡智:轉阿賴耶識所得之清淨智慧,如大圓鏡般能現一切萬象,為諸智之根本。
  • 增上所生:以某法為主要助力(增上緣)而引生他法。此處指妙觀察智依大圓鏡智之力而得現起。
  • 煩惱所知二垢障:指煩惱障與所知障。煩惱障障蔽涅槃,由我執而生;所知障障蔽菩提,由法執而生。
  • 無差別過:指大圓鏡智偏於一味、平等、不作各別詳細分別的特性,若妙觀察智也無法分別,則失去說法度生的功能,故稱妙觀察智沒有這種「不能分別」的侷限(過失)。
  • 任運:不加功用、自然而然地運作。
  • 無分別:遠離主客二取、名言執著的清淨認知狀態。
  • 智:此指後得智,即證得根本無分別智後所引發的清淨智慧。
  • 境相:所緣境界的相狀、特徵。
  • 分別:此指清淨的辨識與抉擇作用,即後得智對緣起諸法相狀的了別,而非凡夫的虛妄分別。
  • 眾會:聚集聽法的僧俗大眾、法會集會。
  • 無漏心:遠離煩惱污垢、與無漏清淨智慧相應的心王與心所。
  • 相分:唯識學派術語,指心識轉變現起的所緣境相、對象。
  • 如來智:佛陀斷盡障礙後,圓滿證得的清淨無漏智慧,包含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明淨:明澈且清淨,指無漏智遠離煩惱障與所知障的狀態。
  • 所變:由心、心所法體所變現出來的見分與相分。此處特指相分影像。
  • 眾生心等:眾生的八識心王及相應的心所法。
  • 影像:唯識學術語,指心識轉變而起的相分,即認識的對象或顯現的相狀。
  • 佛智:此處特指佛地所成就的四智心品(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乃無漏清淨智慧。
  • 心相:心識所顯現的相狀,或指心王與心所的自相與現相。
  • 正理:此處特指因明學與唯識宗所依循的正確因果法則與邏輯正理。
  • 餘心:指其餘已成立、普遍被認知的其餘心法(心王或心所)。
  • 不淨:指垢穢、不隨順涅槃法、不清淨的染污法。此處特指凡夫眼中五濁惡世的染污相。
  • 心:指心王,即精神活動的主體(如八識)。
  • 心法:此處特指心所法(心所有法),即相應於心王而起、具體作用的精神附屬心理活動。
  • 緣境:攀緣、認識客觀的對象與環境(所緣境)。
  • 法爾:法爾如是,指事物本質上自然如此、本來註定的客觀規律。
  • 緣他境:心識攀緣、認知自心以外的境界。
  • 非如鉗燈:唯識家反對外境實有與心識實外取之譬喻。鉗代表有實質接觸抓取的動作,燈代表有光芒向外照射的動作;此處說明心識認知並無此類空間運動。
  • 明鏡性本淨:比喻心識體性(此處特指大圓鏡智或心之自體)明淨,具有不假外求、自然映現影像的功能。
  • 變似境相:心識內部變現出相似於外境的影像,即唯識四分說中的「相分」。
  • 緣慮:心識具有攀緣和思慮、認知的功用,即唯識四分說中的「見分」作用。
  • 心心所:心王與心所法的合稱。心王為主體識(如六識、八識),心所為與心王相應而起的心理解行作用(如觸、作意、受、想、思等)。
  • 五根: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此處指構成色身之淨色根,能引發五識,但非五識的親所緣。
  • 所緣:所緣緣。指心識所攀緣、慮度的對象,須具備帶己相(在心識上顯現相分)與見託彼生(心識依彼而起)二義。
  • 無分別智:斷除能取與所取分別,現量證悟真如法性的清淨智慧,為唯識修道位與通達位之核心。
  • 定爾:必定如此、決定是這樣。在此指某種體性或法爾規律是否一律適用。
  • 真如:諸法之真實如常的體性,在唯識宗為一切法的實性,屬無為法。
  • 智體:能緣、能證的智慧本體,此處特指能證真如的根本智體,屬有為清淨法。
  • 不可定爾:不能決定說是這樣。意指不能片面地執著「境不離智」就是「境智完全同一」。
  • 後得俗智:又稱後得智、權智、俗智。指證得根本無分別智之後,再起觀察世俗因果、度化眾生之有分別、有為的智慧。
  • 不離真:指後得智的體性不離開真如,其所依憑的是無分別智所證的真如理體。
  • 真體:指真如的本體,即諸法遠離虛妄分別的真實本性。
  • 變作真相而緣:指心識運作時,由自體分(見分)變現出一個真如的相似影像(相分)來作為所緣境,屬於間接認識。
  • 異生:即凡夫。因凡夫輪迴六道,受種種別異的果報、產生種種異於聖者的煩惱執著,故稱異生。
  • 緣:緣慮、攀緣。指心識具體對外界或內境進行認識、分別的心理作用。
  • 無漏:指遠離煩惱、斷除漏縛的清淨狀態,屬於聖者的智慧與境界。
  • 唯識道理:萬法唯心識所現、識外無獨立客觀外境的決定性法則。
  • 心所變相:心識所變現的相分,即主觀心識所轉變出的認識對象或現象界相狀。
  • 體:指不依賴他物而獨立存在的實體或自體,在此特指外境的真實主體。
  • 色等:指色、聲、香、味、觸等物質性現象或外在境相(五塵)。
  • 唯識:大乘唯識宗的核心教理,主張宇宙萬有皆是內識的變現,離識之外並無獨立存在的客觀外境。
  • 心及心法:心指八識心王,即精神主體;心法指與心王相應而起的各種心理作用(心所)。
  • 色等諸相:指眼等根、色等境等一切物質現象及其特徵。
  • 唯境:與「唯識」相對的荒謬推論,指若依外境實有之邏輯,將導致只能成立唯有外境的過失。
  • 大過:論理學(因明)上的重大理論紕繆或邏輯過失。

此中顯示界差別因相。如世界中隨有 情業增上力故,阿賴耶識共不共相種子,變 生三界因果差別可得。此中世界通情非情, 謂有情世界及器世界。若不爾者,不應於中 有無色界,以彼唯有定所生色,無業生色、無 方處故。於世界中,隨其所應建立三界,謂 器世界中但有欲色情非情界。有情界中具 有三種,唯有情界以器世界通持有情及非 情界,有情世界唯能任持有情界故。如是如 來妙觀察智,三界因果為境界故,似其三界 因果二相差別顯現,非生三界因果,同前二 種分別。此中意說,妙觀察智普能觀察一切 境故,遍似一切諸界趣生,煩惱業等所感 諸行成熟所攝心心法等因果相現。謂諸如 來大圓鏡智,增上所生妙觀察智,雖無所取 能取執著,遠離一切煩惱所知二垢障故,觀 察一切因果等事,及能說故,如淨圓鏡現眾 影像,一切境相皆現其中,然無鏡智無差別 過。大圓鏡智以於一切皆不愚故,雖能顯現 一切影像任運轉故而無分別。此智能現一 切境相亦有分別,若無分別則不能觀因果 等事,及為眾會說法斷疑。此文定證無漏心 等亦有相分,如來智上五趣三界無邊因果 具足現故。有說,如來智明淨故,一切境相 雖現其中,而此境相非智所變,不清淨故,但 是眾生心等所變諸法影像。此不應理,如是 影像若是眾生心等所變,云何在佛智上顯 現?不可他因生他心相,違正理故。如餘心 相,此亦應爾。然此境相如來無漏心所變現, 如明鏡中糞穢影像,雖似不淨實非不淨。心 及心法緣境法爾。若緣他境,非如鉗燈,無動 作故,但如明鏡性本淨故,變似境相而能緣 慮。若諸境相非心上現,彼雖有力生心心 所,如五根等不名所緣,如餘處說。無分別 智亦定爾耶?所緣真如不離智體,不可定爾。 後得俗智雖不離真,有分別故不證真體,但 自變作真相而緣,故不可難。如諸異生心 緣無漏心上所有無漏境相,雖似無漏實是 有漏。此亦應爾,唯識道理決定如是,心所變 相雖相似有而實無體。若不爾者,應有色等 如心心法,不成唯識。若彼實有但不離識名 唯識者,心及心法亦不離彼色等諸相,應名 唯境,便成大過。

13
白話直譯
經中說:如同世界中的須彌山等,大寶山王能顯現出來。如是如來觀察智中,諸佛菩薩威神所引導的廣大甚深教法能夠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契經中說:就好像世間之中,妙高山等由眾寶所成的大山王,是清晰顯現而可以被親證、被認知的。。像這樣在佛陀最殊勝的觀察智慧中,由所有佛菩薩的威德神力所引導,我們纔能夠獲得這樣既廣大又深奧的教導法門。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經為喻,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論釋語境。
    此處以世間現量可見的須彌山王等大寶山,來比喻受用身(報身)或法界功德之顯現,強調依清淨因緣所顯現的殊勝果德是真實不虛、現量可得的,用以論證佛地功德的決定性與可證性。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語境,闡明大乘「教法」的生起來源。
    如來的「觀察智」指妙觀察智(或涵蓋證知諸法實相的根本智與後得智),此教法非凡夫自力能證,必須依止如來無漏清淨智,並透過諸佛菩薩的慈悲願力與神力加持,方能顯現並傳授給眾生。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中「教法依智不依識」且強調佛菩薩法界加持力的修持觀。

名相註解
  • 蘇迷盧:梵語 Sume-ru 之音譯,意譯為妙高山或須彌山,在佛教宇宙觀中為一世界之中心。
  • 大寶山王:指由多寶所成、體量高大的山中之王,此處特指蘇迷盧山。
  • 威神:指佛菩薩不可思議的威德與神力,具有冥加顯被、啟發眾生善根的功能。
  • 教法:指佛陀所宣說的言教與法門,為眾生修行證果的依據。

經曰:如世界中蘇迷盧等,大寶山王顯現可 得。如是如來觀察智上,諸佛菩薩威神所引, 廣大甚深教法可得。

14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本論的論文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大乘唯識學派釋論(如《佛地經論》)中,用以承上啟下、引出論文主體或進一步詳細推述的起首標誌語。

論曰:

15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降下大法雨的因相。如同器世間,由眾生業力增上而生起諸寶山。如是如來妙觀察智,由有情感正法業力增上,生起佛菩薩威神所引導的深大教法,此教法開示諸佛菩薩自在威神,也能引發彼威神力,因此稱為諸佛菩薩威神所引。這裡說如來妙觀察智能夠在鏡智相應識上顯現教法影像,或自能現教法影像,因為這樣作為緣,善根成熟的有情自心變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瞭降下廣大佛法慈雨的原因與相狀。。這樣的如來妙觀察智,是因為眾生感得正法的善業增上力,而興起由佛菩薩威神所引導的深廣偉大教法。這個教法不僅開示了諸佛菩薩的自在威神,也能夠引發眾生自身的威神力量,所以稱作「諸佛菩薩威神所引」。。這段話是解釋,如來的「妙觀察智」能夠引發與「大圓鏡智」相應的心識,在其中顯現出宣說佛法的影像;或者「妙觀察智」本身就能直接顯現出這種佛法影像。透過這個影像作為外在的緣,那些善根已經成熟、將受化度的眾生,他們自己的內心就會變現出相應的佛法道理來領受。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闡釋佛陀宣說大乘究竟教法(比喻為降下大法雨)的因緣與特徵。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與佛地功德語境中,這代表如來依平等性智與大悲心,隨順成熟眾生的根機,普施法雨以滋潤眾生善根、熄滅煩惱酷熱的內在因緣與外在相狀。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解析如來四智之一的「妙觀察智」如何依眾生機感而起教化作用。
    如來妙觀察智雖然恆常不作意,但由於眾生具有希求正法之「正法業增上力」為增上緣,如來大悲大智與眾生善根相感應,遂從妙觀察智中流現出佛菩薩威神所引導的深大教法。
    此教法能彰顯佛菩薩的隨心自在力,並能反過來啟發、引導修學者的神通威力與智慧。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四智」與「唯識所現」原理,解釋如來如何宣說教法。
    佛度化眾生所現的言音教法,是佛的妙觀察智引發大圓鏡智(或妙觀察智自身)所現的「教法影像」(本質色);以此佛心所現的影像為增上緣,投射到善根成熟的有情心中,有情依據自身的阿賴耶識種子,自心變現出相應的教法影像(影像色)來理解。
    這說明佛法的傳遞本質上是佛有情雙方心識的感應道交,不離唯識變現的範疇。

名相註解
  • 雨大法雨:比喻佛陀廣宣大乘妙法,如同普降大雨滋潤大地萬物,令眾生善根增長、熄滅煩惱熱惱。
  • 鏡智相應識:指與大圓鏡智(由第八識轉依而得)相應的清淨心識,能如實顯現萬象。
  • 教法影像:佛陀所宣說的言音、名句、文身等教導,在佛或眾生心識中所變現的相分影像。
  • 所化有情:指具備得度因緣、應受佛陀教化引導的眾生。

此中顯示雨大法雨因相。如器世間,由 諸眾生業增上力起諸寶山。如是如來妙觀 察智,由諸有情感正法業增上力故,起佛菩 薩威神所引深大教法,此教開示諸佛菩薩 自在威神,亦能引發彼威神力,是故說名諸 佛菩薩威神所引。此說如來妙觀察智能發 鏡智相應識上教法影像,或自能現教法影 像,由此為緣善根成熟所化有情自心變現。

16
白話直譯
經中說:如同世界中廣大甚深不可傾動的大海能夠顯現。如是如來觀察智中,一切天魔外道異論都不能動搖,甚深法界教法能夠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說:就好像在這個世界之中,那種既廣大、又深邃、而且無法動搖的大海,是確實存在且可以見到的。。像這樣,在佛陀的妙觀察智境界中,所有的天魔、外道和各種偏邪的學說理論都無法動搖它,由此能夠證得並宣說極為深奧的法界教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借用世間大海的「廣大」(橫無邊際)、「甚深」(豎無底際)與「不可傾動」(自體穩固、非外力能輕易動搖)三大物理特徵,來比喻佛地功德、如來法身或大圓鏡智等清淨法界的深廣與不可動搖。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中,這是以世間現量可見的大海,來引導眾生理解現量難見的佛地無漏功德。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闡述如來「妙觀察智」的殊勝功德。
    妙觀察智為四智之一,能轉意識得之,善能觀察諸法自相共相,具足無漏清淨功德。
    因其照見實相,故能超越一切魔擾與外道邪見,不為所動,並以此智慧為依止,彰顯及開演甚深法界之清淨教法。

名相註解
  • 不可傾動:形容極其穩固,不為外力所動搖、傾覆。
  • 天魔: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之魔王,常障礙修學正法者。
  • 外道:佛教以外的其餘宗教或哲學流派。
  • 異論:與正法相違、不符實相的偏邪言論或學說。
  • 法界:此指諸法之體性,即真如實相、無漏清淨界。

經曰:如世界中,廣大甚深不可傾動大海可 得。如是如來觀察智上,一切天魔外道異論 所不傾動,甚深法界教法可得。

17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本論接著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此處指《佛地經論》)承接前文或引導下文進行法義剖析與詳細論述的過渡語,在唯識與大乘釋經論部中用以展開正式的法理推導或論證。

論曰:

18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降伏怨敵的因相。如同器世間,由眾生業力增上而生起諸大海,無法傾動。如來的妙觀察智,也是因眾有情對正法業力的增上,生起法界教法,無法傾動。法界即是空無相的道理,所說的法界理即名為法界教。諸外道等皆依各種見解,法界空理能對治並遠離諸見趣,因此空教他們無法測度,也不能傾動。前面的威神教因威神高廣而譬喻為寶山,此法界教因法界極深而譬喻為大海,妙觀察智能顯照一切境因,所以能生起並宣說一切法教,簡略說明勝者。因此契經說:「佛世尊名為大智日,能普照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經文在此顯示了能降伏怨敵的因緣與相狀。。這就像我們所居住的物質世界,因為一切眾生的共同業力(增上緣),形成了廣闊的大海,這是任何力量都無法傾覆動搖的。。像這樣,如來的妙觀察智,是因為一切眾生感得正法的業力產生了增上力量,所以興起週遍法界的教化,而且這種教法是無法被動搖、破壞的。。法界就是遠離一切名相的空性真理,而闡述這種法界真理的言教,就叫做法界教。。各類外道都是依持著種種偏見與執著;而法界的空性真理,正是用來對治這些偏見、並讓人遠離偏見所導致的歧途,所以外道們無法推測度量這種空性的教法,更無法動搖它。。所以經典裡說:「佛陀世尊被尊稱為大智慧的太陽,因為祂能夠普遍照亮並完全明瞭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法。」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脈絡,闡釋大圓鏡智或成所作智等功德在斷除煩惱障、所知障等內外「怨敵」時的內在因緣與外在顯相(即因相)。
    在釋經論部的唯識語境中,「降伏怨敵」多指以正智斷除障礙、開顯清淨法界,而非世俗的戰爭或對立。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語境,以「器世間(物質世界)由眾生共同的共業增上力所感得」為喻,說明依他起性之法或唯識所現之境,具有由業力所決定的決定性與不可逆性。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體系中,強調眾生轉識成智、或業果受報的必然規律,如同眾生共業感得大海般穩固不可動搖。

    本句闡明如來「妙觀察智」化導眾生的機感相應原理。
    唯識宗認為,如來轉想蘊所得的「妙觀察智」,能觀察諸法總相與別相,並依有情根機示現說法。
    此處強調「佛地教法」的興起,並非佛陀單方面強加,而是由眾生能感受正法的清淨業力(增上緣)與如來妙觀察智相應而起。
    此源於法界清淨所流出的教法,究竟真實,故「不可傾動」。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明「法界」的體性與「法界教」的定義。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法界是指一切法之真如實相,其體性為二空所顯的無相真理(空無相理)。
    而如來隨順此真如法界所流露出的言教、教法,即稱為法界教,體現了教法與理體之相應。

    本句展現瑜伽行派(唯識學派)對「空」的唯識法相解讀。
    外道因執著於遍計所執的二取(能取、所取)而生諸見;而「法界空理」是指依他起自性遠離遍計所執自性所顯的唯識實性(圓成實性)。
    此空理能斷除一切見惑,非外道分別心、戲論所能測度或撼動。

    本句引用契經證明佛陀功德。
    《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宗釋經論,此處依大乘唯識語境,彰顯佛陀證得正遍知(大圓鏡智等四智),其圓滿智慧如同圓日,能遍照並如實了知事理諸法(一切法),無有障礙,故以「大智日」為喻。

名相註解
  • 降伏怨敵:在佛教唯識與大乘語境中,多比喻斷除煩惱、魔障或對立的邪見,此處指顯現清淨功德以制伏障礙。
  • 法界教:從清淨法界所流露出的平等、週遍教法,或指以法界為體性的教導。
  • 空無相理:指遠離人我執、法我執所顯現的空性、無自相之真理。
  • 諸見:指種種顛倒、不正的見解,如薩迦耶見、邊執見等邪見。
  • 法界空理:指真如法界遠離能取、所取二執的空性真理,即圓成實性。
  • 見趣:偏邪見解所趨向的境地或果報,亦指妄見所歸之處。
  • 契經:梵語 Sūtra,指佛陀所說的經典,此處指與論書相對的根本經文。
  • 佛世尊:對佛陀的尊稱,佛與世尊皆為佛陀十號之一。
  • 大智日:將佛陀的無上智慧比喻為大太陽,破除眾生無明昏暗,遍照法界。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有為與無為的一切存在與現象。

此中顯示降伏怨敵因相。如器世間,由 諸眾生業增上力起諸大海,不可傾動。如是 如來妙觀察智,由諸有情感正法業增上力 故,起法界教不可傾動。法界則是空無相理, 說法界理名法界教。諸外道等皆依諸見,法 界空理對治諸見離諸見趣,是故空教彼不 能測,不能傾動。前威神教,威神高廣故喻寶 山,此法界教法界甚深故喻大海,妙觀察智 是能顯照一切境因,故能起說一切法教,略 說勝者。是故契經說:「佛世尊名大智日,普能 照了一切法故。」

19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世界,被大小輪山所圍繞。如來的妙觀察智,對一切自相共相的圍繞都不愚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說:這就如同一個世界,四周被大鐵圍山和小鐵圍山所包圍環繞一樣。。像這樣的如來妙觀察智,對於一切事物的個別特徵與共同屬性所交織的萬象,都能如實了知而不生迷惑。
法義解析
  • 本句引錄契經,以大乘唯識宗的器世界觀為喻,說明諸佛如來受用土或清淨功德的殊勝與周遍。
    在佛教傳統宇宙觀中,一個世界的邊緣由鐵圍山所環繞,此處經論藉由器世界的色相結構,來比喻受用土的層次與界限。
    此為《佛地經論》在詮釋功德淨土時,依論書術語體系所作的譬喻分析。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如來「妙觀察智」的體用。
    妙觀察智由第六意識轉依而得,其核心功能為善能觀察諸法之自相與共相,攝化眾生。
    此處「不愚」指生起無漏清淨智慧,徹照一切法的獨特特質(自相)與普遍規律(共相),不為虛妄顯現所矇蔽。

名相註解
  • 經曰:指引用契經(佛說的經典)本文。此處通常指《佛地經》。
  • 大小輪山:即大鐵圍山與小鐵圍山,為圍繞於世界邊緣的相輪之山。
  • 自相:諸法各自具有、不與他法共通的獨特自體特徵(如火之熱性)。
  • 共相:諸法共通的普遍特徵(如一切有為法皆具無常、苦、空、無我之性)。
  • 不愚:不愚癡、不迷暗,指智慧通達無礙,如實了知。

經曰:又如世界,大小輪山之所圍繞。如是如 來妙觀察智,不愚一切自相共相之所圍繞。

20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展開義理、引導下文論述的發端語與銜接語,用以承接前文並引出即將進行的法義闡釋或辯證。

論曰:

21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斷除一切疑惑的因相。如器世界,有一座妙高山、七大金山、八大海水、四大洲等,外面總有小輪山周圍環繞,如此為一,累積至千,外面又有次輪山周圍環繞,名為小千界。如此為一,再累積至千,外面又有次輪山周圍環繞,名為中千界。如此為一,再累積至千,外面總有大輪山周圍環繞,下有大風輪總持,名為一三千大千世界。這就是大小輪山所圍繞的世界。如來的妙觀察智,遍知一切自相共相,能斷除世間一切疑惑。自共相的愚癡,是疑惑的根本。知曉自共相,就沒有這種愚癡。自己沒有疑惑,才能斷除他人的疑惑。大圓鏡智永遠遠離二障,不愚癡於一切自相共相,能生起此智並守護此智,所以名為圍繞。鏡智雖能知一切法的自相共相,因無分別,不能為他人說法斷疑。此智能夠知曉。因有分別,能為一切眾生說法斷疑。此外,此智體能知諸法自相共相二種行相的圍繞,自相行相如小輪山,共相行相如大輪山,鏡智能持如風輪持下,如來淨智現量所攝。如何能知諸法共相?若共相境由現量所知。什麼是二量?依二相而立。有義認為二量在散心位依二相而立,不說定位。若在定心緣一切相,皆由現量所攝。有義認為定心只緣自相,但因共相方便引導,也能緣諸共相。所顯示的理義,從方便來說,稱為認知共相,不如此者稱為認知自相。依此道理,有人說真如是空無我諸法的共相,有人則說真如是二空所顯,並非共相。如實義理,《因明論》所立的自相與共相,與此略有不同。彼論說一切法上的真實義理,都稱為自相,因為諸法的自相與共相各自依附自身體性,不與他法共通。若分別心建立一種類,能詮所詮遍及諸法,如絲線串花,稱為共相。這必須是散心分別假立,是比量的境界。一切定心遠離此分別,都稱為現量。雖然緣於諸法的苦、無常等,每一法各自具備,因此稱為自相。真如雖由共相顯現,因為是諸法自性,具備自身特相,也非共相,不可因其與一切法不一不異就稱為共相,自相也與一切共相不一不異,因此彼論說諸法上的真實義理都稱為自相。此經並非如此,所以沒有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段文字中,顯示了能夠斷除所有疑惑的原因與相狀。。就像物質世間的結構,由一座須彌山、七座大金山、八大內海水以及四大洲等組成,在最外圍有小鐵圍山周圍環繞,這算作一個世界單位。這樣單位的世界累積到一千個,最外層再由次鐵圍山周圍環繞起來,就稱為小千世界。。像這樣的一個小千世界,重複累計到一千個,在其外圍更有第二重鐵圍山全面環繞,這就叫做中千世界。。像這樣的一套結構算作一個單位(小世界),再把這個單位重複計算到一千倍,在所有這些世界的外部有大鐵圍山環繞,在最下方則有巨大的風輪將它們託持,這就稱為一個三千大千世界。。這就叫做被大輪圍山和小輪圍山所環繞。。像這樣的如來妙觀察智,能夠周遍了知一切事物的個別特徵與共同特徵,進而能斷除世間眾生的一切疑惑。。對事物的個別特徵(自相)和共通屬性(共相)缺乏正確的認知,這就是讓人產生懷疑與困惑的根本原因。。因為能夠正確了知事物的個別特徵與共同特徵,所以不再有這方面的迷糊與愚癡。。自己對法理已經沒有任何疑惑,也能夠為他人斷除心中的疑惑。。大圓鏡智已經徹底斷除煩惱障和所知障,對於宇宙萬法的所有個別特徵與共同性質都能如實了知,不會產生任何迷惑。因為這種智慧能生起後得智等其餘清淨功德,並且能攝持保護這些智慧不失,所以在論典中用「圍繞」來形容這種相輔相成的關係。。大圓鏡智雖然能夠完全了知一切事物的個別特徵與共同本質,但因爲它屬於無分別智,沒有言語分別的運作,所以無法直接為他人開示佛法來斷除心中的疑惑。。這種智慧能夠發揮了知、認識的作用。。因為具備了清淨的後得智與隨順分別能力,所以能夠為所有的眾生宣說佛法,並破除他們的種種疑惑。。此外,這個智慧的本體能夠了知一切法的自相與共相,並且被這兩種行相所圍繞。其中,了知自相的行相就像小輪圍山一樣,了知共相的行相就像大輪圍山一樣。大圓鏡智具有攝持、保持的功能,就如同風輪支持著下方的世界,這都屬於如來清淨智慧的現量觀照範圍。。要如何纔能夠通達、證知一切法的共同特相呢?。如果共相的對象是透過現量所能認知的。。什麼是兩種量度認識對象的標準?。依據兩種特徵來建立。。有一種論義認為:現量和比量這兩種認識標準,是在心神散動的狀態下,依據心識的能緣相(見分)與所緣相(相分)來建立的,而不適用於禪定狀態。。如果是在禪定心中攀緣思維一切相狀,這些認識都屬於現量所包含的範圍。。有一種論義認為,處在禪定中的心識只以事物的個別特徵為對象,但是透過觀察普遍特徵的加行方便所引導,也能夠緣慮種種普遍特徵。。這裡所顯現的道理,如果依方便引導的角度來說,叫做理解事物的『共相』;如果不屬於這種情況,也就是直接契證不落言詮的本質,則叫做證知事物的『自相』。。根據這個道理,有時候會說真如就是空、無我等一切法的共同相狀;有時候則說真如是由人法二空所顯現的根本自性,而不是粗淺的共同相狀。。談到如實的義理,那部《因明論》中所建立的自相與共相概念,和本論這裡所說的稍微有些不同。。那裡所說的諸法真實體性,都叫做「自相」;因為每一種法不論是自相還是共相,都是各自依附在它自己的本體上,不會與其他的法混淆共有。。如果藉由能分別的心,建立起某一個共通的種類概念,使這個概念的名稱與所指代的意義能普遍適用於諸多事物中,就像用一條線把各種花朵串聯起來一樣,這就叫做共相。。這必須是在心神散亂、有分別心的狀態下虛假施設的,是屬於比量所推度、認識的範疇。。所有在禪定狀態中的心識,只要遠離了這種虛妄的分別思維,都稱作現量。。雖然我們在觀照諸法時,是緣慮它們具有痛苦、無常等普遍的共相,但因為每一個法都各自具有獨特、別別不同的自體性,所以這還是叫做自相。。真如雖然是透過諸法的共同體相(共相)來顯現的,但因為它是決定一切法真實不虛的自體體性,具有它自己獨特的體相,所以它本質上並不是共相。不能只因為真如和一切法的關係是不一不異,就把它叫做共相,因為任何法的自體特殊相(自相),和它的共同體相(共相)之間,也同樣是不一不異的。所以《瑜伽師地論》等論典才會說,諸法當中所具備的一切真實體義,全部都稱為自相。。這部經的義理並不是那樣說的,所以兩者之間沒有互相抵觸之處。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語境。
    在唯識唯境、大乘修行的脈絡下,闡明經文在此處正顯示出能徹底斷除一切染污、法、人我等疑惑的根本因緣與具體體相,令修行者依此生起決定清淨智。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論書的宇宙觀(器世界),說明佛教經典中「小千世界」的空間結構與組成數量。
    一個基本的器世界單位以須彌山為中心,外圍有金山、海水、大洲及鐵圍山;當此基本單位積聚至一千個,並由更大的外圍山系所包圍時,即構成佛教宇宙觀中三千大千世界的第一級基礎——小千世界。

    本句闡述佛教宇宙觀中「中千世界」的結構與範圍。
    依瑜伽行派與論書語境,佛教將一千個小世界及外圍的鐵圍山合稱為「小千世界」;而將一千個這樣的小千世界聚集起來,外圍再由更外層的「次輪山」(第二重鐵圍山)所包圍,即構成「中千世界」。
    這屬於「三千大千世界」宇宙結構的中期層次。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論書的宇宙觀(器世間構造),說明「三千大千世界」的組成與範圍。
    佛教的宇宙觀以須彌山為中心組成一小世界,集一千小世界為「小千世界」,集一千小千世界為「中千世界」,集一千中千世界為「大千世界」。
    因其由小千、中千、大千三次疊加千倍而成,故總稱「三千大千世界」,並非指三千個大千世界。
    其外圍由大輪山(即鐵圍山)環繞,最底層則是由物質界初始的「風輪」所持託,展現了佛教唯識學派對物質世界(器世界)成因與空間層次的嚴密論述。

    本句經文在《佛地經論》中用以描述淨土或世界邊緣的器世間結構。
    在唯識宗與論書語境中,大小輪山(輪圍山)代表世界邊緣的界限,用以彰顯佛土或器世間的相狀與範疇,此處依論書體系如實描述其地理空間或象徵邊界之建構。

    本句闡述唯識唯境體系中「妙觀察智」的體用。
    依《佛地經論》唯識四智心品框架,妙觀察智由意識轉依而成,以普觀一切法為其特徵。
    此智不僅能如實了知諸法的「自相」(各別不共的法體),亦能通達諸法的「共相」(如苦、空、無常、無我等普遍共性),故能針對眾生根器巧設說法,徹底斷除世間的一切迷惘與執著。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體系。
    論中闡述「愚」即是無明,此處特指對法之「自相」(諸法特有的自性)與「共相」(諸法共通的空性、無常等總相)未能如實了知。
    由於缺乏對自相與共相的如實智慧(即自共相愚),心識便會對真理、四聖諦等法產生猶豫不決的耽著,因此說它是「疑惑」產生的依因。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說明「大圓鏡智」或「平等性智」等清淨轉依智慧,能如實通達諸法的「自相」(事物特有的、個別的自性)與「共相」(諸法共通的空性、無常等理法),藉此斷除對法自相、共相的無知與執著(即「愚」)。

    說明菩薩或諸佛成就決定無礙的圓滿智慧,不但自身對於一切法理堅定明瞭、斷盡疑網,更能以四無礙解等說法善巧,為眾生決疑解惑,展現自利與利他之圓滿功德。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與四智心品框架,解析「大圓鏡智」的自性與功德。
    大圓鏡智是由第八阿賴耶識轉依而得的清淨無漏智。
    其本質為「永離二障」(斷盡煩惱障與所知障),其認知功能為「不愚一切自相共相」(遍知諸法的差別相與普遍相)。
    「能生此智,攝護此智故名圍繞」則說明瞭大圓鏡智作為其餘三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及諸多清淨功德的依止與根本,具能生與攝護之功德,因而在法相上隱喻為諸功德「圍繞」此根本智。

    本句闡明唯識宗「四智」中「大圓鏡智」的體性與功能侷限。
    大圓鏡智為轉阿賴耶識所得,能清淨普照一切法界,如實了知諸法的自相與共相。
    然而,此智屬於根本無分別智的攝屬,遠離名言與思惟分別,因此不具備化他、發語、立論的功用。
    若要為眾生宣說法要、斷除疑惑,必須依賴轉第六識與第七識所得的妙觀察智與平等性智,特別是妙觀察智所變現的後得智,方能施設言說、因病予藥。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智」的體相與功能。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此處討論清淨法界或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之自性與行相。
    強調「智」以「能知」為其基本自體或作用,說明智體具有主動覺照、了知一切法相或實相的功用。

    本句出自唯識學派的《佛地經論》,屬於瑜伽行派語境。
    此處的「分別」並非指凡夫的漏心妄想執著,而是指佛果位上的「後得智」(或稱妙觀察智、平等性智所引發的清淨隨順分別)。
    佛陀雖證得無分別總相的根本智,但若要化導眾生、宣說種種差別法門,則必須依仗此清淨的「分別」功能(後得智),方能隨順眾生根器示現說法,並斷除一切有情在思擇與修證上的疑網。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語境,闡述大圓鏡智的體用與行相。
    大圓鏡智本體能遍知一切法的自相(諸法各自獨特的自性)與共相(諸法共通的空性、無常等屬性)。
    論中以「小輪山」比喻自相行相,因自相侷限於各法自身,範圍較小;以「大輪山」比喻共相行相,因共相通貫一切法,範圍廣大。
    此智具有「能持」之功德,如同器世間依風輪得以持安,大圓鏡智亦能持一切功德種子與現行。
    此智屬於如來無漏淨智,非由名言分別所起,乃是遠離名言分別、直覺證知客觀本然的現量所攝。

    本句探討唯識唯了別理中如何通達「共相」的認知原理。
    在《佛地經論》與瑜伽行派的認識論中,諸法的「自相」為五識及根本智等現量所緣的離言法體;而「共相」則是由意識透過名言、概念所構成的類屬特徵(如苦、空、無常、無我等)。
    此處依唯識理,說明修行者如何藉由作意修習與後得智的思擇,進一步如實了知不離唯識所現的諸法共相。

    本句屬於唯識與因明體系的論述。
    在佛教唯識正理與量論中,現量(直覺認知)的對象為「自相」(事物的獨特本質),而共相(普遍共通的概念)則是比量(推理認知)的對象。
    此處提出「若共相境為現量所知」的假設,通常是用以展開後續的破斥或邏輯辨析。

    本句為設問,旨在引出唯識與因明學說中用以衡量、判定認知正確與否的兩種標準。
    在《佛地經論》與瑜伽行派的術語體系中,唯識學派與因明學派通常主張「現量」與「比量」二量,以此來攝盡一切正確的認知形式。

    本句指出某種法義或概念的安立,是依託於兩種特定的相狀(二相)。
    在《佛地經論》所屬的唯識學語境中,「二相」通常指兩兩相對的法相,例如自相與共相、真實相與世俗相、或有為相與無為相,具體所指需視上下文而定。
    「立」即安立、施設,指透過概念與名言來確立諸法之體用。

    本句為唯識宗《佛地經論》探討認識論(量論)的觀點。
    此處「有義」引述特定學者的見解,主張現量與比量的區分僅適用於散心位(一般凡夫未入定的心識狀態),因為散心位中心識的能取、所取「二相」顯著。
    而在禪定(定位)中,心境冥合,不另區分此二相,故不探討散心位意義下的二量分別。

    本句闡述唯識宗與因明學中關於「現量」的界定。
    在禪定狀態下,心識遠離了名言、分別與妄想,此時定心所觀照的一切境界(相),無論是極微細的法相或廣大的依正二報,皆是不帶名言分別的親證,因此完全屬於「現量」的範疇。
    這符合唯識論書中將「定中獨頭意識」之現行,定性為現量的法義框架。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中對定心所緣的觀點爭議。
    此派主張定心在正位時主要專注於具體的法體「自相」,但若追溯其定前加行的「方便」,則是透過思惟、觀察諸法共通的「共相」(如苦、空、無常、無我)來引發定心,因此定心亦能隨應緣慮共相,顯現定中觀察的妙用。
    此解析契合唯識及瑜伽行派對於定心與作意方便之因果關聯的微細抉擇。

    本句依唯識與瑜伽行派的認識論,辨析「共相」與「自相」的認知差別。
    在《佛地經論》語境中,凡是透過名言、概念、施設所顯現的道理,皆屬於依「方便說」而成立的「共相」(普遍性、概念化的屬性);反之,超越名言施設、不依此方便而由根本智親證的如實法體,則稱為「自相」(事物如實的自體本相)。

    本句體現唯識學派對於「共相」與「真如」關係的辨析。
    從依他起性之法無我、人無我所共顯的角度而言,真如可被稱為諸法的「共相」(最普遍的本質);但若從真如是遠離名言詮表、非屬意識所緣的客觀普遍概念(共相)而言,真如作為二空所顯的法性,是諸法的勝義自性,而非思維分別的「共相」。
    這說明瞭依據不同的詮釋層次,真如與共相的名言施設會有不同的表述。

    本句指出《佛地經論》在論述「如實義」(諸法真實不虛之義)時,對於「自相」(事物的獨特特徵)與「共相」(事物的共通特徵)的定義,與陳那大乘因明體系中的規定存在微細的理論差異。
    本論屬於唯識大乘釋經論,此處旨在釐清本經論語境下法相定義的特殊性。

    本句依唯識學派(《佛地經論》語境)辨析「自相」與「共相」的真實義。
    唯識宗認為,一切法上不可言說、離言法性的親證境界為「勝義自相」(實義)。
    不論是具體事物的獨特特徵(狹義自相),還是抽象概念的共通法則(共相),在法爾如是的層面上,皆各自安住在其特定的本體結構(己體)中,其本質互不相奪、互不混亂。

    本句依唯識與唯智部類語境,解析「共相」的定義。
    共相非外在客觀實體,而是由分別心(第六意識)透過遮詮、比量所建立的抽象概念(種類)。
    此概念(能詮)及其所指代之義理(所詮),能貫穿、共通於諸多同類法上,故以「縷貫花」為喻。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認識論,說明比量(推理性認識)的成立條件。
    唯識學認為,比量不同於遠離分別的現量,它必須在心識散動、伴隨第六意識的名言分別與依他起自性上的遍計所執(假立)中方能運作,其所緣的對象是共相(比量境),而非事物的自相(現量境)。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闡明唯識四量中「現量」於定位之特質。
    定心處於專注離戲論之狀態,遠離名言、種類等計度分別,其所緣境為親證之自相,故屬於真現量(定中現量)。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學派)的毘曇論書術語體系。
    主要辨析「自相」與「共相」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雖觀諸法皆是苦、空、無常、無我(此為共相),但此時所緣慮的苦或無常,仍是建立在每一法別別不同的獨特自體(自相)上來加以認識的,故說「一一法各別有故,名為自相」。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瑜伽行唯識派)探討「自相」與「共相」的深層論辨。
    依據《佛地經論》語境,真如作為一切法的法性(根本真實),雖須透過「無常、苦、空、無我」等遍通的共相來彰顯,但真如本身並非抽象的普遍概念(共相),而是諸法究竟的自體真實性(自實性)。
    論中駁斥了「因不一不異而定名為共相」的片面觀點,指出「自相」與「共相」本身即是不一不異的辯證關係。
    最終確立唯識勝義諦中,諸法之上的終極真實體義(如真如、法性),因其具有恆常不變、真實不虛的自體自性,在勝義層面上皆被定義為「自相」,而非依俗諦概念所建立的抽象共相。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思辨語境。
    論主在辨析經典微細義理或教相時,指出當前所引用的《佛地經》其立論前提、宗義或所詮法相,與他經或其他論點所假設的情況不同(不爾),因此在邏輯與法相上並不存在前後矛盾或教理相違的過失。

名相註解
  • 斷一切疑:徹底斷除對四諦、三寶及大乘法義的所有疑惑,是證得淨智的先決條件。
  • 妙高山:即須彌山(Sumeru),為一個器世界的中心。
  • 七大金山:圍繞於須彌山外的七重金質山脈,即持雙、持軸、擔木、大善見、硝石、猛足、持地山。
  • 八大海水:指七大金山之間的七個內海,加上最外圍的鹹海,合稱為八大海水。
  • 四大洲:指外海四方的四大陸地,即東勝身洲、南贍部洲、西牛貨洲、北俱盧洲。
  • 小輪山:即小鐵圍山,為圍繞單一世界單位的最外圍山脈。
  • 次輪山:圍繞一千個世界單位(小千世界)外圍的鐵圍山系。
  • 中千界:即中千世界,由一千個小千世界所組成的宇宙範圍。
  • 大輪山:又稱大鐵圍山,指環繞在三千大千世界最外圍的鐵所成山。
  • 大風輪:指器世界最底層的四大輪之一。佛教宇宙觀認為世界最下方為虛空,虛空上依序生成風輪、水輪、金輪(地輪),風輪具有執持、不散的作用。
  • 三千大千世界:簡稱大千世界。以須彌山為中心的一小世界為基準,三次乘以千倍(千的小千、千的中千、千的大千)所構成的廣大世界,為一尊佛所化導的國土範圍。
  • 愚:即無明,對法界事理障礙不通、無所明瞭的精神狀態。
  • 疑惑:於諸諦理猶豫不決,為大隨煩惱之一,能障礙不疑善根之生起。
  • 斷他疑:以智慧與善巧方便為眾生開示法要,幫助他人破除對佛法的懷疑與迷惘。
  • 二障:指煩惱障與所知障。煩惱障障蔽涅槃,由我執而生;所知障障蔽菩提(智慧),由法執而生。
  • 圍繞:此處為論書之譬喻、詮釋語。指根本智與後得智,或主智與伴隨之清淨功德之間,具足能生、攝持、護唸的依託關係。
  • 一切:此處指「一切有情」或「一切所化眾生」。
  • 說法斷疑:宣說清淨正法,以破除眾生對於義理與修行的疑惑。
  • 行相:心、心所法能緣慮對境的見分活動狀態,或指心所變現的相狀。
  • 風持下:比喻佛法宇宙觀中,最下方的風輪(由風組成的氣輪)能持託上方的水輪、金輪及諸山海。
  • 現量:三量之一。心識遠離名言分別,無謬誤地直接推度、證知對境的認識狀態。
  • 境:心識所認識、攀緣的客觀對象。
  • 二量:指現量與比量。現量指離分別且極為正確的直覺經驗;比量指依循正確因果與邏輯推論所獲得的認知。
  • 二相:兩種相狀、體相或特徵。於唯識學理中,多指兩相對待之法相類別。
  • 立:安立、建立,指施設法義或確立名言概念。
  • 散心位:指心神散動、未入定境的精神狀態。
  • 定位:指心識專注不散、安住於禪定的狀態。
  • 定心:指安住於禪定、遠離散亂的分別心識。
  • 一切相:指心識所面對的一切所緣境相、相狀。
  • 有義:唯識論書中常見的開頭語,意為「有一種學說、有一種觀點」,用以引述諸大論師的不同見解。
  • 方便說:依據權宜、隨順眾生根機所作的施設引導,而非究竟第一義的直接開示。
  • 二空:指人無我空(補特伽羅無我)與法無我空,是顯現真如的權宜觀法與證悟門徑。
  • 如實義:指符合諸法實相、如其實際而不虛妄的道理。
  • 因明論:古印度的邏輯與量論學說,此處特指大乘佛教中陳那論師等所建構的因明體系。
  • 實義:勝義諦的真實體義,指遠離言說分別、諸法法爾如是的離言法性。
  • 己體:各個法自身的自體、本體。
  • 分別心:能起思惟、計度、隱攝名言的第六意識心王及其相應心所。
  • 能詮:能表達義理的名、句、文等言語概念。
  • 所詮:被名言概念所指代、詮顯的客觀事物或義理內涵。
  • 散心:指未入定、處於散亂或平常狀態的心識,此處特指伴隨名言分別的第六意識。
  • 假立:虛假施設、安立的名言與概念,非指真實不變的本體。
  • 比量:佛教因明與唯識學的三量之一,指透過已知的因、喻等邏輯推導,來認識未顯現之對象的正確推理與認識。
  • 比量境:比量所認識的對象,即「共相」,是經由心識概念化、抽象化後的境界,非事物本然的自相。
  • 苦無常等:指諸法的共通屬性(共相),如苦、無常、空、無我等。
  • 不一不異:非完全同一,亦非完全相異。此處指真如與一切法(或自相與共相)之間,法性與法相不可分離亦不容混淆的關係。
  • 不爾:不如此、並非那樣。於論辯中用以否定前文所假設的反詰或難問。
  • 相違:因明與唯識術語,指兩種論點、法相或經典教義彼此存在矛盾、抵觸。

此中顯示斷一切疑因相。如器世界,一 妙高山、七大金山、八大海水、四大洲等,總於 其外有小輪山周匝圍繞,如是為一,積數至 千,復總於外有次輪山周匝圍繞,名小千界。 如是為一,復數至千,更總於外有次輪山周 匝圍繞,名中千界。如是為一,復數至千,總於 其外有大輪山周匝圍繞,有大風輪總持其 下,名一三千大千世界。如是名為大小輪山 之所圍繞。如是如來妙觀察智,遍知一切自 相共相,能斷世間一切疑惑。自共相愚,是疑 惑因。知自共相,無此愚故。自無疑惑,能斷他 疑。大圓鏡智永離二障,不愚一切自相共相 能生此智,攝護此智故名圍繞。鏡智雖能知 一切法自相共相,無分別故,不能為他說法 斷疑。此智能知。有分別故,能為一切說法斷 疑。又此智體能知諸法自相共相二種行相 之所圍繞,自相行相如小輪山,共相行相如 大輪山,鏡智能持如風持下,如來淨智現量 所攝。云何能知諸法共相?若共相境現量所 知。云何二量?依二相立。有義二量在散心 位依二相立,不說定位。若在定心緣一切相, 皆現量攝。有義,定心唯緣自相,然由共相 方便所引,緣諸共相。所顯理者,就方便說 名知共相,不如是者名知自相。由此道理, 或說真如名空無我諸法共相,或說真如二 空所顯非是共相。如實義者,彼《因明論》立自 共相,與此少異。彼說一切法上實義,皆名自 相,以諸法上自相共相各附己體不共他故。 若分別心立一種類,能詮所詮通在諸法,如 縷貫花,名為共相。此要散心分別假立,是比 量境。一切定心離此分別,皆名現量。雖緣諸 法苦無常等,亦一一法各別有故,名為自 相。真如雖是共相所顯,以是諸法自實性故, 自有相故,亦非共相,不可以其與一切法不 一不異即名共相,自相亦與一切共相不一 異故,是故彼論說諸法上所有實義,皆名自 相。此經不爾,故無相違。

22
白話直譯
經文說:再者,妙生!成所作智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說:再來,妙生!。什麼是成所作智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地經》經文,由論主引述。
    其中「復次」為經典中承前啟後的過渡詞,用以開啟下一段教法的開示;「妙生」則是佛陀對與會上首菩薩的稱呼,藉由呼其名以引導大眾專注聆聽後續關於佛地功德的開示。

    本句為發問或起論之語。
    在唯識宗與《佛地經論》的「四智心品」體系中,「成所作智」是由有漏的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識)轉依開顯而得的無漏清淨智。
    此智遍於十方世界,能示現種種神通變化與工巧等事,利益並成就一切眾生所應作的成熟事業。

名相註解
  • 妙生:菩薩名,梵語 Sudatta,為《佛地經》的發起眾與對話者,玄奘大師譯為「妙生」,在其他般若部或大乘經典中常音譯為「須達多」或譯為「善施」。
  • 成所作智:四智心品之一。指轉前五識所成熟的清淨無漏智,能化現種種身、剎,成就利樂一切眾生的本願事業。

經曰:復次,妙生!成所作智者。

23
白話直譯
論文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本論的內容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學派釋經論書常見的發端語,用以承前啟後,標示接下來將展開對經文的詳細論述、義理抉擇或難題釋疑。

論曰:

24
白話直譯
成所作智,應知是建立如來化身。這又分為三種:第一是身化;第二是語化;第三是意化。第一,身化又有三種:一、現神通化;二、現受生化;三、現業果化。第二,語化也有三種:一、慶慰語化;二、方便語化;三、辯揚語化。第三,意化又有四種:一、決擇意化;二、造作意化;三、發起意化;四、受領意化。成所作智能生起如是三業化用,這三業化即是化身。應知此中是以作用顯現體性,並非這三業就是智體,而是智上所現的相分。成所作智以增上緣力激發鏡智相應的清淨識,使現出如是三業化用,自身也能現起。應知四智各自能生起一切作用,依強多分分別,平等智生起受用身;成所作智生起變化身;妙觀察智能觀察一切自相共相,陀羅尼門、三摩地等;大圓鏡智能夠顯現一切諸法影像。如每一根能取一切境界並非無強大作用,此亦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當瞭解,成所作智是用來成就、顯現如來化身(變化身)的。。這又分為三種:第一種是身體的變化顯現;。第二種是語言的教化引導;。第三種是心意上的示現變化。。第一種「身化」又分為三種:第一是顯現神通的變化;。第二種是示現受生與神通變化;。第三種是示現出眾生造業受報因果受用形態的變化身。。第二種屬於言語的轉化與示現也有三種:第一種是慶賀與慰問的言說示現;。第二種是透過善巧方便的言語來教化眾生;。第三個部分,是辨析並闡明佛陀以言語進行教化(語業化現)的內涵。。第三種心意變化神通又有四種:第一種是引導眾生進行思維與抉擇的心意變化;。第二種是透過造作意念來發起化現;。第三種是發起意業的變化神通。。第四種是領受受化者心意的轉變來進行化導。。成所作智可以發起這身、口、意三業的轉化與變現作用,而這些變現的身口意三業,就是佛的化身。。應當知道,這裡是用作用來顯現本體,並不是指身口意三業本身就是智慧的本體,它們只是智慧之中所顯現的相分影像。。成所作智憑藉著增上緣的力量,去推動、引發與大圓鏡智相應的清淨識,讓它化現出這三業的隨類應化作用,而心識本身也能夠隨之顯現這些變化。。應當知道,四種智慧的每一種本體上都能生起所有的作用,但如果就其功用特別強大、佔絕大多數的傾向來說,則會說是平等性智生起受用身;。成所作智會現起變化身來利益眾生。。妙觀察智的作用是去觀察一切事物的個別特徵與共同特徵,並且通達總持法門與各種禪定等;。大圓鏡智具有能夠顯現出一切萬法影像的功能。。這就像是每一個感官知覺都能自然而然地去接收所有的外在對象,而不是沒有強大、勝妙的功用;清淨法界或如來智德的運作也是這樣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轉識成智」中成所作智與如來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的對應關係。
    依《佛地經論》等唯識部類語境,前五識轉依為「成所作智」,此智主要作用於普度十方世界一切眾生,隨順眾生根機示現種種化身(如釋迦牟尼佛),故說成所作智成立、成就如來化身。

    此處承接上文探討佛陀的「化身」或「成所作智」所顯現的妙用。
    在《佛地經論》唯識宗的語境下,佛陀為了利益受化度的眾生,其變化身功德可歸納為三種,首先即是顯現各種殊勝或隨順眾生之色身的「身化」,以此攝受有情。

    本句闡述如來三輪化導(身化、語化、意化)中的「語化」輪(又稱正教量輪)。
    指佛陀以清淨的語言音聲,依眾生根機演說正法,令眾生聞法覺悟,斷惡修善。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這是如來成所作智與妙觀察智所變現的清淨離垢功德,用以隨順世間名言而成就利益眾生的事業。

    本論依唯識與大乘教理,解析佛陀度化眾生的「三輪化導」(或稱三種神變)。
    「意化」指諸佛如來以平等性智與大圓鏡智,了知眾生根機與心意隨眠,進而示現無漏的意業智慧,或加持眾生令其除障啟慧、同證唯識法性,為三輪化導之核心。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三輪化現(身、語、意)中「身化」的微細抉擇。
    佛陀為了利益眾生,其身業所顯現的變化身(身化)可細分為三種,此處先標示第一種為「現神通化」,即透過展示不可思議的震動、放光等神通,來攝受、折伏或警醒未入道的眾生。

    此為《佛地經論》中解析佛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之「變化身」或佛地功德之特質。
    依唯識與釋經論部體系,「現受生化」指諸佛如來為利益具縛凡夫及未登地菩薩,以大悲願力於欲界、色界等世間,示現入胎受生(如釋迦牟尼佛降誕)以及種種神通變化,從而引導眾生斷惡修善、趣向解脫。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中討論佛陀「變化身」(化身)的三種示現分類之一。
    佛陀為了利益與度化尚未登地的凡夫、二乘及初業菩薩,依據眾生的業報因緣,示現相應的隨類化身、受用身或世間果報相,令眾生見已能悟入因果、斷惡修善。
    此為唯識論書中關於如來化身隨順業果表現的細緻法相分別,不可導向華嚴宗之法界圓融或純粹象徵義。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對佛陀「三輪化導」(身化、語化、意化)中「語化」(語輪)的細分。
    佛陀以清淨語業化導眾生,此處說明語化具足三種型態,第一種即是隨順世間禮儀、慶慰眾生的言說,藉此拉近與眾生的距離,進而引導其入法。

    此為大乘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論述佛陀化身(化身佛)教化眾生的三業化現之一(身化、語化、意化)。
    方便語化指佛陀隨順各類眾生的根器與理解能力,示現相應的音聲、語言或言教,以善巧方便引導其入於正法。

    此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中,對於佛陀「三輪化導」(身化、語化、意化)或「三種神變」中語業化現的微細抉擇。
    旨在辨析如來如何隨順眾生根機,示現言音、開演正法,以此成辦化度眾生的事業。

    此句闡述大乘唯識宗佛地三輪化度中「意化」(心意神通變化)的細分。
    佛地經論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此處依據佛地的清淨意業,說明成所作智相應的意化神通,能隨順眾生根機展現四種引導力量,其中第一種即是協助眾生斷疑生信、抉擇正法的「決擇意化」。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中論述如來成所作智相應心品所顯現的「化身」或「變化事」之分類。
    造作意化是指依憑作意與神通力,隨順眾生根機而刻意造作、變現出種種能利益眾生的化現身相或境界。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中論述如來「成所作智」所現起的三輪化現(身化、語化、意化)之一。
    意化是指佛陀以意業智慧觀察眾生根機,並以神通化現意念、令其覺悟或示現他心通等作用,用以引導眾生入正道。

    此為《佛地經論》中論述佛陀大悲化導眾生、成就受用身與化身業用的一種示現。
    佛陀依據眾生的心意傾向與領受能力,展現相應的意業化現,使眾生得以心意調伏、領受正法。

    本句闡述唯識宗「四智心品」中「成所作智」與佛「三身」中「化身」的對應關係。
    依唯識宗瑜伽行派觀點,轉有漏的前五識得無漏的成所作智,此智專門普度眾生,能變現出種種身業、語業、意業的化用,而這些應化眾生所顯現的三業作用,其本質就是佛的化身。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說明佛的「成所作智」所起的身、口、意三業化用與智慧本體之間的關係。
    佛的身口意三業是由清淨智慧所變現的相分(認識的對象、顯現的相狀),其本體則是智慧本身(見分/自證分)。
    雖然我們透過三業的妙用來認識佛的智慧,但不能將工具或所顯現的相狀直接等同於智慧的本體。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四智心品(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之間的互動與轉依化用。
    成所作智作為增上緣,主動激發大圓鏡智所相應的無漏淨識,令其生起身口意三業的變現與利他妙用,同時此淨識自身也能隨緣顯現種種化境,展現出轉五識為成所作智後、與本體淨識相依發起的現行功能。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四智」與「佛身」的對應與交互作用。
    在唯識唯心的義理中,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這四智,每一智皆具足無邊功德且能興起一切利他作用。
    然而,為了顯示各智互用中的特殊勝能,此處依據「強多分」(功能最強、出現機率最多)的原則,將平等性智特別與顯現「受用身」相配對。

    本句闡述唯識宗唯識四智中「成所作智」的功用。
    依《佛地經論》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觀點,佛的成所作智是轉有漏的眼、耳、鼻、舌、身等五識而得,專門在十方世界中現起種種隨應眾生根機的變化身(如釋迦牟尼佛等化身),以成就利他之佛事。

    本句闡述唯識宗「四智」中「妙觀察智」的因地與果位作能。
    妙觀察智在果位上能清淨觀察一切諸法的自相(各別事相)與共相(普遍理體,如苦、空、無常、無我),並能攝持無量陀羅尼(總持)與三摩地(三昧、定),以此為大眾轉化法輪、斷諸疑惑。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大圓鏡智」的體用。
    依《佛地經論》語境,轉阿賴耶識所得之大圓鏡智,其體清淨,能不妄不漏地遍現宇宙一切諸法的自相與共相,猶如明鏡洞照萬物,為後得智等其餘三智的依止。

    此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瑜伽行體系。
    論中以「一一根取一切境」為喻,說明轉依後的佛果功用。
    在凡夫位,眼、耳等六根各別勝用,不能互通互取;但在佛果位,成就諸根互用、相即無礙的妙用。
    此處強調佛地功用非同凡夫偏局,而是「非無強用」(具有殊勝、大威力的運作能力),如來智德任運現前,能於一境界中普顯一切境。

名相註解
  • 化身:即變化身、應化身,如來三身之一。佛陀為利益、度化初地以前的菩薩、二乘及凡夫眾生,而變現的隨機示現之身。
  • 身化:指佛菩薩運用神通力,轉變或顯現出各種適應眾生根機的身體形象,為三化(身化、語化、意化)之一。
  • 語化:指佛陀以言語、音聲進行教化,為三化(身化、語化、意化)或三輪(神變輪、記心輪、正教量輪)之一。佛陀依眾生根器示現種種言音、法音,令眾生理解佛法義理,從而獲得解脫利益。
  • 意化:三化(身化、語化、意化)之一,指佛陀以意業神通或智慧化導眾生心念。
  • 現神通化:身化之首,指佛陀藉由展現十八變、放光、動地等身體神通,使眾生生起生信與敬仰。
  • 現:示現、顯現。指諸佛菩薩為度化眾生,依慈悲與願力隨緣彰顯的身相或作用。
  • 受生:指投生、出生。此處特指變化身諸佛順應世間法則,示現入胎、住胎、出生的過程。
  • 化:變化。指佛菩薩以神通力幻化出種種身相、器界或說法景象,用以隨機攝受眾生。
  • 業果:眾生過去所造之業與當前所受之果報。
  • 慶慰語化:佛陀隨順世間,對眾生進行慶賀或慰問的言語示現,用以攝受眾生。
  • 辯揚:辨析與闡揚、開顯。
  • 決擇:唯識學中指由智慧產生的審慮與抉擇,能斷除疑惑、決定趣向正道。
  • 造作意化:唯識學中成所作智所起變化事的一種。指諸佛菩薩由作意發起思願,進而顯現神通變化以度化眾生。
  • 發起意化:指佛陀三輪化現中的「意化輪」(又稱教誡輪或神變輪之一),由成所作智相應之意業所發起,能知他心、隨機授法。
  • 三業:指身業、口業(語業)、意業。此處特指佛為度化眾生所顯現的身動、言語及思惟運作。
  • 以用顯體:透過功用、作用來彰顯或表明無形可見的本體。
  • 淨識:指轉依之後,與無漏清淨智慧相應的無漏心識。
  • 三業化用:身、口、意三業所發起的變化與利他妙用。
  • 四智:指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為轉八識所得之四種清淨智慧。
  • 強多分:唯識論書術語,指在多種因素或功能交互作用中,某一種功能最為強盛且佔絕大多數的情形。
  • 陀羅尼門:即總持門。意譯為總持、能持、能遮,指能總攝憶持無量佛法而不忘失的特殊能力。
  • 三摩地:意譯為等持、正定。指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精神狀態。
  • 諸法影像:指一切清淨或雜染因緣生法的顯現。於鏡智中所現者,非外在實法,而是依智體所變現之法相影現。
  • 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此處特指轉依後諸根互用之淨根。
  • 強用:指殊勝、強大、具足威勢的功用與效能,於佛地指不可思議的任運妙用。

成所作智,應知成立如來化身。此復 三種:一者身化;二者語化;三者意化。第一 身化復有三種:一、現神通化;二、現受生化;三、 現業果化。第二語化亦有三種:一、慶慰語化; 二方便語化;三、辯揚語化。第三意化復有四 種:一、決擇意化;二、造作意化;三、發起意化;四、 受領意化。成所作智能起如是三業化用,此 化三業即是化身。應知此中以用顯體,非此 三業即是智體,但是智上所現相分。成所作 智增上緣力擊發鏡智相應淨識,令現如是 三業化用,自亦能現。當知四智一一能起一 切作用,就強多分說平等智起受用身;成所 作智起變化身;妙觀察智觀察一切自相共 相,陀羅尼門三摩地等;大圓鏡智能現一切 諸法影像。如一一根取一切境非無強用,此 亦如是。

25
白話直譯
此處經文明確證明三業、心、心法等皆有變化,如來智上現出這些粗略的心、心法等一切功德,使下位者能現前了知。若非如此,二乘及異生如何能知如來所具心、心法等功德差別?如來既已久成佛,為何還能示現具貪瞋等種種化身?其他經典也說化現無量類皆令有心,又說化身亦名有心亦名無心,因有依他心、無自依心,故化心等依實心而現。但在實心上,相分如同有緣慮等作用,猶如鏡中火無別自體,隨眾緣而生,如同其他心等。其他地方雖說無化心等,是因無實際作用如同實心等;變化色等有真實作用如同實色等,因此偏說有。因化心等粗略相顯現易於了知,乃至猿猴也能知如來心;若是佛的實心,諸大菩薩也不能了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經文確定證明瞭佛陀的身口意三業,以及心王、心所等心靈活動,都具有隨機變化的能力。在如來無漏智慧中顯現出這些較粗顯的心王、心所等一切功德,是為了讓地位較低的修行者(如菩薩、二乘或凡夫)能夠現前直覺地明瞭認知。。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聲聞、緣覺二乘聖者以及凡夫,又怎麼可能知道佛陀所具有的心與心所等功德的種種差別呢?。為什麼如來早就已經成佛了,卻還能變化、示現出顯現有貪心、瞋恨等各種煩惱的化身呢?。其他的經典也說到,變化出來的無量眾生都能讓他們具有心識;又說變化出來的化身既可以稱為有心,也可以稱為無心,因為化身只有依傍他人的心,而沒有自己獨立作主的心,也就是說,變化出來的心識等現象,是依附在真實的心識上才顯現出來的。。但是真實心識上所顯現的相分(影像),表面上似乎有著攀緣、思慮等認知作用,這就像鏡子裡面映照出的火,並沒有獨立的火之本體,只是隨著各種因緣而生起,就如同其他心識的相分一樣。。在其他地方雖然說過沒有變化心等,那是因為變化心沒有像真實心那樣具有實質的引發業果等實用;。由佛菩薩神力所變現的色塵等,和真實的色塵一樣具有實際的作用,所以特別在理論上說它們是存在的。。因為佛陀所變現的「化心」等現象屬於粗顯的相狀,非常容易明白,所以甚至連猿猴這類有情,也能夠理解如來的這種變化心;。如果是佛陀的真實心境,即使是證位極高的諸大菩薩們也無法完全明瞭。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語境,闡釋如來成所作事智與妙觀察智的變化神力。
    唯識學派認為佛的無漏智所現依他起性功德不可思議,能隨順眾生根機,在如來清淨智上化現出粗顯的身業、語業、意業,以及與之相應的心王與心所(心心法)。
    此「變化」並非凡夫的虛妄幻化,而是佛陀為了接引、教化未證得高深法性的下位修行者,使其能夠以現量或清淨心直觀佛的功德。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如來功德的法義論證。
    在《佛地經論》語境中,如來的淨德、心與心法(心所)極其微細深隱,唯有佛與佛乃能究盡。
    此處以反問句式強調,若不承認如來有特定自證或變現之相(或特殊的唯識自體),則二乘(聲聞、緣覺)與異生(凡夫)根本無從測度或了知如來心與心法等殊勝功德的差別。
    這符合唯識學派建立如來功德身、智相應的論述框架。

    本句提出大乘唯識學與佛地因果中的核心疑問。
    如來在久遠劫前已斷盡一切煩惱、成就究竟佛果,理應不再起貪瞋。
    此處問難何以能化現出帶有凡夫貪瞋相狀的化身。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這是為了順應眾生根機、隨機示現的「變化身」,其貪瞋僅是外在權巧示現(變現相狀),而非如來內心真正執著、起惑造業的實在煩惱。

    本句依據唯識宗及《佛地經論》的觀點,解析佛菩薩所變現之「化身」與「化心」的本質。
    化身雖能表現出有心識活動的樣子(名有心),但其本身並無獨立運作、自體成就的第八識或染淨依持(名無心)。
    化現的心理活動(化心)必須完全依仗佛菩薩的「真實心」(如大圓鏡智、平等性智等淨識)作為疏所緣緣與增上緣才能化現。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中「依他起性」與「心外無境」的法義框架。

    本句依唯識宗「四分說」與唯識無境之義理,闡釋心識變現之「相分」的特質。
    在真實心(或清淨識)運作時,其所顯現的對象(相分)雖然看似有能緣、思慮的功用,但實際上相分只是見分所緣的影像。
    如同鏡中的火,雖有火之相,卻無火能燒物的自體。
    相分毫無獨立自性,純粹是隨眾緣依他起而生,與其餘一切心、心所法所變現的相分性質相同。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化心(變化心)」的法義簡別。
    論主解釋為何其餘經論曾宣說「無化心」,並非否定化心的存在,而是因為化心是由定力所化現,不似如實心(具足自相、能造業受報的真實心)具有勝用與實用,故從「無實用」的角度權設宣說其為無。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
    論中探討佛菩薩所變現的「變化身」或「變化土」等色相是否具有實效。
    在唯識法相中,變化而來的五塵雖然不是由凡夫業力所感的本質色法,但因為它們在度化眾生時,能產生與真實色法相同的見聞、受用等「實作用」,因此在依他起性的層面上,特別界定其為「有」(存在),而非毫無作用的無體空無。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對於如來「四智」中「成所作智」所現起之「化心」的特點。
    如來為利益初地以前的菩薩、二乘及異生,以成所作智變現出「化身」與「化心」。
    這種化心的相狀極為粗顯、外在,不似如來真實淨德那般深隱難測,因此其所表現的意圖與慈悲,連智慧低劣的猿猴等動物都能直觀感知。
    這體現了佛陀隨順眾生根機、普度一切有情的方便善巧。

    本句闡述唯佛與佛乃能究盡的如來智慧境地。
    在唯識與《佛地經》語境中,佛的「實心」指如來大圓鏡智等四智相應的清淨法界與究竟自證聖智,其境界深廣無邊,非因位菩薩(即便是十地、等覺菩薩)的後得智或侷限智慧所能完全測度、徹證。

名相註解
  • 麁相:粗顯的相狀。相對於如來甚深微妙的細相,此指為了適應下位眾生根機而變現的易懂、易見之相。
  • 下位:指修證階位較低的眾生,包括初地以前的菩薩、二乘聖者及凡夫。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此處特指已證得彼乘果位但尚未迴心大乘的聖者。
  • 功德差別:如來因位修行所感得的果地殊勝能力與清淨法德之不同相狀。
  • 貪瞋:貪愛與瞋恚。根本煩惱中的兩種,在聖者位中已斷除,但在化身中為度化眾生而作同類示現。
  • 依他心:指化現的心識沒有自體,必須依託他人的真實心識(如佛菩薩的淨識)才能生起作用。
  • 自依心:指能夠獨立存在、不依傍他力而自主決定與持載的主體心識。
  • 實心:在此特指佛菩薩能發起變化神通的真實淨識(真實心)。
  • 自體:事物的自性、自體,此處指獨立實在的本體。
  • 化心:變化心。指依禪定力所化現、具有轉變現行外境或身相功能的心識。
  • 如實心:指真實具足自相、具有真實體用能引發業果的凡聖真實心識,與化現而無實用之心相對。
  • 變化色:指由佛菩薩或修得神通者,以定力、願力所變現的色法、色相。
  • 實色:指依據凡夫業力或因緣所生、相對恆常的真實色法。
  • 偏說:指在特定的義理或脈絡下,特意、偏向於某一方面進行論述。
  • 如來心:此處特指如來為應化眾生而顯現的變化心,而非如來自身恆常內證的清淨真如或大圓鏡智等自受用境界。
  • 諸大菩薩:指已登地、證得法身、具足大悲大願的高位菩薩(摩訶薩)。
  • 不能了:無法完全了達、明瞭或徹證。

此中經文定證三業心心法等皆有 變化,如來智上現此麁相心心法等一切功 德,令諸下位能現了知。若不爾者,二乘異生 云何能知如來所有心心法等功德差別?云 何如來久已成佛,復能現作具貪瞋等種種 化身?餘經亦說化無量類皆令有心,又說化 身亦名有心亦名無心,有依他心、無自依心 故,謂化心等依實心現。但實心上相分似有 緣慮等用,如鏡中火無別自體,隨眾緣生,如 餘心等。餘處雖說無化心等,以無實用如實 心等;變化色等有實作用如實色等,故偏說 有。由化心等麁相顯現易了知故,乃至猿猴 知如來心;若佛實心,諸大菩薩亦不能了。

26
白話直譯
經中說:如諸眾生勤勉於身業,因此眾生追求各種利益,從事農業、勤王等事。如來成所作智勤於身化業,因此如來示現各種工巧等處,摧伏技藝傲慢的眾生,憑善巧方便之力,引導眾生進入聖教,成熟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說:就像許多眾生努力操勞身體的造作,因此眾生去追求種種求取利益、從事農耕、為君王效力等事情。。這就是如來的成所作智所發起的身體化現造作。通過這種智慧,如來能示現各種世間的工巧技術等領域,用來折服那些因為精通各種技藝而產生傲慢心的眾生,並憑藉這種善巧方便的力量,引導這些眾生進入佛法正教之中,使他們走向成熟與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以世間眾生為了利益、謀生或政治義務而勤奮操勞身體(身業)為喻,用以說明眾生受動機驅使而產生相應的行為與造作。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與釋經語境中,這是藉由世間現見的因果、動機與行為的關聯,來比喻或引出法界中某種修持、轉依或功德的生起原理。

    本句依唯識與《佛地經論》語境,解析如來「成所作智」的起用。
    成所作智由轉有漏的五識(眼耳鼻舌身識)所得,專司普度三界眾生。
    此智所引發的「身化業」,能因應眾生根機示現種種世間技術(如工巧明),其修行意涵在於「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先破除眾生世智辯聰的傲慢,再利導其入聖教以達圓滿解脫。

名相註解
  • 身業:指身體的造作、行為與活動,為三業(身、口、意)之一。
  • 殉利:指為了追求利益而盡力、投身其中。
  • 勤王:指為君王、王室效力、盡忠或奔走勞役。
  • 身化業:如來三輪業(身、口、意)之一。指如來以成所作智發起,為利益眾生而變化現起之各種身相與行為造作。
  • 工巧等處:指工巧明等世間的各種技術、科學、工藝與技藝領域。
  • 聖教:指佛陀依正理所宣說的契理契機之教法。

經曰:如諸眾生勤勵身業,由是眾生趣求種 種殉利務農勤王等事。如是如來成所作智 勤身化業,由是如來示現種種工巧等處,摧 伏諸伎傲慢眾生,以是善巧方便力故,引諸 眾生令入聖教成熟解脫。

27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大乘唯識學派之《佛地經論》)承接上文或引出後續詳細論述、釋義的過渡性標識,用以開展法義的具體辨析。

論曰:

28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現神通、化身業相。令心勇猛,故名勤勵。在善性中兼具精進,其餘僅作意,由此發起勤勵身業,依此而得名。由此身業,世間有情成就三種正事,等者則兼取其他雜事。成所作智與精進相應生起化身業,菩薩時由此化業示現各種陶師等工巧之處,此是智上身業相現,為摧伏技藝傲慢而現此事,善巧方便即是悲慧平等運道,先現神通,初令生信,故名引生令入聖教。如現神通度迦葉等,次令調順有所堪能,故名成熟,引導令增長諸善根,後令解脫三界惡趣有性無性。依次第故名解脫。憑教化力,有種性者令生聖道,解脫三界。無種性者,令修世間善法,常生善趣。念彼善根,為其說正法,使其脫離三界,放光息苦,安立善趣。又令其生起聞、思、修慧的次第三句。又令其生起順解脫分、順決擇分及生聖道的次第三句。又令其進入見道、修道及無學道的次第三句,如是等釋應隨相說,後亦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瞭佛陀展現神通變化、示現化身的業用相狀。。讓心保持勇猛與強悍的狀態,所以叫做勤勵。。在一切善性之中同時包含了精進的心所,其餘的部分則只是作意的心所,透過這些心所來發起勤奮勉勵的身體造作(身業),這就是依據它產生的因由來命名。。透過這種身業,世間的有情眾生會去做三種正當的事,經文中的「等」字,則是把其餘各種雜務也一併包含進去。。與成所作智相應的精進力會發起佛陀的化身業用。透過這種化現的業力,佛陀在過去因地作菩薩時,會示現成陶器師傅等各種各樣的工藝匠人,這就是依據智慧所顯現的身業相狀。為了折服眾生對於世俗技術的傲慢心,所以才展現這些工巧的善巧方便,這也就是慈悲與智慧平等運行的體現。先透過顯現神通,在最初令眾生生起信心,因此叫做引導化生並令其進入佛法正教。。如同佛陀當年展現神通來度化大迦葉尊者等人,接下來讓眾生得到調伏,具備修行的能力,這就叫做成熟;隨後引導他們,讓他們體內的各種善根得以生長與茁壯,最後則引領他們徹底解脫三界生死、惡趣苦難,以及化解有性與無性的束縛。。按照這樣的先後順序修證,所以稱為解脫。。藉由佛菩薩教化的力量,讓具備解脫因緣與資質的人能夠生起清淨的聖道智慧,進而脫離三界生死的輪迴。。對於沒有解脫種性的人,引導他們修持世間的善行,使他們能夠常常投生在人天等善道。。佛陀憶念著眾生的善根而為他們宣說正確的法義,使他們能夠脫離三界的生死輪迴,並且藉由發放光明來止息眾生的痛苦,將他們安頓在良好的善道之中。。並且讓他們依序產生聽聞佛法、思考法義、以及實際修行所產生的三種智慧。。並且使修行者依序生起順解脫分、順決擇分以及聖道,這就是三個階段的修行次第。。另外,關於使眾生依序進入見道、修道與無學道的這三句連續經文,像這類的解釋,都應該配合它們各自的體相與特質來加以說明,後面其他地方的文義也是如此辦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中「變化身」的法義開顯。
    論中指出,佛陀為了利益未登地的大眾與凡夫,依據大悲願力與不共佛法,現起種種神通,示現化身以成就度化眾生的事業相狀。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學派論書。
    此處依唯識宗義詮釋「勤」(精進)的體性,指出「勤勵」的本質在於使心志勇猛強悍,以此來斷惡修善、對治懈怠。
    這符合瑜伽行派對於心所法的精準定義,強調內心生起的自體防護與積極推動力。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解析勤勵身業的生起因緣與命名原理。
    說明在善的心理狀態中,是由「精進」與「作意」等心所共同作用,進而發起外在身體的精勤造作,因為是隨順這股內在的發起因力(精進等因)來為該身業建立名稱,故稱「就因為名」。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成所作智相應身業的唯識詮釋。
    說明有情依此身業所作的事務分類,主要分為「正事」與「雜事」兩大類,藉由「等」字來總括不屬於三正事以外的其他次要身業活動,展現佛陀隨順世間而作利益安樂事業的軌範。

    本句出自唯識宗論書《佛地經論》,主要依據唯識轉依的四智心品,解析成所作智的業用。
    成所作智是由有漏的五識轉依而得,能於十方世界示現種種化身。
    此處說明成所作智與精進相應時,能依大悲與大智平等運行的軌則(悲慧平等運道),展現工巧明等世俗伎術,以此作為攝受眾生的善巧方便,目的在於摧伏眾生因世俗技能而生的傲慢心,進而透過神通與工巧引導眾生產生正信,步入佛法聖教。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大乘釋經論語境,闡述如來化度眾生的三個次第:初以神通等示現「度化」特定對象(如三迦葉);次以方便「成熟」其善根,使其法器堪能;最終導向「解脫」。
    「有性無性」依唯識五性各別教理,指具有三乘種姓(有性)與無種姓(無性)之眾生,皆依其因緣各得相應之解脫與利益,展現如來大悲普度之圓滿功德。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學派)之論書語境,說明斷除障礙、證得清淨法界的過程具有必然的因果先後順序。
    解脫非一蹴可幾,必須依循特定的修證層次與次第,逐步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最終方能顯現究竟的清淨解脫。

    本句彰顯唯識學派「因緣依」與「種性論」的修證原理。
    諸佛菩薩的「教化力」屬於外在增上緣(教法),而眾生內在必須具備無漏法爾種子(有種性者)作為親因緣。
    內外因緣具足,方能引生現行的無漏聖道,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最終證得解脫、出離欲界、色界、無色界。

    本句體現唯識學派五種姓說之「無種姓」教理。
    無種姓者(即一闡提)缺乏流轉生死之外的無漏清淨種姓,無法證得三乘菩提的解脫。
    因此,佛陀對此類眾生施設大悲權化,不以出世間解脫為期,而是引導其修持世間的十善業道,使其不墮惡趣,恆常生於人天善道,受持世間福報。

    本句彰顯唯識宗「佛地」功德中的大悲與利他事業。
    諸佛由大悲心起,時時憶念、觀察一切眾生的善根成熟狀況,因材施教而為其宣說大乘正法。
    其究竟目標在於引導眾生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徹底解脫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生死輪迴;同時在世俗層面上,透過現起不可思議的光明神通,平息眾生當下的身心痛苦,引導其不墮惡道,安住於人天善趣,作為成就究竟菩提的依止。

    本句闡明修行者成就智慧的必然次第。
    欲證得大乘佛果,必須依循由淺入深的修學步驟:先藉由聽聞教法引發「聞慧」,次經由如理思惟引發「思慧」,最終透過止觀雙運的實際修持引發「修慧」。
    三慧次第相資,是唯識學派與釋經論中確立的重要修持論理。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與阿毘達磨中,修行者證入聖法、成就解脫的決定次第。
    從初始修習善根的「順解脫分」(資糧位),進步到引發決定斷惑智慧的「順決擇分」(加行位),最終真正現證真如、斷除煩惱而「生聖道」(見道位以上)。
    這三階段前後相資,不可顛倒,故稱次第三句。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對《佛地經》的法相解析。
    文中「次第三句」指令眾生依序證入見道、修道、無學道的修學階位。
    論主提示,在解釋這類涉及修行位次與因果相狀的經文時,必須「隨相說」,即依照唯識與瑜伽行派所安立的法相特質、斷證差別來進行精準釋論,不可混淆,且此原則貫穿後續對經文的註解。

名相註解
  • 神通:佛菩薩依定慧力所通達的超驗無礙之作用,如神足通、他心通等。
  • 業相:此處指佛陀度化眾生的事業、業用或外在顯現的行相。
  • 勇悍:內心勇猛而強悍,為「精進」的體性。
  • 勤勵:即精進,於斷惡修善的事業中,令心勇悍而不懈怠、不怯弱。
  • 善性:具備清淨、能感得可愛果報之特性的心理或法。
  • 精進:於修善斷惡中勇猛努力的心理作用,為大善地法(或善心所)之一。
  • 作意:促使心與心所警覺並引向特定對象的心理作用,屬遍行心所。
  • 就因為名:依據、隨順其產生的因位(即內在的心所因緣)來加以命名。
  • 三正事:指世間有情賴以維持、修行或成辦利益的三種主要正當事業(如營生、修福、求道等)。
  • 等者等取:論書常見的解釋術語。「等者」指經文中的「等」字;「等取」指以此字例推、總括、包含其他同類項。
  • 化身業:佛三身中「變化身」所發起的言語、行為等作用。此處特指因應眾生根機而變現各種身形與行業。
  • 引生:指引導眾生,使其生起對佛法的清淨信心。
  • 迦葉:此處特指佛陀成道初期,在摩揭陀國以神通度化的三迦葉(優樓頻螺迦葉、伽耶迦葉、那提迦葉)及其弟子,為佛陀示現神通度生的經典案例。
  • 成熟:指眾生善根由未熟而令熟。使眾生調伏順從,具備接受正法的能力與器量。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
  • 有性無性:唯識學派將眾生分類為五種種姓,具三乘因者為「有性」(有佛性/有聖道種姓),不具三乘無漏因者為「無性」(無種姓)。此處指如來化導不捨任何一類眾生,使其各依根機善根獲得解脫或長養。
  • 次第:修行的先後步驟或階段順序,在唯識學體系中多指資糧、加行、通達、修習、究竟位等五位次第,或斷障的先後順序。
  • 解脫:指遠離煩惱障與所知障之繫縛,證得身心自在的清淨狀態。
  • 教化力:諸佛菩薩以教導、化育眾生,令其離苦得樂的威德願力。
  • 種性:又作種姓。指眾生依過去所燻習或法爾本具的無漏種子,而決定其未來可證得聲聞、獨覺、菩薩等聖果的內在質地與潛能。
  • 聖道:斷除煩惱、證得真如的無漏智慧與修行路徑,如見道、修道等位。
  • 無種性:唯識宗「五種姓」之一,指缺乏聲聞、獨覺、菩薩等三乘無漏聖法種姓的眾生,唯具世間有漏種姓,不能證得成佛或解脫,又稱無始闡提。
  • 世善:世間的善法。指能感得人天善道果報的有漏善業,如孝順父母、修持十善等,與出世間的無漏善法相對。
  • 善趣:眾生因善業而投生的趣處,通常指人道、天道(有時包含阿修羅道)。
  • 善根:指眾生身口意三業中所修集之無貪、無瞋、無癡等引生一切善法的根本。
  • 正法:此處特指唯識與大乘所詮表之如實教法與證法。
  • 聞思修慧:指聞慧、思慧、修慧,合稱三慧。依聽聞聖教、思惟義理、修習止觀而分別引發的無漏或順解脫分智慧。
  • 順解脫分:指資糧位中修集隨順解脫的善根(三慧、五停心、別總相念住)。
  • 順決擇分:指加行位中隨順聖道決擇斷惑的四種善根,即暖、頂、忍、世第一法。
  • 見道:指初生無漏智,現量證得唯識真如,斷除分別隨眠的階位。
  • 修道:指在見道之後,數數修習無漏聖道,以斷除俱生法執與煩惱的階位。
  • 無學道:指斷盡一切有漏障礙,究竟證得聖果,無須再行修學的最高階位(如阿羅漢果、佛果)。
  • 隨相說:依據法相的具體特質、差別或相對應的境界來進行說明。

此中顯示現神通化化身業相。令心勇 悍故名勤勵。於善性中兼取精進,餘但作意, 由此發起勤勵身業,就因為名。由此身業,世 間有情作三正事,等者等取其餘雜事。成所 作智精進相應起化身業,由此化業為菩薩 時,示現種種陶師等類工巧等處,此是智上 身業相現,為欲摧伏伎術傲慢,故現斯事 善巧方便,即是悲慧平等運道先現神通,初 令生信故名引生令入聖教。如現神通度迦 葉等,次令調順有所堪能故名成熟,引令長 養諸善根故,後令解脫三界惡趣有性無性。 如其次第故名解脫。由教化力,有種性者令 生聖道解脫三界。無種性者,令修世善常 生善趣。念彼善根為說正法,令脫三界,放 光息苦安立善趣。又令彼生聞思修慧次第 三句。又令彼生順解脫分、順決擇分及生聖 道次第三句。又令彼入見道、修道及無學道 次第三句,如是等釋應隨相說,後亦如是。

29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眾生因身業而受用,因此眾生得以領受各種色等境界。如來以成所作智受身化業,因此如來能前往各種眾生的不同生處,示現與其同類的身分而居於尊貴地位,因為示現同類身分,能攝伏一切異類眾生,憑藉善巧方便之力,引導眾生進入聖教,成熟並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說:又好像眾生受用自己的身體行為,由此因緣,眾生體驗、受用種種青黃赤白等色塵境界。。這就是如來藉由成所作智所化現的身體與化度事業。因為這個緣故,如來前往眾生投生的各種地方,示現與他們相同的種類受生,並且處於尊貴的地位。由於如來示現成同類眾生的緣故,能夠攝受並調伏所有不同類別的眾生,藉著這種善巧方便的力量,引導各類眾生進入佛陀的正教,使他們趨向成熟與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論》引述經文,以眾生根身(身業)與器世間(色等境界)的交互作用為喻,說明唯識學派中「依他起性」的因果法則。
    眾生由過去業力感得今生之受用身,再以此身業為增上緣,去接觸、受用外在的五塵境界(色、聲、香、味、觸),體現了心識與境界相依共生的理則。

    本句闡述唯識宗與《佛地經》中如來「成所作智」的起用與化度功能。
    成所作智是轉有漏的眼耳鼻舌身五識所得之無漏智,專司普度眾生之化業。
    如來依此智化現「變化身」(化身),隨順眾生根機與業報類別,投生於六道種種生處(如人、天、畜生等),並在該羣體中示現為尊貴、具領導力或威德的地位,藉由同類相感的方式調伏異類大眾,展現大乘唯識學派中佛陀悲智雙運的善巧方便功德。

名相註解
  • 色等境界:指色、聲、香、味、觸等五種客觀的塵境、對象。
  • 受身化業:指如來依智所成就的變現身相(受身)與教化眾生的事業(化業)。
  • 同類生:指佛陀為了度化某一類眾生,而化現與該類眾生相同的形貌或族類投生。
  • 攝伏:攝受與調伏。以慈悲引導使其歸順為攝,以威德折服使其斷惡為伏。
  • 成熟解脫:指使未種善根者種善根,已種者令其成熟(成熟);使已成熟者證得三乘果位、斷除煩惱(解脫)。

經曰:又如眾生受用身業,由是眾生受用種 種色等境界。如是如來成所作智受身化業, 由是如來往諸眾生種種生處,示同類生而 居尊位,由其示現同類生故,攝伏一切異類 眾生,以是善巧方便力故,引諸眾生令入聖 教成熟解脫。

30
白話直譯
論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學派釋經論書常見的發端語,用以提起下文對經文的詳細論述與義理抉擇。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此語標示著論主(親光菩薩等)即將對《佛地經》的經文展開唯識宗義的專業詮釋。

論曰:

31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現受生化化身業的相狀。世間有情在各種生處,諸根領納色等境界,因此稱為受用。身體有運作轉動,因此稱為身業。成所作智在一切生處,同時現生並受用境界,即是在天人等各種生處示現化身,展現同類身分,居於剎帝利、婆羅門種姓,攝伏下類眾生使其獲得利益與快樂。這也是智上身業的相狀現起,或以擊鏡智、或自顯現,其餘情形亦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瞭佛陀示現受生化身以及各種變化身的作用與相狀。。世間的眾生在各個投生的地方,透過身體的各種感官來接觸並體驗眼前的色塵等境界,這就叫做受用;。身體產生了種種動作與造作,所以這就叫做身業。。成所作智在一切眾生投生的地方,能同時顯現受生來受用對應的境界,也就是在天道與人道的一切受生處顯現變化身,示現與彼處眾生相同的種類而出生,投生在剎帝利、婆羅門等高貴種姓中,藉此調伏引導其他低階層的眾生,使他們獲得利益與安樂。。這也是在佛的智慧上顯現出受用身或化身的身業相狀,或者是透過感應來激發大圓鏡智而顯現,或者是智慧本身自然顯現,其餘的業用事例也可以依此類推。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解析佛三身中「化身」(變化身)的成所作智業用。
    此處區分了化身的不同層次:「現受生化」指大化身,如釋迦牟尼佛示現入胎、受生、成道的隨類應化身;「化身」或「化化身」則指由大化身進一步化現的種種轉化(如化作佛形、天形或依正二報)。
    兩者共同顯示佛陀成所作智所發起的利他業相。

    本句依據唯識唯了別的論書體系,定義「受用」的本質。
    有情依據其業力投生於六趣(諸生處),其眼等諸根在面對色、聲、香、味、觸等外在境界時,生起領納、感受的作用。
    此處的領納即是「受心所」的特相,說明有情如何與世間器界產生互動並產生苦樂體驗。

    本句依據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術語體系,對「身業」進行本質性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業的本質雖然是「思心所」(意業),但由於思心所的發動,引導身體產生種種動作、趨向與造作(運轉),這種與思心所相應並表現於軀體上的造作與活動,即定義為身業。

    本句闡述唯識宗四智中「成所作智」的因用與化化能力。
    成所作智為轉有漏的前五識所得,主要化導天、人等本尊或異類眾生。
    為利樂有情,成所作智依大悲願力,能於十方世界一切眾生受生之處,同時化現相應的化身(如投生為尊貴的剎帝利或婆羅門階層),引導並攝受各類下劣或未開化之眾生,使其斷惡修善,獲得世出世間的利樂。
    這體現了佛陀佛地功德中,妙用無方且隨機設教的悲智特質。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卷六,屬於唯識瑜伽行派的轉依與四智心品語境。
    論中探討佛的身業如何於佛的無漏智慧(大圓鏡智等)中顯現。
    此處說明身業相現的兩種機制:一是「擊鏡智」,即由眾生機緣或其餘三智動發、感擊大圓鏡智,使變現身業之相;二是「自顯現」,即大圓鏡智隨其自力,本能性地自然顯現如是身業影像。
    這體現了佛地依智起用的不共法界功能,其餘語業、意業等特徵亦可依此理推知。

名相註解
  • 現受生化:指佛陀示現同於世間眾生受生、託胎、出生的應化身。
  • 有情:梵語 Sattva,指具情識的眾生。
  • 諸生處:指有情依業力所受生的各類生存環境或界趣,如六道、四生之處。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是有情領納境界的感知器官。
  • 領納:心所法中「受」的自相,指對境界生起順、違、俱非的感受並納入心中。
  • 運轉:指身體的動作、造作與活動。
  • 剎帝利:古印度四姓(種姓制度)之一,指王族、貴族及軍事階層,掌握政治與軍事權力。
  • 婆羅門:古印度四姓之首,指祭司階級,負責宗教祭祀、傳承經典,在世俗社會中地位最為尊貴。
  • 身業相:佛的受用身或化身等,在身儀動作上所展現的無漏色相與業用。
  • 擊鏡智:感擊、激發大圓鏡智。意指由內在因緣或外在機緣,促使大圓鏡智變現所應化現的影像。
  • 自顯現:大圓鏡智不待外緣,由自體功能自然任運地顯現色相影現。

此中顯示現受生化化身業相。世間有 情於諸生處,諸根領納色等境界,故名受用; 身有運轉,故名身業。成所作智一切生處,同 時現生受用境界,謂現化身於天人中一切 生處,示同類生,居剎帝利、婆羅門種,伏諸 下類令得利樂。此亦智上身業相現,或擊鏡 智、或自顯現,餘例應爾。

32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眾生領受身業,因此眾生領受所造善惡業的果報。如來以成所作智領身化業,因此如來示現領受本事、本生及難修諸行,憑善巧方便之力,引導眾生進入聖教,成熟並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說:就像眾生自己造作並承受身體的行為業力,因為這樣,眾生必須承受自己所做一切善惡行為的果報。。像這樣,如來的成所作智統領著身體的變化業用。由此,如來示現並承受過去因緣與過去生中種種難以修持的苦行,憑藉這種善巧方便的力量,引導一切眾生進入佛陀的聖教,使他們善根成熟並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語境,依「業果感應」與「自作自受」的因果理路,說明眾生因有情身心的造作(身業),必然在阿賴耶識中燻習成種子,並於因緣成熟時,親自領受相應的苦樂憂喜等善惡業報。
    此處強調業因與果報之間的必然相應關係。

    本句依瑜伽行派唯識學觀點,闡述如來「成所作智」的妙用。
    成所作智為轉有漏之前五識所得之無漏智慧,主司普度眾生之利他化業。
    如來以此智慧主導、統攝其化身之身業,因而在歷史(本事)與過去生(本生)中示現種種難行苦行。
    此非隨業受報,而是出於大悲心所發之善巧方便,旨在引導眾生入於聖教,使其善根成熟並證得究竟解脫。

名相註解
  • 本事:十二部經之一,音譯為「如是語」(Itivuttaka),特指佛陀敘述弟子或他人過去世因緣的經典。
  • 本生:十二部經之一,音譯為「闍多伽」(Jātaka),特指佛陀敘述自己過去生中修行菩薩道之種種事蹟的經典。

經曰:又如眾生領受身業,由是眾生領受所 作善惡業果。如是如來成所作智領身化業, 由是如來示現領受本事本生難修諸行,以 是善巧方便力故,引諸眾生令入聖教成熟 解脫。

33
白話直譯
論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宗釋經論書中常見的發起語,用以承接前文,並引導出後續針對經文的法義詳細辯證與分析。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代表論主(親光菩薩等)開始正式闡述其教理與註解。

論曰:

34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現業果化化身業的相狀。身即是業,因此稱為身業。因為先有業果,所以以果說為因名。或身領受先業果時,因有運作作用,所以稱為身業。由此身業領受先業所生的愛與非愛果報。成所作智現似化身領受化業,因這業力而示現受一切本事、本生及難修諸行。先世相應的其他事,稱為本事。先世所受生類的差別,稱為本生。如毘濕、飯怛囉等各種本生事。依據本生先所修行的各種苦行,稱為難修行。或於今世依變化身,先修苦行後捨棄苦行,修處中行才得菩提,稱為難修行。即眾生認為修苦行止惡起善才能得菩提,為了教化他們,先示現同樣修諸苦行,為了顯示不僅持戒能得清淨,必須依定慧才能得清淨,因此示現捨棄苦行,修處中行才得菩提。有契經說:「如來在過去迦葉佛時,曾罵道:『哪裡有沙門剃髮者?因為大菩提、無上菩提極難得。」由於這惡業,今世受如此難行苦果。」這話也是為了止惡行而現化所作。若非如此,怎會有一生所繫的菩薩,曾親近無量如來、培植諸善本,具備憶宿命的性格,卻再起如此重語惡行?應知此言是為了教化度脫,適合聽聞此言而得度者,使其在佛前遠離此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瞭佛陀顯現出『業果化身』與『化化身』這兩種化身的業用相狀。。身體的動作本身就是一種造作與業行,因此被稱為身業。。因為這是過去造業所帶來的果報,所以就把這個果報冠上了當初那個因的名稱。。或者是當身體在承受過去造作的業因所感召的果報時,因為身體有生起種種動作和運轉的功用,所以這個時候的造作就被稱為身業。。透過這個身體與相應的造作,來承受過去所造善惡業所帶來的快樂或痛苦的果報。。成所作智會顯現出類似變化身的身相,來承擔種種度化眾生的事業;因為這些化度事業的緣故,而在世間示現經歷過去所有「本事經」與「本生經」中所記載的種種難行苦行。。過去生所行、所經歷的其他種種事蹟,就叫做本事。。過去各世所經歷的各種生命型態與身分差異,就叫做本生。。例如毘濕、飯怛囉等所有關於佛陀過去生修菩薩行的故事。。根據這些本生故事中所記載,佛陀過去世所修持的種種艱苦修行,就叫做難修行。。或者在今世依持變化身,先修持苦行,隨後捨棄那樣的修行,改修不偏不倚的中道行,最終才證得菩提,這就叫做難修行。。這是說許多眾生錯誤地認為,必須依靠修持苦行、斷除惡業與修習善行才能證得菩提。佛陀為了感化這類眾生,於是先示現與他們一樣修持各種苦行;隨後為了表明不只是單靠持戒就能得到解脫清淨,必須依靠禪定與智慧才能達到真正的清淨,因此示現放棄苦行,改修不偏苦樂的中道行,最終證得菩提。。有經書裡記載:「如來在過去世迦葉佛的時代,曾說過這樣的辱罵之詞:『哪裡有什麼剃光頭髮和鬍鬚的出家沙門?。是因為這種偉大的覺悟、無與倫比的覺悟,是非常不容易得到的。。「因為過去造作了那些惡業,所以現在必須承受這樣難以忍受的痛苦果報。」。這段話也是為了讓眾生止息惡行,由佛陀所顯現的變化身所說的。。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怎麼會有一位只剩最後一生就要成佛的菩薩,他明明已經親近事奉過無量無邊的佛,種下了深厚的善根,而且天生就能憶持過去世的記憶,卻還會做出這樣嚴重的言語惡業呢?。大家應當明白,佛陀說這番話是為了教化和度脫眾生。這是專門針對那些適合聽聞這番話而獲得開悟度脫的人所說的,目的是要讓他們在佛陀這裡,能夠依循這些言教而遠離一切執著與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探討佛陀受用身與變化身之妙用。
    此處區分二種化身:「現業果化」即隨順眾生業報、感應而顯現之化身(如釋迦牟尼佛之應生身);「化化身」則是化身佛為了度化眾生,再次變化作出的種種化現(如化作佛身、菩薩身或乃至異類身)。
    此文旨在闡明這兩類化身所作事業的體相與功德。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與《佛地經論》的唯識義理,開顯「三業」中身業的體性。
    在唯識論書語境中,身表業以「形色」或隨心而起的「身動作」為體,此身之造作即是業之顯現,故名身業,非離身動作外另有身業。

    本句體現唯識學派「因果隨轉」與「假名安立」的論理。
    在探討無漏種子或業果關係時,說明雖當下顯現的是已成熟的果報,但為了追溯其來源或顯其功能,會在果位上直接沿用、稱呼其過去因位的名稱。
    此為「果取因名」的修辭與法相施設。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對於「身業」的定義與辨析,依《佛地經論》語境,此處旨在說明「業」的體性。
    當有情眾生的色身在承接過去所造善惡業的異熟果報(或報障)之過程中,色身所發起的各類造作、運動與功能運轉,皆屬於身業的範疇。
    這強調了身業不只是單純的物質存在,而是伴隨果報顯現時的能動作用。

    本句闡明唯識與瑜伽行派之因果受報原理。
    此處的「身業」指有情現前的色身(根身)及其造作,此身作為異熟果,同時也是受報的載體。
    透過此現前身,去領納、體驗過去(先業)所造作的善業(感得可愛果)與惡業(感得非可愛果),展現了業果相續、因果不失的唯識法相原理。

    本句闡述唯識宗四智中「成所作智」的功德與妙用。
    成所作智是轉有漏的眼耳鼻舌身五識所得之無漏智,專司普度眾生。
    此智發起後,能於十方世界顯現為種種隨類化身(如釋迦牟尼佛),在世間示現入胎、出生、出家、成道乃至種種難行苦行(即本事、本生所載之歷劫修行),以此化業來成熟、度脫一切有緣眾生。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對於十二分教(或稱十二部經)中「本事」的定義。
    在《佛地經論》語境中,區分佛陀自身過去生的修行事蹟為「本生」,而佛陀敘述弟子或其餘有情過去生的宿世因緣,則歸為「本事」。

    本句闡述十二分教(或十二部經)中「本生」(Jātaka)的定義。
    依《佛地經論》等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本生特指佛陀於過去生中,轉生為菩薩、種種眾生或不同階級時所受的受生類別與因緣事蹟。
    此處從「生類差別」來訓釋「本生」之內涵。

    此處引證佛陀過去生修持菩薩道的本生事蹟。
    在唯識宗釋經論的語境中,提及本生事是用以表彰如來在因位修行時,為了廣度眾生、圓滿福智資糧所歷經的種種難行能行之事,以此做為成佛之因緣與依據。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佛陀因位修行的解析。
    說明佛陀在過去生(本生)中,為求無上菩提而長劫修習一般人難以忍受、難以做到的種種苦行(如捨身餵虎、割肉餵鷹等),在因位的大行能人所不能,故論中界定其名為「難修行」。

    本句闡釋唯識與釋經論部中關於佛陀「變化身」於人間示現成佛的軌則。
    佛陀為度化特定根機的眾生,依變化身示現於世間,經歷先修極端苦行、後發覺苦行非正因而予以捨棄,最終選擇遠離斷常、苦樂二邊的「處中行」(即中道),方能克證大菩提。
    這種示現歷經艱難轉折的修行過程,在法相體系中定義為「難修行」。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解析如來示現八相成道中「苦行」與「降魔成道」的化他意涵。
    眾生常產生非因計因的妄執,誤認苦行為得道正因。
    佛陀為攝受此類眾生,先示同外道修六載苦行,後為開顯唯識大乘「戒定慧」三學次第,尤重定慧方能斷惑證真之理,遂捨棄極端苦行,示現處於苦樂中道之行而成就無上菩提。

    本句引述契經中有關如來過去世的惡業因緣。
    旨在說明即便是圓滿成佛的如來,在過去修因果位中,也曾因愚癡執著而對過去佛(迦葉佛)的弟子或法道生起輕慢、惡口詈罵的業行。
    此處屬於唯識與釋經論部中討論如來過去業報與因果不虛的教理語境。

    此處闡述發菩提心與證得佛果之艱難。
    「大菩提」與「無上菩提」在此語境中指稱佛陀圓滿之智果,因其功德殊勝、修證歷程漫長且需積累無量資糧,故論述其極難獲得,以此彰顯發心求道之珍貴與精進之必要。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因果業報的論述。
    說明有情眾生因過去世所造作的惡不善業(因),於現在世因緣成熟時,必然招感相應的逼迫性苦受(果)。
    此處的「難行」在唯識語境中多指逼迫深重、難以堪忍的苦受,體現了業果不失、自作自受的唯識因果法則。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解析受用身或化身隨順眾生根機而作的方便示現。
    佛陀所說的特定言教,其本質是為了調伏眾生的惡行,屬於如來慈悲示現的「化所作」範疇,不應執著於字面假相,而應體解其破惡顯正的導引意趣。

    本句經文探討菩薩在最後一生(一生補處)的行為抉擇與業障示現。
    從唯識宗論書《佛地經論》的語境來看,此處是用反問的語氣,來論證「大菩薩不可能真正生起毀謗或粗惡語等重惡業」。
    如果菩薩已經累積了無量功德、智慧並具備宿命通,就不會退轉而造作惡業。
    若在經中有此類記載,多屬權巧方便的「示現」,而非真正的煩惱現行,以此維護一生補處菩薩的清淨自性與功德系統。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宗釋經論部的語境。
    主要闡述佛陀隨機設教、應病與藥的「化度」本懷。
    佛陀所說的言教(此言)皆是權設的方便,目的是為了因應特定根機的眾生(宜聞此言而得度者),令其聽聞之後能依教奉行,最終在佛法中破除執著、遠離垢染(離此言故)。
    這體現了「法尚應捨,何況非法」的唯識契理契機教觀。

名相註解
  • 現業果化:指隨順眾生業力與因緣,所感現的業果化身。
  • 化化身:由化身佛再次轉化現起之身,用以廣利各種根機的眾生。
  • 先業:過去所造作的善惡業因。
  • 果說因名:在果報上假說因的名稱,屬於唯識隨轉理門中的一種假施設。
  • 先業果:指過去世或先前所造作的善惡業,在因緣成熟時所感召的異熟果報。
  • 運轉用:指色身生起動作、行住坐臥或功能發揮的能動作用。
  • 愛非愛果:可愛果與不可愛果。善業所感得的樂報稱為「愛果」,惡業所感得的苦報稱為「非愛果」,皆屬於異熟果的範疇。
  • 化業:變化事業,指佛菩薩運用神通變化來利益、引導與度化眾生的種種事業。
  • 先世:過去生、前世。
  • 相應:此處指與過去生的經歷、因緣相契合或相關聯。
  • 生類差別:受生趣向、生命型態或階級身分的差異變現。
  • 毘濕:指「毘濕波安多囉」(Viśvantara),即毘濕番怛囉、須大拏太子。此處「毘濕」與「飯怛囉」實為同一個本生故事主角(Vessantara / Viśvantara)的音譯簡稱或複疊錯落,為佛陀過去生為太子時,將財產、妻兒悉皆施捨的著名大布施本生。
  • 本生事:指佛典中記載釋迦牟尼佛過去生身為菩薩時,種種轉生修行、利益眾生的事蹟(Jātaka)。
  • 苦行:指為了剋制慾望、積累資糧或淨化身心,而進行極其艱難刻苦的修行。
  • 處中行:遠離苦、樂或斷、常等二邊,契合中道的修行法門。
  • 菩提:梵語 bodhi,意譯為覺、智,此指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佛果的無上正等正覺。
  • 計:妄執、錯誤的推度或執著。
  • 得淨:獲得清淨,此處指徹底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的解脫與究竟清淨。
  • 迦葉佛:過去七佛中的第六佛,也是釋迦牟尼佛前一世的古佛。
  • 沙門:梵語 Śramaṇa,意譯為勤息,指剃除鬚髮、出家修道並息滅惡法的人。
  • 大菩提:指佛陀圓滿之智慧覺悟。
  • 無上菩提:指無與倫比、無有超越的佛果覺悟,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惡業:指與貪、瞋、癡等煩惱相應,能感招違緣及苦果的身、語、意三業造作。
  • 苦果:指由惡業所招感的逼迫性、不適意果報,屬於異熟果的一種。
  • 止惡行:止息、斷除不善的言語、行為與意念。
  • 現化:顯現的變化身(化身),即佛陀為應化特定根機眾生所變現的身相與言教。
  • 所作:所產生的作用或所造作的示現。
  • 繫屬一生菩薩:即「一生補處菩薩」,指只剩最後一次投生人間就能證得佛果的最高階菩薩,如成佛前的彌勒菩薩或釋迦菩薩。
  • 殖諸善本:指在諸佛所修行,種植、培養了深厚的善根功德。
  • 性憶宿命:指自性、天生就具備憶念過去生生世世(宿命通)的能力。
  • 重語惡行:情節嚴重的言語惡業,此處指經典中記載某些菩薩在過去生或最後一生(如釋迦牟尼菩薩曾於瓦斯吒婆羅門處等)看似發起粗惡言詞的記載。
  • 化度:教化度脫,指佛菩薩開導眾生令其離苦得樂、出離生死。
  • 佛所:佛陀之處,亦指佛陀的教法或果位境界。
  • 離:遠離、解脫。在此指遠離煩惱障與所知障,或指得魚忘筌、不執著於言教本身。

此中顯示現業果化化身業相。身即是 業,故名身業。先業果故,果說因名。或身領受 先業果時,有運轉用故名身業。由此身業領 受先業愛非愛果。成所作智現似化身領受 化業,由此業故示受一切本事本生難修諸 行。先世相應所有餘事,名為本事。先世所受 生類差別,名為本生。如毘濕、飯怛囉等一切 本生事。依此本生先所修行種種苦行,名難 修行。或於今世依變化身,先修苦行後捨彼 行,修處中行方得菩提,名難修行。謂諸眾生 計修苦行止惡起善方得菩提,為化彼故先 示同彼修諸苦行,為顯非但持戒得淨,要由 定慧方得淨故,現捨苦行修處中行方得菩 提。有契經說:「如來先世迦葉佛時,作是罵言: 『何處沙門剃鬚髮者?有大菩提無上菩提極 難得故。』由彼惡業,今受如是難行苦果。」此 言亦是為止惡行現化所作。若不爾者,何有 繫屬一生菩薩,已曾親事無量如來殖諸善 本,性憶宿命更起如是重語惡行?當知此言 為欲化度,宜聞此言而得度者,令於佛所離 此言故。

35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眾生以慶慰語業,因此眾生彼此談論,互相安慰。如來成所作智的慶慰語化業,能宣說各種隨眾生所樂的法,文辭義理皆巧妙。即使是智慧淺薄的眾生初聞也能信服,憑藉這種善巧方便之力,引導眾生進入聖教,成熟並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說:又好像眾生表達慶賀與安慰的言語造作,因為這種語業,眾生之間能夠互相談論,彼此慶祝與慰問。。這就是如來藉由成所作智所發起的慶慰言語化導大業。如來由此能宣流暢達種種順應眾生喜好的法門,其文字與義理都極為巧妙。即使是智慧低淺的眾生,初次聽聞也能生起信解。正因為這種善巧方便的力量,引導一切眾生進入佛陀的聖教之中,使其善根成熟並證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經解釋大乘佛地功德中的「言語功德」或「如來語業」如何隨順眾生而起作用。
    經文以世間眾生彼此談論、互相慶賀安慰的「慶慰語業」為喻,說明佛陀的語業也是如此隨順眾生各自的根器與情感,引導眾生輾轉受法、互相慶慰,展現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的隨機教化功能。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學派語境,論述如來「成所作智」所發起的言教化導業用。
    如來轉有漏之前五識為「成所作智」後,能普門示現,以巧妙的文句與義理,隨順不同根器有情的意樂宣說相應法門。
    此智具足極大悲願與化導力,即使智慧微淺的眾生也能一聞生信,體現了佛陀利益有情、引導眾生入道並成熟解脫的善巧方便。

名相註解
  • 語業:佛教術語,指由語言、口說所顯現的造作與業用,為三業(身、口、意)之一。
  • 展轉:在此指眾生之間一個傳過一個,接續不斷地互動、交流。
  • 善巧方便:佛菩薩利樂眾生時,因應其根基、因緣而採用的靈活、巧妙且權宜的引導方法。

經曰:又如眾生慶慰語業,由是眾生展轉談 論遞相慶慰。如是如來成所作智慶語化業, 由是如來宣暢種種隨所樂法,文義巧妙,小 智眾生初聞尚信,以是善巧方便力故,引諸 眾生令入聖教成熟解脫。

36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宗論書之常見發端語,用以提起下文,承接《佛地經》經文並展開詳細的義理辨析與註解。

論曰:

37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慶慰語化的語業特相。慶慰即是喜悅的差別,由語言生起喜悅,因此稱為慶慰。聽聞此語,能不斷生起極大的歡喜。眾生因發語心的增上力,各自識上語業相現為增上緣,使其他識變似語業相,皆因聽聞他人語言而生喜。成所作智的化作語業,也是如此。自現妙音使他人心生變化,因聽聞佛語而生歡喜。隨所樂法,指隨眾生因力所應樂聞,人、天、三乘等各種差別法。文巧妙,指字句顯得美善,令人樂於聽聞。義巧妙,指理趣分明,容易理解。小智眾生初聞尚信,指佛言音具六十種功德,凡夫愚者暫時聽聞也能生起信解,更何況聰慧慈悲者。成所作智名為慶慰,能現化語宣說一切巧妙文義,使眾生生起歡喜心,也能加持善現等人。以佛言音宣說甚深難測的法,此智能加持一切論者,一切色類乃至虛空,也能發起化語說法,當知此事不可思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瞭佛陀如何以慶賀慰問的言語,以及變化之身所說的教法,來展現其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所發起的語業特徵。。所謂慶慰,就是喜悅的不同狀態,因為所說的話語能夠引發對方產生這種喜悅,所以稱作慶慰。。因為聽到了這些話,心中接連不斷地生起極大的歡喜心。。這是說眾生因為生起想要說話的心,在這種強大力量的影響下,各自的心識上就會顯現出語言表達的業相。這個業相作為增上緣,會引發其他眾生的心識也轉變顯現出相似的語言業相,於是大家就各自以為聽到了對方的說話而生起歡喜。。成所作智所變化顯現的語言造作,應當知道也是同樣的道理。。佛陀自身顯現出微妙的音聲來轉變眾生的心意,這是指眾生聽聞了佛陀的言語而生起清淨的歡喜心。。所謂隨順眾生所愛好的佛法,是指隨著眾生各自的因緣業力,引導他們聽聞所喜愛的法門,包括人天乘、聲聞乘、獨覺乘、菩薩乘等各種有差別的教法。。這裡說的「文巧妙」,是指經文的字句表現得非常優美流暢,能讓聽聞的人心生歡喜、樂意聽受。。所謂「義理巧妙」,是指佛法所顯示的道理與歸趣非常清晰明確,讓人容易理解和領悟。。智慧淺薄的眾生第一次聽到就能相信,是因為佛陀說話的聲音具有六十種美德功德,那些平凡愚笨、沒有智慧的人,短暫地聽聞到尚且能生起信心與理解,更何況是其他聰明有智慧的人呢?。成所作智之所以被稱為『慶慰』,是因為它能轉變顯現出各種變化身所說的話,來宣說一切精妙的文字與義理,讓所有眾生心生歡喜;它同時也能加持像須菩提等弟子,讓他們用佛陀的音聲來宣說非常深奧、難以測量的法。不僅如此,這種智慧還能加持其他的說法論師,甚至讓一切有形色的物類、乃至無形的虛空,都能發出變化的言語來宣說佛法。大家應當知道,這種成所作智的作用是不可思議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語境,闡述佛陀四智(此處主要關乎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所顯現的受用身或化身語業功德。
    「慶慰語」指佛陀隨順眾生根機所作的慶賀、慰問之語,能令眾生心生歡喜;「化語」指由變化身(或稱化化身,即由化身再變現之身)所宣說的契理契機教法。
    兩者皆展現了佛陀無漏語業度化眾生的殊勝相狀。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對佛陀四種記論或四無礙解中相關語業功德的微細心所與言相解析。
    指出「慶慰」本質上屬於「喜」或「悅」受的特定分位差別。
    當如來隨順眾生根機發言時,其言語能令聽聞者心中生起相應的清淨法喜與安慰,依此「能生彼悅」的因果關聯,而將該種能生喜悅的言語功德名為慶慰。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佛地經論》的因明與法相辨析語境,用以說明有情或修行者在聽聞佛地功德、清淨法界或如來教法後,其心識(如淨唯識心)如何透過聽聞正法(聞所成慧)作為增上緣,使淨因相續,輾轉生起殊勝的清淨欣樂與大歡喜心,這是成就佛地功德的轉依資糧。

    本句依瑜伽唯識學派「唯自識變」的原理,解釋有情之間語言溝通的本質。
    說話者生起發語之心的強大勢力(增上力),使其自識變現語業之相(說話的影像);此相作為「增上緣」,感應並引發聽話者(餘識)的識中也轉變現起相似的語業之相。
    雙方實際上並無一個客觀獨立的「語言」跨越空間傳遞,而是各自在心識中變現境相,因因緣交感,從而各自主觀地認為聽到了他人的言語並生起喜悅。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論述佛果四智中「成所作智」的功德妙用。
    成所作智是轉有漏的前五識所得之無漏智,能於十方世界化現種種身、口、意三業以利益眾生。
    此處承接上文對身業化現的說明,指出成所作智化現語業(如說法教化)的原理與身業相同,皆是隨順眾生根機而示現的無漏清淨功德。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陀受用身或化身成所作智功德的釋論。
    說明佛陀如何透過音聲示現(音密),引導並轉變眾生的心識,使其斷惡修善,其最初步且關鍵的效應即是令聞者生起法喜,以此為契機轉染成淨。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的釋經論部。
    此處解釋佛菩薩隨順眾生根機、意樂而宣說不同的法門。
    眾生過去所修持的善根因緣(因力)不同,其趣向與喜好(所樂法)便有差異。
    佛陀依據眾生的這種「因力」,為其演說相應的人天乘、聲聞、獨覺、菩薩三乘等差別教法,體現了唯識學派依眾生五姓根機而施設因材施教的權實法門。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大乘唯識宗的釋經論部。
    此處在解釋佛陀成就功德中的「言音」或「說法」圓滿。
    佛陀說法不僅義理深妙(義巧妙),在文辭表述上也達到最圓滿的狀態,即「文巧妙」。
    字句結構清晰、辭藻優美,能直接引發眾生聽聞正法的動機與歡喜心。

    本句經論旨在詮釋《佛地經》中如來教法「義巧妙」的內涵。
    在瑜伽行派與大乘論書的語境中,佛陀所宣說的法義,其所詮表的道理與修行導向(理趣)條理分明、因果決定,能令聽聞者依循教導而易於正確認知與通達,不致產生歧義或困惑。

    本句闡釋佛地四智中「成所作智」所顯現的言音功德。
    佛陀以具足六十種清淨音聲功德(六十音德)化導眾生,其音聲具有極大的攝受力與威德,令智慧微劣的凡夫在初次暫時聽聞時,都能破除障礙而生起清淨的信解心,藉此類推智慧高明者更能深信受持,彰顯佛陀言音度化眾生的殊勝功效。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四智」框架,闡釋佛果「成所作智」的特德與功用。
    成所作智由八識轉依而得,主要負責利樂有情、示現化身與化語。
    此處名為「慶慰」,即強調其能因應眾生根機,透過巧妙的言辭化導眾生令其歡喜,並能展現神力加持聖弟子、世間論師,乃至讓無情的色法與虛空皆能發聲說法,顯現出佛地不可思議的利他神用。

名相註解
  • 慶慰語:佛陀隨順世間世俗禮儀,對眾生表達慶賀或慰問的言說,用以攝受眾生。
  • 化化語:指佛陀的化身,或由化身再度變現的「化化身」所宣說的教法。
  • 語業相:指佛陀口業、言語所表現出的功德相狀與作用。
  • 慶慰:慶賀慰問,於唯識語境中指能令眾生生起法喜與安適的言語或其相應的心所分位。
  • 大歡喜:指修行者隨順法性、成就清淨法界功德時,心相應生起的殊勝隨喜與法喜,在此特指聞法後心識轉變的殊勝狀態。
  • 發語心:欲發起言語、進行表達的作意或心願。
  • 餘識:指其他有情(聽者)的心識。
  • 變似:心識依因緣種子轉變,顯現出相似的境相。
  • 妙音:指佛陀具有無上功德的聲音,即八音清淨、隨類得解的梵音。
  • 心變:心識的轉變。在唯識語境中,指眾生聽聞正法後,心法因緣改變,由染污轉向清淨、由不信轉向淨信。
  • 隨所樂法:隨順眾生內心所欣樂、愛好的法門。
  • 因力:眾生過去世所修習的善根、種子或業因的勢力。
  • 人天:人乘與天乘。以修持五戒十善為因,感得人道、天道的世間善果。
  • 三乘:聲聞乘、獨覺乘(緣覺乘)、菩薩乘(大乘)。為出世間的三種解脫教法。
  • 差別法:因應眾生根機不同而施設的各種互有差異的教說法門。
  • 文巧妙:指佛陀說法在文辭、章句、音韻等現象層面的圓滿巧妙,與「義巧妙」相對。
  • 顯美:字句彰顯、表現出悅耳或優美的特質。
  • 義巧妙:指教法所表達的義理善巧深妙,為讚嘆佛陀教法特質(如文巧妙、義巧妙)的用語。
  • 理趣:指義理的趣向、旨趣或核心道理。
  • 解了:理解、領悟或通達。
  • 小智:指智慧狹劣、根基淺薄的眾生。
  • 六十德:指佛陀說法音聲具足的六十種清淨功德(六十音德),如流利、柔軟、可意、調適、不雜等,能令聽聞者各依根器隨類得解。
  • 凡愚慧:指凡夫愚癡、未斷煩惱的世俗智慧。
  • 聰愍者慧:指天資聰穎、敏銳且具世俗智慧或利根的眾生之慧。
  • 善現:即須菩提(Subhūti),為佛陀大弟子之一,因解空第一,在般若與唯識經典語境中,常作為接受佛陀加持、代佛宣說甚深法義的代表人物。
  • 加被:即加持、庇佑。指佛菩薩以慈悲與神力加諸於眾生,使其身心受到感應或提升說法能力。
  • 化語:變化所起之言語。非凡夫業報所生的語言,而是佛智慧神力所變現的音聲說法。

此中顯示慶慰語化化語業相。慶慰 即是喜悅差別,語能生彼,故名慶慰。聞此語 言,展轉發生大歡喜故。謂諸有情由發語心 增上力故,各別識上語業相現為增上緣,令 餘識變似語業相,各謂聞他語言生喜。成所 作智化作語業,應知亦爾。自現妙音令他心 變,謂聞佛語生歡喜故。隨所樂法者,隨彼因 力所應樂聞,人天三乘諸差別法。文巧妙者, 字句顯美令樂聞故。義巧妙者,理趣分明易 解了故。小智眾生初聞尚信者,謂佛言音具 六十德,諸凡愚慧暫時得聞尚生信解,何況 其餘聰愍者慧。成所作智名慶慰者,能現化 語宣說一切巧妙文義,生諸有情歡喜心故, 亦能加被善現等輩,以佛言音宣說甚深難 測量法,如是此智能加被他一切論者,一切 色類乃至虛空,亦能發起化語說法,當知此 事不可思議。

38
白話直譯
經曰:又如眾生以方便語業,彼此指授,專注所作,毀惡讚善,互相召喚。如來成所作智所起的方便語變化業,能立正學處,毀除放逸、讚揚不放逸,並建立隨信行人、隨法行等。憑善巧方便之力,引導眾生進入聖教,成熟並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說:又好像眾生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發起語言造作,眾生透過這些語言互相指引教導,讓彼此專注投入在各自要做的事情上,並且透過譴責惡事、讚美善事,來互相召喚、引導或傳達指令。。如同這樣,如來透過成所作智所發起的善巧方便言語和化現身業,由此來制定正確的戒律學處,呵斥各種放逸行為、讚歎不放逸的修行,並且建立隨信行、隨法行等不同根器的修行者分類。憑藉這種善巧方便的力量,引導所有眾生進入佛陀的正法中,使其趨向成熟與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用《佛地經》經文,以世間眾生的「方便語業」作為譬喻,用以說明佛地受用身或變化身如何隨順眾生根機而現起言音。
    在唯識與大乘論典語境中,「方便語業」指眾生具有意圖與目的性的語言活動。
    眾生藉由語言進行思想交流、分工合作、建立道德規範(毀惡讚善)並指導行為,佛的語業亦是如此,能隨順眾生理解方式而為之說法。

    本句闡述唯識宗「佛地五法」中「成所作智」的具體作用。
    如來依據成所作智,能示現種種化身與化口(語變化業),為了利益眾生而制定戒律(正學處),並針對眾生的不同根器,區分為依信服而入道的「隨信行」與依思惟法義而入道的「隨法行」,展現如來化導眾生趨向解脫的善巧方便。

名相註解
  • 方便語業:指眾生為了達到特定溝通目的或引導、操作世間市易、勞作等事務,而發起的語言造作業。
  • 展轉指授:彼此互相指引、傳授或交待任務。
  • 務專所作:專心致力於各自所從事的工作或事業。
  • 召命:召喚、命令或傳達通知。
  • 語變化業:如來三輪變化(身、記心、導教)之一,指由成所作智所起,為了應機施教而變現的種種言音教化。
  • 正學處:即戒律、軌範。指佛陀所制定、修行者應當學習並持守的戒條項目。
  • 隨信行:指根器較鈍的修行者,主要依憑對佛陀教法及善知識的信順、信解而入道修行。
  • 隨法行:指根器較利的修行者,主要依憑自己對佛陀經教義理的自覺思惟、推求法義而入道修行。

經曰:又如眾生方便語業,由是眾生展轉指 授務專所作,毀惡讚善更相召命。如是如來 成所作智,所起方便語變化業,由是如來立 正學處,毀諸放逸、讚不放逸,又復建立隨 信行人、隨法行等,以是善巧方便力故,引諸 眾生令入聖教成熟解脫。

39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宗釋經論書的固定銜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針對經文的詳細義理辨析與註解。

論曰:

40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方便語化的語業特相。如世間方便語業,彼此教示應作與不應作之事,利益親友,對放逸眾生加行起作,因此稱為方便。如來因大悲,為眾生安立學處,使其伏惡修善,安立聖道分位差別,引入正道出離三界。成所作智能發起化語,成辦此事,即息惡發善,是此語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經文說明瞭方便語和化語這兩種佛陀化現語言的業用相狀。。就像世間種種善巧的言語造作,互相教育導引,說明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為了利益身邊的親友以及耽染享樂的眾生而發起種種努力與作為,這就叫做方便。。像這樣,如來因為大悲心的緣故,為一切眾生制定了戒律學處,讓他們能調伏各種惡業、修持世間的善法;並且建立聖道的不同階段與層次,引導他們進入正道、脫離三界。如來的「成所作智」能夠發出化現的言語來成就這些事,也就是平息一切惡業、發起一切善法,這就是這種言語的功能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陀「語業」的解析。
    在佛地功德中,佛陀為了度化不同根器的眾生,會展現出非凡的語言化現(語業相)。
    其中「方便語」指隨順眾生根機、權巧施設的教法;「化語」指佛陀以神通化現出化人,再由化人所發出的言教(或佛以化身宣說之語)。
    此句旨在彰顯佛陀語言業用的殊勝與無礙。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方便」的定義,屬於釋經論部的術語詮釋。
    此處的「方便」是指如來或大菩薩為了引導、利益眾生,隨順世間的言語習慣與行為模式(方便語業),明確開示「應作」(持戒、修善)與「不應作」(犯戒、造惡)的規範,藉由發起具體的修行與度化作為(加行起作),令親友及放逸的眾生皆能獲得世出世間的利益。

    本句闡述唯識宗「佛地五法」中「成所作智」的業用。
    如來基於大悲心,依眾生根基安立戒律(學處)與三乘聖道的分位。
    成所作智在佛地表現為普現一切化身與化語,其核心功能在於引導有情斷惡修善、證入聖道、最終跳脫三界生死,以此成辦度化眾生的利他事業。

名相註解
  • 方便語:隨順眾生根器與理解能力,權巧施設、引導進入真實法義的言教。
  • 化語業相:佛陀化現語言以利益眾生的造作與顯現相狀。
  • 放逸衆生:指耽著於五欲樂受、不精進修行的眾生。
  • 加行: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加功用行、努力發起的身口意作為。
  • 學處:指戒律,即受戒者所應學習、持守的條目。
  • 分位差別:事物在不同發展階段或狀態上所呈現的層次與差異,此處指聖道修證的各個階位。

此中顯示方便語化化語業相。如諸世 間方便語業更相教示,諸所應作、不應作事, 利益親友放逸眾生加行起作,故名方便。如 是如來由大悲故,為諸有情安立學處,令伏 諸惡、修世間善,安立聖道分位差別,令入正 道出離三界,成所作智能發化語,成辦斯事, 謂息諸惡、發起諸善,是此語用。

41
白話直譯
經曰:又如眾生辯揚語業,能開示所不了義,宣說各種論議。如來成所作智的辯語化業,能斷除眾生無量疑惑,憑善巧方便之力,引導眾生進入聖教,成熟並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說:這就像眾生透過言語來表達語業,並透過這樣的方式互相啟發、說明彼此還不明白的道理,進而宣說或誦讀各種論書。。這就是如來以成所作智所展現的辯才與言語化導的事業。透過這種方式,如來能夠斷除一切眾生的無數疑惑,並憑藉這種善巧方便的力量,引導眾生進入佛法聖教,使他們的善根成熟並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經文的引述與釋義。
    以眾生透過「語業」相互開示、破除無明、傳播論典的世俗顯現,來比喻如來隨順眾生根機而現起大音聲、展轉開示甚深法義的清淨如來語業。
    這符合唯識學派從依他起性、世俗言說中體現淨分、引導轉依的論書體系。

    本句闡述唯識宗四智中「成所作智」的實踐與功用。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語境中,如來證得究竟轉依後,由成所作智發起不可思議的言語與變化業(此處特指語業之化導),隨順眾生根機展現無礙辯才。
    其核心目的在於斷除眾生對法義的疑惑,並以不可思議的善巧方便引導眾生入於三乘聖教,令未成熟者成熟,已成熟者得解脫。

名相註解
  • 不了義:尚未徹底、需要再加闡明詮釋的義理。在此指眾生尚未明白、尚未悟入的法義。
  • 宣諷:宣說並誦讀、吟詠。諷指誦讀經論。
  • 諸論:各種探討、抉擇法相義理的論書、典籍。
  • 語化業:如來三輪化導(身、語、意)中的語業化導。指如來隨順眾生語言、根機,示現不可思議的言音教化,令眾生聞法獲益。

經曰:又如眾生辯揚語業,由是眾生展轉 開示所不了義,宣諷諸論。如是如來成所作 智辯語化業,由是如來斷諸眾生無量疑惑, 以是善巧方便力故,引諸眾生令入聖教成 熟解脫。

42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唯識大乘論書中常見的起造語,用以承接上文或引出後續針對經文的具體論釋與剖析,建立論主自身的理論架構。

論曰:

43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辯揚語化的語業特相。成所作智隨眾生意樂差別現化語業,宣說種種義理,斷除疑惑。能發一音表達一切義,使眾生各得利益。如契經言:「佛以一音演說諸法,眾生隨類各得開解,或有怖畏,或有歡喜,或生厭離,或復斷疑。」此是如來本願所引發的不思議力,能以一音斷除一切眾疑,若作化身也令眾生一質異見,利樂事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瞭分辨、宣揚佛陀化身所說的言語,以及化現出來的言語,這兩種語業的相貌。。成所作智可以順應所有眾生的想法和心願差異,顯現出變化出來的言語造作,宣說各種法義來斷除眾生的疑惑,也就是說,佛陀只發出一種聲音就能表達出一切法義,讓各種不同類別的眾生都能各自獲得利益。。就如同經典中所說的:「佛陀用同一種聲音來宣說所有的法,不同的眾生各隨自己的種類和根器,都能獲得理解。聽了之後,有的眾生會產生警惕畏懼,有的會充滿法喜,有的會生起脫離生死苦海的厭離心,有的則能斷除心中的疑惑。」。這是如來過去所發的本願力,引導出不可思議的威德神通所產生的化現言語。佛陀只發出一種聲音,就能斷除所有眾生的各種疑惑;如果是示現變化身,也能讓眾生面對同一個佛身本體,卻依各自的根器而看到不同的身相,進而圓滿利益安樂眾生的事用。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探討佛陀四智、三身功德的語境。
    此處正闡釋佛陀受用身與化身如何發起語業以利益眾生。
    「辯揚語化」指分辨、宣揚屬於化身的語業功德;「化語業相」則指化身或佛智所化現之言語的具體業用與特徵,藉此顯現佛陀無漏語業的殊勝。

    本句闡述唯識宗四智之一「成所作智」於化身佛語業上的具體功德。
    成所作智是轉有漏的前五識所得之無漏智,主要功德為普度三界眾生。
    此處指出化身如來能隨順眾生根機、意樂的成熟度與差別性,展現不可思議的化語業功德,即大乘經典常見的「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以圓音一發,普化一切有情,令其各斷疑惑、同霑法益。

    本句引唯識學派所依之大乘契經,闡釋佛陀圓音演說的不可思議功德。
    在唯識與《佛地經論》語境中,佛陀所發出的清淨語業唯有一種平等音聲(一普特伽羅音聲),但由於受教眾生各自的「阿賴耶識」中種子、根器、隨眠與漏動差異,因而在領受時轉變為各別相應的法義理解,並引發怖畏(如畏懼生死苦、墮惡趣)、歡喜(如見佛聞法)、厭離(如欲出離三界)或斷疑(如證得正見)等不同的心理心所反應。
    這體現了佛陀功德無漏清淨,而眾生各隨機感現的唯識道理。

    本句闡述唯識宗「佛地功德」中如來化身與化語的不可思議妙用。
    依《佛地經論》語境,如來由過去修因時的「本願力」為因,成佛後任運示現「不思議力」。
    其化語具「一音演說,眾生隨類各得解」之妙用,能普斷一切疑網;其化身具「一質異見」之妙用,即佛身本質為一,但隨眾生根機與福德因緣之差異,能令眾生各見其所需之身相(如見大、見小、見悲、見智),藉此完成成熟眾生、成就利樂的事業。

名相註解
  • 意樂:眾生的心思、意向與志願愛樂。
  • 一音:佛陀平等一味、無分別的清淨音聲,能令眾生各隨根機聽聞相應的法。
  • 隨類各得開解:各類眾生依據自身資質與根器種類,各自獲得相應的啟發與領悟。
  • 厭離:對生死輪迴之苦生起厭惡並希求出離的心。
  • 斷疑:斷除對佛法僧三寶、四聖諦等法理的疑惑而生起決定深信。
  • 本願:佛菩薩於過去因位修菩薩行時所發的誓願。
  • 一質異見:一個本質或本體,隨眾生根機差異而產生不同的見解或見到不同的身相。

此中顯示辯揚語化化語業相。成所作 智隨諸眾生意樂差別現化語業,說種種義 斷諸疑惑,謂發一音表一切義,令諸有情隨 類獲益。如契經言:「佛以一音演說諸法,眾生 隨類各得開解,或有怖畏,或有歡喜,或生厭 離,或復斷疑。」此是如來本願所引不思議力 所發化語,一音能斷一切眾疑,若作化身亦 令眾生一質異見利樂事成。

44
白話直譯
經曰:又如眾生決擇意業,能決擇可作與不可作之事。如來成所作智的決意化業,能決擇眾生八萬四千心行差別,憑善巧方便之力,引導眾生進入聖教,成熟並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說:又好像眾生思量抉擇自己的意念造作,由此眾生能抉擇哪些事是應當做的、哪些事是不應當做的。。像這樣,如來依憑著成所作智來決定、發起化度眾生的種種業用。藉由這種智慧,如來能夠清楚辨別眾生八萬四千種不同的心念與行為差異,並以此種善巧方便的力量,引導一切眾生進入佛法聖教,使他們趨向成熟並獲得最終的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經解釋唯識學派中關於「意業」的決擇功能。
    眾生透過心意識的審慮與決斷(決擇),發動意業,進而能分辨、選擇道德行為上的「可作」(善業、應作)與「不可作」(惡業、不應作)。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語境中,這是說明心王心所如何發揮簡擇造作的作用。

    本句彰顯唯識宗「成所作智」之用。
    成所作智為轉肉眼等五識所得之清淨智慧,專司普度三界眾生,示現種種變化業用。
    如來依此智慧能遍知、決擇眾生無量心行之根本與枝末差別,遂能施設八萬四千法門,以不可思議之善巧方便調伏眾生,令其轉凡入聖,根熟解脫。

名相註解
  • 意業:意根相應的心所(主要是「思心所」)所產生的思維造作,為身、口、意三業之首。
  • 可作及不可作:指律儀或倫理上的應作(如善法、清淨行)與不應作(如惡業、染污行)。
  • 心行:眾生之心理活動與行為,或指心念之遷流。此處特指眾生內心煩惱與隨眠的種種差別傾向。

經曰:又如眾生決擇意業,由是眾生決擇 可作及不可作。如是如來成所作智決意 化業,由是如來決擇眾生八萬四千心行差 別,以是善巧方便力故,引諸眾生令入聖教 成熟解脫。

45
白話直譯
論曰:此處顯示決擇意化的意業特相。成所作智相應的意業能起化作用,因此稱為化意業。此智能決擇所化眾生八萬四千種心行差別,或於此智相分中現變化意業,能決擇眾生八萬四千心行,使他們了知並獲得勝義利益。什麼是八萬四千心行?即是眾生八萬四千種煩惱塵勞心行差別,這些能障礙八萬四千波羅蜜多、陀羅尼門、三摩地等,如《賢劫經》詳細說明其相,所謂最初修習行法波羅蜜多,乃至最後分布佛體波羅蜜多,三百五十一種皆具六到彼岸。如此總計有二千一百,對治貪、瞋、癡及等分有情心行八千四百,除去四大種及六無義所生過失,十轉合計八萬四千。修習此法因此能成就八萬四千陀羅尼門、三摩地等,這只是略說,廣說則無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說:這一段文字主要是在顯示並說明「決擇意化」以及「化意業」的特徵與內涵。。與成所作智相應的意業能夠發起種種變化神通,所以叫做化意業。。這種智慧能夠辨別、引導所教化眾生的八萬四千種不同的心念與行為差異;或者,在這種智慧的認識對象中,會顯現出如同變化出來的意業功能,能夠辨明眾生的八萬四千種心行,讓眾生明白道理並獲得最殊勝的解脫利益。。什麼是眾生的八萬四千種心念活動和精神狀態?。這是說眾生有八萬四千種煩惱垢染與心念行為的差異,這些差別會障礙八萬四千種修行法門,包括波羅蜜多、總持法門和禪定等。就像《賢劫經》裡詳細說明的內容,從最早開始的修習行法波羅蜜多,到最後的分佈佛體波羅蜜多,總共有三百五十個波羅蜜多,而且這三百五十種波羅蜜多中的每一種,都圓滿包含了六度波羅蜜。。像這樣總計有二千一百類,用來對治眾生的貪、瞋、癡以及三毒等分的心念執著,就成了八千四百類;再加上消除由地水火風四大種和眼等六根面對無義境所產生的過失,經過十倍的輾轉增盛,合算起來就是八萬四千法門。。因為修習這個法門的緣故,還能成就八萬四千種總持法門與三昧等,這還只是簡略的說明,如果詳細展開則是無量無邊。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的微細解析。
    佛地四智心品中的「成所作智」,能現起各種化身與化現作用以利益眾生。
    此處論述聚焦於智慧發起變化神通時,其「意化」(由意志心力所顯現的變化)的決擇審慮過程,以及由變化心進一步引發各種化現造作的「化意業」之具體相狀與運作機制。

    本句屬於唯識宗唯識智變的法義框架。
    成所作智是轉有漏的五識(眼、耳、鼻、舌、身)所得的無漏智,專司利樂眾生之示現。
    與成所作智相應的意業(屬意根、意識的業用),能發起種種變化身、變化土以度化眾生,故特稱為「化意業」。

    本句依瑜伽行派與唯識大乘的佛地智慧語境,說明佛智(如妙觀察智或成所作智)度化眾生的功能。
    佛智一方面能如實抉擇、辨析眾生無量的心行差別(八萬四千心行);另一方面,在佛智的「相分」(認識的對象或影像)中,能化現出與眾生心行相應的意業作用(變化意業似),以此契理契機地引導眾生,使其通達諸法實相,獲得勝義的解脫功德。

    本句為發問。
    在唯識宗與《佛地經論》的語境中,眾生因煩惱引發的心想與造作稱為「心行」。
    八萬四千心行是為了對治眾生因貪、瞋、癡、等分、思惟等所產生的八萬四千煩惱(如對治貪、瞋、癡、等分各二萬一千煩惱),而展開的各種心念與精神作用。
    佛陀因應眾生如此繁複的心行,而施設八萬四千法門。

    本句基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轉依與對治教理,說明眾生因妄想執著而有八萬四千種塵勞煩惱(心行差別),這些煩惱會障礙自性功德與法門的顯現。
    為瞭解脫與成佛,必須修持相對應的八萬四千種法門(波羅蜜多、陀羅尼、三摩地)來對治。
    經中引證《賢劫經》所載之「三百五十波羅蜜多」,說明其每一法皆相攝相融,具足六到彼岸(六度),以此彰顯大乘廣大行願與佛地功德的圓滿性。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與阿毘達磨術語體系,解析佛教常言「八萬四千法門」的基數建構。
    心行指有情的心理活動與煩惱傾向。
    其計算軌跡為:以基本煩惱(貪、瞋、癡、等分)對治為基礎,結合四大種(物質身心環境)與六無義(六根對不善不中性之無義境)所生的過失,經由「十轉」(十倍輾轉相乘或十隨眠等法展轉)而推導出總數八萬四千,用以對治眾生的種種塵勞過失。

    本句闡述修習大乘佛地功德法門的殊勝果德。
    唯識宗(大乘阿毘達磨)依據《佛地經》語境,強調修行菩薩道或佛地功德時,因行圓滿能引發無邊的總持(陀羅尼)與定力(三摩地),「八萬四千」乃對治眾生煩惱與彰顯顯赫功德的代表性大數,實則佛地功德無量無邊,不可窮盡。

名相註解
  • 化意業:由變化心所相應發起的意業造作與神通作用。
  • 變化意業似:指佛智所變現、相似於凡夫意業而實為隨機化現的意業功能,用以引導眾生。
  • 勝義利:最殊勝的利益,在唯識與佛地語境中特指證悟涅槃、解脫成佛的終極利益。
  • 八萬四千:佛教常用的數量詞,用以形容數量極多,此處特指對治眾生無量煩惱的法門或煩惱本身的基數。
  • 塵勞:煩惱的異名。因煩惱能染污自性如塵埃,且使有情流轉生死、勞苦不息,故名塵勞。
  • 波羅蜜多:意譯為到彼岸、度無極。指能讓人從生死苦海的此岸,度脫到涅槃解脫彼岸的修行法門。
  • 《賢劫經》:大乘經典,主要敘述賢劫千佛的因緣、名號及大乘菩薩的修行法門。此處引用其三百五十波羅蜜多之說。
  • 六到彼岸:即大乘佛教的核心修行範疇「六波羅蜜」,包括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 等分:指貪、瞋、癡三毒煩惱均等分佈、同時生起的心理狀態或有情類型。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與有情色身的四大元素。
  • 六無義:指眼等六根緣境時,產生無利益、無法利、引生過失的六種不善或無記境界。
  • 十轉:指十倍的輾轉增盛,或依十隨眠等煩惱類別展轉相乘的計算方式。

論曰:此中顯示決擇意化化意業相。成所作 智相應意業能起化故,名化意業。此能決擇 所化眾生八萬四千心行差別,或復此智相 分中現變化意業似,能決擇眾生八萬四千 心行,令彼了知得勝義利。云何八萬四千 心行?謂諸有情八萬四千諸垢塵勞心行差 別,此能障礙八萬四千波羅蜜多、陀羅尼門、 三摩地等,如《賢劫經》廣說其相,所謂最初修 習行法波羅蜜多,乃至最後分布佛體波 羅蜜多,三百五十一一皆具六到彼岸。如是 總有二千一百,對治貪瞋癡及等分有情心 行八千四百,除四大種及六無義所生過失, 十轉合數八萬四千。修習此故復得成就八 萬四千陀羅尼門、三摩地等,此猶略說廣則 無量。

46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眾生造作意業,因此眾生造作種種所起之業。如來成所作智造意化業,因此如來觀察眾生所行之行,行與不行、得與失,為令取捨造作對治,憑善巧方便力,引導眾生進入聖教,成熟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說:又好像眾生發起心意思維的造作(意業),因為這個緣故,眾生進而造作出由意業所引發的種種身業和語業。。這就是如來以成所作智引發意業的變化作用,由此如來能觀察一切眾生所造作的行為,包含修行與不修行、成功與失敗,為了讓眾生懂得取捨並生起對治煩惱的方法,憑藉這種善巧方便的力量,引導一切眾生進入佛陀的正法中,使他們趨向成熟與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經說明唯識與瑜伽行派的核心業感理論。
    意業為諸業之發動核心,眾生皆先由內心生起思慮與造作意向(意業),隨後才引發相應的身業與語業。
    這契合論書中「意業為導,引發諸業」的唯識思想,說明一切諸業皆以心意為根本所依。

    本句闡述唯識宗「佛地五法」中「成所作智」的實踐運用。
    如來成就究竟轉依後,由成所作智發起意化業,徧觀一切眾生的根機與行為軌跡(包括修持與否、利益得失),進而施設相應的對治法門,引導眾生捨惡修善、入佛聖教、成熟善根並證得解脫,展現大悲與大智的圓滿妙用。

名相註解
  • 諸所起業:由此意業所引發、生起的其餘諸業(主要指身業與語業)。
  • 意化業:如來三輪化業(身化業、語化業、意化業)之一。指如來意業展現的不可思議變化與觀察省慮作用。
  • 對治:指修行者用以斷除煩惱、修正惡行的善法或方法。

經曰:又如眾生造作意業,由是眾生造作種 種諸所起業。如是如來成所作智造意化業, 由是如來觀諸眾生所行之行,行與不行、若 得若失,為令取捨造作對治,以是善巧方便 力故,引諸眾生令入聖教成熟解脫。

47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展開法義抉擇、解說經文或提出核心觀點時的標準發端語。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行果語境中,用以引導出隨後對於佛地功德、清淨法界等唯識法相的詳細剖析。

論曰:

48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造作意化及化意業的特相。隨觀察一切有情所行之行,若是惡行,不行則有得,行則有失;若是善行,行則有得,不行則有失。如此觀察,為令他們取得或捨棄得失,於善德造作任持對治,於失造作遠離對治。成所作智相應意業能起化,因此稱為化意業。雖然如來於一切事無有功用,但能令眾生心等變現似有造作,因此稱為造作。或於此智相分中現變化意業,似能觀察一切有情諸行得失,使他們了知並獲得勝義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瞭由作意所引起的變化,以及能引起變化的意業相狀。。隨著觀察一切眾生所做的事情,如果屬於各種惡行,不去造作就會得到功德,去造作就會帶來過失;。如果就種種善行來說,去實踐就會獲得功德與果報,不去實踐就會失去利益。。這樣的觀察是為了讓對方能夠得到功德、捨棄過失,針對功德來修持保持它的對治法,針對過失來修持遠離它的對治法。。與成所作智相應的意業,由於能夠發起種種神變與化現,因此被稱作化意業。。雖然諸佛如來在度化眾生、成就一切事業時,內心沒有任何刻意的作意與功用,但卻能引導眾生的心識,讓眾生自心變現出佛陀似乎正在為他們有所作法的示現,因此在名言上稱之為造作。。或者,在這種智慧所顯現的對象(相分)中,會生起轉化引導眾生的意業作用,這作用就像能夠仔細觀察所有眾生一切行為的成敗與對錯,從而引導他們明白,進而得到最究竟的殊勝利益。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成所作智相應心品神通變現的討論。
    主要闡釋佛菩薩以「作意」為因引起神通變化(造作意化),以及此時與能變心相應的意業特徵(化意業相),藉此說明如來化身與化作諸事的運作機制。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妙觀察智的修行語境詮釋。
    妙觀察智在因地觀照一切有情的心行差別,並對其所作善惡業行進行如實辨析。
    此處指出,面對惡行時,「不作」能成就離繫或防護之功德(有得),「若作」則必然招感苦果與退墮(有失),以此作為引導有情斷惡修善的慧觀基礎。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闡明善行於因果造作上的必然性。
    在有為法與依他起性的框架下,善因定感善果,故「行即有得」;若斷造修或不修善法,則無法增長福德智慧,故「不行有失」。
    此處強調因果有漏無漏修行的不壞法則,不可誤解為自性實有之得失,而是修持因緣上的增上與退失。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闡明進行唯識觀行的實踐目的與修持步驟。
    修行者透過如實觀察,旨在引導自他達到「取德捨失」的目標。
    在具體對治法門中,對於已成就的功德善法,必須造作(修習)「任持對治」,使其恆常相續而不失壞;對於應斷除的過失染污,則必須造作「遠離對治」,使其徹底遠離、不再現行。
    這展現了瑜伽行派對於斷惡修善、轉依修行時極為微細且條理分明的心理作意與對治機制。

    本句闡述唯識宗四智中「成所作智」所攝的意業特質。
    成所作智是轉有漏的前五識所得的無漏智,主要功德為普度一切三界眾生。
    與此智相應的意業(心意活動)能夠示現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變化(化現),以利樂有情,故在論中特別被定義為「化意業」。

    本句依據唯識宗及《佛地經論》的「大圓鏡智」與「成所作智」無功用行語境,闡釋如來示現的原理。
    如來已斷除一切功用作意,其現身說法皆是無功用行;然而,由如來清淨增上緣力,能令有情隨順自心變現出如來為其說法、造作事業的影像。
    此處「造作」並非如來內心真正升起功用去造作,而是從眾生心識變現的相似相狀上,假名為造作。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佛地智慧(如成所作智或平等性智)大用顯現的解析。
    經論依唯識「四分說」觀點,指出佛智在自證分或見分運作時,於其「相分」(認知對象與顯現境象)中,化現出隨順眾生根機的「變化意業」。
    此意業雖無凡夫的執著分別,卻「似能」遍觀有情一切三業諸行的善惡得失,其終極目的在於因材施教,引導有情眾生悟入諸法實相,獲得究竟的勝義之利。

名相註解
  • 所行之行:有情所造作的各種身、口、意業行。
  • 有得:指獲得功德、善法或防非止惡的離繫果。
  • 有失:指產生過失、罪咎,或喪失善根功德。
  • 善行:符合斷惡修善、能感得可愛果報並順向涅槃的清淨身口意三業造作。
  • 取得捨失:指獲取功德、捨棄過失。「取」對應「德」,「捨」對應「失」。
  • 任持對治:瑜伽行派對治法之一,又作持對治。指為令已得的功德、善法能夠維持、不失壞並使其相續,所修發的對治心行。
  • 遠離對治:瑜伽行派對治法之一。指為令煩惱、過失等染污法徹底斷除或不再現行,而與之保持疏遠、與其生起相違的對治心行。
  • 造作:此處指修行上的實踐、修習或發起行持。
  • 無有功用:又稱無功用行。指遠離刻意的思惟、作意與籌度,自然任運地生起作用,為諸佛與八地以上菩薩的境界。
  • 變現:唯識宗術語,指心識由內在種子轉變顯現出見分(認識主體)與相分(認識對象)的現象。
  • 變化意業:佛三輪化現中的意化輪。指佛隨順眾生根機,在心意上顯現種種神通、智慧、觀察等不可思議的作用,以引導眾生。

此中顯示造作意化化意業相。隨所觀 察一切有情所行之行,若諸惡行,不行有得、 行即有失;若諸善行,行即有得、不行有失。 如是觀察為欲令彼取得捨失,於德造作 任持對治,於失造作遠離對治。成所作智 相應意業能起化故,名化意業。雖諸如來於 一切事無有功用,而令眾生心等變現似有 造作,故名造作。或復此智相分中現變化意 業,似能觀察一切有情諸行得失,令彼了知 得勝義利。

49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眾生發起意業,因此眾生發起諸業。如來成所作智發意化業,因此如來為宣說對治,顯現他們所樂的名句字身,憑善巧方便力,引導眾生進入聖教,成熟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說:又好比眾生先發起內心的意業,由於這個意業的推動,眾生才會進一步發起身體與語言的各種業行。。像這樣,如來透過成所作智引發意業,變現出種種化導的事業。正因為如此,如來為了要宣說對治煩惱和執著的方法,便配合眾生所喜好的語言習慣,顯現出種種名、句、文身。憑藉著這種善巧方便的力量,引導一切眾生,讓他們進入佛陀的聖教之中,走向成熟與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釋經論部」語境。
    經文以意業為核心,說明心思想法(意業)是引發身、語其餘諸業的根本動力。
    在唯識學派中,一切外在行為皆由內心作意與思心所所推動,此處強調心導引萬行的因果次第,符合唯識身語業由意業所發起的教理。

    本句體現唯識學派對於「成所作智」與如來三業化現的詮釋。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成所作智是轉有漏的五根、五識為無漏後所得到的智慧,專門用來普度眾生。
    如來依此智慧引發「意化業」,即內心發起度化眾生的意願與變化作用,並配合眾生根機與世俗語境(名句字身)來宣說對治法。
    這不只是口業的教化,而是源於無漏意業的善巧方便,其最終目的在於引導眾生入道、使其善根成熟並獲得終極解脫。

名相註解
  • 諸業:指身業、語業等其餘伴隨意業而發起的種種行為。
  • 發意化業:指由意業所發起、主導的化導事業,或指由內心發意而變現的化現作用。
  • 名句字身:名身、句身、文(字)身的合稱,屬於唯識百法中的心不相應行法。名指語詞,句指文句,字(文)指單字或字母。此處指如來隨順眾生所理解的語言文字結構來宣說法義。

經曰:又如眾生發起意業,由是眾生發起諸 業。如是如來成所作智發意化業,由是如來 為欲宣說彼對治故,顯彼所樂名句字身,以 是善巧方便力故,引諸眾生令入聖教成熟 解脫。

50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承前啟後之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針對經文、教理的詳細剖析與論述。
    於《佛地經論》語境中,多用於引證唯識宗大德之釋義,或開展「五種法攝大覺地」等唯識唯智之教理。

論曰:

51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發起意化及化意業的特相。成所作智相應意業,能發起身語二種業,因此稱為發起意業。或此意業由智發起,因此稱為發起意業,能起化,或智相分現似彼。此化意業為宣說對治,為說有情諸行對治,所說法名句字身為自性,因此顯示名句字身。如來隨有情所樂而說名身等,使他們生起愛樂並發生對治,因此如來成所作智相分中現變化意業,發起名身等,宣說有情諸行對治。憑此力量,使有情自心變似佛所說法。深生愛樂並發起對治,因此稱為發起意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瞭發起意化(由意念產生的變化)以及化意業(化現能作意的神靈或心識作用)的相狀。。與成所作智相應的意業,因為能夠引發身體和語言這兩種業,所以從它產生的功用來看,被名為發起意業。。或者這種意業是由妙觀察智所引發的,所以叫做發起意業,因為它能夠發起種種神通變化,或者因為智慧的相分中顯現出與彼意業相似的影像。。這裡所說的變化意業是為了要宣說那些對治煩惱的方法,也就是為了宣說針對有情各種造作與行為的對治法,而這裡所宣說的佛法是以名、句、字所組成的結構為其本質,所以才會顯示出名、句、文身的道理。。如來依照眾生所喜好的方式來宣說名身、句身、文身等法,讓眾生生起喜愛與樂意,進而產生斷除煩惱的對治能力。這就是如來從成所作智的相分當中,顯現出變化的意業,由此發起名身等名言,來宣說對治眾生種種煩惱與造作的教法。。因為這種力量的緣故,使得所有眾生的內心轉變,顯現出如同佛陀所說的法音與義理。。內心深處生起對善法的愛好與欣樂,進而發起斷除煩惱的對治修行,所以這被稱作發起意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陀「成所作智」所現神通化現的分析。
    此處闡明佛地清淨業中,由意天眼、意天耳等引發的「意化」(意念變化)以及「化意業」(化現出具足意樂的心識活動,如化作有情使之能思能想),以此彰顯佛陀不可思議的神通與度化有情之業相。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解析轉依後「成所作智」相應意業的特殊功用。
    佛地經論指出,成所作智是轉有漏的前五識而成,專司普度眾生之現化事。
    此處說明,與成所作智相應的意業,具備能發動、引導外在身業與語業的功用,因此依其「能發起」之殊勝作用,特別建立「發起意業」之名。

    本句探討佛果位上意業的本質與運作機制。
    依瑜伽行派佛地經論語境,佛的意業可從兩方面解釋:一是「能起化」,即由妙觀察智發起,能隨順眾生根機而引發種種身口意變化事;二是「現似彼」,即成所作智或妙觀察智在變現變化事時,其智慧的相分(認識的對象)顯現出如同有漏心意業運作的相狀,實則純為清淨智慧的清淨相分。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學的法義語境,討論佛陀三輪化現中「化意業」的運作。
    佛陀為了利益有情、對治其諸行(煩惱或雜染造作),透過化現的意業來發起教化。
    而所宣說的教法,在唯識學派的語境中,其體性被判定為「名句文身」(名句字身),即屬於心不相應行法。
    這裡說明佛陀如何藉由名言文字的結構,來構成能夠對治有情雜染的教法。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佛地語境。
    說明如來的「成所作智」如何透過「變化身」的意業,隨順眾生的根基與喜好,化現並宣說名身、句身、文身等教法。
    其核心目的在於引導眾生生起善法愛樂,並產生對治種種行(煩惱與造作)的智慧。
    成所作智在此表現為利他的變化意業,能現起相分,進而發起言音教化。

    本句展現唯識學派「唯識所現」與「生法師功德」的義理。
    佛陀宣說法音時,以其不可思議的增上緣力,激發眾生自心中的善根種子,使眾生隨順各自的根機,在自心識中變現出相應的法音與法義相狀。
    實際上,眾生所聽聞到的法,皆是自心識的變現,而佛陀的說法則是引發此變現的重要增上緣。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意業」功德的微細辨析。
    此處的「愛樂」是指對清淨法、菩提道的善法欲,以此善法欲為動力,方能發起對治現行煩惱與根本粗重粗垢的修行,此種由勝解與欲樂引發的心意造作,即論中所定義的「發起意業」。

名相註解
  • 身語二種業:身業與語業。由意業所發動,表現於身體動作(身業)與言語表達(語業)的外在造作。
  • 能起化:能夠發起、顯現引導眾生的神通變化事。
  • 名身等:唯識宗心不相應行法之一。「名身」指兩個以上的名詞(單字概念)。「等」指包含「句身」(完整的句子)與「文身」(字母或音節)。
  • 愛樂:此處特指善法欲,即對清淨法、佛道果德的欣求與勝解,為發起修行的動力。

此中顯示發起意化化意業相。成所作 智相應意業,能發身語二種業故,就用說名 發起意業。或此意業由智發起,是故說名發 起意業,能起化故,或智相分現似彼故。此 化意業為欲宣說彼對治者,為說有情諸行 對治,此所說法名句字身以為自性,是故顯 示名句字身。如來隨彼有情所樂說名身等, 令起愛樂發生對治,是則如來成所作智相 分中現變化意業發名身等,宣說有情諸行 對治。由此力故,令諸有情自心變似佛所說 法。深生愛樂發起對治,是故說名發起意業。

52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眾生受領意業,因此眾生受領苦樂。如來成所作智受意化業,因此如來於定、不定反問置記,為記別故,隨其所應受領去來現在等義,憑善巧方便力,引導眾生進入聖教,成熟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說:這就像眾生承受了意業的造作,並因為這些意業而體驗到苦與樂的果報。。像這樣,如來由成所作智所引發的意業變化作用,能使如來在面對眾生的提問時,靈活運用決定答覆、不決定答覆、反問答覆或不予答覆這四種回答方式。為了進行適當的解答,如來會隨順眾生的根機,如實掌握過去、現在、未來等種種法義,並憑藉這種善巧方便的力量,引導眾生進入佛陀的正教之中,使其走向成熟與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依瑜伽行派與唯識語境闡述業因與果報的關係。
    意業以思心所為體,是身語意三業的根本。
    眾生因內心造作意業,以此為因,隨後便會感召並領受相應的苦、樂感受與果報,強調心識造作對承受果報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闡述唯識宗「佛地四智」中「成所作智」的化他功能。
    如來成就成所作智,能於意業上展現不可思議的變化作用,面對眾生的發問,能精準運用「四記論」來契理契機地應答。
    如來徹底通達三世一切法的義理,以此作為引導眾生入道、趨向成熟及證得解脫的至高善巧方便。

名相註解
  • 受領:領受、承受。此處指眾生造作意業並體驗相應的苦樂感受(受心所)。
  • 定不定反問置記:即「四記論」(四答),佛陀回答問題的四種方法。一、定記(決定答);二、不定記(分別答,依不決定之情況分別予以解答);三、反問記(反問答);四、置記(置答,對無記等無意義的問題置之不理)。
  • 記別:指對問難者給予明確的解答或判別。

經曰:又如眾生受領意業,由是眾生受領苦 樂。如是如來成所作智受意化業,由是如來 於定不定反問置記,為記別故,隨其所應受領 去來現在等義,以是善巧方便力故,引諸眾 生令入聖教成熟解脫。

53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宗釋經論書中常見的標啟語,用以承接前文經文,並提起下文對經義的具體論釋與剖析,符合瑜伽行派抉擇經義的論書體系。

論曰:

54
白話直譯
此處顯示受領意化及化意業的特相。受相應思能動其心,使其受苦樂,因此稱為受領意業。成所作智因受相應思而能生起教化,因此稱為化意業。或在相分中顯現化意業,稱為化意業。於四記問中,因記別而隨其所應如實了解一切問,領悟三世等無量法義如實知曉,一一自體如實明瞭後,隨其所應一一記別皆無顛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瞭領受意識所產生的變化,以及這種由變化意念所引發的意業相狀。。與受心所相應。
思心所能夠驅動心王,使心王去領受苦或樂的感受,所以這被稱作領受的意業。。與成所作智同時產生的受心所和思心所,能夠發起種種神通變化,因此稱作化意業。。或者,在四分結構的「相分」中顯現出變化作意的心理作用,這就叫做化意業。。為了對四種提問方式進行正確解答,隨順其相應的情況如實瞭解一切問題之後,領納過去、現在、未來等無量法義並如實明瞭,對於每一個法的自身體相都如實瞭解之後,隨順其相應的情況一一給予正確解答而沒有任何錯謬。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語境,闡釋佛地四智心品中,與「成所作智」或「妙觀察智」相應的意化功能。
    此處區分了兩種層面:一是領受外境時意識所作的轉變(受領意化),二是基於此意念變化進而發動的意業造作與變現(化意業相)。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體系,解析「受心所」與「思心所」之相應運作。
    在唯識百法中,受與思皆屬五遍行心所。
    思心所之特相為「令心造作」,即驅動心王造作意業;當思心所發動心王趨向境相時,便會引發受心所去領納、感受苦或樂之境。
    此處說明思心所如何造作意業,並與受心所相應運作的因果關係。

    本句闡述唯識宗四智中「成所作智」發起業用的原理。
    在佛的果位,成所作智與思、受等心所相應俱起,藉由思心所的造作與推動力,能於意業中現起種種利益眾生的變化身與變化事,故此意業特稱為「化意業」。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陀「意化」身業、語業、意業三輪不思議化用之抉擇。
    此處依唯識「三分」或「四分」之見分、相分理論,說明受化者所見到的佛陀化現(相分),皆是佛陀無漏意業所變現之影像。
    佛地功德依眾生根機,於轉依後的清淨識中,在相分上顯現出化導眾生的意業作用,故名化意業。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佛陀或智者隨順眾生根機與提問方式,以「四記問」進行答覆的智慧。
    首先必須如實了知一切問難,並在定慧中領納三世一切無量法義的自相與共相,最終才能毫無顛倒地依據四種問答法則給予相應的解答。

名相註解
  • 受領意化:意識在領受外境時,其心與心所產生的隨順轉變或變現。
  • 受相應:指心王與受心所同時、同依、同緣、體事各一地相應俱起。
  • 思:唯識百法五遍行心所之一,指能令心造作的心理作用,為意業的本質。
  • 受:唯識百法五遍行心所之一,以領納順、違、俱非境相為性。
  • 四記問:又作四答、四記。指佛陀回答問題的四種方式,即直答(一向記)、分別答(分別記)、反問答(反詰記)、置之不答(捨置記)。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維度。

此中顯示受領意化化意業相。受相應 思能動其心令受苦樂,是故說名受領意業。 成所作智受相應思能起化故,名化意業。或 相分中現化意業,名化意業。於四記問為記 別故,隨其所應如實了知一切問已,領三世 等無量法義如實了知,一一自體如實知已, 隨其所應一一記別無有顛倒。

55
白話直譯
所謂四記:一、一向記;二、分別記;三、反問記;四、默置記。一向記者,如有人問:「一切眾生必定滅亡嗎?佛法僧寶是良福田嗎?」像這類問題應一向記,義理確定。分別記者,如有人問:「一切滅者必定再生嗎?佛法僧寶只有一種嗎?」像這類問題應分別記,義理未定。反問記者,如有人問:「菩薩十地是高是低?佛法僧寶是勝是劣?」像這類問題應反問記,你想問哪一種?默置記者,如有人問:「實有性我為善為惡,石女兒色是黑是白?」像這類問題應默置記,不應回答,因為是長篇戲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四種解答問難的方法是:第一種是直接了當、肯定明確的答覆;。第二種是『分別記』,也就是針對問題進行剖析、分類,再依據不同的情況分別給予解答;。第三種是透過反問對方來給予解答;。第四種是「默置記」,也就是對於不合理或無法回答的問題,採取沉默不回應的方式來作答。。「一向記」的回答方式,就像有人問:「所有出生的生命最終都一定會死亡嗎?」。佛寶、法寶和僧寶這三寶,就是能讓眾生培植福德的優良田地嗎?」。像這一類的提問,都應該給予明確肯定的回答,因為這個道理是固定而不可變動的。。所謂的「分別答覆」,就像是有人這樣問道:「所有已經滅亡的事物,都一定會再次生起嗎?」。佛寶、法寶、僧寶這三寶,難道只有一種形式或內涵嗎?」。像這一類的問題,必須針對不同的情況來做具體的分析與回答,因為這當中所涉及的義理是不固定的,不能一概而論。。反過來詢問回答問題的人,就像有人這樣問:「菩薩修行的十個階位,究竟是算高位還是低位呢?。佛、法、僧三寶究竟是殊勝的還是低劣的呢?」。像這一類的問題應該用反問的方式來回答,直接問對方:你究竟是希望問哪一種含意呢?。採取不回答的沈默態度來應答,就像有人問:「真正有獨立自性的我,到底是善良的還是邪惡的?石女生的兒子的膚色,到底是黑色的還是白色的?」。像這一類的問題應該用沉默、不回答的方式來處理,因為這些問題不應該被解答,否則只會增加無意義的言語爭辯與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論書中對於佛陀回應外道或弟子問難的四種答辯方法(四記論、四答)之一。
    「一向記」指該問題的義理完全確定,毫無模稜兩可的空間,故可直接給予肯定或否定的絕對答覆。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下,這是如來善巧展現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應機說法的智慧表現。

    此處屬於佛陀回答眾生提問的四種答辯方式(四記答)之一。
    當外境或眾生提出的問題無法單純以肯定(一向記)或否定來完全涵蓋時,必須透過邏輯上的分類與區別,逐一釐清各個面向後再作解答,此即瑜伽行派與唯識論書中所強調的理性思辨與精確法相析釋。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對於佛陀回應眾生提問時「四記答」(四種回答問題的方法)的系統闡述。
    當問者的問題前提有誤、觀念模糊或意圖不軌時,佛陀不直接回答,而是透過反問的方式引導對方自我審視,從而破除執著並顯發正理。

    本句闡述四記答之一的「默置記」(又稱置答)。
    在唯識宗與釋經論的語境中,諸佛菩薩回答眾生提問有四種方式(四記:一、應辯記,二、分別記,三、反問記,四、默置記)。
    當問題本身存在邏輯謬誤(如「世界有常或無常」)或屬於十四無記等無益於解脫的戲論時,佛陀不給予肯定或否定的正面回答,而是以沉默、擱置的方式來體現正確的法理態度。

    本句闡釋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關於「四記答」的「一向記」(肯定確答)之定義。
    對於因緣和合而生、本質為無常的一切有情而言,死亡與滅盡是必然的規律,不存有例外或不確定性,故對此類問題應當給予直接而明確的肯定回答。

    本句為《佛地經論》中探討三寶功德與福田義理的問句。
    依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此處旨在引出對佛、法、僧三寶作為眾生生長福德之因的法相辨析。
    福田以「能生」為義,眾生供養、皈依三寶,能出生無量世出世間利樂功德,故稱福田。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中關於「四記答問」(一向記、分別記、反詰記、置答)的判讀。
    對於義理決定、毫無疑義的提問,必須採取「一向記」(即直接了當、確定性的肯定回答),不需迂迴或分別論之,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在抉擇法相時的嚴密性與決定性。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中討論四種問答(四記)中「分別記」的定義示例。
    面對「一切滅者是否再生」的問題,不能簡單回答「是」或「否」,因為阿羅漢的漏盡已滅者不再生,而凡夫的染污法滅後仍會隨因緣復生,必須分別狀況予以解答,故稱分別記。

    本句為唯識宗《佛地經論》中發起問答的設問。
    此處探討「三寶」的體相與分類,依唯識大乘教理,三寶可區分為「一乘三寶」、「三乘三寶」或「同體三寶」、「別體三寶」、「住持三寶」等不同層次的內涵與法相,而非僅有單一的一種表現形式,藉此引出後續針對佛、法、僧三寶深細體相的抉擇。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的論辯語境。
    在論述面對不同層次的 question(問)時,依「四記答」的原則,對於包含多種可能或概念未定的問題,不可用絕對肯定的「一向記」來回答,而必須採取「分別記」(分析、區分不同維度或前提來回答),因為此類問難所涉的法相義理依條件而異,並非一成不變。

    本句屬於論書中遮破外難或辨析法相的思維推導。
    透過反問的方式來引導對方思考「菩薩十地」的相對性與絕對性,以此來顯發佛地功德的至高無上以及十地之間的因果次第,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釋經論的嚴密論證語境。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對「三寶」體性的辨析問難。
    依《佛地經論》釋經論部語境,此處探討佛地無漏功德與受用身土之際,提出關於三寶自相、共相的相對性或絕對性思辨,用以引出後續依唯識轉依(轉識成智)理趣,論述佛法僧寶實非世俗對待之勝劣,而是超越二元粗相的清淨無漏法界。

    本句闡述佛陀四種答問方式(四記答)中的「反問記」(又稱詰問記)。
    當外境提問概念含混、具多義性或存有預設陷阱時,無法直接以肯定或否定回答,必須透過反問來釐清對方的真實意圖或論點前提,方能給予正確的法義引導。
    這符合《佛地經論》唯識學派細緻思辨與因明論證的語境。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在邏輯與法義上的「置答」原理。
    實有自性的「我」與「石女兒」在現實中皆完全不存在。
    對於前提本身即不成立、根本不存在的虛妄提問,無法正面回答其屬性(善惡或黑白),否則便會落入承認其存在的謬誤,因此必須採取「默置記」(沈默不予回答)的方式來處理。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及大乘論典承襲原始佛教「十四無記」的處理原則。
    面對無法引導至解脫、超越思維名言的形上學問題(如世間常或無常等),佛陀採取「默置記」(置答)的態度。
    因為此類問題不符合第一義諦,解答反而會引發更多微細的法執與言語戲論,障礙清淨實相的現觀。

名相註解
  • 四記:又作四記答、四問答。指佛陀度化眾生時,因應問者動機與問題本質而採取的四種答辯方式,即一向記(直接肯定答)、分別記(分析釐清答)、反詰記(反問啟發答)、置答(置之不理答)。
  • 一向記:又作決定答、以一向答。指對於語義明確、真理唯一的提問,直接給予截然肯定的單一性答覆。例如問「一切有情皆會死嗎?」,佛陀直接答「皆歸於死」。
  • 分別記:又作分別記答、分別答。四記答(一向記、分別記、反問記、捨置記)之一。指對於無法一概而論的複雜提問,不給予單一絕對的答案,而是將問題的內涵予以拆解、分類,並針對不同的條件或面向分別給予精確解答的應答方式。
  • 反問記:又作詰問記、反問置答。四記答(一、直說記;二、分別記;三、反問記;四、置答記)之一。指不直接回答提問,而是以反問的方式令問者自行發現矛盾或體悟正理的論辯答題方法。
  • 默置記:四記答之一。指對於不應回答、無益於修行解脫,或提問本身前提錯誤的問題,採取沉默、不予置評、擱置一旁的方式來回答。
  • 生者:此處依大乘論書語境指依因緣和合而受生於三界的有情生命。
  • 佛法僧寶:即佛寶、法寶、僧寶,合稱三寶。佛指覺悟者,法指斷欲清淨之教法,僧指依教修行的僧團。因其極為尊貴、能救度眾生,故喻之為「寶」。
  • 福田:佛教術語。將佛、法、僧及父母等比喻為田地,眾生若對其恭敬、供養或佈施,就能像在良田中播種一樣,收穫增長福德的善果。
  • 決定:指法相義理固定、確定,毫無遊移或改變的餘地。
  • 滅者:指已經謝滅、滅盡的法(現象或因緣)。
  • 不定:指義理非決定性或非單一性,在唯識法相中表示須依據因緣、依他起性的不同面向進行具體抉擇。
  • 記者:此處指回答問題者或記錄對話者,在論辯語境中指代論敵或對方。
  • 菩薩十地:指菩薩修行成佛過程中必經 my 十個核心階位,即歡喜地、離垢地、發光地、焰慧地、難勝地、現前地、遠行地、不動地、善慧地、法雲地。
  • 勝:殊勝、優越,指無漏、感果清淨、引導解脫的法性與功德。
  • 劣:低劣、劣等,指有漏、世俗、與雜染相應或未圓滿的粗相法。
  • 我:此處指外道或凡夫所執著、具有獨立實體與主宰性的「自性我」,在佛法透視下純屬虛妄執著。
  • 石女兒:佛教經論中常用的無生、無實體之譬喻。石女本不能生育,故其「兒子」根本不存在,用以比喻法體本無。
  • 戲論:阻礙見道、無實義的言語、思維或虛妄分別。

言四記者:一、 一向記;二、分別記;三、反問記;四、默置記。一 向記者,如有問言:「一切生者決定滅耶?佛法 僧寶良福田耶?」如是等問應一向記,此義決 定。分別記者,如有問言:「一切滅者定更生 耶?佛法僧寶唯有一耶?」如是等問應分別記, 此義不定。反問記者,如有問言:「菩薩十地 為上為下?佛法僧寶為勝為劣?」如是等問應 反問記,汝望何問?默置記者,如有問言:「實 有性我為善為惡,石女兒色為黑為白?」如是 等問應默置記,不應記故,長戲論故。

56
白話直譯
應知此中身語化業,或自身相應,或他身相應,或不相應;意化業唯有自他相應。由此即解釋三種神變,即神通、教誡、記說神變。此佛化業在一切種中恆時隨順不可思議,作用數量、國土差別皆不可思議,利益有情的作用無休止地轉動也不可思議。一切如來三種化業,皆以成熟有情為首要,稱為第一方便善巧。因此契經說:「佛世尊名為大智藥,能消除一切煩惱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當知道這裡所說的佛菩薩身語化現之業,有三種情況:第一是與變化者自己的身體相契合,第二是與所要度化的眾生身體相契合,第三是與自他之身都不相契合;。佛菩薩由意念所產生的化現業用,只與自己和他人的心意相互感應。。通過這個道理,就可以解釋三種神變的內涵,也就是神通神變、教誡神變和記說神變。。佛陀的變化業用在任何情況與任何時間下,都是恆常隨逐眾生而不可思議的,這是因為其發揮的作用、顯現的數量、所處的國土等種種差別皆不可思議,且利樂有情的業用永不休息地運轉,同樣不可思議。。一切如來的身、語、意三種變化造作,都是以讓眾生修行成熟為前提,這稱為最殊勝的方便善巧。。所以經典中說:「佛陀世尊被稱作大智慧的良藥,因為佛陀能夠消除眾生所有的煩惱疾病。」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宗論述佛陀「成所作智」所起「化業」(變化顯現的功德事業)的具體存在狀態。
    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以神通力示現種種身相與言音(身語化業),這些化現與自他肉身或心識的結合關係分為三種:與佛菩薩自身相繫縛或相合、直接顯現在受化眾生的身心根處、或是獨立於自他肉身之外(如憑空化現的淨土、樓閣、空中言音等)。

    此處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與《佛地經論》的語境,探究佛的心地與化現。
    意化業指佛以意意樂所作的化現與度化事業。
    此業用並非實有外在的物質色法,而是純粹由「自」(諸佛的清淨意樂)與「他」(有情眾生的善根與心識)相應、相互感應而顯現的唯識變現。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大乘論書語境,說明依前面所述的法理,即可通達並解釋諸佛度化眾生所展現的三種神變。
    此三神變是如來成辦利他事業的核心手段,藉由不可思議的威力與智慧引導眾生斷惑證真。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佛陀「化身」或「變化身」業用的解析。
    此處強調佛陀的變化業用(化業)具有不可思議的特性,具體表現在三個維度:第一,時空與存在狀態的全面性(一切種恆時隨逐);第二,空間與表現形式的無量差別(作用、數量、國土差別);第三,時間上的永續性與無間斷(利有情用無休息轉)。
    這展現了佛地功德中,化身隨順眾生根機而現起的無邊利他事業。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如來化身施設教化的核心目的。
    一切如來的身化業、語化業、意化業,皆是以「利他」為導向,為引導未成熟的有情趨向成熟(令種善根、令增長、令解脫)而發起,此大悲與大智的結合,即是諸佛最無上的方便善巧。

    本句引契經證明佛地功德。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佛陀圓滿成就「大圓鏡智」等四智,此無漏智慧具備極大的醫治能力。
    將佛陀比喻為「大智藥」,意在闡明佛陀所成就的究竟智慧能作大藥王,徹底斷除眾生一切根本與隨眠煩惱,解脫生死苦病。

名相註解
  • 身語化業:指佛菩薩依成所作智,由神力所變現、用以利益眾生的身體(身)與言音(語)的變化造作。
  • 神變:指佛菩薩等因其神祕不可測之智慧或威德,而展現出令眾生驚歎、轉變的化導力。
  • 神通神變:又作神足神變,指佛菩薩運用震動大地、放大光明、現種種身等超自然威德力,令眾生生起淨信。
  • 教誡神變:又作教導神變,指佛菩薩隨順眾生根機,宣說正法、教誡弟子何者應作、何者不應作,令其斷惡修善,為三神變中最殊勝者。
  • 記說神變:又作憶念神變或心通神變,指佛菩薩能如實觀察並宣說他人的心念、隱密之事以及過去未來之事,令眾生折服並信受教法。
  • 佛化業:佛陀變化身(化身)所發起的利他業用、事業。
  • 一切種:指一切種類、一切時空或一切表現狀態。
  • 三種化業:指如來的身化業、語化業、意化業。如來為利益眾生,變現種種身、示現種種言音、運心普度,此三種大悲造作稱為化業。
  • 成熟有情:指引導眾生令其善根發起、增長直至證果解脫的修行過程。
  • 方便善巧:指諸佛菩薩隨順眾生根機,靈活運用各種權宜方法以引導其入於佛智的智慧與能力。
  • 大智藥:比喻佛陀的無漏智慧如大良藥,具有對治、斷除一切惑障的功用。
  • 煩惱病:將貪、瞋、癡等染污心所比喻為疾病,因其能惱亂身心、障礙聖道。

應知此中身語化業,或自身相應,或他身相 應,或不相應;意化業唯自他相應。由此即釋 三種神變,謂神通、教誡、記說神變。此佛化業 於一切種恒時隨逐不可思議,作用數量國 土差別不思議故,利有情用無休息轉不思 議故。一切如來三種化業,為欲成熟有情為 先,說名第一方便善巧。是故契經說:「佛世尊 名大智藥,能除一切煩惱病故。」

57
白話直譯
經中說:爾時,妙生菩薩摩訶薩向佛陀請問:「世尊!是否唯有如來在清淨法界受用和合一味事智?而諸菩薩也能如此嗎?」佛告妙生:「菩薩也能受用和合一味事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記載:這時候,妙生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是不是隻有如來能夠在清淨法界中,受用和合且體性一味的事智?。「那麼,諸位菩薩也能夠像這樣嗎?」。佛陀對妙生說:「菩薩也能夠體驗並享用一切現象平等融合、體性一致的成所作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之正宗分引文,由妙生菩薩代表與會大眾向佛陀請法,承前啟後,引出後續關於佛地功德與唯識轉依義理的問答。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的問答抉擇,探討如來受用身與受用土的自受用與他受用關係。
    經論依唯識宗瑜伽行派觀點,探討諸佛是否共同於清淨法界中,平等受用和合、體性一味的大圓鏡智等諸佛智,或各別有其自體受用。
    此處「事智」指諸佛之智慧功德法。
    此問句旨在引出後續關於諸佛自受用身、他受用身在清淨法界中如何和合一味、共同受用的唯識義理辨析。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的問答抉擇。
    此處旨在探討隨順佛地功德而修行的諸大菩薩,是否也能如佛陀一般,現起受用、變化等清淨法界與如實功德。
    這涉及到佛地果德與菩薩因位、果位功德的界限與隨順修證關係。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地五種法、四智心品中「成所作智」(此處稱事智)的論述。
    佛陀開示菩薩在因位修持中,亦能分證並受用這項原本屬於佛果位、能普度一切眾生與和合一切事相的清淨智慧,體現了因果相通與大乘菩薩道的實踐法門。

名相註解
  • 爾時:那個時候,指佛陀講述前段經文完畢、聽眾準備請法的時刻。
  • 妙生菩薩摩訶薩:本經的請法者,大乘大菩薩。「妙生」為其名號,在唯識語境中象徵由清淨法界、根本無分別智所發起的殊勝功德與智慧身。
  • 白:下對上的稟告、陳述。
  • 世尊:佛教術語,梵語 Bhagavān 的意譯,對佛陀的尊稱,因佛陀具足萬德為世間所共尊。
  • 淨法界:清淨法界,指斷除一切煩惱、所知障所顯現的絕對真如,為諸佛法身所依。
  • 和合一味:諸佛智慧與清淨法界融合無間,體性平等,無有差別。
  • 事智:指諸佛所成就的智慧與功德事業,亦即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智功德。
  • 菩薩:菩提薩埵之簡稱,意譯為覺有情。指發心求無上菩提,利益眾生的大乘修行者。
  • 如是:如此、這樣。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佛地功德、清淨法界或相應之現化能力。

經曰:爾時,妙生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為 獨如來於淨法界受用和合一味事智?而諸 菩薩亦能如是?」佛告妙生:「菩薩亦能受用和 合一味事智。」

58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宗論書中常見的發端語,用以承接前文經文或前段論述,提起下文的詳細論證與法義剖析。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此處即是論師開始針對《佛地經》的經文進行唯識大乘的義理開演與註解。

論曰:

59
白話直譯
今依受用和合一味事智而發問。前面辯說佛地,只講如來清淨法界體是一味,佛的鏡智等在其中受用,和合一味,無動無作。妙生菩薩心中疑惑此事,是僅限如來嗎?也包括菩薩嗎?因此提出這個問題。或者前面只說有五種法攝大覺地,清淨法界體是一味,鏡智依此因緣而生,因無分別故,也只有一種相。平等性智能緣真如,遠離二分別,也只有一種相。其餘二智是為了饒益他人,也依真如,沒有差別分別,也只有一種相。如此唯有佛能受用和合一味事智,應不通於其他,為了審定才提出此問。此中既然說,在清淨法界受用和合一味事智,可知其他沒有受用和合一味智。能受用、所應受用和合一味的真如境界,因此稱為受用。共同一事,因此稱為和。雖然是同一事或有分離,為了顯示其中常不分離,所以又說合。所緣與能緣都平等,最終和合不分離。味指堅實,就是所受用、所緣的法界真如一味。事指事用,智就是能受用的智慧。正取鏡智、平等性智,也兼取其他二智,因多緣真如故。或一味者,是能受用智無分別故。事是果,因緣清淨法界而生起。或能受用即是捨受,無苦無樂,平等一類,因此稱為一味。事是果,即此相應圓鏡智等,因其力量生起,所以稱為彼果。或是行捨無功用相,在一切處一味流轉,能受用智稱為事智。或智慧自能領受自身,因此稱為受用,沒有自他二種分別,所以稱為一味,事是果,從眾多因緣,遠離二想,恆時流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是針對受用、和合、一味這三種面向的「事智」來提出疑問。。前面在辨析佛地的境界時,只說到如來的清淨法界體性是完全平等不二的一味,而大圓鏡智等四智在清淨法界中相互融合受用,與法界和合為同一體性,沒有任何造作與變動。。妙生菩薩心裡對這件事產生了疑問:這種境界或功德,是不是隻有如來才具備呢?。這個法理或果位也通於菩薩嗎?。所以才提出這個問題來發問。。或者就像前面所說的,只有五種法來總括佛地。其中,清淨法界本體只有一種體性;而大圓鏡智因為是依止、緣取這個清淨法界而生起,並且遠離了虛妄分別,所以大圓鏡智也只有一種相貌。。平等性智普遍以真如為所緣,遠離了能取和所取的二元分別,並且同樣只呈現如如不動的同一相狀。。其餘的成所作智和平等性智二智是為了利益眾生,它們也是依循真如法性而沒有差別分別,同樣唯是無相的妙一之相。。像這樣只有佛陀纔能夠受用的、和合一味的成所作智,應當是不與其他聖者共通的。為了要詳細審查並確定這個道理,所以提出了這個問題。。這裡既然說,在清淨法界中受用和合、打成一片的事智,能證知在清淨法界之外,其他世俗法中是不存在這種受用和合、打成一片的智慧。。能夠體驗的主體與所應被體驗的客體,融合成平等無差別的真如境界,所以稱作受用。。大家共同致力於同一個目標與僧事,因此稱作和合。。雖然在同一個法或事相中,有時會表現出分離的現象,但是為了顯示它們的本質其實是恆常不相分離的,所以接著說明融合或相合的道理。。所緣的境界與能緣的心識彼此平等,究竟融合而不再分離。。這裡說的「味」是指堅固密實、不可破壞的本質,也就是轉依後所受用、所觀照的法界真如,具有恆常平等、同一體性的特質。。這裡的「事」是指一切萬物的現象與其所產生的發揮功用;而所謂的「智者」,就是指能夠去體驗和受用這些智慧的自體。。這裡主要是指大圓鏡智和平等性智,同時也附帶包含其餘的妙觀察智和成所作智,因為這些智慧大多是以真如為所緣境。。或者之所以稱為『一味』,是因為能用來體驗、領受佛果的智慧本身是沒有任何虛妄分別的。。這裡所說的「事」是指果法,因為它是以清淨法界為增上緣而修習生起的。。或者說,這種能去感受領納的體性就是捨受,它沒有苦也沒有樂,是平等而無差別的,所以叫做一味。。這裡所說的「事」是指「果」,也就是與佛地相應的大圓鏡智等四種智慧。因為這些智慧是由於清淨法界的增上力量所生起的,所以稱它們為清淨法界的果。。或者是屬於行捨且不假作意的狀態,在一切對象境界中都以平等一味的方式運行,這種能產生受用功能的智慧就被稱為事智。。或者說,這種智慧本身能夠領受它自己的體性,所以叫做受用。因為它沒有自己和他人這兩種對立的分別,所以叫做一味。這裡所說的「事」是指果位,因為它是從許多因緣中產生,永恆運轉並遠離了能取與所取的二元妄想。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的法義辨析。
    此處的「事智」指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智於佛地圓滿時,所顯現的受用、和合、一味等三種功德特質。
    論主以此三種特質的運作與彰顯作為回答前文詰問的立論依據。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學派的佛地義理。
    論中闡明「佛地」的本質:先前雖側重說明如來清淨法界(自性身)的無分別與唯一體性,但實際上,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智(受用身與變化身之本),與清淨法界非一非異。
    諸佛智慧在法界中「和合一味」,雖有顯現卻不離法界之空寂,故稱「無動無作」,展現轉依後理智不二、體用和合的圓滿佛地。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大乘的論書體系。
    經文中大菩薩如妙生菩薩,代表利根修行者,針對佛地功德、轉依等勝妙法義心生思擇、啟請。
    其「意疑」並非凡夫的迷惘不解,而是為了引發後續如來對於佛地無漏功德(如大圓鏡智等四智)是唯獨佛果所專有,還是菩薩亦能分證的法義辨析。

    本句為唯識宗論書中的設問。
    探討前述關於佛地、大圓鏡智或轉依等功德法,是否亦一併通達、適用於菩薩位,藉此抉擇佛果與菩薩位之間的階位修證差異。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在唯識與佛地經論的因明論辯或義理抉擇語境中,為了釐清特定法相(如佛地功德、轉依成佛之功德修證)的決定內涵或破除疑惑,因而發起此問。
    展現出論書透過問答研詰以彰顯正理的體裁特點。

    本句依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五法攝佛地」框架,解析清淨法界與大圓鏡智的體相關係。
    五法指清淨法界與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此處解釋為何前文能將體相統合而言,是因為清淨法界之理體唯一法性、本無差別(唯一味),而作為四智之首的大圓鏡智,其生起既依止法界,又以法界為所緣境,且其自體無顛倒分別(無分別),因此其相狀亦與法界相應,同呈一相。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
    平等性智是由第七末那識轉依而得的無漏智慧,其核心功能為「通緣真如」,即平等普遍地以諸法實相(真如)為所緣。
    在此狀態下,已斷除我執與法執,故能「離二分別」(遠離能取與所取、自與他的對立分別)。
    由於真如無相,平等性智與真如冥合,故其所顯現的境相也是「唯一相」(即無相之相、平等一味之相)。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佛地經論》之唯識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語境判定。
    此處「其餘二智」指成所作智與平等性智,此二智主要功能在於化導、饒益有情(利他)。
    雖其現起有別,但皆以真如為體,證入真如時,遠離妄想分別,故言「無異分別」;其所契之理與能證之智,皆歸於一真法界之無相,故言「亦唯一相」。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論述語境。
    此處討論的「事智」指四智中的「成所作智」。
    在佛地果位上,成所作智與其餘三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和合一味,為佛地所獨有,不共通於二乘或初地以上的菩薩。
    此句論述是為瞭解釋經文中發問的動機,即是為了審查與判定「成所作智」是否為佛地不共的特質。

    本句唯識唯智語境,屬於《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的微細抉擇。
    經文此處探討「受用和合一味事智」的特定所緣與證知範圍。
    清淨法界(即真如顯現、無漏法界)是諸佛聖智所依、所緣之本體,在此法界中,智與理(法界)受用和合、融為一味。
    以此無漏聖智,能如實證知:除了清淨法界之外的其餘世俗、有漏諸法中,絕無可能存在這種受用和合、質同一味的無漏聖智。
    這確立了佛智的純淨性與法界不可分離的根本法理。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語境,詮釋「受用」之義理。
    此處說明佛的能緣清淨智慧(能受用)與所緣真如法界(所應受用)冥合為一,智境相稱,主客體融合為平等一味之境界,此即受用身(報身)或受用內涵的本質。

    本句闡釋大眾「和合」的唯識與大乘論書內涵。
    指清淨大眾的身、口、意業與清淨見解相應,共同成辦修道、斷惑、利他等同一清淨佛事,達成無諍且和諧的集體狀態。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功德、法相相即不離的論述。
    說明在世俗表現或轉依的層面上,諸法或功德看似有修證、位別等不同的個別事相(離別),但從真如法性或大圓鏡智等功德本質來看,其體性恆常不相分離(常不離別)。
    為彰顯此法性不離之理,論典中必須再度發言闡明其相合、圓滿不二的關係。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語境,闡述大圓鏡智或成所作智等轉依位中的「心境一如」狀態。
    於佛地智中,所緣之法性(或真如)與能緣之聖智(或淨識)遠離主客對立的遍計所執,兩者在體性上無二無別、達到絕對的平等,且在究竟位中永恆相應和合,不再生起能所二取之別。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觀點,解析大菩提五種相(或受用佛身功德)中的「一味」或「味」的義理。
    在此語境下,「味」並非世俗世間的飲食知覺,而是指法界真如的「一味性」(同質性、無差別性)。
    法界真如作為諸法實相,不論在聖在凡、在所緣(所觀照的對象)或所受用(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所得的法樂)中,其體性皆是恆常堅實、平等無二、無有變異的。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解釋受用身與受用智的關係。
    此處區分了「所受用」與「能受用」:『事』偏向所受用的境與其功能作用(事用);而『智者』並非世俗所說的聰明人,而是指能夠發起受用之能的主體,即「能受用智」。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佛地四智教理。
    論主解釋在特定法義語境下,此處修行功德或心品主要相應並攝持的是「大圓鏡智」與「平等性智」,因為這兩種智慧在轉依後,其所緣多傾向於不生不滅的真如法性(真諦);而「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則較多用於觀察世俗因緣與普度眾生(俗諦),故在此處僅作兼帶修攝。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果功德的詮釋。
    此處的「一味」是指佛的受用身或其所證法界平等無二之相。
    在唯識與大乘清淨依他起的語境中,能緣的「受用智」(如平等性智、大圓鏡智等)已經斷除二執、遠離虛妄分別,其所趨向的境與能緣的智平等一如,故名一味。
    這說明佛的受用功德源於無分別智的成就。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轉依轉得架構,說明「事」的體性與因緣。
    此處的「事」指清淨的無漏果法(如四智、佛地功德)。
    這些清淨功德並非無因自生,而是必須以清淨法界(真如離系)為所緣緣或增上緣,透過後得智等無漏修習而生起。
    此處強調無漏有為功德(事、果)與無漏無為依據(淨法界)之間的因果生起關係,屬於唯識瑜伽行派的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之辨析。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論書語境,解析如來功德或清淨法界中的「受用」特質。
    此處將「受用」等同於「捨受」(不苦不樂受),強調其顯現的是遠離二邊、平等的法性狀態,故以「一味」形容其恆常、無差別的體性,而非世俗變異的苦樂之感受。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解析佛地功德中「事」的意涵。
    在《佛地經論》的架構中,佛地功德由清淨法界與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五法」所攝。
    此處說明「事」即是「果」,特指與佛地相應的四智。
    四智之所以被稱為清淨法界之「果」,是因為它們皆由清淨法界(自性身)的無漏清淨增上力所引發、生起。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大乘唯識宗對於佛地清淨智或後得智特性的抉擇。
    此處說明特定智慧(如平等性智或與受用身土相關的智慧)運作時,具備行捨心所遠離掉舉、自然寂靜的「無功用」特徵,在一切法或一切有情中平等一味地持續轉動。
    這種能現起自他受用功能的智慧,在唯識抉擇中被稱為「事智」(即了知現象事相的盡所有智)。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大圓鏡智」或「受用身」之智德的法義解析。
    經論探討「受用」之義,指出清淨法界與無漏聖智自證自照,智體本身即是所領受的對象,無有主客二體的分別。
    因遠離了能取、所取(自、他)的二相執著,故其體性平等、融通不二,稱為「一味」。
    此無漏「事」即是究竟的佛果,乃由往昔修習無量福德智慧因緣所成,且於有漏、無漏法中,恆常相續運轉,不再生起能所二想。

名相註解
  • 受用:指佛地諸智自受用與他受用,即自證法樂與成熟有情之功德用。
  • 和合:指諸佛智慧與清淨法界、真如理體恆常相應,互不相離。
  • 一味:指諸佛智證真如時,境智冥合,無有差別,體性平等。
  • 佛地:指佛所證得的究竟圓滿果位,具足清淨法界與四種清淨智慧。
  • 清淨法界:斷盡一切煩惱、所知障所顯現的真如法性,為諸佛的自性身。
  • 無動無作:遠離生滅變異(無動)與功用造作(無作)的無為寂靜狀態。
  • 妙生菩薩:梵語 Subhūti,於大乘經論中常譯為妙生或善現,此處依唯識經論語境,為發起教法、代眾請法的大菩薩。
  • 五種法:指構成佛地的五種功德法,即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大覺地:指佛地,即究竟圓滿覺悟的果位。
  • 平等性智:唯識宗四智之一,由第七末那識轉依而得的清淨無漏智,能證知一切法及自他平等。
  • 二分別:指能取(主觀見分)與所取(客觀相分)的二元對立與分別。
  • 二智:此處特指唯識四智中偏於利他的「成所作智」與「平等性智」。
  • 饒益他:利益、濟度其他有情眾生。
  • 無異分別:沒有差別的妄想思維,指智契真如時的無分別境界。
  • 唯一相:指皆同入無相之相,即真如法界之一相。
  • 不通餘:不共通於其餘的聖者,此處特指不共通於三乘中的聲聞、獨覺與未登佛地的菩薩。
  • 受用和合一味事智:指與清淨法界融為一體、共同受用且無二無別的無漏聖智與其相應之作用。
  • 於餘:指在清淨法界之外的其他世俗、有漏諸法之中。
  • 能受用:指能夠體驗、享受的主體,在此指佛的無漏清淨智慧與心識。
  • 所應受用:指應當被體驗、享受的客體,在此指清淨的真如法界。
  • 和:指和合、和諧。在僧團大眾的語境中,特指在見、戒、利等事上同心協力,無違無諍。
  • 同一事:指同一個體、同一個法界或同一修證事相。
  • 離別:此處指法相上的分立、差別或暫時的隱顯不同。
  • 合:指功德、法性的融合、不相分離或體性相即。
  • 能緣:指具備認識、了別功能的能緣心識或聖智。
  • 平等平等:指能緣與所緣遠離二取對立,體性完全相同,於真如法性中無有差別。
  • 畢竟和合:究竟、永恆地相應融合。
  • 堅實:堅固密實,於此指真如體性恆常不變、不可破壞。
  • 所受用:諸佛或菩薩依清淨智所享受的清淨法樂,或指轉依後的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境界。
  • 法界真如一味:法界與真如的體性平等平等,無有差別、融通為一。
  • 事用:事相與功用,在唯識學中常指法的功能表現與現前事相。
  • 能受用智:指佛果位上,能夠受用廣大因緣法樂、化導眾生的自證智慧,對應四智中的平等性智與大圓鏡智等受用特質。
  • 餘二:指四智中其餘的兩種智慧,即妙觀察智(轉意識所得)與成所作智(轉五識所得)。
  • 真:指真如,即一切法真實不虛、如常不變的遍滿法性。
  • 受用智:指佛果位中,能領受、享用自利利他法樂的清淨無漏智慧。
  • 事:此處指依他起性的無漏有為果法、功德事業。
  • 捨受:三受或五受之一,指遠離苦、樂二受,非苦非樂、平等寂靜的領納自性。
  • 圓鏡智:大圓鏡智。轉阿賴耶識所得之清淨無漏智,能現智影,如大圓鏡現諸色像。
  • 行捨:唯識百法中的善心所之一。指遠離昏沉與掉舉,令心平等、正直、無功用運行的清淨精神作用。
  • 無功用相:不假借刻意作意、不費功力而自然任運的狀態。
  • 一味而轉:在一切境界或法性中,皆以平等、無差別的同一體性持續運行。
  • 二想:即能取想與所取想(或自、他分別之想),是障礙親證法界的二元執著。

今依受用和合一味事智為問。前辯佛 地但說如來清淨法界體唯一味,佛鏡智等 於中受用和合一味無動無作。妙生菩薩意 疑此事,為唯如來?亦通菩薩?故作此問。或前 但說有五種法攝大覺地,清淨法界體唯一 味,鏡智依此緣此而生無分別故,亦唯一相。 平等性智通緣真如離二分別,亦唯一相。其 餘二智為饒益他,亦依真如無異分別,亦唯 一相。如是唯佛受用和合一味事智,應不通 餘,為欲審定故作此問。此中既言,於淨法界 受用和合一味事智,證知於餘無有受用和 合一味智。能受用、所應受用和合一味真如 境界,故名受用。共同一事,故名為和。雖同一 事或復離別,為顯於中常不離別,故復言合。 所緣能緣平等平等,畢竟和合不離別故。味 者堅實,即所受用所緣法界真如一味。事謂 事用,智者即是能受用智。正取鏡智、平等性 智,兼取餘二,多緣真故。或一味者,能受用 智無分別故。事者是果,緣淨法界而生起故。 或能受用即是捨受,無苦無樂平等一類,故 名一味。事者果也,即此相應圓鏡智等,由彼 力生故名彼果。或是行捨無功用相,於一切 處一味而轉,能受用智說名事智。或智自能 領受己體,故名受用,自他二種分別無故,說 名一味,事者果也,從眾因緣,遠離二想恒 時轉故。

60
白話直譯
菩薩也能平等嗎?此中意思是,受用和合一味事智不僅如來,若諸菩薩也能如此。為何只說有五種法攝大覺地?此中意思是,佛地只是五法所攝,並非五法只攝佛地,也能攝諸菩薩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也能做到」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享受與體驗彼此和諧、平等無差別的智慧,並不是佛陀所獨有的,如果修行到一定階位的菩薩,也同樣能夠做到這一點。。為什麼只說用五種法就能總括大覺地呢?。這裡的意思是說,佛的境界完全包含在清淨法界等五種法之中,但並不是說這五種法只能用來包含佛的境界,因為這五種法同樣能夠包含所有菩薩的修行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大乘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關於「受用和合一味事智」的通達階位。
    論主指出,佛地的清淨法界與智慧受用,其圓滿境界雖唯佛能究竟,但初地以上的菩薩隨其分證,亦能分得此「和合一味」之受用。
    此處強調如來與菩薩在法性與功德受用上的相通性,契合唯識轉依及佛地功德的因果相資理趣。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
    大覺地即佛地,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觀點,佛地之功德無量,此處設問為何經中僅以五法(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來總括攝持一切佛地功德,藉此引出後續對於五法總攝一切佛果功德的詳細論證。

    本句闡明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五法」與「佛地」的攝屬關係。
    佛地(佛果位的功德境界)完全不出「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五法的範圍;然而,這五法並非佛地所獨佔,因為在因位修行的諸菩薩地中,亦已局部證得或具備這五法的相應分位。
    此為典型的唯識論書邏輯,區分了「唯」字的限定範圍,避免將五法等同於唯獨佛果始具。

名相註解
  • 五法:指清淨法界與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為唯識學派用以總括佛地一切功德法門的體系。
  • 菩薩地:指菩薩從初地(歡喜地)至第十地(法雲地)等修行的各個階位。

菩薩亦能等者,此中意說,受用和 合一味事智非獨如來,若諸菩薩亦能如是。 云何但言有五種法攝大覺地?此中意說,佛 地唯是五法所攝,不說五法唯攝佛地,亦能 攝諸菩薩地故。

61
白話直譯
經文說:妙生菩薩又向佛請問:「哪些菩薩能受用和合一味事智?」佛告訴妙生:「證得無生法忍的菩薩。因為菩薩在無生法中,得忍解時能對治二種想,因遣除自他二種想,得平等心。從此以後,這些菩薩自他異想不再現前,能受用和合一味事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裡說:妙生菩薩再次向佛陀請教說:「是哪一種階位的菩薩,能夠共同享受和諧一致、平等無差別的成所作智功德呢?」。佛陀對妙生說:「證悟了無生法忍的菩薩。。因為那位菩薩在證悟一切法無生時,生起忍可與深解的智慧,以此對治兩種妄想。由於清除了「自身」與「他人」這兩種分別想,進而證得冤親平等的慈悲心與自他平等的智慧。。從這個階位以上的菩薩,不再生起自己與他人的分別心想,共同享受融和為同一體性的事業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經文,探討成所作智(和合一味事智)的受用階位。
    在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中,「和合一味事智」即指成所作智,此智於佛地時方能究竟轉依。
    此處妙生菩薩發問,旨在釐清是初地以上乃至十地的菩薩能分證受用,還是唯獨佛地才能究竟受用此智慧的利他事業。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
    佛陀開示妙生菩薩,說明已證得無生法忍的菩薩所具備的功德或法相。
    無生法忍在唯識與大乘通依中,通常指初地(通達位)或七地、八地(修習位)以上,體證諸法不生不滅的決定智,是菩薩修行流轉中的關鍵階位。

    本句依據唯識唯境的「大乘佛地」修學次第,闡述菩薩證得平等性智的機理。
    菩薩在體證諸法無生(無生法忍)的安住與勝解位時,能直接對治、伏斷「自」與「他」的分別執著。
    當能取、所取的對立二想被徹底遣除,即能發起大慈大悲、怨親一如的平等心,此為轉第六、七識趨向平等性智的關鍵修持。

    本句闡述唯識宗《佛地經論》中高級位次菩薩的證悟境界。
    菩薩在登入特定地(通常指八地不動地以上或清淨地)後,已斷除微細的自他分別執著,其證智與利他事業趨於「和合一味」,能無功用行地流現平等的受用與利他事智。

名相註解
  • 無生法忍:指安住於諸法不生不滅、本自空寂之真理,而心堅固不動、安忍不退的智慧。
  • 無生法:指諸法本自不生、不滅的真實理性,即真如法性。
  • 得忍解時:指對無生法產生決定性的忍可(心安住而不動搖)與勝解(深切了知)。
  • 平等心:離諸分別、自他無二、冤親一如的慈悲與智慧心體。
  • 自他異想:分別自己與他人的差異、隔閡之粗細執著心想。

經曰:妙生菩薩復白佛言:「何等菩薩受用和 合一味事智?」佛告妙生:「證得無生法忍菩薩。 由彼菩薩無生法中,得忍解時對治二想,由 遣自他二種想故,得平等心。從此已上彼諸 菩薩,自他異想不復現前,受用和合一味事 智。」

62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大乘論書中展開詳細義理剖析、論述或承接上文的常見起首語,用以引出後續的論述內容。
    本論為《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宗(瑜伽行唯識派)釋經論,其語境依循瑜伽行派的術語體系與唯識法相來闡釋佛地功德。

論曰:

63
白話直譯
為了顯示證得大乘無生法忍的菩薩,或是住於功用、有加行道的菩薩,尚未具備受用和合一味事智,因此再次詢問:「哪些菩薩具備受用和合一味事智?」證得無生法忍的菩薩,是指從初地以上的菩薩,證得二空所顯的真如,觀察一切法遍計所執本性本來無生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具備受用和合一味事智。不像二乘見道現觀,只證得生空所顯的真如,尚未證得法空所顯的真理,還不能現觀諸法平等受用和合一味事智。地前菩薩也還不能證得,尚未見到真如,和合一味平等性智尚未現行。有一種說法,初地以上的菩薩又分三類:一、初發心,指在初地,已進入見道正性離生,真無漏心開始現行。二、已修行,指在上六地,已得修道,持續進修行。三、不退轉,指在上三地,修道已圓滿,遠離一切功用,無加行道任運現前,一切煩惱徹底不起,念念增進永不退轉。其中只取八地以上的菩薩,觀察一切法本來無生現在也不起,獲得上品忍一向清淨,恒常生起無漏任運而轉,因為具備這些,才稱為證得無生法忍。如契經所說:「八地以上的菩薩眾,因離法想而無我我所,觀察一切法非常無常,無生無起,自他平等。」乃至於廣泛說明。因為得以任運對治二想,在一切處都能獲得平等心。從此以上因離二想,遠離一切功用及加行,一向無漏極為清淨,無分別智已得自在任運轉,因此才能稱為受用和合一味事智。初地菩薩雖然已證得自他平等,但仍有功用加行作意,尚未清淨,因此還未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表明那些已經開悟、證得大乘無生法忍的菩薩,或者是仍處於需要刻意修行、落於加行階段的菩薩,此時都還沒有獲得能享受自他融合為一體的『受用和合一味事智』,因此接下來又提出疑問:『究竟是到了哪種階位的菩薩,纔能夠真正受用這種和合一味的清淨智慧呢?』。這裡所說證得無生法忍的菩薩,是指從初地以上的菩薩,他們親證了由我空與法空所顯現的真如體性,現觀一切法那種凡夫周遍計度所執著的自性,本質上根本沒有生起,也沒有滅失,本來就是寂靜而自性寂滅的,並且能受用與真如和合、恆常一味的成所作事智。。這與聲聞、緣覺二乘在見道時的親證境界不同。二乘人只證悟了因人無我(眾生空)所顯現的真如,還沒有證悟因法無我(法空)所顯現的真理,因此無法親自證知一切諸法平等、受用、和合、一味的事相智慧。。登地以前的菩薩也還無法證得這個境界,因為他們尚未親見真如法性,那種與一切法融合為一味的平等性智還沒有真正現前起作用。。有一種論義認為,初地以上的菩薩還可以分為三種類型:第一種叫做『初發心』,這是指處在歡喜地的菩薩,因為此時已經進入了見道位,證得決定遠離煩惱生死的正性離生,而且真正的無漏智慧心此時第一次生起並現前。。第二種是「已修行」,這是指第七地到第十地等上六地的菩薩,因為他們已經證得修道,並且為了斷除剩餘的微細煩惱而繼續精進修行的緣故;。第三是不退轉,這是指不動地、善慧地、法雲地這最後的三個菩薩果位,此時修道階段的功行已經圓滿,遠離了刻意造作與功用,不需要依靠加行作意,清淨智慧就能自然現前。此時所有的煩惱都究竟斷除、不再生起,在每一個念頭中都能殊勝進步,永遠不會再退轉。。這裡所說的,唯獨是指八地以上的菩薩,他們現前觀照一切諸法本來就沒有生起、現在也沒有幻現,因而獲得了最高品階的法忍,心行一向純淨,恆常生起無漏智慧且自然無功用地運轉。因為證得這種心境,所以稱為證得無生法忍。。就如佛經中說的:「登入第八地以上的菩薩們,因為已經遠離了對諸法的執著心想,所以不再有自我和主觀屬性的執念。他們現觀一切萬法既不是恆常,也不是斷滅的無常,體悟到諸法不生、不起,達到自他平等的境界。」。以至於詳細地說完這部分的內容。。因為證得了自然運作、不再費力的二想對治法,所以能在面對一切境界時,都保持平等無差別的心境。。從這個階段以上,因為遠離了能取與所取的二元妄想,遠離了一切作意與加行努力,完全是無漏且極其清淨的,無分別智已經獲得自由自在並能自然運作,因此才被稱作受用和合一味事智。。初地的菩薩雖然已經證悟了自己與他人平等的道理,但是修行時還需要刻意用功、提起正念來引導,心念尚未達到完全純淨無漏的境界,因此還無法真正確立這種無功用的平等法性。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探討佛地智慧的語境。
    此處旨在辨明菩薩階位與佛地智慧的差異。
    在唯識教理中,「受用和合一味事智」屬於佛地或極高階位菩薩所共證的特殊智慧。
    即使是已經破除煩惱、證得無生法忍的大乘初地以上菩薩,或是尚在七地以前、停留在有功用行的加行道菩薩,都還沒能究竟受用這種與如來無二無別的法樂與事智。
    透過這層提問,引出後續對於究竟佛果智慧與菩薩因位智慧的層次劃分。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佛地經論》的觀點,界定「無生法忍」的階位與內涵。
    初地(歡喜地)以上的菩薩,藉由現觀「我空」與「法空」來親證真如。
    此時菩薩所觀察的「無生無滅」,是指「遍計所執性」在依他起性上本來就沒有自體實生,以此體悟諸法本來寂靜的自性涅槃。
    最後「受用和合一味事智」,指菩薩在後得智中,清淨的五根、五識與真如理體和合一味,轉依為「成所作智」來利益眾生。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抉擇大乘菩薩見道現觀與二乘見道的本質差異。
    二乘唯斷煩惱障,僅證「生空」(人無我)所顯真如;大乘菩薩則雙斷煩惱、所知二障,兼證「法空」(法無我)真理,故能引發成所作智、妙觀察智、平等性智與大圓鏡智等「事智」,現觀諸法在法性上平等、和合且一味。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修學次第與轉依理論,闡述「地前菩薩」(指初地歡喜地以前,即資糧位與加行位的菩薩)尚未斷除分別隨眠,未能真正親證法界真如。
    由於未入見道位,其四智中的「平等性智」尚未能現行,因此無法證得諸法和合一味的平等境界。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探討初地以上聖位菩薩的分類。
    此處的『初發心』非指資糧位凡夫的發心,而是指證得初地(歡喜地)的聖者菩薩。
    此時菩薩斷除分別隨眠,初次現證法界真如,故名真無漏心創現行。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修道階位進行闡釋。
    此處將菩薩的修行階位依「發心、已修行、得修成」等區分,此處「已修行」特指「上六地」(即從第七地遠行地至第十地法雲地,或包含十一地佛地之初等大乘後續位次),此階段的菩薩已度過初地至六地的「因位」有漏功用修,已正式得大乘「修道」位,為了斷除俱生起之法執與所知障而「進修行」。
    這完全符合唯識論書依因緣、唯識相性、修道次第的語境,而非泛論一般意義的修行。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框架,解析「不退轉」於八地(不動地)以上的修證狀態。
    大乘唯識學派將菩薩十地中的後三地(八、九、十地)稱為「上三地」。
    至此階段,修道位之功行已臻圓滿,進入「無功用行」的境界,不再需要藉由意識刻意加行去觀空度生,大悲與大智皆能任運化現。
    因其已永斷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之現行,故能念念增勝,永無退轉。

    本句出自唯識學派的《佛地經論》,從大乘唯識宗的修道次第詮釋「無生法忍」的究竟義。
    依據此論語境,八地(不動地)以上的菩薩,斷盡煩惱障與所知障的俱生現行,安住於無相、無功用行。
    其所證之「無生法忍」屬於上品,能體證諸法本自不生、今亦不滅的實相,智慧恆與無漏相應,不假作意,任運自轉。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引經證明不退轉地(八地不動地)以上菩薩的證悟境界。
    八地菩薩成就無功用行,已斷盡「法執」(離法想),徹底遠離了由我執、法執所引起的「我、我所」分別。
    此時菩薩現觀諸法實相,超越了「常」與「無常」的相對邊見,證入無生法忍(無生無起),並在自他看待上達到絕對的平等心,即大悲與大智相應的法界平等觀。

    本句為論書常見之省略語。
    表示此處承接前文,中間省略了類似的法義推導或經文鋪敘,直接導向該段落的詳細完整說明,以避免文字冗長。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論述轉依後的清淨功德。
    此處說明「平等性智」或與其相應的修持。
    修行者透過自然生起、不加功用(任運)的對治力,斷除造成自他、染淨等對立的「二想」(如能取與所取、自與他等二元執著),由此便能於一切所緣境中,皆證得無分別的平等心。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佛地「成所作智」(此處論及受用和合一味事智)在特定修證階位以上的轉依特質。
    當修行者超越特定位次(如八地以上),便能斷除能所二執之想,不需刻意作意加行,其無分別智已得成熟自在、自然流露,其所引發的後得智與大悲事業,方能稱為與諸佛受用和合、同一體性的智慧。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說明大乘初地(歡喜地)菩薩的證悟侷限。
    初地菩薩雖已藉由通達法空性而證得「自他平等」,但在斷除障礙、生起無漏智時,仍屬於「有功用地」,必須透過刻意地作意與加行方能現前,尚未達到七地以上或八地純無漏、無功用的「清淨」狀態,因此其自他平等的隨順功德尚未能究竟建立。

名相註解
  • 大乘無生法忍:大乘菩薩安住於不生不滅之真如法性,心不動搖的智慧。通常指初地(歡喜地)或八地(不動地)以上所證得的境界。
  • 功用:指需要刻意作意、用功修行的心理造作與加行狀態。七地以前的菩薩多屬有功用行。
  • 加行道:為證得四諦或真如理體所修加功用行的階段。在唯識五位中,指資糧位之後、通達位(見道)之前的修持階段。
  • 初地:大乘菩薩十地之首,即歡喜地,此位始斷分別我法二執,現證真如。
  • 二空所顯真如:由我空(人無我)與法空(法無我)所顯現的諸法真實常如之體性。
  • 遍計所執:唯識三自性之一,指凡夫於依他起法上,周遍計度、妄執為實我實法的虛妄體相。
  • 自性涅槃:諸法本自清淨、不生不滅的本然寂滅狀態。
  • 和合一味事智:指成所作智,即轉有漏的五識為無漏智,與如來淨德和合一味,能示現種種化身成就利生事業。
  • 見道現觀:指在修學位次中,初次現前親證四聖諦或法界真如的階位,此時斷除分別起之煩惱。
  • 生空:又稱人空、眾生空,指體悟一切眾生皆由五蘊和合而成,其中並無真實常住的主宰者(我)。
  • 法空:指體悟一切諸法皆依他起因緣而生,無有固定不變的自性。
  • 地前菩薩:指未登初地(歡喜地)以前的菩薩,即處於資糧位與加行位的修行者。
  • 正性離生:正性指無漏真實之體(或真如);離生指脫離能生生死之煩惱。即指進入聖位,永不退墮凡夫。
  • 創現行:創指初次;現行指種子顯現為當前的現前活動。此指無漏智首度現前。
  • 已修行:唯識階位中,指已證得修道並在高級地未圓滿前,持續深化斷障的階位狀態。
  • 上六地:此處依論書前後文,特指大乘菩薩十地中較高的後續地(如七地至十地等位次),與初地至六地之初修相區隔。
  • 不退轉:梵語 Avinivartanīya,指修證達到不墮落、不退失的階位。
  • 上三地:指菩薩十地中的第八不動地、第九善慧地、第十法雲地。
  • 八地:指大乘菩薩修行位次十地中的第八地「不動地」,此地菩薩已斷盡一切功用執著,安住於無相無功用行。
  • 上品忍:指最殊勝、究竟的法忍。在唯識修道位中,隨修行階位區分忍辱與契入法性的能力,八地以上所證屬最高品階。
  • 法想:對微細諸法概念的執著心想,屬於法執的範疇。
  • 我我所:我執與我所執。我執是將身心虛妄計度為真實的自我;我所執則是將外境或自身附屬物視為「我所有」。
  • 無生無起:指諸法本自寂滅,不曾真正產生,也不曾生起,是無生法忍的展現。
  • 乃至廣說:經論中常用的省略文句。表示中間省略次要、重複的文字,直接指引讀者參照前後文的完整詳細說法。
  • 功用及加行:功用指刻意作意、用功;加行指為了證果而進行的籌備、加功用行。
  • 一向無漏:一向意為純粹、完全。無漏指遠離煩惱雜染、與空性相應的清淨狀態。
  • 初地菩薩:大乘菩薩十地修行中的第一地,即歡喜地,此時初次現證法界空性,斷除見惑。
  • 自他平等:證悟自、他皆無我,在本質上平等無二的體性。
  • 功用加行作意:唯識修行中,心識仍需要依憑作意與刻意作功用力(功用)來修持(加行),相對於八地以上的「無功用行」。
  • 未清淨:在唯識學中指尚未斷盡俱生法執,心識運作仍有漏或有功用,未能達到純無漏的清淨狀態。

為顯示得大乘無生法忍菩薩,或住功 用有加行道菩薩,未有受用和合一味事智, 故復問言:「何等菩薩受用和合一味事智?」證 得無生法忍菩薩,謂從初地已上菩薩,證得 二空所顯真如,觀一切法遍計所執本性無生 亦無有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受用和合一 味事智。非如二乘見道現觀,但證生空所顯 真如,未證法空所顯真理,未能現觀諸法平 等受用和合一味事智。地前菩薩亦未能證, 未見真如,和合一味平等性智未現行故。有 義,初地已上菩薩復有三種:一、初發心,謂在 初地,已入見道正性離生,真無漏心創現行 故;二、已修行,謂上六地,已得修道,進修行 故;三、不退轉,謂上三地,修道已滿,離諸功 用無加行道任運現前,一切煩惱畢竟不起, 念念勝進無退轉故。此中唯取八地已上,觀 一切法本來無生今亦不起,得上品忍一向 清淨,恒起無漏任運而轉,由得此故說名證 得無生法忍。如契經言:「八地已上諸菩薩眾, 離法想故無我我所,觀一切法非常無常,無 生無起、自他平等。」乃至廣說。由得任運二 想對治,於一切處得平等心。從此已上離二 想故,離諸功用及加行故,一向無漏極清淨 故,無分別智已得自在任運轉故,方得說名 受用和合一味事智。初地菩薩雖已證得自 他平等,而有功用加行作意,未清淨故而未 建立。

64
白話直譯
經文說:妙生菩薩再次向佛陀請問:「唯願如來廣說譬喻,讓諸菩薩領悟甚深義理,隨所化緣廣泛宣揚,使眾生聽聞後能迅速領悟無生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記載:妙生菩薩再次對佛陀說:「唯願如來能夠廣泛地宣說種種譬喻,讓諸位菩薩都能徹底領悟這深刻的義理,並能跟隨各自教化的因緣去廣為宣傳分佈,讓所有眾生聽聞之後,都能迅速證悟無生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經文,經由《佛地經論》引證。
    妙生菩薩代表與會大眾,祈請如來以易懂的譬喻來彰顯佛地功德等甚深大乘法義,其目的在於利他與自利:一者使菩薩眾能契入深理並隨緣度化,二者使被化導的眾生能藉此迅速證得不生不滅的法性真理,體現了唯識與大乘釋經論中依機設教、悲智雙運的修行意涵。

名相註解
  • 化緣:教化眾生的因緣,即菩薩隨順眾生根機與成熟時機而前往度化的對象與範圍。

經曰:妙生菩薩復白佛言:「唯願如來,廣說 譬喻,令諸菩薩悟甚深義,隨所化緣廣宣流 布,令諸眾生聞已疾悟無生法忍。」

65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展開詳細論述、辨析法義或引出造論者核心觀點時的定型語,用以承接前文經文或綱要,並開啟下文的詳細註解。

論曰:

66
白話直譯
妙生菩薩為了讓上述義理因譬喻門明了易見,諸菩薩等聽聞此法後領悟甚深義理、領悟無生忍,因此再次請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妙生菩薩為了讓前面所說的深奧道理,透過比喻的方式變得清楚明白、容易理解,好讓其他菩薩們聽了這個法之後,能夠領悟深刻的義理並證得無生法忍,所以再次發問。
法義解析
  • 本句彰顯唯識學派釋經論中,菩薩發問的利他動機。
    妙生菩薩作為當機眾,為了讓與會的大眾及後世菩薩能藉由具體的譬喻(如鏡現影像等)來理解佛地功德等甚深法相,並進一步引導眾生從「聞法」導向「實證」——即悟入諸法實相、證得無生法忍,因而代眾請法。
    這體現了唯識釋論中,依「因明」與「譬喻」轉深令淺、轉隱令顯的教化善巧。

名相註解
  • 譬喻門:藉由世俗易懂的事物來比方、顯明深奧法義的教化方法。
  • 無生忍:即無生法忍。是指安住於諸法不生不滅、本自空寂之實相,而能忍可決定、不動不退的智慧境界,於唯識體系中通常指初地以上(或七地、八地)所證之轉依境界。

妙生菩薩為令上義因譬喻門明了易 見,諸菩薩等聞是法已悟甚深義悟無生忍, 故復請問。

67
白話直譯
經文說:佛告訴妙生:「譬如三十三天未進入雜林,終究不能在各種事物或受用上無我我所地和合受用。若進入雜林,就能無分別隨意受用。因為這雜林具備如此功德,能使諸天進入此林後,天界的果報、事物、受用,無需思惟便能和合受用。同樣,菩薩若未證得無生法忍,終究不能得平等心、平等捨,與一切聲聞、獨覺沒有差別,因為有二想,故不能住於受用和合一味事智。若已證得無生法忍,遣除二想而得平等心,便與聲聞、獨覺有所差別,因平等心而能住於捨受用和合一味事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裡說:佛陀對妙生說:「這就像忉利天的天人們,如果還沒有進入雜林園,就絕對無法在沒有我執和我所執的狀態下,共同和合享受種種器物與種種享樂。」。如果進入了各種樹木錯雜生長的園林,就能毫無差別對待地隨順自己的心意去受用。。因為這個雜林具有這樣的功德,能夠讓進入林中的天人們,對於天界的種種果報,不論是外在的受用器物還是內在的感官領受,都不需要經過心思計慮,就能自然和合而享受、受用。。像這樣的菩薩,如果還沒有證得無生法忍,終究無法得到平等的慈悲心與平等的捨心,這就與一般的聲聞、獨覺修行者沒有差別;因為心中仍有主客、自他等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所以他便無法安住於自他共同受用、和合一味的成所作事智之中。。如果菩薩已經證得了無生法忍,除去了主客二取的妄想,就能獲得平等心,從而與聲聞、獨覺的境界區別開來;並且憑藉著這種平等心,能夠安住在平等的大捨中,享用諸法和合、圓融一體的事智。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語境。
    經文以「三十三天入雜林」為喻,說明轉依後的清淨受用。
    天人在雜林園中能離除分別心,一切受用皆自然和合且無我執。
    以此比喻諸佛或大菩薩在證得無分別智、轉依清淨之後,於種種境界(若事)與領納(若受)中,完全遠離了主觀的「我」與客觀的「我所」之執著,現起平等性的和合大用。

    本句以「入雜林隨意受用」為喻,於《佛地經論》中用以顯現佛果功德或菩薩智慧。
    在唯識與大乘釋經論的語境中,此處比喻證得無分別智或入於大乘莊嚴境界時,面對種種雜染或差別的世間、法界(雜林),皆能不起執著、遠離計度分別(無分別),從而獲得大自在、任運自如地轉化並契入種種功德受用(隨意受用)。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的釋經論部。
    此處以天界「雜林」(三十三天園林之一)的殊勝功德,比喻佛地功德的不可思議。
    天人因過往淨業所感,進入此林時,一切物質(事)與精神領受(受)皆能任運隨心,不需刻意作意思惟,即能自然和合受用,以此表顯清淨功德的自然任運與無功用行。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說明菩薩大乘修行的關鍵轉折。
    菩薩若未以無分別智證得初地以上的「無生法忍」,其「平等心」(大悲)與「平等捨」便無法真正清淨現前,此時其斷證層次與二乘(聲聞、獨覺)無異。
    因其仍執著於「能受用」與「所受用」、「自」與「他」等二想之分別,故無法契入佛地四智中的「成所作事智」(此處特指大乘與諸有情同共受用、和合一味的平等事智)。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大乘菩薩依「無生法忍」引生「平等性智」的轉依過程。
    菩薩契入諸法無生之理後,遣除能取、所取的二取分別(或自、他二想),進而成就自他平等的「平等心」。
    此境界遠超唯求自利的二乘(聲聞、獨覺),能安住於大捨,證得自他、諸法受用和合、真俗一味的「事智」(即大乘平等性智之妙用)。

名相註解
  • 三十三天:即忉利天,欲界第二層天,位於須彌山頂,有三十三個天國聚落。
  • 雜林:梵語 Miśrakāvana,又譯雜林園、混雜園,為忉利天四大園林之一。天人入此園中,隨其所思念之種種事物皆能和合顯現、共同受用,在論典中常被用來比喻清淨無分別、無我我所的功德狀態。
  • 若事若受:指種種所緣的客觀事物(事)與主觀的領納感受(受)。
  • 果報:過往業因所感得的依正二報果實。
  • 無所思惟:不需經過刻意的心思籌量、作意計慮。
  • 和合受用:因緣具足、心境相稱地享受、領納。
  • 聲聞獨覺:二乘修行者。聲聞指聽聞佛陀聲教而悟道者;獨覺(緣覺)指在無佛之世觀因緣而自悟者。

經曰:佛告妙生:「譬如三十三天未入雜林,終 不能於若事若受無我我所和合受用。若入 雜林,即無分別隨意受用。由此雜林有如是 德,能令諸天入此林者,天諸果報若事若受, 無所思惟和合受用。如是菩薩若未證得無 生法忍,終不能得平等之心、平等之捨,乃與 一切聲聞獨覺無有差別,有二想故,彼不能 住受用和合一味事智。若已證得無生法忍, 遣二想故得平等心,遂與聲聞獨覺差別,由 平等心而能住捨受用和合一味事智。」

68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承前啟後、引出下文詳細解析的過渡性標誌語。
    在《佛地經論》等唯識宗釋經論中,用於區分經文本文與論師的註解闡釋。

論曰:

69
白話直譯
三十三天有一座雜林,是諸天和合福力所感,使諸天眾未在此林時,宮殿等事業、快樂等受用有勝劣差異,有我我所的分別受用。若在此林,無論事物或受用都沒有勝劣,皆同上妙無我我所,和合受用能使平等,因和合受用而稱為雜林。這是因為諸天各自修習平等和合福業增上力,使諸天阿賴耶識變現此林,同處同時同一形相。因為雜林的增上力,使彼轉識也同樣變現,雖然各自受用卻認為沒有差別。同樣,地前菩薩、二乘,尚未證得二空所顯真如無生法忍,因見道斷差別執,未離自他差別二想,未得無漏平等性智相應的心平等受捨,或僅行捨,因此不能住於受用和合一味事智。有一種說法,七地以下的菩薩,仍有功用、有加行道,還有微細煩惱現行,尚未清淨,未得任運無生法忍、妙觀察智相應的平等心或捨,因此不能住於受用和合一味事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三十三天有一座叫做『雜林』的地方,是天眾們共同的福報所感應產生的。當天眾們不留在這座雜林裡的時候,他們各自的宮殿等起居事業以及所享受的快樂,就會因為個人的福報不同而有優劣的差別,並且會產生這是『我』、那是『我所有』的執著與差別享受。。如果在這座園林裡,不論是外在的環境事物還是內在的感受,都沒有高低優劣的差別,都同樣是極其殊妙、沒有執著自我與我所有的。大家和諧共同地享受、使用這些資源,能讓心境達到平等,因為這種和合受用的特質,所以稱作雜林。。這是因為天界眾生各自修持了平等且和諧一致的福報淨業,在這種強大的共同業力引導下,促使這些天人的阿賴耶識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間,共同變現出這座園林,並且呈現出完全一樣的外觀貌相。。因為這種共同招感叢林(共相)的強大力量,使得各個眾生的轉識也一同變現出相應的景象。雖然大家實際上只是在體驗自己識體所變現的境界,卻會誤以為所有人見到的都是同一個、沒有差別的境界。。像這樣的地前菩薩以及聲聞、緣覺二乘行者,因為還沒有證悟由人空與法空所顯現的真如,也沒有成就無生法忍,心裡還存有見道時應當斷除的差別妄執,所以無法離開分判自己與他人的兩種差別妄想。他們還沒有獲得與無漏平等性智相應的心,來平等地對待苦樂之「受」與不苦不樂之「捨」,或者無法相應於行蘊中的「行捨」心所,因此,無法安住於佛地那種自他受用和合、無二無別的「一味事智」當中。。有一種義理認為,第七地以下的菩薩,在修行上還需要刻意用功並依仗加行道,此時仍有微細的煩惱在活動而未完全清淨,因此還無法獲得自然任運的無生法忍,也無法證得與妙觀察智相應的平等境界,不論是在起心動念或放任無為的狀態下,都還不能安住於受用和合一味的諸佛智慧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
    此處以欲界三十三天的「雜林」(或稱雜園)為喻,說明共業與不共業的差別。
    諸天眾因共同的福業(共業)而感得雜林,當天眾進入雜林時,其受用平等無異(即下文所指入林則無異);但若不在雜林中,則依各自不同的個別福業(不共業),其宮殿與享樂便會顯現出高低勝劣的差別,並因此產生「我、我所」的微細我執與計較。
    這用來比對說明唯識宗「依他起性」上由不同業力所顯現的染淨、自他差別。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語境,解釋淨土中「雜林」(或稱雜喜林)的法義。
    論中以淨土的功德來彰顯佛地的平等法性。
    在此林中,一眾有情所接觸的「事」(外在器界、塵境)與所生起的「受」(內在領納、受用),均遠離了凡夫因煩惱執著而產生的勝劣分別。
    由於體證了「無我、無我所」的空性,一切顯現皆是最極上妙、毫無自私佔有之心。
    眾生和合共同受用,能令自他心行契入平等,以此彰顯唯識學派中「平等性智」所顯現的淨土功德。

    本句依唯識宗「唯識所現」與「共業所感」的義理,解釋天界勝景的生成機理。
    諸天因過去生中共同修持性質平等、和諧的善業(共業),其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在現行時,便會產生共同的增上力。
    雖然每位天人都是由各自的阿賴耶識變現出各自的境相(別變),但由於業因相同,其所變現的園林在空間(同處)、時間(同時)與外觀特徵(同一相狀)上完全一致,看似共同享用同一個客觀外境,以此論證萬法唯識的道理。

    本句依唯識唯變的義理,解釋眾生如何共同感知「依報」環境(如雜林等山河大地)。
    「增上力」指眾生共業所感的共相種子作為增上緣;「轉識同變」指前七識(在此主要指眼識、意識等)受八識共相種子成熟的引導,各自變現出相似的相分;「各受用而謂無別」揭示了「唯識無境」的核心法義:眾生雖同見一林,實則各自緣自識所變,本質上是各別受用,唯因相似度高而執著為眾人共有一實境。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旨在說明地前菩薩與二乘行者因未破除煩惱障與所知障的粗重妄執,故無法契入佛地的平等境界。
    論中指出,若未證得人法二空所顯的真如與無生法忍,心識中便仍帶有見道所應斷除的自他對立妄執。
    由於缺乏「平等性智」相應的無漏心品,無法在面對外境時做到受、捨平等,或契入無功用的行捨,因此無法證得佛地諸佛與眾生受用和合、打成一片的「一味事智」。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關於菩薩地境界的義理辨析。
    探討七地(遠行地)以下菩薩的修行狀態,指出其因尚未斷盡微細煩惱(主要指俱生法執之細分),仍需歷經作意用功(有功用)與加行,故無法做到完全無功用的自然任運,亦無法恆常安住於佛地那種自他受用和合一味的智慧中。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對於轉依階位與智德成就的嚴密推導。

名相註解
  • 和合福力:指眾生共同的業力、共同的福德因緣,即唯識學中的「共業所感」。
  • 平等和合福業:指眾生共同修持、性質相似且彼此不相衝突的清淨福報善業,在唯識學中屬於「共業」的範疇。
  • 轉識:指七轉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由阿賴耶識所含藏的種子轉變生起,並能轉變顯現諸境。
  • 見道斷差別執:指在登地見道時,由分別起惑所造成、應當被斷除的自他、能所等差別妄執。
  • 受捨:受指苦、樂、憂、喜、捨之五受。此處特指對苦樂等受能平等平等,不生貪嗔。
  • 七地已下:指初地(歡喜地)至第七地(遠行地)的菩薩階位。
  • 若心若捨:指不論是在攝心(起心作意)還是放捨(任運無為)的狀態下。

三十三天有一雜林,諸天和合福力所 感,令諸天眾不在此林,宮殿等事業樂等受 勝劣有異,有我我所差別受用。若在此林,若 事若受都無勝劣,皆同上妙無我我所,和合 受用能令平等,和合受用故名雜林。此由諸 天各修平等和合福業增上力故,令彼諸天 阿賴耶識變現此林,同處同時同一相狀。由 此雜林增上力故,令彼轉識亦同變現,雖各 受用而謂無別。如是地前菩薩、二乘,未證二 空所顯真如無生法忍,有見道斷差別執故, 未離自他差別二想,未得無漏平等性智相 應之心平等受捨,或復行捨,故不能住受用 和合一味事智。有義,七地已下菩薩,猶有功 用有加行道,猶有微細煩惱現行,未清淨故, 未得任運無生法忍、妙觀察智相應平等,若 心若捨,故不能住受用和合一味事智。

70
白話直譯
經文說:「再者,妙生!譬如各種大小眾流未進入大海,各自依靠不同的水源,水量有多有少,水的增減隨其水業所造各有不同,僅能部分維持水族生命。若進入大海,沒有其他依靠,水性無差別、水量無窮、水不增不減,所作業用一致,廣大地維持水族生命。同樣,菩薩若尚未證入如來清淨法界大海,各自依止不同,智慧有增有減,隨其智慧所作各異,僅能令少數眾生善根成熟。若已證入如來清淨法界大海,則無別所依,智慧無差別、無限量、無增減,受用和合一味,能令無量眾生善根成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接著說:「另外,妙生!。就好像種種大大小小的河流在還沒有匯入大海之前,各自依據不同的水道流動,而且水量很少,水流也會有乾涸或氾濫的增減變化,隨着各別水流的力量所產生的作用也互不相同,只能微少地維持一部分水生動物的生命。。如同進入大海之後就沒有其他相異的依靠,大海的水沒有差別、沒有限量、沒有增減,所起的作用也是同一的,能廣大依持所有水生動物的生命。。這樣的菩薩如果還沒有證悟進入如來清淨法界的大海,他們每個人所依據的智慧就各有不同而且比較狹少,智慧也有增有減,隨著他們智慧的作用所做的事也各不相同,只能作為少部分眾生用來成熟善根的依止。。如果已經證入如來清淨法界的大海,就不再依賴其他世間法,此時智慧沒有差別、沒有限量、也沒有增減,能受用平等和合、不分彼此的事業智慧,成為無量眾生用以成熟善根的根本依靠。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經文的引文,由論主親光菩薩等引述。
    此為過渡性課段,承前啟後,論釋佛地功德。
    在《佛地經論》中,世尊對「妙生」菩薩發問或宣說,進入下一個義理的開顯。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經論語境。
    此處以「眾流未入大海」比喻因位菩薩或一切眾生在未證得如來法身(大海)之前,其所依的因緣、善根與識浪各別流轉,所積聚的功德智慧(水)微少且有增減退轉,其現行與業用(水業)也隨業力因果各不相同,只能不圓滿地(少分)庇護或利益部分眾生(水族)。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大乘唯識宗與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此處以「大海」比喻如來法身、大圓鏡智或法界功德。
    在大海(佛地功德)中,一切法水皆無自性差別,廣大無邊且不增不減,其救度眾生之業用等同一體(所作業一),作為一切有情(水族生命)最廣大的依止與持循。

    本句依據唯識大乘瑜伽行派的觀點,闡述未究竟證入如來清淨法界的菩薩,其智慧與度化因緣的侷限。
    此時菩薩因未斷盡障礙、未圓滿佛地,其所依智慧仍有差別、增減與優劣,其智慧所發生的業用也因人而異,因此只能成為一部分眾生培養、成熟善根的依持,不同於佛地如來平等的普度與究竟依止。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的解說。
    經文闡述成佛時證入清淨法界,轉依究竟,其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智圓滿。
    此智慧超越二執,無高下、數量與生滅之變異,於受用身與化身之事業中和合一味,能普被一切眾生,引導其成熟解脫善根,為究竟之所依。

名相註解
  • 復次:再者、其次,用於承接前文並開啟下一段論述的過渡詞。
  • 水業:指水流的業用或功能,此處比喻眾生或因位修行者隨其業力、善根所產生的不同作用。
  • 少分依持:不完全、不圓滿地依託與維持,比喻未成佛前功德有限,無法遍利一切眾生。
  • 無別所依:指進入此法界或狀態後,不再依託其餘世俗或二乘之法,唯一以如來法界為依歸。
  • 所作業一:指諸佛如來利樂有情的事業、業用平等無二、體性同一。
  • 水族生命:此處作為比喻,指依止於如來法界、大圓鏡智中的一切流轉有情。
  • 依止:指依靠、憑借,此處指眾生依憑菩薩的引導與功德而修行。
  • 如來清淨法界大海:指如來所證之究竟真如法性,其體性清淨且深廣無涯,如大海能容受一切功德。
  • 一味事智:指佛地四智於利益眾生之事業中,皆以無分別之平等一味而轉,融通無礙。

經曰:「復次,妙生!譬如種種大小眾流未入大 海,各別所依異水少水,水有增減,隨其水業 所作各異,少分依持水族生命。若入大海 無別所依,水無差別、水無限量、水無增減、 所作業一,廣大依持水族生命。如是菩薩若 未證入如來清淨法界大海,各別所依異智 少智智有增減,隨其智業所作各異,少分眾 生成熟善根之所依止。若已證入如來清淨 法界大海,無別所依,智無差別、智無限量、 智無增減,受用和合一味事智,無量眾生成 熟善根之所依止。」

71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唯識大乘論書常見的提啟語,用以承接前文或引出後續針對經文的詳細論釋與義理開展。

論曰:

72
白話直譯
大眾流,指殑伽等四大河。小眾流,指其他小河。未入大海各別所依,是因為依止於各種地方。異水,是指水質清濁、灰美有差別。少水,是相對於大海而言。水有增減,是因為少雨多雨時有所不同。隨其水業所作各異,是因為氣味、勢力成熟各有差別。少分依持水族生命,是指少數水族有情所依靠。若入大海無別所依等,與前述一切相違,應知其特徵。廣大依持,是指依靠的數量廣大。同樣,菩薩未證如來法界大海,是未證諸佛清淨法界。各別所依,是指各自依止不同如來。異智,是指各自勝解所修成。少智,是相對於佛智而言。智有增減,是因為諸地或定有勝劣差別。隨其智業所作各異,是因菩薩定數量不同,所作各異,隨菩薩勝解勢力,緣有情界而有所作。超過此限則不轉,因此各有不同。少分眾生等,是指少數成熟善根的眾生所依止,因菩薩增上力,隨分令他善根成熟。諸菩薩定相對如來定,數量較少,化度有情利樂也較少。若證如來法界大海,是已證諸佛清淨法界。無別所依,是以清淨真如為依止,在無漏界中不可建立諸佛有異,更不用說菩薩。智無差別,是因圓鏡智等皆相似,無自他分別。智無限量,是因了達無邊所知境界。智無增減,是因等同清淨,遍知境界無多少之分。受用和合一味事智,是因平等智等一切所作皆相似。無量眾生等,是指數量無量,福德智慧資糧皆平等無盡。因為證得法身,能窮盡生死邊際,成為一切有情成熟善根的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說的「大眾流」,指的是恆河等四條匯入大海的河流。。這裡所說的『小眾流』,指的是其他所有的小河流。。這裡所說的「還沒有流入大海而各自有其依止」,是因為它們是以種種不同的地面、地方作為所依止的緣故。。這裡所說不同的水,是指水有清澈、渾濁、含有灰分、甘美等各種不同的差別。。這裡說的「少水」,是相對於無邊的大海來比較的。。江河湖海的水量之所以會有增有減,是由於少雨季節和多雨季節的氣候差異所導致的。。所謂「隨著大水依據其業力所產生的各種差異」,是指大水所帶有的各種氣味與功能效力,在成熟時各有不同的差別。。所謂「少分依持水族生命」,是指這只是少數、少量的水族眾生所依靠維持生命的地方。。如果說進入大海之後就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依據等,這和前面所說的一切道理是完全違背的,應當知道這種說法的錯誤相狀。。這裡所說的『廣大依持』,是從數量繁多以及範圍體積巨大這兩個層面來解釋的。。這樣還沒有親證如來廣大如海之法界的菩薩,就是還沒有證得諸佛最清淨的法界。。這裡說的「各別所依」,是指受教化的眾生分別以各個不同的如來作為修行與解脫的依止。。這裡所說的「異智」,是指由於每位修行者各自所生起的不同殊勝解了(勝解),依此修持而成就的智慧。。這裡說的「少智」,是因為與佛陀無上的智慧相比,顯得微少,所以才稱作少智。。這裡所說的智慧會有增減變化,是因為菩薩修行的各個階位彼此相比,有優劣高低的差別;而且各個階段的禪定功夫彼此相比,也有功德勝劣的差別。。經文所說的「隨其智業所作各異」,是指各位菩薩所成就的禪定數量各不相同,因此所產生的化度事業也有所差異,這是隨著菩薩各自的殊勝解了與意志勢力,以眾生界為對象而能發起種種救度作為。。超過了這個範圍就不會再發生轉變,所以它們各自保持著不同的特徵。。所謂「少分眾生等」,是指只有少數、少量的眾生,他們在成熟善根時要以此為依止;並且藉由菩薩的增上力量,能夠隨著眾生各自的根基與分限,讓他們的善根得以成熟。。諸菩薩所成就的禪定與如來的禪定相比,不論在功德或範圍上都比較少,因此教化眾生、帶給眾生的利益安樂也相對比較少。。如果能夠證悟如來那如同大海般深廣的法界,就是已經證得了諸佛清淨的法界。。諸佛沒有不同的法性依據,因為都是以極清淨的真如作為依靠,所以在斷除一切煩惱的無漏界中,不能說諸佛之間有什麼差別,更何況是菩薩呢。。這裡說的『智沒有差別』,是指佛的大圓鏡智等四種清淨智慧在本質上都是相似的,而且已經完全斷除了自己與他人的分別執著,所以沒有高低或自他的差異。。智慧之所以沒有限量,是因為它能完全明瞭、通達沒有邊際的一切所知境界。。智慧沒有增加或減少,是因為平等清淨,遍知一切境界也沒有多少之別。。所謂受用、和合、一味的『成所作智』,是因為它與『平等性智』等其餘三智所生起的一切諸佛化現與利他事業,都是相互契合、極其相似的緣何。。這裡說的「無量眾生等」,是指眾生的數目與微細分量都是無限的,而且他們所具備的福德和智慧這兩種無盡資糧,在佛眼看來都是平等無二的。。因為證得了佛的法身,能夠在無盡的生死輪迴中,作為所有眾生修行成熟善根的依靠。
法義解析
  • 本句經文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功德或法喻的釋論。
    此處以「大眾流」(眾水匯聚之流)來比喻依持或具足廣大功德的體現,並以印度傳說中的四大河流(殑伽河、信度河、縛芻河、徙多河)作為具體彰顯,說明眾流終將匯歸大海,比喻萬行同歸佛地之理。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對經文譬喻的註解。
    在論典語境中,以種種水流匯歸大海來比對諸功德法或眾生導向佛地。
    此處以『餘小河』來具體定義『小眾流』的法相,屬於論書對經文名相的唯識與釋經論部體系之逐字解說,不宜過度延伸為大乘圓融象徵義,應純粹依文解義。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之論述,通常以「眾流入海」比喻各乘修行者或功德法財最終歸趣於如來法身(佛地、大涅槃海)。
    在此處「未入大海各別所依」描述的是在尚未證入究竟圓滿的佛地大海之前,各別的法流或修行階段仍依持於世間種種不同的地方或因緣(如種種地前行位、階位所依之器世間或自心現量),尚未達成無差別的同一法界法性。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中對於器世間或物質現象差別相的法相辨析。
    此處藉由水的清、濁、灰、美等不同性相,來說明物質現象(色法)在自相與共相上的差別,用以彰顯淨土與穢土、或眾生業報所感得的器世間環境之差異。

    此處屬於《佛地經論》對唯識學派中功德、修證層次的對比解說。
    以「少水」比喻初地以上菩薩或部分證得的功德,而以「大海」比喻佛果所證之究竟圓滿、無漏的法界功德。
    說明「少」是相對於極大境界的相對稱呼,而非全然沒有。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中對器世間自然現象的客觀描述。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外境與因緣生滅語境下,此處以「少雨多雨」的時節因緣,來解釋水量的「增減」變化,說明一切有為法皆依因緣轉變,無有常恆不變的自性。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大乘論書語境,此處以「水業」等大種的轉變為喻,說明由共業或別業所感得的外器世間與內身諸法,在因緣成熟時,其所呈現的質地(氣味)與功用(勢力)皆有種種差別,藉此解析法相的因果變異與成熟道理。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功德水或器世間隨順有情業力顯現的量地解析。
    論中解釋受用身的依報或淨土功德時,以水為例,說明同樣的處所隨有情業力、福報不同,所能依持、潤澤的生命量級與多寡亦有差別。
    此處指特定水體因其量狹或質劣,僅能成為少數、少量水生有情(如魚鱉等)的依止處,以此對比大菩薩或佛陀福德所感、能無盡依持一切有情的廣大功德。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論證大圓鏡智或功德法身等法義的破執文字。
    論主反駁反對者的觀點,指出若認為入於大海(比喻證入法界或法身)之後便毫無差別、無別所依或自體歸於斷滅,此主張將與前面所成立的「諸佛功德無量、依持不壞」等如來功德法義完全相違,藉此促使修行者正確認知法身與功德的真實相狀,不墮於斷滅空。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語境。
    論中在闡釋佛地功德或法身所依的特質時,將「廣大」拆解為「數廣」與「量大」。
    「數廣」指清淨功德的品類與數量無量無邊;「量大」指其體性、範圍與包容度深廣無際。
    兩者共同構成一切殊勝功德所依持的宏大特質。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
    論中以「大海」比喻如來法界之廣大深遠與功德無量。
    此處說明菩薩在尚未究竟轉依、斷盡障礙前,若未能圓滿證得如來所證的法界大海,即代表其尚未契入諸佛究竟圓滿的清淨法界。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對於因位菩薩與果位佛地在證悟清淨法界程度上之層次差異。

    本句屬於唯識唯心與大乘論書對「所依」的辨析,此處承襲《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與如來受用身、變化身因緣的探討。
    眾生根器各異,所見、所依之佛亦不同,故強調諸佛雖體性無二,但在因緣化度上,是「別別如來」各自作為特定眾生顯現與轉依的根本依處。

    本句屬於唯識唯智學派的論書語境。
    此處「異智」是指依據修行者個體各別的「勝解」(對法義的決定解了)為因,所修習成就的差別智慧,說明瞭智慧的生起與修持者先前的勝解作意密切相關。

    本句依據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解釋「少智」之定義。
    在此並非指完全沒有智慧,而是指菩薩或二乘聖者所證得的智慧,若與佛陀圓滿徹照的「一切相智」相較,仍屬局部、有限,因而稱為「少智」。
    這是從高仰、彰顯佛智無上圓滿的角度,來相對界定他者智慧的層次。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解釋轉依後「智」之所以仍有增減差別的原因。
    在修學過程中,菩薩隨「諸地」(十地階位)的斷證進展,後後地之智勝於前前地;同時,因所依「定」(三摩地)的深淺與功德不同,引發的智慧也隨之互有勝劣,故說智有增減。
    這說明在成佛前的因位中,清淨智依然具有隨位進修、次第增勝的層次差異。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的《佛地經論》語境,解析菩薩受用身或變化身隨因緣而現起的差別。
    「智業所作各異」源於菩薩所證得的「定」(三摩地)在數量與深淺上有級別差異。
    菩薩依仗自身成熟的「勝解勢力」(堅固的殊勝信解與願力),以此為增上緣來緣慮眾生界(有情界),進而發起不同程度、不同範疇的利他事業。

    此處依據《佛地經論》唯識學派的論書語境,說明佛地功德或無漏心品(如四智心品與清淨法界)各自安住於其決定的自相與功能界限。
    當達到究竟清淨的位次時,各法便不會再跨越自身範疇去轉變或混淆為他法,因此體相與作用各自有別。

    本句依據唯識唯境、大乘受用身與化身的度化語境,解釋佛地受用身或化身所利益的對象與機感。
    「少分眾生」指相較於無邊界的所有眾生,能獲得特定菩薩調伏成熟的眾生僅為少數。
    菩薩以其大悲大願的增上緣力,隨順眾生各自的種姓與善根分限,因材施教,令其未成熟的善根成熟,已成熟的善根解脫。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瑜伽行派觀點,比較菩薩與如來在「定功德」上的差異。
    菩薩雖已證得深妙禪定,但相較於如來究竟圓滿的「佛地定」,其禪定的功德數量仍屬有限,因此依定所發起的化身與利生事業,其範圍與效能亦較如來微少。
    這說明瞭因位菩薩與果位如來在斷證功德與利他事業上的層次差別。

    本句彰顯唯識學派大乘至高果位的體證。
    依《佛地經論》瑜伽行唯識學派語境,如來法界以「大海」為喻,表其深廣無邊、含攝無量功德法寶。
    證得此一究竟法界,即等同證入十方三世一切諸佛所共證的清淨真如與大圓鏡智等四智心品,體現了佛佛道同、生法二空所顯真如理體之究竟清淨。

    本句闡述「法身無別」之理。
    唯識學派與《佛地經經論》認為,諸佛的根本所依皆是平等的清淨真如(法界),真如本無差別,故在究竟轉依的無漏界中,諸佛法身平等無二,不可建立自他、彼此的體性差異。
    果位之佛尚且如此融通無二,因位中的菩薩更無法脫離此清淨真如而另有別體。

    本句依據唯識唯智的宗義,闡釋佛地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的「無差別」含意。
    在佛地的境界中,一切轉依後的清淨智慧皆相應於唯識真如法性,其體性相互相似、平等。
    更重要的是,佛智遠離了主客體對立的「能取、所取」妄想,不再產生「這是我的智慧、那是他人的智慧」這種二執分別,因此稱為無差別。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解析佛地四智中「智慧無量」的因由。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佛陀的如所有智與盡所有智,能周遍了達一切法空性(如所有性)以及事相的差別界(盡所有性)。
    因「所知障」淨盡無餘,智慧的認知範圍(能緣)與一切存在的對象界(所緣的無邊所知境)完全等同,無有障礙與侷限,故稱智無限量。

    本句闡述佛智的恆常性與圓滿性。
    佛陀的智慧不同於凡夫的認知,凡夫認知隨煩惱垢染而有變動(增減),而佛智契合真如法性,離一切染垢,故曰「平等清淨」;且佛智所緣之對境(一切法)無所遺漏,不因外境變異而有增減,故稱「遍知境界無少多」。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對唯識學派「四智心品」中「成所作智」的深層抉擇。
    此處將成所作智稱為「受用和合一味事智」,旨在闡明諸佛的成所作智在示現受用身(報身)與變化身(化身)時,其利益眾生的事業(所作)與平等性智、大圓鏡智、妙觀察智是相應和合、無二無別(一味)的。
    諸佛化德皆從無漏法界流出,故四智所作在利他功德上皆具相似性與無斷性。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語境。
    論中解釋「無量眾生等」的內涵:一方面,就眾生的「數」與「量」而言,皆是無邊際、不可窮盡的;另一方面,從成佛的因位來看,一切眾生本具或修得的福德、智慧兩種資糧,其本質與究竟果位是平等無差別的。
    這體現了大乘唯識學派對於佛地平等性智與所化導眾生之關係的精確抉擇。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與《佛地經》語境,闡釋佛法身之「利他功德」。
    佛證得清淨法身後,其功德無有窮盡,於未來際永不入滅,成為一切眾生斷惡修善、邁向解脫成熟的根本依處。

名相註解
  • 大眾流:指眾水聚集宣流,此處用以比喻廣大功德之匯聚。
  • 殑伽:即恆河(Gāṅgā),古印度著名的聖河,此處作為四大河的代表。
  • 小眾流:經文中用以比喻微小、分散的水流,此處指其餘依附或匯入大水流的細小河流。
  • 餘小河:其餘的小型河流。
  • 大海:比喻究竟圓滿的佛地、法界或如來法身,一切功德皆匯聚於此,無有差別。
  • 所依:指事物或心識生起、安立所憑藉的依託、依止處。
  • 異水:指性質或相狀相異、具有差別性的水。
  • 清濁灰美:描述水之四種差別相。清指澄淨,濁指渾汙,灰指含有灰鹼或雜質,美指甘美適口。
  • 望:比照、相對於。
  • 增減:數量的增多或減少,此處指器世間水量的消長變化。
  • 差別故:因為具有差異或不同的緣故,在唯識論書中常用作論證因果與現象差異的說理結語。
  • 勢力:法的功能、效力或引發果報的力量。
  • 少分:此處指部分的、狹小的或有限的份量。
  • 依持:依憑、維持或執持,指有情依靠環境以維持生命生存。
  • 廣大依持:指佛地中作為一切清淨法與功德所依憑的殊勝特性,具備無邊的廣度與深度。
  • 數廣:指功德或所攝法的品類、數量極其眾多,非言思所能計數。
  • 量大:指功德的體性、空間或程度極其巨大,廣無邊際。
  • 法界大海:將如來所證之法界比喻為大海,形容其深廣無涯、含藏無量功德。
  • 異智:指各別、有差別的智慧。
  • 勝解:唯識學派的五別境心所之一,指對所緣境審查決定,印持而不動搖的心理作用。
  • 修成:經過燻修修習而得成就。
  • 少智:指相較於佛陀究竟圓滿的智慧,其餘聖者所證得較為有限的智慧。
  • 諸地:指菩薩修行的階位,通常指十地(從初地歡喜地至第十地法雲地)。
  • 相望:相互比較、觀待。
  • 定:指三摩地、禪定,為生起無漏聖智之所依。
  • 智業:依智慧所發起的成所作事或化度事業。
  • 定數量別:禪定(三摩地)的種類、數量與層次有所差別。
  • 勝解勢力:對清淨法理殊勝審解、印持而產生的堅固精神勢力,能引發殊勝的修持與現行。
  • 不轉:在唯識功德與轉依的語境中,指不再隨因緣改易其原有的清淨自性,或不再轉化為其他體相。
  • 少分眾生:指少數、部分的眾生。相對於全體眾生而言,特指與特定佛菩薩有緣、善根得以成熟的局部眾生。
  • 隨分:隨順眾生各自的階位、根基、分限或分量。
  • 如來法界大海:比喻如來所證之法界深廣無邊,積聚無量功德法寶,如大海般深廣。
  • 清淨真如:指遠離一切客塵煩惱、顯現本自清淨的諸法實相,在果位即是法身。
  • 無漏界:指斷盡一切漏(煩惱)的究竟涅槃境界,亦指諸佛清淨法界。
  • 建立:在法義論述中指構建、說明或成立某種觀點、名相。
  • 等:指其餘三智,即平等性智(轉第七識)、妙觀察智(轉第六識)、成所作智(轉前五識)。
  • 自他分別:主觀的自我與客觀的他者、或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的二元對立執著。
  • 限量:侷限與邊際。此指智慧沒有認知上的範疇限制。
  • 了達:通達、明瞭、徹證,指智慧對於對象毫無謬誤的認知。
  • 所知境:又稱所知,指一切可以作為智慧認知對象的事理法相。在唯識學派中,涵蓋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等一切染淨諸法。
  • 平等清淨:指佛智與真如法性平等,離諸分別戲論,徹底純淨。
  • 遍知:指佛陀對一切現象(境界)的圓滿了知,無有不知、無有不見。
  • 無量:指沒有限制、無法計量,於此指眾生的數目與分量無窮無盡。
  • 資糧:指成辦佛道之因緣,主要分為福德資糧(如佈施、持戒等善行)與智慧資糧(如修習般若空慧)。
  • 法身:此指佛的自性身或受用身、變化身之所依,由斷、智二果所顯的清淨功德法聚。
  • 窮生死際:意指直到生死輪迴的盡頭,表時間的無限與願力的深廣。
  • 成熟善根:使眾生過去所種的善因、漏與無漏種子,在此時機緣成熟而得解脫、菩提之果。
  • 所依止:指作為根本的依託或開展功德的依據。

大眾流者,謂殑伽等四種大河。小眾流 者,謂餘小河。未入大海各別所依者,種種地 方為所依故。異水者,清濁灰美,水差別故。少 水者,望大海故。水有增減者,少雨多雨時差 別故。隨其水業所作各異者,種種氣味勢力 成熟有差別故。少分依持水族生命者,少數 少量水族有情所依持故。若入大海無別所 依等者,與前所說一切相違,應知其相。廣大 依持者,此依數廣量大而說。如是菩薩未證 如來法界大海者,未證諸佛清淨法界。各別 所依者,別別如來為所依故。異智者,各別勝 解所修成故。少智者,望佛智故。智有增減 者,諸地相望有勝劣故,及定相望有勝劣故。 隨其智業所作各異者,諸菩薩定數量別故, 所作各異,隨諸菩薩勝解勢力,緣有情界能 有所作。過此不轉,是故各異。少分眾生等 者,少數少量成熟善根所依止故,由諸菩薩 增上力故,隨分令他善根成熟。諸菩薩定望 如來定,數量少故,化諸有情利樂亦少。若 證如來法界大海者,已證諸佛清淨法界。無 別所依者,清淨真如為所依故,無漏界中不 可建立諸佛有異,何況菩薩。智無差別者,圓 鏡智等皆相似故,無有自他分別異故。智無 限量者,了達無邊所知境故。智無增減者,等 清淨故,遍知境界無少多故。受用和合一味 事智者,平等智等一切所作皆相似故。無量 眾生等者,若數若量皆無量故,福德智慧無 盡資糧皆平等故。由得法身,窮生死際一切 有情成熟善根所依止故。

73
白話直譯
前後兩個譬喻有所不同,有的解釋認為,前面的譬喻是說菩薩尚未進入、已進入或處於歡喜地、不動地;後面的大海譬喻,則是說菩薩尚未進入、已進入或處於不動地、如來地。有的解釋認為,這兩個譬喻都在說菩薩未得、已得無生法忍,前者以菩薩功德繁多譬如雜林,後者以菩薩功德無窮譬如大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前後兩個比喻為什麼有差別,有一種法義解釋:前面的比喻是說明各位菩薩還沒有進入或已經進入初地(歡喜地),或者是還沒有進入或已經進入八地(不動地);。後面的大海比喻,是為了說明各個菩薩在修行階位上,有些還沒進入地法,有些已經進入,或者是到了不動地,甚至到了如來地。。有一種義理認為:這兩個比喻共同說明瞭菩薩在尚未證得和已經證得無生法忍時的狀態。前一個比喻用雜林來形容菩薩功德的繁多與稠密,後一個比喻則用大海來形容菩薩功德的無邊與深廣。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探討佛地功德及菩薩階位之辨析。
    論主藉由「有義」(有一種義理、說法)來抉擇前後比喻的對象與範圍差異。
    此處涉及唯識大乘的修學位次,聚焦於菩薩在「歡喜地」(初地,見道位之始)與「不動地」(八地,七地滿心進入無功用行)的未入與已入狀態,以此判定菩薩轉依與斷證的層次差別。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階位建立,以「大海」比喻佛地的深廣與果德。
    經文藉由修行者在海中的不同狀態,對應菩薩修行的四種階段:『未入』指未證會心之初地以前(資糧位、加行位);『已入』指初地以上至第七地(通達位、修習位的前期);『不動地』特指第八地以上,已得無功用行、不為煩惱所動搖的菩薩階位;『如來地』則是究竟轉依、證得圓滿佛果的究竟位。
    此處以唯識瑜伽行派的「五位十地」法相體系為判讀框架,說明從凡入聖、直至成佛的修證次第。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對經文比喻的抉擇判讀。
    論主提出一種見解,認為經中前後兩個比喻並非指稱不同階位的菩薩,而是共同針對「未得與已得無生法忍」的菩薩階位進行論述。
    其中「雜林喻」著重於彰顯菩薩所修集功德的繁複、繁茂與稠密;「大海喻」則著重於彰顯菩薩功德的深廣、無盡與不竭,以此二相輔相成來詮釋大乘菩薩的功德殊勝。

名相註解
  • 歡喜地:菩薩十地中的第一地,即初地。菩薩至此位初證人法二空,能利益自他而生大歡喜,為見道位之始。
  • 不動地:菩薩十地中的第八地。菩薩至此位已離一切心意識功用,無相無功用行任運相續,不為煩惱及一切相所動搖。
  • 大海喻:佛地經中用以比喻如來法身、智慧及果德深廣無邊的比喻,亦用以衡量修行者所證階位的深淺。
  • 如來地:指斷盡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種子,圓滿顯現法界清淨智等四智的究竟佛果階位。

前後二喻有差別者,有義,前喻說諸菩薩未入 已入或歡喜地或不動地;後大海喻,說諸菩 薩未入已入或不動地或如來地。有義,二喻 同說菩薩未得已得無生法忍,前說菩薩功 德稠密喻如雜林,後說菩薩功德無盡喻如 大海。

佛地經論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