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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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地經論

T26n1530_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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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地經論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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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光菩薩等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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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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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經中說道:當時,世尊告訴妙生菩薩:「妙生你應當知道,有五種法能攝持大覺地。是哪五種呢?所謂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記載:這時候,佛陀對妙生菩薩說:「妙生,你應當知道,有五種法門包含、統攝了佛陀的圓滿覺悟境界。」。是哪五種呢?。這就是指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以及成所作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經文,經論主解說其修行與果位結構。
    此處開示「五法攝大覺地」,是唯識學派與大乘佛地因果的核心架構。
    這五種法能完全含攝、代表如來至高無上的覺悟果位(大覺地),也就是後文所開示的清淨法界與四智。

    此處為論書發起下文的徵問句,承接前文提及的法數,以設問形式引出對五種法(通常指清淨法界與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五法)的具體展開與詳細論釋,屬於唯識與釋經論中常見的條列式辨析體裁。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佛地經》的核心架構,即轉依所顯的五種法。
    此五法總攝佛地一切功德。
    其中清淨法界為真如轉依,後四智為有為無漏功德,由轉八識(阿賴耶識、末那識、意識、五俱起識)而得。

名相註解
  • 爾時:那個時候,指佛陀即將宣說此段法要的時機。
  • 世尊:佛陀的尊稱,因具足萬德為世間所共同尊重。
  • 妙生菩薩:本經的發起眾,梵名 Suprasiddha,意譯為妙生、善現,在唯識與大乘釋經論中代表具足清淨智慧、能荷擔唯識深理的大乘大士。
  • 五種法:指攝受佛地的五種核心法門,即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大覺地:指佛果位,即如來究竟圓滿的覺悟境界。
  • 清淨法界:真如斷除一切客塵障垢後的顯現,為四智的依止。
  • 大圓鏡智:轉第八阿賴耶識所得之智,能現造一切世界不忘不失,如大圓鏡現眾色像。
  • 平等性智:轉第七末那識所得之智,證得十方自他平等,成大慈悲心。
  • 妙觀察智:轉第六意識所得之智,善能觀察諸法自相共相,無礙說法。
  • 成所作智:轉前五識(眼、耳、鼻、舌、身)所得之智,為欲利樂諸眾生故,普現十方成辦一切普利事業。

經曰:爾時,世尊告妙生菩薩:「妙生當知,有五 種法攝大覺地。何等為五?所謂清淨法界、大 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5
白話直譯
論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承前啟後、展開正文解釋的過渡語,標示以下將正式對經文進行條理化的義理剖析與申論。

名相註解
  • 論:指大乘唯識學派的釋經論書《佛地經論》,由親光菩薩等造,玄奘大師翻譯,用以註解《佛地經》。

論曰:

6
白話直譯
如此已經說明教法的起因,接下來要顯示聖教所說的內容。只告訴妙生一位菩薩,是因為這是最殊勝的教法所涵蓋。為什麼不告訴聲聞眾呢?因為菩薩專心追求一切智,聽聞這些法能生起殊勝的理解,生起理解後能進入修行,進入後能正確實踐,正修行後能迅速成就,而聲聞不能追求一切智。雖然有些人能追求並聽聞這些法卻不生起殊勝理解,雖然生起理解卻不能正確實踐,雖然能正確實踐卻不能迅速成就,因此不告訴他們。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呢?說此經時,聲聞預先在大眾中,是為了顯示當時大眾的最高殊勝,化現為這一類,令聲聞迴向菩提而發起大心,引導他們進入大眾,或是菩薩現作此名也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上已經說明瞭教法興起的因緣部分,接下來應當開示聖教所解說的具體內容部分。。之所以只對妙生一位菩薩宣說,是因為他是這最殊勝教法所要化度、啟發的對象。。為什麼不把這件事告訴聲聞弟子們呢?。因為諸位菩薩一心一意希求大乘的一切智,在聽聞了這樣的法門之後能生起堅固的勝解,生起勝解之後就能真正趣入修持,趣入之後就能如法修行,在如法修行之後就能迅速成就佛果;而聲聞聖者則沒有能力追求這種一切智。。雖然有人願意尋求並聽聞這樣的法門,卻無法產生堅固的理解與深信;雖然產生了深信,卻無法依照法義去正確修持;雖然能正確修持,卻無法迅速成就圓滿,所以佛陀不向這類人宣說此法。。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又是因為什麼緣故呢?。在宣說這部經的時候,這些大眾就已經在法會之中。這有幾種原因:第一是為了彰顯當時與會大眾的功德最為高超偉大,所以變化出這種類別的羣眾;第二是為了讓那些已經迴向求菩提的聲聞乘人,能夠發心趣向大乘,所以引導他們進入法會;或者,這些羣眾其實都是諸大菩薩故意示現為這些名號的。因此,這幾種說法互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結構的過渡句。
    依據《佛地經論》的唯識與論書體系,此處承前啟後,指出前文已完成第一部分「教起因緣分」(說明佛陀因何因緣而宣說此經)的論釋,接下來將進入第二部分「聖教所說分」,正式闡釋經文的核心法義與具體教理。

    本句闡釋《佛地經》唯對妙生菩薩一人宣說的深意。
    在瑜伽行唯識學派的經論語境中,世尊對特定對象說法,代表該受眾的根基與該教法完全相應。
    「最勝教」指佛地經所彰顯的唯識至高圓滿教理,妙生菩薩作為當機眾,代表其斷證功德與大乘器量正堪承受此法,故稱「所被」。

    此句為論書設問。
    於大乘經教語境中,探討佛陀在宣說特定殊勝法門或展現功德時,為何不對聲聞大眾宣告,以此引出唯菩薩能堪受大乘大果、或聲聞根器不同等教理辨析,符合瑜伽行派釋經論之宗義。

    本句展現唯識大乘釋經論的階位與修證次第。
    論主對比菩薩與聲聞在因地發心與果德追求上的根本差異。
    菩薩以「一切智」(此處指佛果無上正等菩提)為目標,經歷聞法、生勝解(加行位)、趣入(見道位)、正行(修道位)到速成辦(究竟位)的唯識修證五位。
    反之,聲聞以斷除煩惱障、證得阿羅漢果為限,其種姓與發心狹劣,故「不能求一切智」。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的唯識語境,闡述佛陀宣說深妙法門時觀機逗教的因緣。
    佛陀依據眾生的根基、意樂及隨眠差別而決定是否說法。
    若眾生在「聞、思、修、證」的法行次第中有所缺漏或遲緩——即雖能聽聞卻缺乏決定解了(勝解)、雖有勝解卻缺乏實踐力(正行)、雖有修行卻根鈍而無法速疾成就(速成辦),則此深法對其無益,故佛不為其開示,體現了大乘悲智雙運與因材施教的特質。

    此句為唯識學論書中常見的設問與反詰語氣。
    在《佛地經論》的辨析邏輯中,通常用於承接前文對方所提出的觀點或論證,進一步逼問其理由或因由,藉此展開更深入的法相辨析與義理抉擇。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釋義,旨在解釋為何在佛地經的法會中會出現特定類別的聽眾。
    論主提出三種不相違背的解釋維度:一者從「彰顯法會殊勝」的角度,說明是以神通變化出高大殊勝的眾形;二者從「迴小向大」的教化功能,說明是為了接引聲聞折伏自小、發趣大乘;三者從「菩薩本跡」的角度,說明與會者實為大菩薩倒駕慈航的權巧示現。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在解讀經初「序分」時,著重於主伴具足、大乘唯識所現與慈悲攝化的教理框架。

名相註解
  • 教起因緣分:論書結構中,專門說明佛陀宣說該部經典之因緣、動機與背景的章節。
  • 聖教所說分:論書結構中,正式闡釋聖教經典核心所說法義與具體內涵的章節。
  • 妙生:菩薩名,梵語 Subhūti,在《佛地經》中作為發問的當機眾,代表具足清淨智慧、能生妙法的根基。
  • 被:加被、化導。指教法普及、覆育於眾生根器。
  • 聲聞眾:指聽聞佛陀聲教而覺悟的弟子,主要指追求阿羅漢果的小乘出家僧團。
  • 一切智:此處依大乘論典語境,指總括一切萬法自相共相、圓滿無礙的佛智,即無上正等菩提。
  • 勝解:唯識百法中五別境之一,審確斷決而無猶豫的心理作用,此指對大乘法義生起決定不移的淨信。
  • 趣入:指由資糧位、加行位進而真正證悟法性、進入聖者之流(見道位)。
  • 正行:指見道以後,依據所證法性如實修習一切波羅蜜多(修道位)。
  • 聲聞:聽聞佛陀聲教而悟道的小乘聖者,以證得阿羅漢果、入灰身滅智之涅槃為究竟,不求佛果。
  • 成辦:指修行功德或果位獲得成就、圓滿實現。
  • 若爾:唯識論書常見術語,意為「如果這樣」、「若如所言」,用作承上啟下的假設。
  • 何故:詢問原因、理由之辭,此處用於引出後續的義理解釋。
  • 眾會:指集會聽法的大眾、法會。
  • 菩提:此處特指大乘究竟圓滿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正等正覺)。
  • 發趣大:發心並趣向大乘佛法。
  • 不相違:各論點或現象之間互不矛盾、彼此契合。

如是已說教起因緣分,次當顯示聖教 所說分。唯告妙生一菩薩者,由是最勝教所 被故。何故不告聲聞眾耶?以諸菩薩專意悕 求一切智故,聞如是法生勝解故,生勝解已 能趣入故,既趣入已能正行故,正修行已速 成辦故,聲聞不能求一切智。雖有能求聞如 是法不生勝解,雖生勝解不能正行,雖能正 行不速成辦,故不告彼。若爾何故?說此經時 預在眾會,為顯時眾最高大故,化作此類,為 令迴向菩提聲聞發趣大故,引令入眾,或諸 菩薩現作此名故不相違。

7
白話直譯
略以四種相安立佛地:一、依數目;二、依攝持;三、依名稱;四、依決擇差別義。現在在這裡只說數目、攝持和名稱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要地說,是透過四種特徵來建立佛地的內涵:第一種是從數量的角度來建立;。第二個原因,是因為它具有包含和攝持的功德。。第三點,是因為名稱的緣故。。第四個原因,是藉由分析抉擇其中不同的義理差別。。現在在這裡,先簡要說明它們的數量歸納以及名稱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語境,闡述如何建立與開顯「佛地」(佛果功德處)。
    此處提出以四種相狀(特徵)來總括與施設佛地,而四相中的第一種即是從「數量」的範疇切入,用以界定佛地功德的相狀與範疇(後續論著中指功德數量有其決定或無量等義)。

    此為《佛地經論》中論述大圓鏡智或佛地功德之因緣。
    在唯識與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攝」多指攝持、攝受、包含,指佛地功德能攝持一切功德法,或大圓鏡智為一切現行功德所依,具備攝持不散失的特質。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論書中,論證諸法唯識或解析名言與外境關係的邏輯架構。
    此處依「名」而顯諸法之自性與差別,說明眾生因名言施設而在心識上產生種種妄執,或依名言符號來建立、認識事物,藉此闡明轉依的道理。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之特點,說明區分或安立某法、某功德的第四種因緣。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中,「決擇」指以無漏智慧或清淨理性,對諸法之總相、別相進行審慮、推求與斷決,從而彰顯其在修證層次與自相共相上的差別涵義。

    此句為論書的承啟語。
    在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論釋中,「數攝」指將諸法依特定範疇、數量進行歸納與統攝,以彰顯法相不增不減;「名差別」則是指針對不同特質、體用所安立的各種名相異名。
    此處預告即將對佛地功德或相關法相展開數量上的開合分類與名詞定義的辨析。

名相註解
  • 安立:施設、建立,指以言語或名相定義、彰顯某一法之自相或體性。
  • 佛地:佛所證得的究竟果位,或指佛位所具備的一切功德與清淨法界。
  • 攝:唯識學與《佛地經論》中指「攝持」或「攝受」,指佛地智慧能持守一切無漏功德,或攝化一切眾生。
  • 名:指名言、名稱或語言符號,在唯識學中是能詮顯事物自性(體)與差別(德)的音聲與意念結合體。
  • 決擇:指智慧的斷疑與抉擇作用,能漏盡煩惱並抉擇正法,在唯識與毘曇中常指能引生無漏智的審慮與簡擇能力。
  • 差別義:指諸法在體、相、用上各不相同的特定含意與特徵。
  • 數攝:數量統攝,指依據法的自相與共相,將其歸納為特定數量的範疇(如五法、三身等)。
  • 名差別:名稱的差異或異名,指同一體性因應不同義理、功能而安立的多種不同名稱。

略由四相安立佛地:一、由數故;二、由攝故;三、 由名故;四、由決擇差別義故。今於此中且說 數攝及名差別。

8
白話直譯
第一,依數目者,是指有五種法,後面會說各自的特性,數目自然顯現。為什麼要說數目?是為了確定,只有五種法不增不減,法就是持自性義,不是可愛果或異熟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方式是透過數量來呈現,這是指包含了五種法,後面接著說明這五種法各自的特徵與內涵時,它們的數目自然就會明白顯現出來。。是什麼原因要特別說明數量呢?。為了得出決定性的結論,只有這五種法是不增不減的。這裡所說的「法」,是指保持各自特有體相的含義,而不是指給予可愛果報的「異熟」含義。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經文結構與名相彰顯方式的論釋。
    此處闡述如何透過「數」來開顯法相。
    論主指出,經文先立下「五種法」的總數,隨後依序分別解釋這五種法各自的體性與特相(自相),當各別的自相說明清晰時,其總數與個別法的數量便自然明白彰顯。
    這屬於大乘唯識論書條分縷析、建立法相的嚴密論法。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的設問。
    在探討佛地功德、如來法身或大圓鏡智等無漏清淨法時,文中會提及相關的「數量」(如功德數量、法相分類)。
    此處提出質問,旨在引出後文對於「為何要在無漏無分別的法界中,建立數量、名言來進行分別與開示」的法義辨析,屬於唯識論書典型的「設問遣疑」論證結構。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語境,旨在抉擇「五法」(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作為轉依後佛果功德的決定性。
    此處特別澄清「法」的定義:在此處是以「任持自相」來定義法,說明五法各自具備決定不變的自相功德,而不是從造業感果、由因感召可愛異熟果報的「因果法」角度來解釋。

名相註解
  • 數:在此指法相的數量、數目,為唯識學中用以總攝、條列法義的手段。
  • 自相:諸法各自具有的獨特體性或特徵,與諸法共通的「共相」相對。在此指五種法各自特定的內涵與功能。
  • 五法:指佛地功德的五種體相,即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持自相:法的核心定義之一(任持自性,軌生物解),指事物能保持其自身的特定本質與特徵而不失。
  • 異熟義:指由過去業因所感召的果報體(異時、異類、變異而熟),此處特指善業所感得的可愛果報。

一由數者,謂有五種法,後說自相,其數自 顯。何故說數?為決定故,唯有五法不增不 減,法者即是持自相義,非與可愛果異熟義。

9
白話直譯
第二,依攝持者,是指攝持大覺地。大覺即是佛,具備三種身:一是自性身,二是受用身,三是變化身。後面會詳細說明,地是指大覺所依、所攝、所行的境界,安立自性所緣的差別,以一切法為境界。安立所緣,就是攝持一切;安立自性,只攝持自身合為一。大覺地中有無量功德,略分為二種:一是有為,二是無為。無為功德由清淨法界所攝。清淨法界,就是如來無為功德,皆是真如體性的差別。有為功德由四智所攝,在無漏位中智慧作用強盛,因此以智來顯示。一切種心及心所法和同類,若就真實義,每一種智慧都能攝持一切功德法門。若就粗略相,妙觀察智攝持四念住,因能觀察一切身等法。平等性智,攝持四正斷與四無量。雖然四正斷以精進為自性,但因如來平等性智攝受,故無高下之分。四無量因平等行而成立,故由此智攝持。四如意足以三摩地為自性,由觀察智攝持。能任持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依下文所說。其餘靜慮、解脫、等持、等至、陀羅尼門、三摩地門,無諍願智與通達無礙解,如來十八不共佛法、力、無畏等,大多攝在妙觀察智中。神境智與通達多分攝在成所作智中。漏盡智與漏盡智力,若說漏盡相續中有四智攝持,若說緣漏盡涅槃者,大多攝在大圓鏡智與平等性智中。第七遍行行智力由四智攝持,慧等諸根與慧等諸力,大多攝在大圓鏡智、平等性智中,覺支與道支多分攝在平等性智中。苦等十智真無漏者,大多攝在大圓鏡智、平等性智中。無忘失法,大多攝在大圓鏡智中。永斷一切習氣相續,大多攝在清淨法界大圓鏡智中。波羅蜜多,無論是無漏或似有漏,大多攝在後二智中。諸相隨好,大多攝在成所作智中。其餘佛法,依其所應隨相應攝持。如是四智具足攝持一切佛地無漏心及心法,無論是俱有法或所變現品類差別。清淨法界攝持真如,上述諸相功德,因此五法具足攝持一切佛地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方式是透過包容和攝受,也就是指佛陀所成就的偉大覺悟境界,能包容、攝受一切。。圓滿覺悟的聖者就是佛,具備三種法身:第一是自性身,第二是受用身,第三是變化身。。後面還會詳細說明,這裡所說的「地」,是指佛陀大覺智慧所依止、所包含以及所運行的境界,由此建立它自身的相狀與所緣慮對象的差別,因為它是以一切諸法作為其境界的。。確立所觀照的對象,意思是將一切法都包含在其中;。確立事物的獨特特徵,是因為它只包含自身的體性並統合為一個整體的緣故。。佛陀大覺境界中所具足的無量無邊功德,簡單來說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有為功德,另一種是無為功德。。諸多無為的功德,皆包含在清淨的法界之中。。所說的清淨法界,就是真如與無為功德,這一切都是真如體相的差別顯現。。這些有為功德都包含在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這四種智慧當中,因為在斷除煩惱的無漏境界中,智慧的功效與作用最為強大,所以用「智」的名稱來總括並顯現它們。。所有一切相應的心王、心所法以及它們的同伴分類,如果從最真實的義理來看,每一種智慧品類都完整包含、攝持了所有的一切功德與法門。。如果從粗顯的體相來看,妙觀察智包含並攝持了四念住的修行,因為妙觀察智的功能就是去觀察自身、受、心、法這一切法。。平等性智包含並引導了四正斷和四無量。因為四正斷雖然本質上是精進,但因為受到佛陀平等性智的護持與指引,所以消除了高低的差別相狀。。這裡所說的四無量心(慈、悲、喜、捨),是因為它們是以平等心來普遍運作,所以包含在大圓鏡智的範圍之內。。四如意足,因為它們的本質就是禪定,所以在修行的分類上是被包含在觀察智之中的。。能夠受持與任持所有的陀羅尼總持法門以及三摩地禪定法門,因為在後續的經文中有這樣的說明。。同樣地,其餘的禪定、解脫、三昧、定境、總持法門、三摩地法門,以及無諍三昧、願智、神通、四無礙解,還有如來的十八不共佛法、十力、四無畏等功德,大部分都包含在妙觀察智之中;。神境智通這種神通智慧,大部分都是屬於成所作智的範圍。。關於漏盡智通和漏盡智力,如果從斷盡煩惱者的身心相續來看,它們被唯識四智所包含;如果從它們所緣慮的漏盡涅槃來看,則大部分屬於大圓鏡智和平等性智的範圍。。第七種是遍行行。這裡所說的智力,包含在佛地四智之中。五根中的慧根等、五力中的慧力等,大部分歸屬於大圓鏡智與平等性智;而七覺支與八正道支,則大部分歸屬於平等性智。。苦智等十種智之中屬於真正無漏的智慧,大部分被包含在大圓鏡智和平等性智裡面。。修行者所成就的、不會忘失佛法的這種功德,大部分都包含在大圓鏡智的範圍之內。。永遠斷除一切煩惱習氣的相續不絕,這在很大程度上是包含在清淨法界和大圓鏡智之中的。。各種波羅蜜多的修行,不論是純粹清淨的無漏狀態,還是表面上看似帶有煩惱的相似有漏行持,大部分都包含在四智中的後兩種智慧裡面。。佛陀的種種身相與隨形好,大部分都包含在成所作智的範圍之內。。其餘的種種佛法,都依照它們各自所應對應的體相與特質,隨順相應地歸納包含進去。。這四種智慧完全包含了佛地一切無漏的心王和心所,無論是和心王、心所同時生起並相應的法,還是由它們所變現出來的各種不同類別的現象。。清淨的法界包含著真如。以上所說的各種相狀與功德,因此這五種法完整地包含了佛位的一切功德。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地」五種功德法(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法界清淨)之自性與受用因緣的抉擇。
    此處論述佛陀如何以其無漏智慧與大悲,將眾生或修行功德納入、攝持於佛地的自體與外用之中,從而展開功德。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與《佛地經論》的核心佛身觀。
    大覺指如來無上正等正覺。
    論中將佛身劃分為三:自性身為諸法實相法性,即清淨法界;受用身分為自受用與他受用,是佛受用非法樂與為地上菩薩現出的受用身;變化身則是為未登地菩薩、二乘及凡夫所顯現的隨緣化身。
    此三身系統展現了佛果位從體起用的圓滿功德。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之釋經論語境,旨在詮釋「佛地」之「地」的唯識法相義。
    此處將「地」定義為大覺(佛果無漏智慧)的所依、所攝與所行境界。
    佛地並非世俗所指的土地,而是指親證一切法真如及萬法自相、共相的無分別智與後得智境界,因其能生長、安立一切功德,故名為「地」。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的經論論述,旨在說明大圓鏡智或淨法界在安立「所緣境」時,其範圍是周遍且總攝一切有為、無為諸法的,沒有任何一法落在此所緣之外。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術語體系。
    安立「自相」是指界定某一法區別於他法的根本自體。
    在唯識法相學中,每一法皆有其不共的自體(自相),其成立的基礎在於該法唯獨收攝、凝聚其自身的體性而不與他法混淆,以此維持其一體性。

    本句依《佛地經論》唯識宗大乘教理,解析佛地(大覺地)所具足的清淨功德。
    佛地的無邊功德雖無量,但總括不離「有為」與「無為」兩大類。
    依唯識宗義,佛地的四智心品及其相應心所、現起之報化身等,屬於轉依後清淨的「有為功德」(無漏有為);而佛地所證的真如法性、擇滅涅槃,則屬於「無為功德」(無漏無為)。
    兩者相輔相成,共同圓滿佛地的清淨功德。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佛地」語境,闡述清淨法界與無為功德的相攝關係。
    清淨法界為轉依後所顯的真如理體,是一切無漏無為功德的依止與總攝,故說無為功德皆為清淨法界之所攝持。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體系,闡釋五法(唯識五事)中「清淨法界」的自性。
    清淨法界本質即是轉依所顯的真如理體,其具備的一切無漏無為功德,並非在真如之外另有實體,而是從真如本體的不同功能屬性與相狀上,所作的差別施設與描述。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觀點,解析佛地無漏有為功德的歸屬。
    佛地的清淨有為功德(如十力、四無所畏等)皆攝歸於四智。
    在無漏轉依位中,以智慧破除二執、顯發法界的功用最為強盛,故雖具備無量功德,仍以「智」名作為這四種無漏有為功德聚的總稱。

    本句出自唯識學派的《佛地經論》,闡述大圓鏡智等佛地功德。
    唯識宗認為,轉識成智後,佛地的四智心品(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並非孤立的法,而是相應的心王與心所法聚。
    若從最究竟的實義而言,任何一個智慧品類(心王與心所的聚體)顯現時,都互攝互融,圓滿具足了佛地所有的一切功德與無量法門,此乃唯識學派論述佛地無漏功德相應與依持的關鍵義理。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語境,闡述四智中「妙觀察智」與三十七菩提分法中「四念住」的對應關係。
    從麁相(粗顯、易了之相)而言,妙觀察智以普觀一切法的自相與共相為特德,這與四念住普遍觀察「身、受、心、法」的修持特質相符,故說妙觀察智攝持四念住。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平等性智」與修道位中「四正斷」、「四無量」的攝屬關係。
    在因位修持四正斷時,仍有斷惡修善的對立與勤修的功用相;但到了果位,四正斷被如來的平等性智所攝持,其精進便轉為無功用行,遠離一切高低、自他的分別執著,與平等大悲相應。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論釋四無量心與轉依後「大圓鏡智」的相應關係。
    四無量(慈、悲、喜、捨)旨在普利一切眾生,其行相契合於無分別之平等性,而大圓鏡智是一切清淨功德的依止,能如實顯現法界一切相,故說四無量心的平等運作是由大圓鏡智所總攝、包含。

    本句依據唯識宗論書語境,定慧相應、相攝。
    四如意足(欲、勤、心、觀)雖各依其特質立名,但在三十七菩提分法中,其核心體性(自性)為三摩地(等持、定)。
    由於定由慧導,或定慧相資,此處論釋其本質為定,而在功能與觀照的層面上,被轉依後的「觀察智」(妙觀察智相關之智慧)所統攝、包含。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功德的論釋。
    指出佛地功德能任持「陀羅尼門」(能持一切善法、能遮一切惡法之總持能力)與「三摩地門」(定慧等持的諸三昧),並引證後文的經文作為依據。
    這代表大乘佛地的圓滿功德能夠涵蓋並持守所有引導解脫與成佛的法門。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闡述佛果位功德與四智的對應關係。
    經論指出,諸多佛陀所成就的禪定、神通與不共佛法等廣大功德,在轉依的四智當中,絕大部分皆屬於「妙觀察智」所攝受的範疇,展現了妙觀察智普遍觀察諸法總相與別相、並能普度眾生、巧妙說法的功德。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四智心品框架,說明「神境智通」(即神足通、變化通等神變能力)在轉依後的智慧歸屬。
    諸佛如來依止成所作智,能在十方世界示現種種神通變化以利益眾生,因此神境智通在功能與性質上,絕大部分都包含在成所作智之中。

    本句出自唯識宗的《佛地經論》,從大乘唯識學派的「四智心品」體系來抉擇阿羅漢或佛陀的「漏盡智通」與「漏盡智力」。
    論中區分兩種觀點:一、若從證得漏盡者的身心相續(現行心品)來看,此漏盡智功能涵蓋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智;二、若從漏盡智所緣慮的境界(即煩惱斷盡的涅槃真如)來看,因為涅槃是無分別、平等法性,故其體性多分屬於大圓鏡智與平等性智的清淨本質。

    本品依唯識宗《佛地經論》探討佛地功德中法身所依的「遍行行」。
    此處明示佛地的「智力」(智慧與十力等功德)如何對應唯識轉依後的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論中判定,三十七菩提分法中的慧根、慧力等,在佛果位主要與大圓鏡智(根本無分別智所依)及平等性智(斷除我執、顯現生佛平等之智)相應;而修道位所著重的覺支(七覺支)與道支(八正道),在佛地功德的現行中,則多分攝屬於平等性智。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四智心品框架,判攝傳統阿毗達磨的「十智」。
    十智中除「世俗智」外,苦、集、滅、道、法、類、盡、無生、他心智等,若屬「真無漏」階段,主要為佛地果位之大圓鏡智與平等性智所攝(或轉依前之相應心品),用以說明轉識成智時,過往修道位與果位無漏功德之歸屬。
    此處依唯識轉依期之體用關係,辨析無漏智品之相攝。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四智心品框架,解析諸佛功德法門與四智的相攝關係。
    無忘失法是指佛陀對於一切所知境永不忘失的念力功德。
    在佛地功德的歸攝中,因為大圓鏡智是一切種智的依持,能持一切功德種子不失,並如實顯現一切境,故說此功德多分歸屬於大圓鏡智所攝。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闡述轉依成佛之時,斷除最微細之「習氣相續」的歸攝轉化。
    在四智心品中,大圓鏡智為轉阿賴耶識所得,其與無漏清淨法界皆屬佛果位之功德,故能永斷習氣相續者,多分歸攝於清淨法界與大圓鏡智的範疇。

    本句依據唯識宗的「四智心品」框架,來判定菩薩波羅蜜多修行的法性歸屬。
    在轉識成智的體系中,大圓鏡智與平等性智多偏於根本內證,而妙觀察智(第六識所轉)與成所作智(前五識所轉)則主司普度眾生、廣修萬行。
    因此,波羅蜜多不論是聖位的「無漏」聖行,或是菩薩隨順世間示現的「相似有漏」方便,大部分都屬於這後二智的範疇。

    本句闡述唯識宗四智中「成所作智」與佛陀身相的對應關係。
    依《佛地經論》唯識義理,佛陀為利益一切有情所顯現的如來變化身、諸相隨好等色身功德,皆是由普度眾生的成所作智所變現與攝持。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攝法與判教語境。
    論中在依功德、法相分類大乘佛法時,說明除了前面已明確歸類的核心法義之外,其餘所有附屬、衍生或相關的佛法,皆不需要另外建立獨立範疇,而是依照其本身的法相、功能與性質,各歸其類,相應地納入已有的架構中。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在組織佛法名相時,採取「隨相攝屬」的嚴密邏輯與系統性。

    本句闡明唯識宗「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的總攝範圍。
    在佛地(究竟成佛的境界)中,所有無漏的清淨精神主體(心王)與心理活動(心法/心所),以及與心王心所同時依他起而有的法(俱有法,如相應的根、不相應行法等),乃至由清淨心識所變現的自體分、三分、四分或清淨依報、正報等染淨品類差別(所變現品類差別),全部攝歸於四智之中,顯現成唯識的依他起清淨轉依本質。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五法架構,說明佛地的功德皆被此五法所總括。
    清淨法界作為體性,攝持真如及一切無漏清淨功德;其餘四智則攝持諸相狀等功德,故說此五法具足攝盡一切佛地的清淨果德。

名相註解
  • 大覺:指佛陀的無上正等正覺,亦以此代稱佛陀。
  • 自性身:又稱法身,指諸法真如實相,清淨法界,為佛身的根本體性。
  • 受用身:又稱報身,分為自身受用廣大法樂的「自受用身」,以及為初地以上菩薩顯現、轉法輪的「他受用身」。
  • 變化身:又稱化身,指佛陀為度化未登地的菩薩、二乘人及凡夫,隨機變化示現的佛身(如釋迦牟尼佛)。
  • 地:此指佛地、大覺地。在唯識學與本論語境中,指功德依止、生長之處,亦即大覺智慧所緣的依止與境界。
  • 所緣:指心王、心所所攀緣、慮託的對象。此處指大覺智慧所觀照的對象差別。
  • 攝一切:總括、包含宇宙間所有色心諸法及無為法。
  • 自體:事物的自身本體或本質體性。
  • 有為:此指佛地轉依後的無漏有為法,如四智心品、自體法相的功德現起,具有生、住、異、滅之相,但純善無漏。
  • 無為:指不依因緣造作、無生滅變異的常住法,於佛地特指清淨真如、法界、法身之體性。
  • 無為功德:遠離生、住、異、滅四相造作的無漏功德,如擇滅、真如等。
  • 淨法界:即清淨法界,指斷除一切煩惱、所知障所顯現的清淨真如理體,為佛地五法(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之首。
  • 真如:諸法真實如常的本性,遠離虛妄顛倒,為唯識實性。
  • 體相差別:本體與相狀的差別描述,此指功德與真如體性非一非異的關係。
  • 有為功德:指因緣所生、具生滅遷流相的清淨功德,於佛地特指四智相應的心理造作與能力,非指無為法性。
  • 四智:唯識宗指轉八識所得的四種清淨無漏智,即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無漏位:指斷盡煩惱障與所知障、遠離漏落漏泄的聖者階位,此處特指究竟佛果位。
  • 智用:智慧的破盲、照理、導行等殊勝功用。
  • 心心所有法:心王與心所法。心王指精神主體,心所指與心王相應而起的各種具體心理作用。
  • 品類:種類、性質相同的羣體。此處指與心、心所相應的同類無漏法聚。
  • 實義:最真實、究竟的義理,即依圓成實性或第一義諦所立之義。
  • 智品:智慧的品類。在《佛地經論》中特指轉識所得的四種佛地無漏智慧(四智心品)。
  • 具攝:圓滿包含、攝持,不相分離。
  • 麁相:粗顯、不精細的體相。於此指相對後續微細法義而言,先就顯而易見的特徵做論述。
  • 四念住:又作四念處。即身念住(觀身不淨)、受念住(觀受是苦)、心念住(觀心無常)、法念住(觀法無我)。
  • 四正斷:又作四正勤。即已生惡令斷、未生惡令不生、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長。其體性為精進。
  • 四無量:即慈、悲、喜、捨四種無量心,旨在利益無量眾生、滅除眾生無量痛苦。
  • 自性:此處指法之自體或本質。四正斷的自體即是精進心所。
  • 攝受:攝持、護念或引導。
  • 此智:此處指本論上下文脈所論述的「大圓鏡智」,為轉阿賴耶識所得之清淨智慧。
  • 四如意足:又作四神足,指欲如意足、勤如意足、心如意足、觀如意足,以欲、精進、心、觀慧四法修習禪定,令所願皆得,故名如意足。
  • 三摩地:梵語 samādhi,譯為等持、定,心注一境而不散亂的內心狀態。
  • 觀察智:此處指具備審察、抉擇法相的智慧,在《佛地經論》語境中,多與轉後得之妙觀察智相關。
  • 任持:維持、保持、任運不失,指功德或法性體質能持令不散失。
  • 陀羅尼門:梵語 dhāraṇī-mukha,譯為總持門。指能總攝持一切無量佛法而不忘失,並能遮止一切惡法不生的法門。
  • 三摩地門:梵語 samādhi-mukha,譯為三昧門、定門。指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定慧均等的諸多禪定法門。
  • 靜慮:即禪那,指心專注一境的定慧均等狀態。
  • 等持:音譯三摩地,指心專注於所緣境而不散亂的心所或定境。
  • 等至:音譯三摩鉢底,指身心遠離昏沈散亂,達到平等安和的定境。
  • 無諍:指能令眾生不生煩惱、自己亦不生煩惱的空寂三昧。
  • 願智:指依願力而發起,能如實了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一切法的智慧。
  • 無礙解:指四無礙解(四無礙辯),即法、義、詞、樂說四種度眾無礙的辯才與智慧。
  • 十八不共佛法:指唯獨佛陀具足,而不與聲聞、緣覺、菩薩共有的十八種功德。
  • 神境智通:又稱神境通、神足通、如意通。指能隨心所欲現種種轉變、化現、震動世界或往還無礙的智慧與神通。
  • 漏盡智通:六神通之一。斷盡一切三界煩惱(漏)後,所證得照見漏盡、不受後有的無漏智慧與神通力。
  • 漏盡智力:如來十力之一。如來如實了知一切漏盡、不復退轉的至高智慧力。
  • 相續:指眾生心念或五蘊因果相隨、不間斷的前後延續體,此處特指證悟者的身心存在狀態。
  • 遍行行:指佛地無漏功德中,能普遍周遍行持、利益一切眾生之無漏行。
  • 慧等諸根慧等諸力:指三十七菩提分法中的五根(信、精進、念、定、慧)與五力,此處以「慧」為首,統領其餘諸根諸力。
  • 覺支道支:指三十七菩提分法中的七覺支(七菩提分)與道支(八聖道分)。
  • 十智:阿毗達磨所立的十種智慧,即世俗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法智、類智、他心智、盡智、無生智。
  • 真無漏:真正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不與漏法相應的清淨智慧。
  • 無忘失法:佛功德之一,指佛陀對一切法、一切境,永無忘失,常在正念。
  • 多分:多數、大部分。在論書中用於區分完全歸攝(全分)或大部分歸攝的語境。
  • 習氣相續:煩惱斷除後殘留的微細慣性與餘氣,持續現起。在唯識學中,此指隨眠種子之餘習相續。
  • 波羅蜜多:指菩薩修行的成就法門,意譯為「到彼岸」,如六波羅蜜多、十波羅蜜多。
  • 無漏:遠離煩惱垢染、不流轉生死的清淨聖智與行法。
  • 似有漏:外表看似帶有世俗隨順的煩惱(有漏),但實質上是由聖者無漏智所引發、為利樂眾生而作的方便示現。
  • 後二智:指唯識宗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中,排列在後的「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
  • 諸相隨好:指佛陀圓滿身相的「三十二相」與「八十隨形好」。
  • 佛法:此指佛所宣說的教法,或指佛果所成就的功德法、清淨法界法。
  • 相應:契合、一致。指諸法在性質或功能上彼此相符而能互相隸屬或配合。
  • 心及心法:心指心王,即精神作用之主體;心法指心所,即依附於心王而起的具體心理作用。
  • 俱有法:與心王、心所互為因果、同時俱生同滅的法,如諸根、隨行法等。
  • 所變現:心識依自證分變現出見分與相分等品類差別現象。

二由攝者,謂攝大覺地。大覺是佛,具三種 身:一者自性、二者受用、三者變化。後當廣 說,地謂大覺所依所攝所行境界,安立自相 所緣差別,以一切法為境界故;安立所緣,言 攝一切;安立自相,唯攝自體合為一故。大覺 地中無邊功德,略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 無為。無為功德淨法界攝。淨法界者,即是真 如無為功德,皆是真如體相差別。有為功德, 四智所攝,無漏位中智用強故,以智名顯。一 切種心心所有法及彼品類,若就實義,一一 智品具攝一切功德法門。若就麁相,妙觀察 智攝四念住,觀察一切身等法故;平等性智 攝四正斷及四無量,以四正斷雖用精進為 其自性,而由如來平等性智所攝受故,無高 下相。四無量者,平等行故,此智所攝。四如 意足,以三摩地為自性故,觀察智攝。任持一 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下經說故。如是其 餘靜慮、解脫、等持、等至、陀羅尼門、三摩地門, 無諍願智通無礙解,如來十八不共佛法、力、 無畏等,多分攝在妙觀察智;神境智通多分 攝在成所作智。漏盡智通漏盡智力,若說漏 盡相續中有四智所攝,若說彼緣漏盡涅槃, 多分攝在大圓鏡智平等性智。第七遍行行 智力者,四智所攝,慧等諸根慧等諸力,多分 攝在大圓鏡智、平等性智,覺支道支多分攝 在平等性智。苦等十智真無漏者,多分攝在 大圓鏡智、平等性智。無忘失法,多分攝在大 圓鏡智。永斷一切習氣相續,多分攝在清淨 法界大圓鏡智。波羅蜜多,若是無漏若似有 漏,多分攝在後二智中。諸相隨好,多分攝在 成所作智。其餘佛法,如其所應隨相應攝。如 是四智具攝一切佛地無漏心及心法,若俱 有法、若所變現品類差別。清淨法界攝真如 上諸相功德,是故五法具攝一切佛地功德。

10
白話直譯
三由名者,指清淨法界,廣說一直到成所作智。清淨法界,指遠離一切煩惱所知客塵障垢,一切有為無為等法皆具真實性,一切聖法生長依因,一切如來真實自體,自始以來自性清淨,具足超越十方界極微塵數的性相功德,無生無滅,如虛空遍及一切法,一切有情平等共有,與一切法不一不異,非有非無,離一切相,一切分別與名言皆不可得,唯有清淨聖智能證,二空無我所顯真如為自性,諸聖分證、諸佛圓證,故名清淨法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是從名稱來建立,也就是指清淨法界,若詳細說的話,還包括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直到成所作智。。這裡所說的清淨法界,是指遠離了煩惱障和所知障這兩種客塵污染的狀態。它是所有有為法和無為法絕無顛倒的真實本性,也是一切清淨聖法出生與增長的依止根本,更是所有如來真正的自體。它從無始以來本性就是清淨的,具備了超過十方世界微塵數目的種種性相功德。它沒有出生也沒有滅盡,就像虛空一樣周遍在一切法之中,所有的眾生都平等共同擁有它。它與一切萬法不即不離,非有非無,遠離了所有相狀,任何虛妄分別與語言文字都無法表達或捕捉它,只有憑藉清淨的聖者智慧才能親自證得。清淨法界以人無我、法無我這二空所顯現的真如為其本性,因位上的聖者部分證得,果位上的諸佛則圓滿證得,這就叫做清淨法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法相的分類判釋。
    論中探討建立佛地的三種途徑(或三種角度),此為第三種「由名」而建立。
    佛地所攝的五種法(清淨法界與四智功德),在此皆是以其相應的法相名稱來作具體表顯與分類。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系統闡述大乘「五種法身」或「五法」之首的「清淨法界」之體相。
    清淨法界即是斷除煩惱、所知二障所顯現的真如擇滅。
    論中從依因、自體、自性清淨、功德具足、生滅、周遍、生佛平等、與諸法關係、言語斷絕、唯智所證、二空所顯以及分圓證等十二個維度,全面定義了唯識學派所依的轉依理體。
    此處強調法界雖自性清淨,但須透過人法二空觀、斷除客塵障垢,方由聖智分證與圓證,體現了唯識學派理事不二、修證階位的融通。

名相註解
  • 由名:依憑名稱、相狀來施設或建立。
  • 煩惱所知客塵障垢:指煩惱障與所知障。煩惱障障大涅槃,所知障障大菩提;此二障非心本性,如客如塵,故名客塵障垢。
  • 無倒實性:指遠離常、樂、我、淨等四顛倒,或遠離增益、損減二邊的真實法性。
  • 二空無我:指人無我與法無我。人空(眾生空)破除我執,法空破除法執,此二空所顯之理即是真如。
  • 分證、圓證:分證指初地以上的菩薩隨分斷障、局部證得法界;圓證指佛地究竟斷盡二障,圓滿證得全體法界。

三由名者,謂清淨法界,廣說乃至成所作智。 清淨法界者,謂離一切煩惱所知客塵障垢, 一切有為無為等法無倒實性,一切聖法生長 依因,一切如來真實自體,無始時來自性清 淨,具足種種過十方界極微塵數性相功德, 無生無滅,猶如虛空遍一切法,一切有情平 等共有,與一切法不一不異,非有非無,離一 切相,一切分別、一切名言皆不能得,唯是清 淨聖智所證,二空無我所顯真如為其自性, 諸聖分證、諸佛圓證,如是名為清淨法界。

11

大 圓鏡智者,謂離一切我我所執、一切所取能 取分別,所緣行相不可了知,不愚不忘一切 境界,不分別知境相差別,一切時方無間無 斷,永離一切煩惱障垢有漏種子,一切清淨 無漏功德種子圓滿,能現能生一切境界諸 智影像,一切身土影像所依,任持一切佛地 功德,窮未來際無有斷盡,如是名為大圓鏡 智。

12
白話直譯
平等性智,指觀察自他一切平等,大慈大悲恆常相應無間斷,建立佛地無住涅槃,隨眾生所樂,示現受用身土種種影像,妙觀察智不共所依,故名平等性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平等性智,是指能夠觀照自己與一切眾生完全平等,恆常與大慈大悲心契合且從不間斷,從而建立佛地境界與無住涅槃;並能隨順眾生的心願喜好,化現出受用身與受用土的種種影像,它也是妙觀察智所特有的依憑,這就叫做平等性智。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詮釋轉第七末那識所得的「平等性智」之體相與業用。
    平等性智以證得十地平等、自他平等為核心,因此與大慈大悲恆常相應。
    其業用能建立佛地功德與不住生死、不入焦枯的無住涅槃,並能為十地菩薩示現他受用身與受用土。
    在四智相生關係中,此智亦是第八大圓鏡智所現妙觀察智的不共依據。

名相註解
  • 無住涅槃:大乘佛教之最高涅槃,以智慧故不住生死,以慈悲故不住涅槃,常於生死中度化眾生。
  • 受用身土:指佛的受用身(報身)及與其相應的淨土,此處特指為初地以上菩薩所現的他受用身與他受用土。
  • 不共所依:特有、不與他者共用的依憑依據。此處指平等性智為妙觀察智升起的特有依託。

平等性智者,謂觀自他一切平等,大慈大 悲恒共相應常無間斷,建立佛地無住涅槃, 隨諸有情所樂,示現受用身土種種影像,妙 觀察智不共所依,如是名為平等性智。

13
白話直譯
妙觀察智,指於一切境界差別常能無礙觀察,攝藏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諸妙定等,於大眾會中能現一切自在作用,斷除一切疑惑降下大法雨,故名妙觀察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妙觀察智,是指能夠常常無障礙地觀察一切事物的差別相,並且包含、攝持所有的陀羅尼和三摩地等微妙禪定;在法會大眾面前,能顯現出各種自由自在的功用,斷除大眾的一切疑惑,降下佛法的大雨,這就叫做妙觀察智。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宗四智之一「妙觀察智」的體性與業用。
    依《佛地經論》唯識語境,妙觀察智是由轉第六意識所得之清淨無漏智。
    其特點在於能普遍觀察一切諸法的自相與共相,具足種種陀羅尼與三摩地,故能於大眾會中隨機說法、現自在力,斷除眾生之疑惑,轉正法輪。

名相註解
  • 大法雨:比喻佛法如雨,能滋潤眾生善根,熄滅煩惱塵垢。

妙觀 察智者,謂於一切境界差別常觀無礙,攝藏 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諸妙定等,於大眾 會能現一切自在作用,斷一切疑雨大法雨, 如是名為妙觀察智。

14
白話直譯
成所作智,能遍及一切世界,隨所應化度成熟眾生,示現種種無量無數不可思議佛變化事,方便利益一切眾生常無間斷,故名成所作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成所作智,是指能夠普遍到所有的世界中,依照眾生應受教化或應當成熟的機緣,展現出各種無量無數、不可思議的佛陀變化化現,用種種權巧方便來利益、安樂所有的眾生,並且這種作持是恆常永不間斷的,這就叫做成所作智。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四智心品語境。
    成所作智是轉有漏的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識)所證得的無漏智慧。
    此智的核心功能在於利他,即化導十方世界的化土眾生,依眾生根機示現成佛、轉法輪等八相成道或種種神通變化,以方便法門成就利樂有情的事業,且在成滿後仍永無間斷。

名相註解
  • 有情:梵語 sattva 的意譯,舊譯為眾生。指具有情識與生命的生存者。
  • 應化應熟:指順應有情根機而加以度化(令未種善根者種,已種者成熟)的時機與狀態。
  • 佛變化事: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展現的神通化現、化身或化土等不可思議事蹟。

成所作智者,謂能遍於 一切世界,隨所應化應熟有情,示現種種無 量無數不可思議佛變化事,方便利樂一切 有情常無間斷,如是名為成所作智。

15
白話直譯
復次,建立如是五法,因故、果故、果差別故。因即是清淨法界,為能生長聖法之因。果指聖智因緣而生,依止於彼。此聖智果差別有四,隨起而建立,謂緣法界任持一切,隨聽聞法,於眾生證得自他平等性,開示正法勝方便,利益他人之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之所以要建立這五種法,是因為它們有的是作為因,有的是作為果,並且彼此在果位上有所差別。。這裡所說的『因』,是指清淨法界,因為清淨法界是能夠生起、增長一切聖人清淨法法的根本原因。。這裡所說的「果」,是指清淨的聖智緣慮這個法而生起,並且以這個法為其所依止。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思維架構。
    論主在此總結或引導對於「五法」(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及清淨法界)的安立,說明這五法是從「因位修行」、「果位成就」以及「果德特相的差別」來分類與建構,用以總括轉依後的清淨功德。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觀點,將「因」等同於「清淨法界」(即真如、法性)。
    在唯識大乘的無漏因果體系中,清淨法界是一切無漏聖法的依止與生長泉源。
    此處的「因」通常指能引發無漏聖智的「功能差別」或「清淨客體所顯之根本依據」,強調由此法界方能引生離繫的聖法。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之研討,依《佛地經論》語境,說明真如或大圓鏡智等清淨法界作為「果」的內涵。
    聖智(如無分別智與後得智)必須以清淨法界為所緣(緣彼生)及所依(依止彼),以此顯現聖果之體,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對於因果相依與所緣緣、增上緣的細微抉擇。

名相註解
  • 因故果故:指從因位(修行期)與果位(成就期)的角度來安立諸法。
  • 果差別:指五法在最終果位上各自呈現的體相與作用的差異。
  • 因:指能產生結果的原因,在此特指能生長無漏聖法的根本因。
  • 聖法:指由無漏聖智所攝、屬於聖者境界的清淨法(如出世間的正見、戒、定、慧等)。
  • 果:此處特指聖智所顯、所證或所依之清淨果法、真如法界。
  • 聖智:斷除煩惱、證悟真空妙理的無漏智慧。
  • 緣彼:以彼法為所緣緣,即聖智內心攀緣、照察的對象。
  • 依止:以彼法為依託、增上緣或根本依,使聖智得以生起並安住。

復次,建立如是五法,因故果故,果差別故。因 者即是清淨法界,是能生長聖法因故。果 謂聖智緣彼生故,依止彼故。此聖智果差別 有四,隨起建立,謂緣法界任持一切,隨聞 法故,於諸有情證得自他平等性故,開示正 法勝方便故,利他因故。

16
白話直譯
復次,建立如是五法,佛自體故、因故、果故。佛自體,指清淨真如為體性,並以緣此境無分別智為體性。因指無量且常無間斷,於眾生平等性智。果指饒益一切眾生。二種殊勝智慧,能觀察眾生可教化與不可教化,並依其根器完成應做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之所以要建立這五種法,是因為它們分別代表了佛的本體、成佛的原因以及成佛的果位。。這裏所說的「因」,是指那種廣大無邊、永恆且不曾中斷,對待所有眾生都能一視同仁的平等性智。。這裡所說的「果」,是指利益與度化世間所有的眾生。。兩種殊勝的智慧:一是觀察哪些眾生可以接受度化、哪些不能接受度化;二是隨順眾生各自適合的機緣,來成就應做的度化事業。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與佛地功德體系,說明建立「清淨法界」與「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五法的原因。
    此五法含攝了佛地的自體、能證之因與所證之果。
    大圓鏡智等為因、清淨法界等為果;或以修行位為因,佛果位為果,總攝佛地一切功德。

    本句經文處於《佛地經論》對唯識學派「五種法攝大覺地」中「平等性智」的論述語境。
    此處將平等性智定義為大菩提或佛地的因緣與特質,強調其證得一切眾生平等無差別的體性,且此智慧一經證得便恆常相續、周遍無量,是修持菩薩道至究竟佛果的重要轉依成就。

    本句源自唯識宗的《佛地經論》,依瑜伽行唯識學派的因果義理,大乘佛法修行的終極成佛之「果」,非為一己之涅槃寂靜,而是圓滿成就大悲大智,以無功用行普遍利益、安樂一切有情眾生。
    此即成佛的利他功德果相。

    本句闡述唯識宗《佛地經論》中成所作智的運作機制。
    成所作智為佛四智之一,其殊勝之處在於:首先能以普徧現量智慧觀察眾生的根機,辨別其是否具備受化度的因緣;接著能因病予藥,隨順眾生不同的根性與宜適,示現種種神通與言教,圓滿成就利樂有情的種種事業。

名相註解
  • 佛自體:佛地的本質體性,此處主要指清淨法界,即如來法身。
  • 饒益:豐厚地利益、安樂眾生,使其獲得世間與出世間的善法利益。
  • 殊勝智:此處指成就成所作智的兩種殊勝智慧運作面向。
  • 可化不可化:指眾生善根成熟而可接受佛法教化者,以及善根未熟、因緣未具而暫時無法接受教化者。
  • 成所作:指唯識四智中的「成所作智」,即轉有漏的眼、耳、鼻、舌、身五識為無漏智慧,能於十方世界示現種種變化,成就利樂一切有情的本願事業。

復次,建立如是五法,佛自體故,因故果故。佛 自體者,清淨真如為體相故,及緣此境無分 別智為體相故。因謂無量常無間斷,於諸有 情平等性智。果謂饒益一切有情。二殊勝智 觀察可化不可化故,隨其所宜成所作故。

17
白話直譯
再者,建立這五法,指的是佛地果位的差別,即以智慧斷除煩惱所得的果為佛地的本體。斷果即是清淨法界,其中一切障礙都永遠斷除。智慧有四種,如大圓鏡等,在佛果地諸心及心法分位所現的功德中,智慧最為殊勝,以智慧為名,總攝一切有為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這裡所建立的五種法,是指在佛陀果位的種種差別當中,以智慧之果與斷惑之果作為佛地的自體。。佛地的智慧可以分為四種,也就是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和成所作智。在成佛境界中,所有心王與心所呈現的各種功德裡面,智慧的效用是最為殊勝的,所以用『智』來作為總稱,以此來包含和統攝佛地所有的有為功德。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大乘論書語境,闡明「佛地」之自體。
    論中將佛地所攝的一切功德歸納為「五法」(清淨法界與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四智)。
    這五法在佛地的因果差別中,即是總括了「智果」(菩提,四智所攝之覺悟)與「斷果」(涅槃,清淨法界所顯之斷德),兩者共同構成佛地的本質與自體。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述佛果位功德的架構。
    佛地的清淨有為功德雖有無量數,但皆以轉依所獲的「四智」為核心。
    在心與心所(心心法)所顯現的種種分位功德中,智慧具有引導與照明的特質,其體性最為尊勝,因此以智慧作為代表,來總括統攝一切有為無漏功德。

名相註解
  • 智斷果:智果與斷果的合稱。智果指斷除所知障而證得的究竟智慧(菩提);斷果指斷除煩惱障而顯現的清淨自性(涅槃)。
  • 智有四種:指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為唯識宗將有漏的八識轉依為無漏四智的佛果成就。
  • 佛果地:指究竟成就佛道、證得至高無上覺悟的境界與果位。
  • 心心法:心王與心所的合稱。心王為主體,心所為相應而起的心理作用。
  • 分位:指事物在特定時間、空間或條件下所呈現的狀態、階段或差別相。
  • 有為德:指在佛果位上,由修習清淨因緣所生、具足生滅運作效能的無漏功德(如四智、四無所畏等),以此區別於無為法的自性清淨涅槃。

復 次,建立如是五法,謂於佛地果位差別,即智 斷果為佛地體。斷果即是清淨法界,於中一 切障永斷故。智有四種,大圓鏡等,於佛果 地諸心心法分位所現諸功德中,智最殊勝, 以智為名,總攝一切有為德故。

18
白話直譯
再者,如上述法門建立五法,能總攝佛地一切佛法,並總攝無為諸功德。聽聞薰習成熟後,能承擔一切佛地所攝的功德,於眾生中常現佛的利益、安樂和平等,因此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以及無邊無量福德智慧莊嚴皆隨之而來,能成就一切利益安樂及眾生變化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次,這裡所說的法門建立了五種法,總括含攝了佛地的所有佛法。這是因為:第一,它總括攝持了無為法的各項功德;第二,經由聽聞佛法燻習成熟,能受持佛地所包含的一切功德;第三,能對所有眾生經常顯現出佛陀利益、安樂的平等事業;第四,有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以及無邊無量的福德與智慧莊嚴恆常隨逐;第五,能夠成就一切利樂眾生的變化化現事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之語境,闡述《佛地經》核心「五法」(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總攝佛地一切功德與事業的因由。
    論主從五個維度(相應於五法的功能)解釋五法為何能總攝佛法:一者無為功德(對應清淨法界),二者聞燻任持功德(對應大圓鏡智),三者平等利益(對應平等性智),四者定慧莊嚴(對應妙觀察智),五者變化利樂(對應成所作智)。

名相註解
  • 聞燻:聽聞正法後,於阿賴耶識中燻習成清淨的種子。

復次,如是所說法門建立五法,總攝佛地一 切佛法,總攝無為諸功德故,聞熏成熟任持 一切佛地所攝諸功德故,於諸有情常現起 佛利益安樂平等事故,陀羅尼門、三摩地門, 無邊無量福智莊嚴所隨逐故,能成一切利 樂有情變化事故。

19
白話直譯
再者,如上述所說的四種智慧,是依轉何法而得?《攝大乘》說,是由轉識蘊而得。為何轉變心而能得心法,或不能得心法?因為四種無漏心智相應,故假名為智。論中說:問正智,應說是實有,還是假有?答:應說二者皆有。其中智慧是真實存在的;若智慧的眷屬諸心及心法,也名為智慧,這是假名,所以有二種。此中以無漏心及心法等智慧為主,皆稱為智慧。轉識蘊依得四種無漏智慧相應之心,分別是大圓鏡心,廣說一直到成所作心。轉第八識得大圓鏡智慧相應之心,能持一切功德種子,並能現起及生起一切身土智慧影像。轉第七識得平等性智慧相應之心,遠離自他二執的差別,證得一切平等性。轉第六識得妙觀察智慧相應之心,能觀察一切皆無障礙。轉五現識得成所作智慧相應之心,能現前並成辦外在所作之事。另有一種說法,認為轉第六識得成所作智,轉五現識得妙觀察智,這不應如此,因為不符次第。說法是為了除疑,且周遍觀察並非五識所能。如此轉變,於生死位中,四種相應品的心及心法,轉得佛果四種相應品的心及心法,皆稱為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前面所說的成所作智、妙觀察智、平等性智、大圓鏡智這四種智慧,究竟是轉變了哪幾種心理作用或心識纔得到的呢?。《攝大乘論》中說,這是透過轉化五蘊中的識蘊(轉識成智)來獲得的。。為什麼說轉變了心王就能獲得種種心所法,而不是獲得唯識宗所說「心不相應行法」裡面的「得」這個行法呢?。因為這些心法與四種清淨無漏的智慧同時生起且相互相應,所以隨順世俗道理而假稱為智慧。。論典中提出討論:請問真正的無漏智慧,應當說是具有實體的存在,還是隻是一種概念上的假立存在?。回答說:應當說是兩者都具備。。這裡所說的「智」是真實存在的體性。。在這裡面,無漏的心王和心所法等,因為是以「智」作為主導,所以全都被稱為「智」。。轉化識蘊的依據而得到與四種無漏智慧相應的心,也就是大圓鏡智相應心,詳細說明還包括平等性智相應心、妙觀察智相應心,直到成所作智相應心。。轉化第八識(阿賴耶識),就能得到與大圓鏡智相應的淨心。因為這個智慧心王能夠執持所有清淨功德的種子,並且能夠顯現、生起一切佛身、佛土以及後得智的影像。。轉變第七識而得到與平等性智相應的心,這是因為它遠離了我執與法執、自己與他人的差別,從而證得一切法平等無差別的體性。。轉變第六意識就能獲得與妙觀察智相應的心王,因為這個智慧能夠毫無障礙地觀察一切法的自相與共相。。轉變前五種現前運作的認識,就能獲得與成所作智相應的心王心所,因為它能夠在現前成就辦理利益外在眾生所應做的各種化現事業。。另外有一種見解主張,轉變第六意識可以成就成所作智,而轉變前五種現行識則成就妙觀察智。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因為這不符合四智發起的因果次第,而且演說佛法、斷除眾生疑惑以及周遍觀察諸法,這些都不是前五識所具備的功能。。這樣轉化在生死輪迴位中的四種相應心與心所,從而證得佛果位的四種相應心與心所,這些都稱之為智。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探討「轉依」與「四智」對應關係的問啟。
    此處「四智」指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論著在此提出設問,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八識如何「轉識成智」的具體論述,即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轉第六識為妙觀察智、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轉第八識為大圓鏡智的唯識修證法相。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述清淨法界或佛地的成就,是透過「轉依」的修修過程。
    具體而言,是將有漏、執著的「識蘊」轉變為無漏的「智慧」(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以此證得佛地功德。
    這符合《攝大乘論》中關於轉依與法身成就的唯識義理。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的教理問答。
    在瑜伽行派與唯識宗的術語體系中,「轉心」指依他起性的心識生起轉變;「心法」在此處特指與心王相應生起的「心所法」(諸心法);而「非得心法」的「得」,是指大乘百法明門論中二十四種「心不相應行法」之一的「得」(即成辦、獲得的自體)。
    論主在此設問:當心識轉變趨向殊勝功德時,法爾道理上相應的心所功德自然現前,這是因為心王與心所相應相隨,而不是另外有一個屬於心不相應行法的「得」實法來引導令得。
    此問旨在破斥客觀實有「得」法的執著,顯發唯識相應與種子生現行的正理。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語境,闡述唯識唯智的抉擇。
    在唯識學中,心王(心)與心所(智)具有「相應」關係。
    四無漏心(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在轉依位時,因與相應的無漏心所共同作用,為了說明其自體清淨與照了的功德,故於心王處「假說名智」,顯發唯識轉識成智的法義。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的問答結構,探討「正智」(無漏清淨智慧)在自相與共相、勝義諦與世俗諦中的存在性質。
    在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術語體系中,對於法體是「實有」還是「假有」的辨析極為嚴密,此處提問旨在釐清清淨無漏法在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中屬於何種層面的存在,是後續論述唯識正理的起點。

    此處屬於唯識唯境之論辯與抉擇。
    針對前文關於佛地功德或清淨法界的生起、自性或相狀等詰問,論主以「俱有」作答,表明所探討的兩種性質(如始生與本有、或體與相)並非互相排斥,而是同時具足、圓滿不缺,符合唯識學派大乘佛地功德圓滿的法義框架。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的術語判讀。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體系中,此處強調「智」(如大圓鏡智等四智)具有真實的自體與功德,並非如外境般唯是妄執所現的假法。
    這符合唯識學派中「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在法爾依他、清淨因緣上有其自相、自體真實不無的義理框架。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轉依成智的論述語境。
    在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的體性中,雖然包含相應的心王與諸多心所法,但由於無漏的「智」在其中起到了最主要、最導向性的作用,因此在舉其總體、彰顯其勝能的原則下,將整個無漏心、心所法的聚落都統稱為「智」。

    本句闡述唯識宗「轉依」與「轉識成智」之核心義理。
    依《佛地經論》語境,唯識學派將有漏的「識蘊」依持(阿賴耶識等)透過修行轉化,使有漏識滅、無漏智生。
    轉化後的清淨心與四種無漏智相應,構成佛地的功德法身。
    文中的「廣說乃至」略去了中間的平等性心與妙觀察心。

    本句闡述唯識宗「轉識成智」中轉第八識為大圓鏡智的法義。
    依《佛地經論》等唯識部類語境,第八阿賴耶識因位執持一切染淨種子,果位轉依為大圓鏡智相應心品。
    其功能有二:一是「能持」,即攝持無漏功德種子令不散失;二是「能現能生」,即以此淨識為依緣,能變現並生起諸佛的正報身、依報淨土,以及能緣之智慧影像,為一切清淨現行的根本。

    本句闡述唯識宗「轉識成智」中,第七末那識轉為平等性智的機理與轉依狀態。
    第七識在因位時恆審思量、執著第八識為我。
    若在修道位(初地以上)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之種子,便能遠離「我執」與「法執」這二執所引起的自他對立與差別,證悟自他法性平等的真如,成就平等性智相應心。

    本句闡述唯識宗「轉識成智」的理論。
    在唯識學派與《佛地經論》的語境中,修行者在菩薩見道位時,轉變分別執著的第六意識,使其清淨,從而引生與妙觀察智相應的心品。
    此智的功能在於能普遍觀察一切法的自相與共相,攝化眾生,故說能觀一切皆無障礙。

    本句闡述唯識宗「轉識成智」中前五識轉為「成所作智」的機理與功效。
    依據《佛地經論》等唯識部類語境,佛果位上的成所作智,是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後,由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轉依而顯現。
    此智的特點是「能現成辦外所作」,即能夠因應各類眾生的機感,現前化現出種種神通、身相與國土,圓滿成就外在利他的應化事業。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中關於「轉識成智」的破他宗義。
    論主反駁了將第六識與前五識所對應的四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顛倒配對的錯誤觀點。
    依《佛地經論》與瑜伽行唯識學派的正義,應是轉第六識得妙觀察智(因中轉),轉前五識得成所作智(果中轉)。
    論主提出兩大反駁理由:一是「非次第」,即顛倒了因果轉依的先後次第;二是「體用不符」,說法斷疑與周遍觀察是妙觀察智的業用,而這必然是意識(第六識)的功能,絕非前五識(眼耳鼻舌身)的功用。

    本句闡述唯識宗「轉識成智」的核心義理。
    在凡夫生死位中,八識及其相應心所(分為四品)與煩惱、執著相應;透過修行轉依,斷除雜染,使此四相應品的心與心法轉化為佛果位清淨無漏的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故總名為「智」。

名相註解
  • 轉:轉依、轉化,特指轉八識成四智的修行轉變過程。
  • 攝大乘:《攝大乘論》之簡稱,無著菩薩所造,為唯識宗的核心根本論書之一。
  • 識蘊:五蘊(色、受、想、行、識)之一,指了別外境的心識活動,在唯識學中包含八識。
  • 轉心:心識轉變、改轉。在此指心王生起功德或轉依的變異過程。
  • 心法:在此特指隸屬於心王的「心所法」(如作意、觸、受、想、思等),與心王相應一致。
  • 得:心不相應行法之一。指於諸法造作成辦、獲得受用的不相應分位假立法,此處設問用以辨析「得法」的本質非實有。
  • 四無漏心:指唯識學中轉八識所成的四種清淨無漏心王,即大圓鏡智相應心、平等性智相應心、妙觀察智相應心、成所作智相應心。
  • 假說:依世俗施設、非指自相體性,而是為了遮撥愚癡、彰顯照了功德而作的方便稱呼。
  • 論說言:論典中所敘述或提出的說法。
  • 正智:清淨無漏的智慧,能如實契證四聖諦或真如,相對於凡夫的染污妄想(「邪智」或「妄識」)。
  • 實有:具有自體、自相,依自身因緣而自體不壞的真實存在(如依他起性的因緣法與圓成實性的真如)。
  • 假有:沒有獨立的自體,僅僅依賴名言、施設或假立而顯現的存在(如遍計所執性的體相)。
  • 俱有:兼具兩者、同時存在或互為條件而有。
  • 智:指清淨無漏的智慧,於唯識語境中特指轉依後所顯現的四智心品。
  • 等:在此指稱與心王同時俱生的所有心所法及相關法聚。
  • 轉依:轉變所依。在唯識學中指轉化雜染的依他起性(阿賴耶識等),使其成為清淨的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
  • 四無漏智相應心:指與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種無漏智慧相應的淨心。
  • 大圓鏡心:大圓鏡智相應心。轉第八阿賴耶識所得,能現一切法界影像,如大圓鏡,不生不滅。
  • 成所作心:成所作智相應心。轉前五識所得,能於十方世界示現種種化身與工巧,成就利益眾生之本願事業。
  • 第八識:即阿賴耶識,意為藏識,唯識宗用以說明宇宙萬法根源與業果因緣的核心心識。
  • 大圓鏡智相應心:轉第八識所顯現的清淨智慧,因其清淨無垢,能如大圓鏡般普遍、清晰地映現一切萬法,故稱大圓鏡智。此智與清淨心王相應恆行。
  • 功德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一切清淨無漏功德現行的潛在功能。
  • 身土智影像:指佛的自體身(正報)、所居淨土(依報)以及能緣萬法的後得智,在四智相應心品中所變現的自心相分。
  • 第七識:末那識。唯識宗所立八識中的第七識,以思量為性,恆與我癡、我見、我慢、我愛等四煩惱相應,執第八識為自我。
  • 二執:我執與法執。我執是虛妄計度有實在我體;法執是虛妄計度一切法有真實自性。
  • 一切平等性:指一切諸法在真如法性上皆平等無有差別。
  • 第六識:即意識,具審慮、分別、執著功能,為前五識與後二識的樞紐。
  • 相應心:指與特定心所(此處指妙觀察智)同時興起、同依一根、同緣一境、互不相離的心王。
  • 五現識:即前五轉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因其皆以現量緣慮當下現前的五塵境界,故名現識。
  • 生死位:指未證解脫、仍在六道輪迴生死流轉的凡夫階段。
  • 四相應品:指唯識宗將八識及其相應心法依功能性質歸納的四個層級,即阿賴耶識相應品、末那識相應品、意識相應品、五識相應品。轉依後分別對應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佛果:修行成就圓滿佛陀的果位。

復次,如是所說四智,轉何法得?《攝大乘》說,轉 識蘊得。何故轉心而得心法、非得心法?四無 漏心智相應故,假說名智故。論說言:問正智, 當言實有,當言假有?答當言俱有。此中智是 實有;若智眷屬諸心心法,亦名為智,說之為 假,故有二種。此中無漏心心法等智為主 故,皆說名智。轉識蘊依得四無漏智相應心, 謂大圓鏡心,廣說乃至成所作心。轉第八識 得大圓鏡智相應心,能持一切功德種子,能 現能生一切身土智影像故。轉第七識得平 等性智相應心,遠離二執自他差別,證得一 切平等性故。轉第六識得妙觀察智相應心, 能觀一切皆無礙故。轉五現識得成所作智 相應心,能現成辦外所作故。復有義者,轉第 六識得成所作,轉五現識得妙觀察,此不應 爾,非次第故,說法除疑、周遍觀察非五用故。 如是轉去生死位中,四相應品心及心法,轉 得佛果四相應品心及心法,皆說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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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再者,如上述所說的四種智慧相應心品,是以何為所緣?大圓鏡智慧相應心品。若以單一相來說,唯緣真如無分別智,非後得智,所緣行相不可知。若以具足相來說,緣一切法。《莊嚴論》說,大圓鏡智慧普遍於一切所知境界,無愚癡迷惑。此經中說,如同依圓鏡而現眾多影像。如是依止如來智慧之鏡,諸處境識的眾像影現。所謂諸處,是指內六處。所謂諸境,是指外六境。所謂諸識,是指六種識。如此智慧之上,顯現十八界眾多形象,故知此智慧能緣一切法。因此,鏡智在任何時刻都能緣一切法,所以說如來具足一切智慧。若非如此,其他智慧就不能確定知曉一切法,如來也不應稱為一切智。這鏡智,內緣自身功德種子,外緣一切真俗所知境界,現身土等各種影像。緣真義邊稱為無分別智,緣俗義邊稱為後得智。雖然能緣一切,但行相極為微細難以明瞭,如同阿賴耶,雖緣三種境界,因極微細,也說緣境難以明瞭。因此,不應以不可明瞭來證明鏡智只緣真如無分別智,而非後得智。諸心及心法,體雖為一義,作用多樣,隨用差別分為二智也無過失。必須通達真理才能明瞭世俗,因此雖是一心之義,說有先後,或似後得稱為後得智,其餘亦如是。平等性智所相應的心品。有一種說法,僅緣大圓鏡智,如染污意,緣阿賴耶為境界。有一種說法,僅緣真如實際,緣平等性為境界。如實義者,此智也緣一切為境,普遍緣一切平等性。《莊嚴論》說,平等性智緣一切有情,因自他平等,隨眾生勝解,示現佛影像。此經中說,證得十相平等性,因此平等性通於真及俗,故緣一切也無過失。若不緣世俗,就不能隨一切有情勝解,示現諸佛影像。也不應以染污末那類平等智只緣鏡智,因凡聖有別,違背聖教,其餘也不相同。妙觀察智所相應的心品,普遍觀察一切自相共相皆無障礙,因此緣一切所知境界。成所作智所相應的心品。有一種說法,只緣五種現境,《莊嚴論》說,如來五根各自於五境運轉。如實義者,成所作智也緣一切,於一切境界皆無障礙。《莊嚴論》說,成所作智於一切界起種種化現,無量不可思議,成就眾生一切利益。此經中說,成所作智能起三業諸變化,決擇眾生八萬四千心行差別,宣說對治作四記論,受領去來現在等義。若不能普遍緣一切境界,就沒有這種功能。又說佛心無障礙自在,每一心都能照見一切境界,只是作意力不同,或緣一法,或緣一切,且說五根於五境運轉,並未只如此,故不能證明。《集量論》說,諸心及心法皆能證自體,稱為現量。若非如此,如未曾見就不應憶念,因此四智所相應的心品,每一心也能照知自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前面所說的與四種清淨智慧相應的心心所法,究竟是以什麼對象作為它們的所緣境界呢?。與大圓鏡智同時生起、相互作用的心王以及所有心所的聚集。。如果從同一種體相來說,這只有指親證並緣取真如的無分別智,而不包括後得智,因為無分別智所緣取的對象與內心顯現的行相極其微細,是無法被一般心識所了知的。。如果完整說明其特相,大圓鏡智是以一切法為所緣。《大乘莊嚴經論》中說,大圓鏡智普遍對於所有能夠被認知的境界,都不會產生愚癡與迷惘。。這部經中說,就像依託著清淨的圓鏡,各種各樣的影像就會在鏡中顯現出來一樣。。像這樣依止如來如大圓鏡般的智慧,一切十二處、六塵境界與六識的種種影像,都會在其中清晰顯現。。這裡所說的「諸處」,指的是眾生內在的六種感知器官,也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六處。。這裡所說的各種境,指的是外在的六境。。這裡所說的「各種識」,指的是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等六種了別作用。。像這樣,在這種清淨智慧中會顯現出十八界的一切影像,所以知道這種智慧能夠以一切世間與出世間法為所緣境。。因為大圓鏡智在任何時候都能以一切法為所緣境,所以說如來具備了能了知一切的一切智。。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其他的智慧不一定能夠完全瞭解所有的法,佛陀也就不應該被稱為能知一切的「一切智者」。所以,大圓鏡智對內是以自體功德和種子為認識對象,對外是以一切不論是勝義諦的真理還是世俗諦的現象等所知境界為認識對象,進而呈現出佛身、佛土等所有的影像。。緣取真諦真理的這一面名為無分別智,緣取世俗名相事相的這一面名為後得智。。心識雖然攀緣一切境界,但是它運作的相狀非常微細,不是一般所能覺察了知;這就像阿賴耶識一樣,雖然攀緣根、塵、器世間三境,但因爲太過微細,所以也說它攀緣境界的狀態是無法被了知的。。所以不應該因為大圓鏡智的行相難以了知,就以此證明大圓鏡智是隻以真如為所緣的無分別智,而不是後得智。。各類心王與心所,其本體雖然是同一個,但其功能與作用卻有很多種,因此隨著作用的相異而區分為兩種智慧,在義理上也是沒有過失的。。必須先證悟根本的真理,才能真正通達世俗的現象。所以,雖然兩者都基於同一個心體,但在道理上會說有先後順序,或者因為它是在證得根本智之後才生起,所以稱作後得智,其他的智慧也是同樣的道理。。與平等性智同時生起、相應運作的心王與心所聚集體。。有一種論師的見解認為,平等性智在初地轉依時,只把大圓鏡智當作所緣的對象,這就像有漏的染污第七末那識,總是把第八阿賴耶識當作自己的所緣境界一樣。。有一種觀點認為,這只能以真如和實際作為所緣的境,因為它是以諸法平等性作為其認知邊界的緣故。。從符合客觀實相的道理來說,這種智慧也是以宇宙萬法作為對象的,因為它普遍地去認識一切事物背後的平等法性。。《大乘莊嚴經論》中說,平等性智是以所有眾生為觀察對象,因為體證了自己與他人平等的道理,所以能根據眾生各自的理解與信解,示現出佛的形相。。這部經中說到,因為證悟了十種相狀的平等性,這種平等性貫通了真諦與俗諦,因此心識緣慮一切萬法,也不會有任何過失。。如果菩薩不隨順、因緣於世俗諦,就無法根據所有眾生的理解與信解能力,去顯現出佛的各種化身與影像。。同樣地,不應該拿凡夫有漏的染污末那識來類推聖者的平等性智,認為平等性智也像末那識緣阿賴耶識那樣,唯獨以大圓鏡智為所緣對象。因為凡夫與聖者的境界不同,這種說法違反了佛陀的教導,而且其他轉依後的轉識情況也與此不相類似。。與妙觀察智相應的心王與心所,能普遍觀察一切事物的獨特特徵與共同特徵,沒有任何障礙,所以能以一切所認識的境界為對象。。與成所作智相應在一起的心王和所有心所羣體。。有一種論師的主張認為,如來的五根只緣慮五種現前的境界,因為《大乘莊嚴經論》中說,如來的眼等五根,每一根都能在色等五種境界中互動運轉。。從符合事實的真正道理來看,成所作智同樣以一切法為所緣的對象,因為它對於所有境界的觀察與開顯都完全沒有障礙。。《大乘莊嚴經論》中說,成所作智會在所有的世界裡發起各種各樣的幻化身,這些化現的數量多到不可思議,用來成就一切眾生所有的利益。。這部經中說,成所作智發起並化現了身口意三業的各種幻化事蹟,能清楚辨析眾生八萬四千種不同的心理活動與行為,並為了對治這些心行而宣說四種答問方式,進而領受與通達過去、未來、現在等一切諸法的義理。。如果不能普遍地以一切境界為所緣對象,就沒有這種功德法用的能力。。另外,經中說佛的心沒有障礙而通達自在,每一個心念都能夠照見所有的境界,只是隨著內心的作意力量,有時只攀緣單一法,有時則攀緣一切法。而且這段經文只是在說明眼等五根對色等五境產生作用,並沒有說心識的運作也完全是這樣,所以不能用來作為證明。。《集量論》中說,所有心王和心所都有認識、體證自己本身的能力,這種認識作用就叫做現量。。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像我們沒有見過的事物,以後就不可能回憶起來一樣;所以,與四種清淨智慧相應的心理功能,每一種也都能夠反照並認識它自己的自體。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的經論問答結構,旨在探討佛地「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智相應心品所觀照、作用的對象(所緣境)。
    依唯識宗瑜伽行派語境,轉識成智後的心品仍具備見分與相分,故須釐清其轉依後清淨法界與世俗因果的所緣範圍。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及《佛地經》的核心教理。
    在轉依位中,轉第八阿賴耶識得「大圓鏡智」。
    『心品』是指心王與心所的聚集羣體,在此特指與大圓鏡智相應、能普現一切法相且清淨無染的清淨心心所羣體,為四智心品之首。

    本句依據瑜伽行唯識學派的智體理論進行解析。
    若將此智視為不作區分的單一體相來論述,它便完全屬於遠離名言妄想、親證二空真如的「根本無分別智」,而不包含隨後生起、分別依他起諸法差別相的「後得智」。
    這是因為根本無分別智在現量證得真如時,能緣之智與所緣之理冥合為一,不作能所分別,其所緣慮的境與內心顯現的行相極其微細,非粗顯心識所能了知。

    本句依據唯識宗核心論書《大乘莊嚴經論》,闡釋轉阿賴耶識所得之「大圓鏡智」的認知特徵。
    在唯識瑜伽行派語境中,大圓鏡智體性清淨,能如實映現一切法,其所緣的範圍是毫無遺漏的「一切所知境界」,因為徹底斷除所知障、遠離無明,故說「不愚迷」。

    本句以圓鏡照物顯現影像,比喻唯識宗「大圓鏡智」的自性與功德。
    在唯識與《佛地經》語境中,諸佛的大圓鏡智清淨無染,離諸分別,能如實普遍地映現一切世間、出世間的法相,如大圓鏡般現諸色像,以此說明如來功德法身與智慧的顯現原理,強調諸法皆是清淨智光所現之影。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大圓鏡智」的顯現原理。
    如來的清淨法界與無漏智慧,如同清淨的明鏡。
    世間一切依他起性的法(包括能認識的「識」、所認識的「境」,以及含括能所的「處」),皆在如來如實了知的智慧鏡面中,像影子般重重顯現。
    這說明佛智無所不知,卻又對外境不生執著、無所染著的現量境界。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佛地經論》對經文術語的界定。
    在佛教教理中,「處」(āyatana)為生長門之義,是生起心、心所之處。
    此處依脈絡特別指出經文所言的「諸處」特指「內六處」(六根),是相對於外六處(六境)而言的內在認識主體,為引導修持觀照、達至佛地轉依的根本涉入點。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佛地經論》的術語釋義。
    在唯識學派與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境」為心識所緣慮的對象。
    此處明確將「諸境」界定為「外六境」,即色、聲、香、味、觸、法等六種外在的認知對象,用以說明根、塵、識三者互動中,屬於客觀所緣的範疇,以此奠定後續轉依與唯識無境等法義討論的基礎。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瑜伽行派)依《佛地經》進行的教理闡釋。
    在唯識論書的語境中,此處依順世間已知或隨順早期教法,將「諸識」定義為傳統的眼、耳、鼻、舌、身、意等六識。
    在《佛地經論》的淨土與轉依語境下,這六識在成佛時會轉依為「成所作智」與「妙觀察智」,負責對應和化度世間眾生。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唯識現」與「四智」語境,解析「大圓鏡智」或「成所作智」等清淨智的轉依功能。
    此智體清淨,雖斷除實能、實所的遍計所執,但在依他起性的心體上,能如實變現出蘊、處、界等一切法的影像(影現)。
    由此顯現「智」與「境」的關係並非實有外境,而是智慧生起時,具備觀照、顯現一切法(緣一切法)的功能。

    本句闡述唯識宗「大圓鏡智」與「一切智」的因果關係。
    大圓鏡智由第八阿賴耶識轉依而成,其體清淨,能於三世無間斷地遍緣總相、別相之所有法。
    正因為此智具有無限、不間斷且無所不遍的認知功能,才確立了佛陀(如來)證得徹知宇宙萬法之「一切智」的果位。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語境,旨在論證如來大圓鏡智的運作機制與「一切智」的必然性。
    論主指出,若非大圓鏡智具有無邊的認識與顯現功能,其餘有漏或有限的智慧無法遍知諸法,佛陀便不能成立「一切智」。
    大圓鏡智的特點是內外雙緣:對內緣自體清淨功德與無漏種子,使其相續不失;對外緣真俗二諦的一切境界,並在智體上變現出佛身、淨土等一切相狀,作為化度眾生的依據。

    本句闡述唯識宗與大乘唯識學派的核心二智。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中,「真義」指根本真如、勝義諦;「俗義」指依他起性的世俗名相、世間因果。
    能契證絕對真理、遠離能所分別的稱為「無分別智」;而在證得無分別智之後,依此根本智進而了知世俗現相、救度眾生的智慧,則稱為「後得智」。
    此二智相輔相成,為成佛必備之妙智。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唯識大乘論書語境,說明妙觀察智或如來淨識在成滿時,雖能遍緣一切染淨諸法,但其識體轉依後的「行相」極其深細,非凡夫二乘所能測度。
    論中以阿賴耶識(第八識)作為類比,阿賴耶識在因位時雖恆時執持並緣慮「種子、五色根、器世間」三境,但因其體相微細,故於《解深密經》等經典中亦被形容為「不可了知」。
    此處藉由因位阿賴耶識的微細,來彰顯果位聖智緣慮一切法時同樣具有微細難知之特徵。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對於「大圓鏡智」所緣境界的思辨。
    論主反駁他宗觀點,指出不能因為大圓鏡智的微細行相與所緣「不可了知」,就片面推論它只緣無為法的真如(即屬於根本無分別智),進而全盤否定它具有緣一切有為現象的「後得智」功能。
    依本論語境,大圓鏡智遍緣一切有為無為法。

    本句依唯識宗大乘阿毗達磨觀點,闡述「體一用多」的道理。
    心王與心所於法體上不可分離,但因應不同的對境與斷證功能,其顯現的義用有別。
    因此,將一體的心識依功能差別區分為兩種智慧(如後得智與根本智,或成所作智與妙觀察智等),在唯識體系中是完全契合、毫無過失的。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根本智」與「後得智」的依發關係與一體性。
    依據《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教理,修行者必須先以根本無分別智親證真如法性(達真理),其後才能生起後得智通達依他起性的世俗名相(了事俗)。
    此二智在體上雖同屬一心,但在作用與修證次第上說有先後。
    因為後得智是依根本智為前導而引發,在現象上彷彿是隨後而得,故名「後得智」。

    本句屬於唯識宗轉依理論。
    四智心品之一的『平等性智相應心品』,是由第七末那識轉依而成。
    此心品證得一切法及自他有情悉皆平等,以此發起大慈大悲,不假功用,恆常與平等性智相應運作,為十地菩薩及佛果所成就的功德法。

    本句為《佛地經論》探討轉依後「平等性智」初發起時所緣境界的諸家異說之一。
    此派觀點(一般指護法菩薩以前的某家見解)主張淨化後的第七識(平等性智)與有漏位相同,皆採取專一所緣的模式,即因位時染污意唯緣阿賴耶識,果位時平等性智亦唯緣大圓鏡智,以此證成因果相應的唯識轉依道理。
    此屬唯伽行學派中關於佛智所緣的微細教理辨析。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對佛地四智(此處特指大圓鏡智或平等性智之相應心品)所緣境界的義理辨析。
    此派觀點主張,此清淨心品唯獨契證無分別的真如法性與實際,不緣世俗雜染諸法,以此清淨平等之性為其唯一的觀照境界。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平等性智」或「大圓鏡智」等清淨轉依智的論述。
    此處強調「如實義」是指清淨聖智在緣慮對象(境)時,並非有所偏頗或割裂,而是以「一切法」為其境。
    其之所以能「普緣一切」,是因為它現證了一切諸法所共顯的真如平等性,在實相的層面上,斷除了能取、所取的對立,達到境智冥合的狀態。

    本句引證《大乘莊嚴經論》闡釋唯識唯智體系中「平等性智」的功德。
    平等性智由第七末那識轉依而得,其特點是斷除自他差別的執著,證得自他平等,並以一切有情為所緣,發起大慈悲心。
    由於體證自他一體,故能隨順各類眾生的根器與信解(勝解),於眾生心中或世間示現相應的佛身影像,以利益安樂有情。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大圓鏡智」或「平等性智」所緣邊際的抉擇。
    依唯識宗義,證得十種相的平等性時,此平等性之理同時貫通了真諦(清淨法界、真如)與俗諦(世俗萬法)。
    因此,智慧在緣慮、遍照一切染淨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時,皆能如實了達其平等空性,而不會產生執著或落入染污的過失。

    本句闡述唯識與大乘論典中「由世俗諦發起化用」的道理。
    佛菩薩的現身度化,必須建立在不破壞、不遠離世俗因緣的前提下,才能契合眾生的根機(勝解)而顯現相應的法身影像。
    若偏空而遠離世俗,則無法成就廣大的利他事業。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語境,旨在論證四智相應心品轉依後的所緣境界。
    論主反駁了一種觀點,即「染污末那識既然以阿賴耶識為所緣,那麼由末那識轉依而成的平等性智,也應該只以由阿賴耶識轉依而成的大圓鏡智為所緣」。
    論主提出三點反駁:一、凡聖異故,染污末那是凡夫有漏位,平等性智是聖者無漏位,不能等同類推;二、違聖教故,經典中說平等性智普緣一切法,非唯緣鏡智;三、餘不類故,例如妙觀察智並不只緣平等性智,其他轉識轉依後皆非如此一對一侷限,故其類推不能成立。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妙觀察智」的體相與功能。
    依《佛地經論》等唯識轉依理論,第六意識轉依為妙觀察智。
    此智相應的心品(心王與心所)具備普遍觀察諸法自相(個別事物的獨特自體)與共相(如苦、空、無常、無我等共通法性)的智慧,其現觀與思擇通達無礙,故能以一切所知境(遍緣一切染淨法)為其所緣。

    本句闡明唯識宗四智心品之一的「成所作智相應心品」。
    在轉依位中,轉有漏的前五識為無漏的成所作智。
    此智並非單一自性,而是以清淨的前五識心王為主體,與其相應的諸心所共同組成的無漏心聚,能於十方世界示現種種變化,成就利樂一切有情之本願事業。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探討佛地淨色根功德的教理。
    這派觀點主張佛的五根與凡夫不同,不限於各別自境,而是如來的一根皆能通緣五種現前色塵境界,並引《大乘莊嚴經論》為理論依據,說明佛身妙用無礙,五根皆可普遍於五境中起作運轉。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術語體系,闡明「四智」中「成所作智」的所緣範圍。
    關於成所作智是否如大圓鏡智般能緣一切法,論中有不同觀點;此處依「如實義」判定,成所作智在證得轉依後,其功能普為利樂一切有情,故其智力亦能遍緣一切染淨諸法,於一切所緣境皆得清淨無礙。

    本句依據唯識宗「四智心品」的體系,闡述「成所作智」的相用。
    成所作智是由眼耳鼻舌身等五識轉依而得的清淨智,其特點是隨順有情的根機與因緣,在十方法界中示現各種變化身(如佛身、菩薩身或隨類化身),其化現的數量無量無邊,超越凡夫與二乘的思量,目的是為了普遍利益一切眾生,圓滿其世間與出世間的善法義利。

    本句展現唯識宗《佛地經論》對「成所作智」功德的依經抉擇。
    成所作智為轉有漏的前五識所得,主要化現於身口意三業以利益眾生。
    其利生功能包括:第一、普現種種神通變化;第二、以遍尋智與隨念智,如實了知眾生根機與八萬四千心行差別;第三、隨順眾生根機,運用「四記論」的說法技巧給予對治;第四、無倒領受並如實了達三世一切法的自相與共相。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解析成所作智、大圓鏡智等佛地功德。
    佛地智慧必須以法界一切染淨諸法為所緣,方能發起普度一切眾生、彰顯無邊妙用的功能。
    若其所緣有侷限,即無法成就究竟圓滿的佛果功用。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的論辯語境。
    旨在說明佛的「大圓鏡智」或「成所作智」等佛心運作,其體性雖然能夠普遍照見一切境界、無所障礙,但在顯現上,仍會隨著「作意」心所的導向,而呈現出「或緣一法、或緣一切」的差別。
    論主反駁對手指出,經典中雖然提到五根各別對應五境而運作,但這只是就根境相對的特定現象而說,並不能以此限制佛心在作意下廣緣一切的自在功德,因此對手的引證無法成立。

    本句引唯識學派因明宗師陳那之《集量論》,闡述「自證現量」之原理。
    在瑜伽行派與因明學體系中,心識在認識外境時(見分),同時具備一種內省、反觀並證知自身認識作用的功能(自證分)。
    這種對內在心境的直接經驗,不帶有概念分別與錯亂,故屬於現量的範疇,是唯識學派成立四分說與確立認識正確性的關鍵依據。

    本句從唯識學派「自證分」的理論角度,論證四智相應心品必須具備照知自體的功能。
    論主以反詰與正成進行推論:若心識不能自證、自照,則如同從未經歷、未曾見過的事物,在後續便無法生起「憶念」或回憶。
    因為有過去的「自證」(體驗),才能引發後來的「憶念」(回憶)。
    由此證明,轉依後的四種清淨智慧相應心品,其各別的識體在緣慮外境時,同時也具備照知自體(即自證)的能力,並非一味向外緣慮而對自身無所覺知。

名相註解
  • 四智相應心品:指與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種清淨智慧相應聚在一起的心王與心所法。
  • 心品:指心王(精神主體)與其相應心所(心理作用)的聚集、類別。
  • 一相說:從同一種體相、不加分立的單一角度來論述。
  • 無分別智:又稱根本智,指遠離能所對立、遠離名言分別,現量親證真如的根本智慧。
  • 後得智:在根本無分別智證得真如之後隨後生起的智慧,能了知世俗因緣及諸法差別相,帶有分別思維。
  • 行相:心、心所緣慮境界時,於內心所顯現的影像、特徵或認知狀態。
  • 具相:具足特相,指全面、具體而完整地說明。
  • 緣:所緣、攀緣,指認識主體所對向的客觀對象。
  • 莊嚴論:指《大乘莊嚴經論》,大乘唯識學派的重要論書。
  • 所知境界:所知障所障蔽、智慧所應了知的一切法界與客觀範疇。
  • 圓鏡:此處比喻諸佛清淨無垢的「大圓鏡智」,為唯識學派所立轉阿賴耶識所得之四智之一。
  • 影現:影像依憑鏡面而顯現,比喻諸法在清淨佛智中如實、無分別地照顯。
  • 如來智鏡:比喻如來的大圓鏡智,清淨無垢,能如實映現一切萬法。
  • 諸處境識:指唯識學與阿毗達磨中的核心法相。「處」指十二處(六根、六境);「境」指所緣的六塵境界;「識」指能緣的六識或八識心王。
  • 眾像影現:指一切萬法在佛智中如同鏡中影像般顯現,雖有相狀卻無實體,表法界唯識、如幻即真的道理。
  • 諸處:此指處(āyatana),意譯為處、入、生長門,是心與心所法生起的依託與管道。
  • 內六處:即眼處、耳處、鼻處、舌處、身處、意處,又稱六根,是相對於外在六境(色、聲、香、味、觸、法)而言的內在感知構造。
  • 境:指心識所遊履、緣慮、對象化的客觀領域或認知對象。
  • 外六境:指色境、聲境、香境、味境、觸境、法境。為六根所對、六識所緣的外在客觀對象,亦稱為六塵。
  • 諸識:種種了別、認識的心識作用。
  • 六種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乃六根對六境所產生的六種了別識知作用。
  • 十八界: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境(色、聲、香、味、觸、法)與六識(眼識至意識),合為十八界,代表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的總和。
  • 鏡智:指大圓鏡智,唯識四智之一。係轉阿賴耶識所得之清淨智慧,能如大圓鏡般現一切法之影像。
  • 一切法:總指宇宙間所有物質、精神、現象與真理,在唯識學中常指百法。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乘如實之道而來成正覺者。
  • 種子:唯識宗術語,指阿賴耶識中具有生起現行法功能的能力或勢力。
  • 若真若俗:指真諦(勝義諦,如法性、真如)與俗諦(世俗諦,如因緣所生諸現象)。
  • 真義:指勝義諦、真如,即諸法遠離能所執著的真實本質。
  • 俗義:指世俗諦,即依因緣和合而生、在世俗名言中存在的現相與因果。
  • 阿賴耶:即阿賴耶識,大乘唯識學派所立之第八識,意譯為藏識,含藏一切萬法之種子。
  • 三境:指阿賴耶識所緣的三種對象,即種子(內在功能)、五色根(根身、自體)及器世間(外在依報)。
  • 不可了知:指阿賴耶識或轉依後的大圓鏡智,其行相與所緣極其微細,非凡夫、二乘所能覺察。
  • 二智:指兩種智慧,於《佛地經論》語境中,多指根本智(無分別智)與後得智(有分別智),或依轉依位區分的特定智慧組合。
  • 真理:指二空所顯的真如法性,為根本無分別智所緣的境。
  • 事俗:指世俗的因緣生滅現象與名相,為後得智所緣的境。
  • 一心:在此指修證主體的心體,說明根本、後得二智雖功能不同,但皆依於同一心體之轉依。
  • 有義:唯識論書中用以引出不同流派或論師觀點的開頭語,意為「有一種義理認為」。
  • 染污意:指第七末那識,因其恆與我癡、我見、我慢、我愛四根本煩惱相應,故稱染污。
  • 阿賴耶識:第八識,意譯為藏識,為一切萬法之根本依處。
  • 境界:指心識所攀緣、認知、觀照的對象(所緣境)。
  • 真如實際:真如與實際,皆為涅槃、法性、空性的異名,在唯識學中指遠離遍計所執的二空真理。
  • 平等性:指諸法在法性、空性層面上毫無差別、悉皆平等的本質。
  • 如實義:指符合事物真實本質、不增不減的實相義理。
  • 《莊嚴論》:指《大乘莊嚴經論》,無著菩薩造,是唯識宗的重要論書。
  • 十相平等性:指《佛地經》所說的十種平等相,即證悟諸法在無相、無體、清淨等方面皆平等無別的自性。
  • 真及俗:指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真諦指不生不滅的根本理體;俗諦指因緣和合的現象界。
  • 緣俗:依緣世俗諦、隨順世俗因果與顯現。
  • 影像:此處指佛為度化眾生而變現的隨類化身、示現之相,非真實如來法身,如鏡中之影。
  • 染污末那:第七識末那識在因位有漏時,恆與四煩惱相應,具有染污性質,並以第八阿賴耶識為見分所緣。
  • 平等智:即平等性智,第七識轉依後所得的無漏智慧,證得自他平等、流露大慈大悲。
  • 相應心品:指與某特定心王同時興起、具備相同所緣與事相的清淨心王及諸心所羣體。
  • 共相:諸法共通、抽象的普遍特徵(如一切有為法皆是無常相)。
  • 五種現境:指色、聲、香、味、觸等五種現前的客觀對境。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等五種物質性(色法)的淨色根。
  • 一切界:此處指一切世界或十方法界。
  • 種種化:指種種變幻化現的化身與化土,即隨類應現的佛事。
  • 義利:利益。指對眾生有功德、有價值的利益,包含世間的安樂與出世間的解脫。
  • 三業:指身業、口業、意業。在此特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所顯現的身輪、口輪、意輪等三輪變化。
  • 心行:指眾生內心微細的思維活動與隨之產生的造作行為。
  • 四記論:指佛陀回答問題的四種方式,即直答(一向記)、分別答(分別記)、反問答(反詰記)、置之不答(置答)。
  • 去來現在:即過去、未來、現在,指三世的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義。
  • 普緣:普遍以諸法為所緣。唯識學中指佛地智慧無障礙地遍緣一切法界。
  • 功能:指心法或色法上具有的潛在勢力或現行效用,此處特指佛地智慧的功德法用。
  • 佛心:此處指佛的無漏清淨心識,在《佛地經論》中特指轉依後所證得的四智相應心品。
  • 作意:唯識學中的遍行心所之一,能警覺心王令趣向特定境界。佛心雖無障自在,其生起現行仍與作意力相關。
  • 五根於五境轉:指眼、耳、鼻、舌、身等五種淨色根,對色、聲、香、味、觸等五種客觀境界產生見、聞、覺、知等流轉作用。
  • 不成證:在因明(佛教邏輯)與論辯中,指對手所舉的經典或道理無法成為支持其論點的有效正量(證據)。
  • 集量論:陳那菩薩所著的因明學與唯識學重要論著,系統性地奠定了現量與比量二量的理論基礎。
  • 證自體:指心、心法認識自身的體性,即唯識四分說中的「自證分」作用。
  • 現量:因明與唯識的二量(正確的認識方法)之一。指遠離名言分別、絕無錯亂,對客觀對象進行直接現前體證的認識作用。
  • 不應憶念:指不應當能夠生起回憶。在唯識學中,「憶念」的成立必須建立在過去曾有「自證」(心識對自身經驗的覺知與保留)的基礎上。
  • 照知自體:指心識具有反照、認識自身識體的能力,即唯識四分說中的「自證分」功能。

復次,如是所說四智相應心品,為何所緣?大 圓鏡智相應心品。若一相說,唯緣真如無分 別智,非後得智,所緣行相不可知故。若具 相說,緣一切法,《莊嚴論》說,大圓鏡智普於 一切所知境界,不愚迷故。此經中說,如依圓 鏡眾像影現。如是依止如來智鏡,諸處境識 眾像影現。言諸處者,謂內六處。言諸境者,謂 外六境。言諸識者,謂六種識。如是智上有 十八界眾像影現,故知此智緣一切法。由此 鏡智於一切時緣一切法,故說如來具一切 智。若不爾者,餘智不定知一切法,如來不應 名一切智,如是鏡智,內緣自體功德種子,外 緣一切若真若俗所知境界,現身土等一切 影像。緣真義邊名無分別智,緣俗義邊名後 得智。雖緣一切,行相微細不可了知,如阿賴 耶,雖緣三境,以微細故,亦言緣境不可了 知。故不應以不可了知,證此鏡智唯緣真如 無分別智,非後得智。諸心心法,體雖是一義 用有多,隨用差別分為二智亦無有過。要 達真理方了事俗,故雖一心義說先後,或似 後得名後得智,餘亦如是。平等性智相應心 品。有義,唯緣大圓鏡智,如染污意,緣阿賴 耶為境界故。有義,唯緣真如實際,緣平等性 為境界故。如實義者,此智亦緣一切為境,普 緣一切平等性故。《莊嚴論》說,平等性智緣一 切有情,自他平等故,隨諸有情勝解,示現 佛影像故。此經中說,證得十相平等性故,此 平等性通真及俗,故緣一切亦無過失。若不 緣俗,即不能隨一切有情勝解,示現諸佛影 像。亦不應以染污末那類平等智唯緣鏡智, 凡聖異故,違聖教故,餘不類故。妙觀察智相 應心品,普觀一切自相共相皆無障礙,故緣 一切所知境界。成所作智相應心品。有義,唯 緣五種現境,《莊嚴論》說,如來五根一一皆於 五境轉故。如實義者,成所作智亦緣一切,於 一切境皆無障故。《莊嚴論》說,成所作智於一 切界起種種化,無有數量不可思議,作諸有 情一切義利。此經中說,成所作智起作三 業諸變化事,決擇眾生八萬四千心行差別, 宣說對治作四記論,受領去來現在等義。若 不普緣一切境界,無此功能。又說佛心無障 自在,一一皆能照一切境,但作意力,或緣一 法,或緣一切,且說五根於五境轉,不言唯爾 故不成證。《集量論》說,諸心心法皆證自體,名 為現量。若不爾者,如不曾見不應憶念,是 故四智相應心品,一一亦能照知自體。

21
白話直譯
如何不與世間法相違?刀不能自割,手指端不能觸碰自身指端,因此如此。難道看不到燈等能自照嗎?如何得知燈等能自照?現前無闇,分明顯現。若不自照,必有闇障,便無法現見,因此可知燈等能自照。燈等本非闇,何須照明?如瓶、衣等本體雖非闇,若無燈等照明,邊緣便有闇障,無法現見;燈等照時能除去邊闇,使得現見,這就稱為照。燈等也是如此,自體生起時能除邊闇障,使現前可見,故稱自照。諸心心法雖有優劣,皆能緣外、證內自體,如光明既能照他也能自照,不同於刀等諸法,法爾不可同類。此就粗略諸心心法,各有相見二分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不與世間的規律和道理相違背呢?。這是因為刀子無法砍割自己,手指尖也無法觸碰它自己的指尖。。難道沒有看見燈火這類的物品能夠照亮它們自己嗎?。我們要怎麼知道燈火等器物能夠照亮自己本身呢?。當前親眼見證沒有任何黑暗遮蔽,一切法都非常清晰明白地呈現出來。。如果燈不能照亮自己,它就會被黑暗遮蔽而無法被看見;正因為我們能看見燈,所以知道燈能照亮自己。。燈這類的照明物體本身並不是黑暗,為什麼還需要去照亮它呢?。就像瓶子、衣服這些東西,它們的本質雖然不是黑暗,但在沒有燈光照射的情況下,周圍會被黑暗所遮蔽,讓人無法直接看見;等到有了燈光照射,除去了周圍的黑暗,使這些東西能被清楚看見,這就叫做照射。。燈光等事物也是這樣,在它們自身產生的時候,就能除去周圍的黑暗障礙,讓當前的事物都能被看見,所以叫做自我照亮。。所有的心王與心所雖然有殊勝和劣等的差別,但都能夠向外去認知對象,並且向內證知自己的自體。這就像光明一樣,既能夠照亮其他物體,也能夠照亮自己本身,不像刀劍等其他事物無法砍到自己。這是事物本然的規律,兩者不能混為一談。。這是針對比較粗顯的各種心王和心所,它們都各自具備相分和見分兩種功能所作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的問答體裁,探討清淨法界或大圓鏡智等功德在顯現時,如何與世間名言、因果現量保持不相違背的關係。
    依《佛地經論》語境,此處旨在闡明成佛之後的「不違世法」特性,即佛法不壞世間相,能在不破壞世俗諦因緣與現量的前提下,圓滿契入勝義諦。

    此處運用古印度因明學與唯識宗常見的同喻,說明一切法不能對自身起作用。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體系中,此喻常用於論證「自證分」與「見分」、「相分」的關係,或說明心識不能自我緣慮,必須透過自證分來證知見分。
    以此證明法不自作、亦不自見的道理。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探討「自證分」時常見的譬喻與反詰。
    論中借用外境的燈火不僅能照亮其他物體,同時也能照亮燈火自身的現象,來比對心、心所法在緣慮外境的同時,也具備了知自身的能力(即自體能自證)。
    此處以問句形式引導對手思考燈火具備「自照」的物理客觀事實,進而成立心識亦具自證之理。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在討論「自證分」時常見的詰問(外難)。
    論敵或外道常用「如燈能照破黑暗並顯現自身」來比喻心識具有「自我認識、自我證知」的自照功能。
    在此處提出反問,旨在探討「自照」概念在邏輯與法相上的合理性,為後續破斥或抉擇心法「自證」的功能作鋪墊。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或清淨法界的顯現描述。
    唯識學派強調轉依後的「大圓鏡智」與「法界清淨」,其現量境界遠離無明、煩惱之闇障,是以現前契證、毫無謬誤的清淨智慧,徹見諸法實相,故稱現見無闇、分明顯現。

    本句為唯識學派探討「自證分」時的經典論證(燈喻)。
    論主以「燈能照他也必能照己」來比喻「心識能了別外境,也必能自體覺知」。
    若燈不能自照,在暗室中便不可見;既然燈能被看見,證明燈自身即具備照明自體與他物的功能。
    在唯識《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此理用以成立四分說中的自證分,說明清淨法界與如來智慧具有自證自照、不假他緣的特性。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中的破他宗或詰問邏輯。
    在探究「能照」與「所照」的關係時,論主以「燈能破闇,但燈本身不是黑暗」為例,說明事物若本非黑暗,即不需被照亮。
    此語境常用於證成諸法自性或破斥能所合一、自照等不合理主張,屬於瑜伽行派(唯識體系)嚴密的因明與法相辨析。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的法相解析,以「燈照瓶衣」的譬喻來顯示「照」的定義與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與唯識宗的認識論中,外境與顯現皆涉及「障礙」與「開顯」的關係。
    此處以世俗現見的物理現象,比喻智慧(如佛地經論所說的四智)具有破除無明障礙、開顯諸法實相的「照」用。
    說明「照」的本質在於「除障顯體」,而非改變物體本來的性質。

    本句以「燈能自照」為喻,闡述唯識學派中「自證分」或「心法自體顯現」的道理。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語境中,心識與燈相似,其生起時不需藉由其他心識來照亮自身,而是在自體生起的當下即具備顯現與覺知的功能,同時破除無明闇障,令法爾現前。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核心的「自證分」原理。
    唯識宗認為心、心所具有認識作用,其內省、自知的功能稱為「內證自體」(即自證分)。
    論中以「光明能自照亦能照他」為喻,說明心識兼具認識外境與自我意識的雙重能力。
    這與「刀不自割」、「指不自指」等缺乏自我認識能力的物質世界(諸法)截然不同,展現了精神現象(心、心法)與物質現象在法爾自性上的根本差異。

    本句屬於唯識宗的四分說語境,說明在世俗粗顯的心理活動層面上,任何心王(心)與心所(心法)生起時,皆會現起負責認知作用的「見分」與作為認知對象的「相分」。
    這也是《佛地經論》從唯識轉依的觀點,剖析凡夫有漏心識結構的基礎說法。

名相註解
  • 世法:指世間的法理、因果規律、名言習慣或現量境界。
  • 相違:互相牴觸或矛盾。
  • 刀不自割:因明學常用喻依,比喻事物不能對其自身產生作用。
  • 指端不能觸指端:因明學常用喻依,比喻自體無法成為自緣的對象。
  • 自照:自己照亮自己。在唯識學派(如《佛地經論》所依據的瑜伽行唯識體系)中,常以此物理現象來比喻心識具有「自證」的功能,即心法生起時,自體能證知自身,不需另起後唸的心識來了知。
  • 燈等:指燈火等世間能發光照物的器物,唯識論書中常以此作為「自照」或「能照」的比喻。
  • 現見:以現量、現前親證的方式照見,非靠比量推度。
  • 無闇:遠離無明、惑障等黑暗蔽障。
  • 闇障:黑暗的遮蔽,比喻障礙現量顯現的因素。
  • 非闇:不是黑暗,指體性本明或與黑暗相違。
  • 闇:此處指物理上的黑暗,在法義上比喻能障蔽智慧與真理的無明、煩惱障或所知障。
  • 照:照射、照明,於論典語境中常比喻智慧的觀照與彰顯功德,能破除無明之闇。
  • 燈等亦爾:以燈等能發光之物作為譬喻,說明心法或智慧自體生起時的特性。
  • 外緣:心識向外攀緣、認識所緣的見分境界。
  • 內證自體:心識內在自我證知、省察的功能,即四分說中的「自證分」。
  • 法爾:自然、本然如此的規律或自性。
  • 相見二分:唯識學派對心識結構的剖析。相分指心識所變現的境相(認知對象);見分指心識能緣慮、了別該境相的作用(認知主體)。

云何 不與世法相違?刀不自割、指端不能觸指端 故。不見燈等能自照耶?云何得知燈等自照? 現見無闇分明顯現。若不自照應有闇障,應 不現見,由此故知燈等自照。燈等非闇何須 照耶?如瓶衣等體雖非闇,無燈等照邊有闇 障,不得現見,燈等照時除彼邊闇,令得現 見,說名為照。燈等亦爾,自體生時邊闇障 除,令現得見故名自照。諸心心法雖有勝劣, 皆能外緣、內證自體,猶如光明既能照他亦 能自照,非如刀等諸法,法爾不可一類。此就 麁相諸心心法,各有相見二分而說。

22
白話直譯
《集量論》中辯心心法皆有三分:一、所取分;二、能取分;三、自證分,如是三分不一不異。第一所量、第二能量、第三量果,若細分,須有四分,其義方成;三分如前,另有第四證自證分。前二是外,後二是內,前者唯所知,餘者通二種。即第二分唯知第一,或量或非量,或現或比。第三自證能證第二及第四,第四自證能證第三,第三、第四皆屬現量。由此道理,雖是一體,多分合成,不即不離,內外並知,無窮過失。因此經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集量論》當中辨析,心王和心所有法都具備三種成分:第一種是所取分(相分);。第二個部分是屬於能取(也就是主觀的認識主體);。第三種是自證分,這心識的三種成分之間,既非完全同一,也非完全相異。。第一種是認識的對象(所量),第二種是認識的工具(能量),第三種是認識的結果(量果),如果微細地加以剖析,必須具備四個部分(相分、見分、自證分、證自證分),其義理才能圓滿成立;。前面提到的相分、見分和自證分這三種成分和前面說的一樣,此外還有第四種作用,叫做證自證分。。前兩種是屬於外在的,後兩種是屬於內在的;第一種只屬於被認知的對象(所知),其餘的則通於所知與能知兩種。。這是說第二分(見分)只能去認識第一分(相分),而這種認識作用,有可能是正確的量、也可能是錯誤的非量,有可能是直接感知的現量、也可能是推論思考的比量。。第三種『自證分』能夠證知第二種『見分』與第四種『證自證分』,第四種『證自證分』則能證知第三種『自證分』,這第三和第四分都屬於現量現前觀照的範疇。。根據這樣的道理,心識雖然是一個整體,卻是由多個部分組合而成的,彼此之間不即不離。因此,內在的主體與外在的客體可以同時被認知,也不會陷入無窮推論的邏輯過失。。所以經典裡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引唯識學派重要論著《集量論》之觀點,說明眾生能知覺的心(心王與心所)生起時,皆具備三種結構成分(三分說)。
    此處先提出第一種「所取分」,即心識所映射、作為認知對象的客觀影像(後通譯為相分)。
    此屬唯識宗與因明學之「認識論」核心架構,說明外境非心外實有,而是心識內在轉變的顯現。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學派)的專業論書語境。
    在《佛地經論》中剖析心、心所法或識的結構時,通常會區分「能取」與「所取」。
    此處的「能取分」即是指心識結構中,負責去執取、感知、認識客觀對象的客觀主體(相當於四分說中的見分)。

    本句屬於唯識宗的心分說(此處為陳那菩薩的三分說:相分、見分、自證分)。
    「自證分」為心識自體,能證知「見分」之認識作用。
    相分、見分、自證分「不一不異」,指三者同依一識自體而現,故非截然不同(不異);但其能緣、所緣、證知之功能與相狀各別,故非完全同一(不一)。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核心的「四分說」認識論。
    心、心所法在認識事物時,從粗到細可劃分出不同層次。
    一般而言有三部分:所認識的對象(所量)、能認識的主體(能量)與認識產生的結果(量果)。
    然而依據護法菩薩等唯識主流觀點,必須進一步細分為四個部分,才能在理論上確立認識的證知與自我檢驗,避免陷入無窮推論的過失。

    本句屬於唯識宗唯識四分說的法義。
    論主在確立了「相分」(所緣境)、「見分」(能緣心)與「自證分」(對見分的自證作用)之後,進一步成立「證自證分」。
    證自證分的作用是反過來證明、驗證「自證分」的正確性,由此成立四分說。
    自證分與證自證分互為能證與所證,因此不須再立第五分,在認識論上完成了心識自證的完整閉環。

    本句源自唯識宗的《佛地經論》,屬於大乘阿毗達磨與瑜伽行派的唯識論書語境。
    此處依唯識理趣,將諸法(或四種法、四種相)進行內外、能所的判然抉擇。
    前兩者定義為「外」,後兩者定義為「內」;而第一種法僅屬於客觀的「所知」境界,其餘三種則通於「所知」與能緣的「能知」,用以細緻解析心、意、識與客觀邊界的對應關係,建立唯識無境、內外交涉的修學觀察。

    本句屬於唯識宗四分說中,探討「見分」(第二分)與「相分」(第一分)之認識關係。
    唯識學派認為,心識生起時會變現出被感知的對象(相分)與能感知的作用(見分)。
    見分唯能緣慮相分,而見分在認識相分時,依其識的類別與情境,其認知結果可能是正確的知識(量)或錯誤的認知(非量),在認知方式上則可能是直覺的經驗(現量)或依因明邏輯的推論(比量)。

    本句闡述唯識宗唯識護法體系的「四分說」中,後二分(自證分、證自證分)相互證知、皆屬現量的正確心識運作關係。
    自證分作為見分的依據,既能向內證知見分,也能被第四分所證知;第四分則專門用來證知第三分。
    因為第三、第四分皆是對心識自體作直接的內在反省,不帶名言分別,故皆屬於現量。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的認識論。
    論述心識(如自證分、見分、相分等)在結構上雖屬同一個總體,但功能上是由多個成分共同組成。
    這些成分之間具備「不即不離」的關係:若說「即」,則失去功能差別;若說「離」,則破壞心識一體性。
    正因為這種動態的依存關係,內在的自體與外在的境相(或能緣與所緣)能夠同時成立且被了知,而不需要再設立「知者的知者」來證知,從而避免了邏輯上「無窮後退」的過失。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引證句型。
    在《佛地經論》等唯識宗釋經論中,於闡述特定法相、因果或如來功德法爾如是的道理後,必引阿含經、大乘經或相關契經作為聖言量,以證成前文所立之宗義不謬。

名相註解
  • 三分:陳那菩薩所立的心識結構學說,即相分(所取分)、見分(能取分)、自證分。
  • 所取分:心識轉變時,顯現為認識對象的境相成分,於後世唯識學中多譯為「相分」。
  • 能取:指具有認識、執取客體對象能力的主觀心識作用,相對於被認識的客體「所取」。
  • 分:在此指組成成分、部分或維度。
  • 自證分:心識的自體,具有證知見分(認識作用)的功能。
  • 不一不異:非完全同一,亦非截然相異。此指心分之間本質同依一識,但功能相狀有別的辯證關係。
  • 所量:客觀的認識對象,在四分中相當於「相分」。
  • 能量:主觀的認識能力或工具,在四分中相當於「見分」。
  • 量果:認識認識對象後所得的結果,在四分中相當於「自證分」。
  • 四分:唯識宗解釋心識結構與認識作用的四個部分,即相分(境)、見分(心主體)、自證分(自體證知)、證自證分(再證知自體)。
  • 證自證分:唯識四分說的第四分。指心識自體中,具有能證知、驗證第三「自證分」是否正確的作用。
  • 外:指心外之境或相對於內心而言的客觀境界、粗顯外相。
  • 內:指內心、自證或更深層的心識主體、內在自相。
  • 所知:梵語 jñeya,指智慧或心識所認識、觀照的對象、客體。
  • 通二種:指同時兼具或通達「所知」(客體)與「能知」(主體)兩種屬性。
  • 第二分:指唯識四分說中的「見分」,即心識的能緣、認識主體作用。
  • 第一分:指唯識四分說中的「相分」,即心識的所緣、被認識的客體對象。
  • 量:指正確的知識、認識或測量判定。
  • 非量:指錯誤的認知、似是而非的測量判定,無法顯現對象之真實狀態。
  • 比量:依據已知的因、喻等邏輯關係,推論出未知的正確知識。
  • 見分:唯識四分之一。心識的認識、認識主體作用,能緣慮相分。
  • 一體:指心識的總體,在唯識學中指同一個識體。
  • 多分合成:指由見分、相分、自證分等多個功能部分組合而成。
  • 不即不離:唯識學中說明識體與諸分(或事與理、因與果)關係的術語,指既非完全等同(不即),亦非毫無關聯地分離(不離)。
  • 無窮過:邏輯學上的無窮後退過失。若認為每一個能知的心識都需要另一個心識來認知它,將導致因果推論永無止境,無法確立認知的起點。
  • 經:指契經,此處特指作為聖言量依據的佛說經典。

《集量 論》中辯心心法皆有三分:一、所取分;二、能取 分;三、自證分,如是三分不一不異。第一所 量、第二能量、第三量果,若細分別,要有四 分,其義方成;三分如前,更有第四證自證 分。初二是外,後二是內,初唯所知,餘通二 種。謂第二分唯知第一,或量非量、或現或比。 第三自證能證第二及證第四,第四自證能 證第三,第三第四皆現量攝。由此道理,雖 是一體,多分合成,不即不離,內外並知無 無窮過。是故經言:

23
白話直譯
「眾生心二性,內外一切分,所取能取纏,見種種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眾生的心識具有兩種屬性,也就是區分內在心境與外在環境的一切分別,被『所取(被認識的對象)』與『能取(去認識的主體)』的執著所束縛,因此在現象中見到種種不同的差別。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佛地經論》,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述眾生心識的「能所對立」本質。
    眾生未能證得唯識無境的真理,其心識一動便分裂為能取(見分)與所取(相分)二性,並由此產生內(主觀精神)外(客觀世界)的一切劃分。
    這種能所雙重的執著(纏)是根本無明的表現,導致眾生無法見到諸法如實的平等法性,而在依他起性上虛妄分別,見到種種粗細、好壞等差別相。

名相註解
  • 二性:指唯識學中依他起心識所分裂出的兩種體性,即「能取」與「所取」,或稱「見分」與「相分」。
  • 所取能取:所取指被心識所緣慮、認識的外境或相狀;能取指去緣慮、認識主體的心識作用。
  • 纏:纏縛、煩惱。此處特指因能所對立、虛妄分別所帶來的根本認知執著與煩惱束縛。
「眾生心二性,內外一切分,
所取能取纏,見種種差別。」
24
白話直譯
此頌意指,眾生心性由二分合成,無論內外,皆有所取能取纏繞,見有種種或量或非量、或現或比的多分差別。四智心品雖有多分,然皆屬無漏現量所攝。此義詳如他處分別。義用分多,非體有異,如一法上,苦、無常等種種義別,而體是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偈頌的意思是說,眾生的心識自性是由『能取』和『所取』這兩個部分組合而成的。不論是向內觀察還是向外攀緣,都被能取和所取的執著所纏縛,因而生起種種認識上的分別,例如正確的認知、錯誤的認知,或是直覺的感官經驗、理性的邏輯推理等諸多差別現象。。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這四種心品雖然包含了許多不同的心王與心所成分,但它們全部都屬於無漏的現量境界所攝受。。這個義理在其他論著中有詳細的分析說明。。意義與作用雖然可以區分成很多種,但並不是它們的本體有什麼不同。就像在同一個法上面,雖然有苦、無常等各種不同角度的含意,但本體其實是同一個。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三分說」或「四分說」觀點,解析眾生心識的結構與迷亂因由。
    眾生心性(心識自體)一動,即轉變為「見分」(能取)與「相分」(所取)二分。
    由於凡夫不能了達能、所二分皆是自心所變,產生主客體對立的執著(即能取、所取纏繞),進而在面對內外境時,產生了「量」(正確的認識,如現量、比量)與「非量」(錯誤的認識)的種種思維與分別。
    這正是流轉生死的認識論根源。

    本句闡述唯識宗唯智依轉依果位所顯現的「四智心品」之認知性質。
    在佛地果位上,轉有漏的八識為四種無漏智,這些智及其相應的心所法(心品)雖然在功能與作用上有多分差別,但其認知本質皆是遠離妄想分別、直接如實印證法性的「無漏現量」,不墮入比量或非量中。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常見的引證、指涉語法。
    論主在闡述某一教理(此指《佛地經》中關於功德、法界或清淨智等法相)時,若該主題在其他重要論著(如《瑜伽師地論》、《成唯識論》等)已有極為詳盡的體系化抉擇與剖析,便會以此句指引讀者參照其餘論述,以保持論本自身的簡潔,避免贅述。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體用關係,論述「體一用多」的法理。
    一法之上的「義理(名相詮表)」與「作用(功能顯現)」雖因詮釋或角度不同而區分為多種,但其所依的「法體」或「自體」並無別異。
    此處以大乘阿毘達磨所共許的『苦』與『無常』為例:在一有漏法上,從逼迫的角度說是苦,從遷流的角度說無常,苦與無常的義相雖別,但其指涉的法體卻是一體。
    此邏輯常用於成立佛地功德(如四智心品)雖名相、功能各別,而其清淨法界體一無二。

名相註解
  • 二分:唯識學派中指心識生起時所分化的「見分」(能緣的認識作用、能取)與「相分」(所緣的認識對象、所取)。
  • 能取纏繞:對於主體認識功能(見分、我執)的盲目執著與繫縛。
  • 所取纏繞:對於客體認識對象(相分、法執)的盲目執著與繫縛。
  • 現:指「現量」,即不經名言、思維分別,直接對境所獲得的正確直覺認識。
  • 比:指「比量」,即藉由已知的因、喻等邏輯推導,對未顯現的事理獲得的正確推論認識。
  • 四智心品:指轉有漏八識所成就的四種無漏智慧及其相應心法、心所法的總稱,即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餘處:指其餘的經論章節或學說體系,在唯識論書中通常指代《瑜伽師地論》等根本大論。
  • 分別:於此指「抉擇、辨析」,即對法相義理進行條理分明的剖析與說明。
  • 義用:指義理(相狀、詮表)與作用(功能)。
  • 體:指法體、自體,即事物本體或其所依之自性。
  • 苦:佛教術語,指一切有漏法因遷流變異、逼迫不安的本質。
  • 無常:佛教術語,指一切有為法生滅遷流,剎那不住的變異性質。

此頌意言,眾生心性二分合成,若內若外,皆 有所取能取纏繞,見有種種或量非量、或現 或比多分差別。四智心品雖有多分,然皆無 漏現量所攝。此義廣如餘處分別。義用分多、 非體有異,如一法上,苦無常等種種義別,而 體是一。

25
白話直譯
復次,如是所說四智相應心品,是否有相分、見分等?確定有見分照所照境,有自證分能照見分、證自證分,證自證分照自證分故也確定存在。若無如此三分差別,則無所緣,不名為智,相分不定。有義認為,真實無漏心品因無障礙能親照前境,無逐心變似前境相,故以無漏心稱為無相,因無分別,又說緣境不可思議。有義認為,真實無漏心品亦有相分,諸心心法本來就似境顯現名為緣,不同於鉗等動作取物,也不同於燈等舒光照物,如明鏡現影照物,由似境現分明照了名為無障礙,不執不計稱為無相,也無分別,妙用難測稱為不可思議,並非不現影。若說無相則無相分,說無分別應無見分,若都無相見應如虛空,或如兔角等不名為智,因無執計。所謂無能取、所取等相,並非無似境、緣照的義用。若無漏心全無相分,諸佛便不應現身土等種種影像,如此則違背諸經論。色蘊轉依時若無色,四蘊轉依時應無識等,這樣就會產生重大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前面所說與四種清淨智慧相應的心品,其中是否也包含相分和見分等結構呢?。心識中一定有負責認識外在對象的「見分」;也一定有負責覺知「見分」與「證自證分」的「自證分」;而因為「證自證分」能再反過來確認「自證分」,所以「證自證分」也必定存在。。如果心識沒有自證分、見分、相分這三種功能的差別,那麼心識就沒有可以攀緣的對象,也不能被稱為具有認識作用的智慧,而且所顯現的相分特徵也會變得無法確定。。有一種論義認為:真實的無漏心聚,因為沒有任何煩惱和所知障礙,能夠直接親證現前境界,不需要隨著心念再去變現出一個相似的影子或相分。因此,無漏心被稱為「無相」,這是因為它沒有虛妄的分別,而且它所攀緣的境界是不可思議的。。有一種論義認為,清淨無漏的聖者心識品類同樣具有相分。心王與心所法自然而然地模擬對象境界而顯現出來,這就叫做緣慮。這種緣慮作用,並不像鉗子那樣需要發出動作去夾取物體,也不像燈火那樣延伸出光芒去照射物體,而是像明鏡一樣,透過映現出物體的影像來達到照知物體的效果。由於心識能像外境一樣清晰顯現並分明照了,所以稱為無障礙;因為對此不生起執著、不加以計度,所以說名為無相,也沒有虛妄分別;這種奇妙的作用難以推測,所以稱為不可思議,但這絕對不是指不顯現出影像。。如果說大圓鏡智等佛智完全沒有相狀,那就沒有相分;如果說它沒有分別,那就沒有見分。要是完全沒有相分和見分,佛智就會像虛空或兔子角一樣虛無,或者像兔角等完全沒有執著和計度,這樣一來就不應該被稱為智慧了。。雖然說沒有心外的能取和所取等執著相狀,但並不是說心識沒有顯現為好似外境以及去攀緣照察的功能作用。。如果無漏清淨的心識完全沒有相分,那麼諸佛就不可能顯現出佛身、淨土等種種相狀,這樣一來就與許多經論的教導相違背了。。如果說轉化色蘊的依處之後,卻不能得到清淨的色法,那麼轉化其餘四蘊的依處時,也應該得不到清淨的識蘊等,這在義理上就會犯下極大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辯心體結構的經典問答。
    論主在闡述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智相應心品後,進一步探討轉依後的聖者心識是否仍具備唯識學派所主張的「相分」(所緣影像)與「見分」(能緣見照)等心分結構,以此釐清佛地無漏心識的生起狀態與認識論框架。

    本句闡述唯識宗唯識心要之「四分說」(見分、相分、自證分、證自證分)。
    論中確立心識構造中,除了認識對象的「見分」外,必須有內在的自我審查機制(自證分、證自證分)以成立記憶與認識的自覺性,屬於瑜伽行派與唯識體系的認識論核心。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的核心觀點。
    論主主張心識生起時必然具備自證分、見分與相分。
    若否定這三種功能的分別,則「相分」缺失將導致見分沒有「所緣」的對象;「見分」缺失則心識失去認識主體,故「不名智」;若無「自證分」作為內在依持,外現的「相分」亦將遊移而「不定」。
    以此論證三分結構的必然性。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對於無漏唯識現量與無分別智緣境的探討。
    論中提出一種觀點(有義),認為轉依後的真實無漏心品在緣慮外境或真如時,是不起相分、不落能所對立的「親照」。
    這與有漏心必須變現「似前境相」(相分)才能認識外境的機制不同。
    因其不墮名言、自性等虛妄分別,故名「無相」、「無分別」,其所證之境亦非凡夫思量所能及,故稱「不思議」。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中關於佛果無漏心識「有相分」一派的論點。
    依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認識論,心識生起時必有見分(認識主體)與相分(認識客體)。
    此處說明清淨真實的無漏心品在緣慮境界時,其「緣」的機制是「法爾似境顯現」,即心識自然生起與外境相似的影像(相分),以此達成「照了」的效果。
    論中透過三個譬喻(非如鉗取物、非如燈照物、如鏡現影)來釐清唯識學的非客觀唯物、非實在論的認識機制:心識認識對象並不需要實質的物理動作或能量延伸,而是如同鏡面無心而現影一般。
    這種無漏的現量觀照,雖然清晰顯現境相,卻不帶有周遍計度的妄想執著,故稱無相、無分別與不思議。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佛地經論》的論證語境,用以破斥「佛智完全無相、無見分」的錯誤觀點。
    唯識學派認為,佛的清淨智慧(如大圓鏡智)雖離開了遍計所執的妄想執著(無執計),但仍具備依他起性的認識功能,因此必然具備內證的「見分」與所現的「相分」。
    若佛智完全沒有相見二分,就會墮於斷滅空,如同虛空或兔子角一樣毫無實體與認識作用,便不能稱之為「智」。

    本句依瑜伽行派唯識義理,說明雖遠離凡夫所執著的心外實有能取與所取,但並不否定識體本身依他起性、具有變現出相似外境(相分)以及發起攀緣照察(見分)的作用。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瑜伽行唯識學派)關於心識結構與佛果境界的論辯。
    論主指出,如果證得無漏的清淨心識完全不具備「相分」(認識的對象或顯現的影像),那麼佛陀便無法在因緣中顯現出化身、報身以及清淨佛土等種種色相來度化眾生。
    為了符合諸多經論中關於佛陀現身說法、廣度有情的記載,必須承認無漏心識亦具備清淨的相分與見分。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關於「轉依」的邏輯推論。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成佛時會轉變有漏的五蘊依處,使之成為無漏的清淨法界。
    若主張轉變色蘊的依處(如轉肉身為佛身)後不會得到無漏的色法,那麼同理,轉變受、想、行、識四蘊的依處後,也將無法得到無漏的四蘊(如大圓鏡智等四智),這違反了佛果圓滿具足五蘊功德的教理,因此該主張成立大過失。

名相註解
  • 相分:唯識學派術語,指心、心所識體轉現時,主觀能緣作用所對應的客觀對象或影像。
  • 三分差別:指唯識學派中陳那論師所立的「相分」(心識所變現的境相)、「見分」(心識的認識作用)與「自證分」(體證見分認識結果的自體作用)。
  • 相分不定:指若沒有自證分作為內在的量果,則心識所變現的客觀境相(相分)就無法得到確立與印證。
  • 無漏心:遠離煩惱雜染、與清淨法界相應的無瑕瑕心識。
  • 親照:直接、親切地照知或證知,不透過第二重相分影現。
  • 無相:此指無漏智緣境時,離一切虛妄分別之相,不現相分。
  • 無分別:遠離名言分別、種類分別、任運分別等虛妄思量,安住於現量自性。
  • 無漏心品:指斷除一切煩惱雜染、清淨無瑕的聖者心識分類(心王與心所的聚集)。
  • 不執不計:不生起第六識的法執、我執與周遍計度分別。
  • 兔角:佛教經典中常用的譬喻,兔子本無角,比喻完全不存在、唯有虛名的法(無法)。
  • 執計:執著與計度,即遍計所執的妄想執著。
  • 能取、所取:能取指主觀的能緣心識;所取指客觀的被緣境相。
  • 似境:心識轉變顯現、看似為外境的成分,即相分。
  • 緣照:心識具有攀緣與照察的作用,即見分的功能。
  • 身土:指佛陀的「法身、報身、化身」等身相,以及所依憑的「淨土」國土。
  • 色蘊:五蘊之一,指物質性的存在。在此特指與有漏身心相對應的依處。
  • 四蘊:指受蘊、想蘊、行蘊、識蘊。與色蘊合稱五蘊。此處用以對比論證,說明色心二法在轉依的邏輯上應當一致。

復次,如是所說四智相應心品,為有相分、見 分等耶?定有見分照所照境,有自證分通照 見分、證自證分,證自證分照自證分故亦定 有。若無如是三分差別,應無所緣,應不名智, 相分不定。有義,真實無漏心品無障礙故親 照前境,無逐心變似前境相,以無漏心說名 無相,無分別故,又說緣境不思議故。有義,真 實無漏心品亦有相分,諸心心法法爾似境 顯現名緣,非如鉗等動作取物,非如燈等舒 光照物,如明鏡等現影照物,由似境現分明 照了名無障礙,不執不計說名無相,亦無分 別,妙用難測名不思議,非不現影。若言無相 則無相分,言無分別應無見分,都無相見應 如虛空,或兔角等應不名智,無執計故。言無 能取、所取等相,非無似境、緣照義用。若無漏 心全無相分,諸佛不應現身土等種種影像, 如是則違處處經論。轉色蘊依不得色者,轉 四蘊依應無識等,則成大過。

26
白話直譯
有義者認為,無漏無分別智相應的心品,因為沒有分別,所緣真如不離自性,如同照見自身沒有其他分別。若後得智相應的心品,因有分別,所緣境界有時離自性,如同有漏心現起境相分明緣照。若無漏心緣離自性境,沒有類似彼相而能緣者,《觀所緣論》不應說五識上無似極微相就不是所緣。如是境相同於無漏心,雖由無漏種子生起,雖有類似有漏法,但並非有漏。如有漏心類似無漏相,但並非無漏。且暫止於如此分別,只是依世俗語言說理,不是依勝義。若依勝義離言絕慮,既無相可見,不可說有心及心法等,遠離一切戲論不可思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論義認為,與無漏無分別智相應的清淨心及心所,因為遠離了能取、所取的虛妄分別,而且它所緣慮的真如本質就在心體之中、不離心體,因此就像是光芒反照心體自身一樣,不需要另外變現出一個相對立的客觀相分。。如果是與後得智相應的心識運作,因為它帶有思維分別,而且所觀照的對象境界有時會偏離法界本體,所以就像一般凡夫的有漏心一樣,會有變現出相似境相的現象,並且能夠清晰地去緣取和照察。。如果無漏心在攀緣心外獨立存在的客境時,不需要在心識中現起與彼境相似的相狀就能夠攀緣,那麼陳那菩薩的《觀所緣論》就不應該說:『因為眼等五識上沒有顯現相似於極微的相狀,所以極微不是五識的所緣。』。這樣呈現的境相,和無漏心一樣是由無漏種子所生起的,雖然它們的相狀看起來與凡夫的有漏法相似,但實際上完全不是有漏法。。這就像是有漏的凡夫心,雖然顯現出類似於無漏清淨的相狀,但它本質上依然不是無漏,因為它並不是真正的無漏心識。。暫且不對這些分別進行詳細的討論,因為這只是根據世俗的言語常理來說的,而不是根據最究竟的勝義諦。。如果從絕對的勝義諦來看,那是超越語言文字、無法用思想去推測的。既然沒有能觀察的心和所觀察的境,也就不能說有心王和心所等存在,徹底遠離了所有虛妄的言論與執著,是無法用一般心思去想像與討論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學派探討無分別智證真如時「有無相分」的義理。
    依據唯識宗唯境無相別義(如難陀、護法等部分論師觀點),無漏無分別智在根本智證會真如的狀態下,因親證法性、能緣與所緣冥合為一(體用不二),不需如俗諦識知般刻意變現出一個客觀的「相分」來作為認識對象,故以「照自體無別相分」為喻,說明主客雙亡、唯是一體的自證境地。

    本句從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四智」框架解析「後得智」的運作特徵。
    相較於根本智的親證法界、無分別且境智冥合,後得智是證得根本智後所起、用以普遍了知世俗因果與度化眾生的智慧。
    因為後得智帶有變現相分與見分的分別作用,其所緣的世俗境界在名言上獨立於清淨法體之外,因此在認知機制上,與凡夫有漏心識「變現相分、見分去分明緣慮」的模式相似,但後得智本質上仍是無漏的清淨智慧。

    本句屬於唯識宗的認識論與所緣緣抉擇。
    在唯識學派中,心識攀緣境界必須具備兩個條件:一、帶彼相(心識中須現起與外境相似的相狀,即相分);二、見託彼生(見分須依託本質境而生)。
    論主在此運用反詰論證,指出若主張心識不需顯現「似彼相」即可直接緣取離心的外境,這將與陳那菩薩《觀所緣論》的根本核心教理相違背。
    《觀所緣論》正是因為五識上無法顯現出單一微塵(極微)的相狀,才判定極微不具備所緣的資格。
    因此,無漏心緣境同樣必須遵循「帶相而緣」的唯識正理,不可流於心外求境的外道或小乘觀點。

    本句依據唯識宗及《佛地經論》的淨土與佛果功德語境,說明佛及聖者無漏後得智所現起的境相,其本質是無漏的。
    因為這些境相與無漏心王同由清淨的「無漏種子」所引生(心變似境),所以即使在現象上與凡夫所見的有漏外境相似(如現起山河大地、身相、言音等),其體性也絕非有漏,而是純淨無漏的顯現。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與因明思維,說明「有漏法」與「無漏法」在行相上的根本差異。
    有漏心識在特定狀態下(如相似的定境或作意觀想中),雖然能變現出貌似清淨、無漏的相分,但其本質(自體、見分)仍伴隨煩惱與隨眠,未斷除漏因,因此不能因其「相狀相似」就將其判定為真正的無漏法。

    本句體現唯識論書在確立「二諦」框架下的論述切換。
    論主提示當前的繁複分別、名相界定,是建構在「世俗諦」的言說安立與思維脈絡上,用以引導眾生,並非直接顯示離言絕相的「勝義諦」究竟自性。
    理解此處有助於掌握《佛地經論》在依他起與圓成實之間的論證層次。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勝義諦觀點,闡述清淨法界或真如的究極體性。
    在世俗諦中,雖有能緣之「心」與所緣之「心法」(心所),並有見分與相分的對立;但若契入絕對的勝義諦,則超越了言語(離言)與第六意識的思量(絕慮)。
    此時能取與所取雙亡,無有相對待的「相」(所見)與「見」(能見),因此不可建立心王與心所等名相,屬於遠離一切分別與執著的不可思議境界。

名相註解
  • 無漏無分別智:指斷除煩惱、超越能取與所取對立,直接契證諸法實相的清淨智慧。
  • 有分別:在唯識學中指具有周徧計度、名言或思維構想的分別作用,此處指後得智雖無漏但仍能變現相分、見分以作認識。
  • 有漏心:帶有煩惱雜染種子、未能斷除漏失的凡夫心識。
  • 似境相現:指心識在認識過程中,於內部變現出一個與客觀對象相似的「相分」影像。
  • 離體境:指心外獨立存在、遠離心識自體的客觀外境,在唯識宗看來這是小乘或外道執著的心外實境。
  • 似彼相:心識在認識對象時,心內所顯現出的、與該對象相似的影像(即相分)。
  • 觀所緣論:陳那菩薩所著的唯識學重要論書,主要依據「帶相」與「體相」兩大條件,抉擇極微與和合相皆不可作為五識的真正所緣緣。
  • 五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等五種感官心識。
  • 極微:物質不可再分割的最小單位(微塵),在小乘說一切有部等宗派中被視為構成物質世界的實體。
  • 境相:心識所變現並作為認識對象的相分。
  • 無漏種:存在於阿賴耶識(或依唯識淨分)中,能引生清淨無漏現行法的功德功能與潛力。
  • 有漏法:帶有煩惱、能增長雜染、系縛於三界的生滅法。
  • 無漏相:遠離煩惱繫縛、清淨無染的無漏法之相狀或行相。
  • 世俗言說道理:指依循世間約定俗成的語言、概念與邏輯所建立的觀點或道理,在唯識中屬四種世俗(世間世俗、道理世俗、證得世俗、勝義世俗)的範疇。
  • 勝義:指最究竟、超越言語思維的真如法性,即勝義諦(Paramārtha)。
  • 離言絕慮:遠離言語的詮表,斷絕心思的推慮,指勝義境界非語言思維所能及。
  • 相見:指相分與見分。見分是能緣的心識作用,相分是所緣的境相。此處指勝義中能所雙亡,無此相對待的二分。
  • 戲論:妨礙體證真實的虛妄言論或分別執著。

有義,無漏無分 別智相應心品,無分別故,所緣真如不離體 故,如照自體無別相分。若後得智相應心品 有分別故,所緣境界或離體故,如有漏心似 境相現分明緣照。若無漏心緣離體境,無似 彼相而得緣者,《觀所緣論》不應說言五識上 無似極微相故非所緣。如是境相同無漏心 無漏種起,雖有相似有漏法者,然非有漏。如 有漏心似無漏相,非無漏故。且止廣論如是 分別,但就世俗言說道理,非就勝義。若就勝 義離言絕慮,既無相見,不可言心及心法等, 離諸戲論不可思議。

27
白話直譯
復次,如上述所說四智相應心品,有多少心法共同相應?有二十一種。即五遍行、五別境、十一唯善,於一切處常遍行;如來常樂於了知境欲無減,印境勝解常無減,了曾受境念無減,如來無不定心,常決擇,極淨信等常相應,無染污,無睡眠,無惡作,現證一切無尋伺。有漏心品勝劣不定,所緣拘礙心法相應或多或少;無漏心品自在無礙,心法平等互不相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像前面所說的成所作智、妙觀察智、平等性智、大圓鏡智這四種智慧相應的心王與心所組合,究竟有多少個心所法會與它們共同相應、同時生起呢?。包含了二十一種法。。這指的是五種遍行心所、五種別境心所以及十一種唯善心所,因為它們在一切心王生起時都恆常周遍相應。詳細來說,因為如來恆常樂於了知一切所知境界,其欲心所永不減少;對所印定的境界其勝解心所也永不減少;對曾經經歷的境界其念心所也永不減少;如來絕對沒有心神散亂不定的時候,故定心所不減;如來恆常具備抉擇斷疑的智慧,故慧心所不減;並且如來與極清淨的信等十一種善心所恆常相應,斷除了一切染污心所、睡眠心所以及惡作心所,現量證知一切法而超越了尋、伺的粗細分別。一般凡夫的有漏心品有優劣不等且不固定,容易被所緣的境界牽制阻礙,相應的心所法有時多有時少;而如來的無漏心品則是自在無礙的,各個心所法平等顯現且互不防礙。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上文對「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四智相應心品體性的討論,進一步探問與此四種清淨心品同時生起、互相相應的具體心所(心法)數量。
    這是唯識學派探討轉依後清淨心品與心所相應關係的典型論法,屬於瑜伽行派論書的術語體系。

    本句承接上文對「大圓鏡智」或功德法的分類辨析,指出其數目、種類或功德相共有二十一種。
    屬於唯識宗論書對於法相數量的精準界定,須依前後文之法相名目來具體對應其二十一種功德或體相。

    本經文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語境,用以詮釋如來無漏心品(大圓鏡智等)相應的心所狀況。
    論中強調,如來成所作智、妙觀察智、平等性智、大圓鏡智等無漏心品生起時,具足二十一種心所(五遍行、五別境、十一唯善)。
    與有漏凡夫心品常受環境、煩惱牽制且心所多寡不定不同,如來的無漏心王與心所法具足相應,自在無礙,且完全遠離染污、睡眠、惡作等劣法,亦無尋伺之粗細分別,展現出法界圓滿的無漏轉依境界。

名相註解
  • 二十一:指唯識與佛地經論語境中所攝的二十一種功德法或法相類別。
  • 五遍行:指作意、觸、受、想、思五種遍一切心、一切時、一切地生起的心所。
  • 五各別境:指欲、勝解、念、定、慧五種於特定所緣境生起的心所,此處用以說明如來五欲等功德無減。
  • 十一唯善:指信、慚、愧、無貪、無瞋、無癡、精進、輕安、不放逸、行捨、不害等十一種唯屬於善性之法。
  • 無尋伺:尋(粗思惟)與伺(細察觀)為不定心所。如來無漏智依靜慮,現證一切法時,超越粗細分別,故稱無尋伺。
  • 有漏心品:指伴隨煩惱、尚未斷除漏惑的凡夫、八地以前菩薩的心王與心所聚體。

復次,如是所說四智相應心品,有幾心法共 相應耶?有二十一。謂五遍行、五各別境、十一 唯善,於一切處常遍行故,如來恒樂了所知 境欲無減故,印境勝解常無減故,了曾受境 念無減故,如來無有不定心故,恒決擇故,極 淨信等常相應故,無染污故,無睡眠故,無惡 作故,現證一切無尋伺故,有漏心品勝劣不 定,所緣拘礙心法相應或多或少,無漏心品 自在無礙,心法平等互不相障。

28
白話直譯
復次,如上述所說四智相應心品,在哪個位次最初得?在哪個位次現行?無漏種性自無始本有,依異熟識生滅相續,發心以後由外熏習漸漸增長。大圓鏡智相應心品,於金剛喻定現前時,轉滅一切有漏種子及異熟識等。此時方得最初現行,一切佛果無漏種子圓滿依附,直到未來際常無間斷。平等性智相應心品,菩薩初地初現觀時最初現行,從此以後在後後地中修令增長清淨圓滿,無漏觀等現前時恒常現行,若有漏心現前則會間斷。如此展轉一直到十地,最後心時自此以後直到未來際,常無間斷。如有漏位阿賴耶識,恒與末那識同時生起;無漏位中大圓鏡智,也應常與平等性智同時生起,所以平等性智也無間斷。妙觀察智相應心品也在初地,初現觀時最初現行,從此以後漸修增長。若有漏心正現前,或無心時,則會間斷,如此展轉直到佛果。若進入滅定也不現行。成所作智相應心品,有義認為初地以上諸位皆能現行,因墮法流故。如實義者,佛果方起。因十地中有異熟識所變五根非無漏,能依五識也非無漏,有漏五根發無漏識從未見過,所以在佛果上此智也不常現前,因作意起故,時常間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前面所說與四種智慧相應的心品,是在修行的哪一個階段開始證得的呢?。這是在哪一個修證階位中才會現前生起作用呢?。清淨無漏的種子功能從無始以來就是本來具足的,它依附在異熟識(阿賴耶識)中隨著識體而生滅相續,在修行者發菩提心之後,藉由聽聞正法等外在的燻習而逐漸成熟增長。。與大圓鏡智相應的清淨心及心所法,在金剛喻定現前的時候,能轉變並斷除一切有漏的種子以及阿賴耶識等異熟果報識。。在這個時候,才開始最初現行,所有佛果的無漏種子都圓滿地依附,並在盡未來的時空界限中,恆常沒有間斷。。與平等性智相應的心理狀態和心所,在菩薩進入初地(歡喜地)第一次生起無漏聖道(初現觀)的時候,首次發揮作用而顯現出來。從這個階段開始,在往後的各個菩薩地中,都要透過不斷的修習來讓它增長、清淨,直到達到最終的圓滿。當無漏的智慧智慧觀照等狀態現前時,這種心品會持續不斷地起作用;但如果是有漏的世俗心念現前時,它就會暫時中斷。。這樣依序晉升直到第十地菩薩的最後金剛喻心階段,從此之後直到盡未來際,都恆常沒有間斷。就像在凡夫有漏的階段,阿賴耶識(第八識)總是和末那識(第七識)一起生起運作;在聖者無漏的階段,由阿賴耶識轉依而成的大圓鏡智,也應該恆常與由末那識轉依而成的平等性智同時生起,所以平等性智也是永不間斷的。。與妙觀察智相應的清淨心與心所,也是在進入歡喜地(初地)時,當初次證得聖者的真如現觀那一刻,最先顯現並起作用的,從此以後便隨著修道位而逐漸修習、轉向圓滿增長。。如果當有漏的世俗心識正現起時,或者是處於無心(如無想定、滅盡定、睡眠或悶絕)的狀態時,這個清淨的相續就會暫時中斷,這樣生滅展轉相續,一直到修證成佛為止。。如果進入了滅盡定,那麼前六識和第七識等轉識也同樣不會現前起作用。。與成所作智相應的心品,有一種觀點認為:從初地菩薩以上的各個階位,都能夠生起現行,因為此時已經進入了證悟佛法的清淨法流之中。。正確的道理是這樣的:成佛之後,成所作智才開始發起。因為在十地菩薩的階段,由異熟識所變現的眼耳鼻舌身五根還不是無漏的,所以依憑五根而起的五識也就不是無漏。有漏的五根能生起無漏的五識,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因此,即使在佛果位上,這種智慧也不會恆常現前,因為它是必須透過作意引導才會生起,所以會時常生起間斷。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前文對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智相應心品」的體相與功能討論,進一步引導出關於轉識成智之「修證階位」(初得位)的問答,屬於唯識宗唯識五位(資糧、加行、通達、修習、究竟)的修證論述框架。

    本句承接前文探究唯識宗「唯漏盡界、最清淨法界」等唯識五法或四智心品之轉依修證階位。
    此處以唯識瑜伽行派的「五位」(資糧、加行、通達、修習、究竟)或地前、地上、佛地等階位為框架,詰問該清淨無漏法究竟是在哪一個因位或果位中正式現行發起,屬於論書辨析法相修證次第的標準問答語境。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對於「無漏種子」來源的本有說。
    在唯識宗義中,諸佛及菩薩的清淨無漏功德種子並非後天憑空產生,而是無始以來就天然存在於阿賴耶識(異熟識)之中。
    這些種子雖然是無漏的,但它們在未顯發前,必須依附於隨業受報、具生滅相續特性的異熟識中。
    當修行者發菩提心、開始修習正法後,透過聽聞清淨法界所流出的正法(外燻習),能令這股本有的無漏種子受到激發並逐漸勢力增長,為日後轉依成智奠定基礎。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從凡入聖、轉識成智的究竟階位(成佛剎那)。
    在修行的最後階段,當「金剛喻定」現前時,能斷盡最後的最極微細煩惱障與所知障種子,使有漏的阿賴耶識(異熟識)及其中的有漏種子徹底轉滅,正式轉依為純淨無漏的「大圓鏡智相應心品」。

    本句闡述唯識宗與《佛地經論》中轉依成佛的關鍵時刻。
    當行者證入究境位(佛位)時,金剛喻定現前,斷盡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的種子,此時清淨的無漏法界與一切佛果無漏種子正式最初現行,並圓滿依附於轉依後的淨識(大圓鏡智),此後便窮盡未來際,恆常相續,永不間斷地發起妙用。

    本句闡述唯識宗「轉識成智」中,第七末那識轉為「平等性智」的現起與修證歷程。
    在唯識學派中,平等性智在菩薩初地(歡喜地)的見道位(初現觀)時才首次斷除分別我執而生起現行。
    此後在修道位(初地至第十地)中,須歷經後得智的數數修習,才能使此智逐漸增長、斷除俱生我執,最終在佛位達到究竟清淨圓滿。
    在成佛前的修道位中,此智的現行與否取決於心境:當無漏聖道現前時則持續依持,若退回有漏世俗心時則會間斷,屬於有間缺的修證階段。

    本句屬於唯識宗的轉依與智果理論。
    論中採取類比論證,說明「平等性智」在證得轉依後的恆常無間斷性。
    在有漏凡夫位,第八阿賴耶識與第七末那識互為俱有依,恆時相應俱起。
    以此類比,當修行者達到十地最後心(金剛喻定現前轉依之際),阿賴耶識轉為無漏的大圓鏡智,此時末那識亦轉為平等性智。
    因為大圓鏡智在無漏位中盡未來際常無間斷,故與其相應俱起的平等性智也必然恆時並起、永不間斷。

    本句闡述唯識宗「轉依」理論中妙觀察智的發起與修證次第。
    依《佛地經論》語境,四智相應心品乃隨位轉得。
    妙觀察智與第七識轉得的平等性智相同,皆在「初地」(歡喜地)的「初現觀時」(即通達位、見道位)最初發起清淨現行,斷除分別隨眠。
    此後進入修道位(從此已後),歷經後續諸地漸修,此智品才逐步增長,直至究竟佛果。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與種子相續法義。
    此處探討清淨無漏種子或心識在凡夫位到成佛的發展過程。
    當眾生在凡夫位起有漏心,或處於無想、睡眠等無心位時,清淨的無漏現行心識便會間斷,此時需依靠阿賴耶識中的無漏種子保持功能不失,如此因果展轉相續,直至圓滿成佛、轉依為不間斷的佛果。
    此處不可套用如來藏或法界圓融等一成不變的常住心結構,須依唯識大乘的種子現行相續理路來解析。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解析「滅盡定」(滅受想定)的心法狀態。
    在滅盡定中,不僅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粗造心所完全滅除,連第七末那識中與俱生我執相應的染污意亦不現行,僅餘第八阿賴耶識持身。
    此處強調「亦不現行」是指轉識的現行中斷,而非根本識的斷滅,符合唯識學派阿賴耶識為體、轉識為相的依持關係。

    本句探討唯識宗四智中「成所作智」的現行時位。
    在唯識轉依理論中,關於前五識轉為成所作智的時限有不同主張。
    此處引述「初地即能現行」的觀點,其理據在於菩薩登初地(歡喜地)斷除分別二障、親證法界後,已「墮法流」(進入無漏法性流、流向薩婆若海),故其相應心品可得現起,用以普度眾生。

    本句依唯識宗「轉依」與「唯識大乘」的因果次第,論述「成所作智」在佛果位方纔發起的道理。
    論主指出,在成佛前的十地菩薩位中,異熟識(阿賴耶識)所變現的眼、耳、鼻、舌、身五根仍帶有漏成分,依據「根識相依」原則,有漏的根無法發起無漏的識。
    直到成佛,前五識轉為無漏的「成所作智」。
    此外,此智即便在佛果位亦非如根本智般恆常現前,而是依作意而起,故有間斷。

名相註解
  • 何位:指唯識修道的階位,此處主要探討在資糧位、加行位、通達位、修習位或究竟位中的哪一個階段。
  • 初得:指最初證得或生起的時刻。
  • 位:指修道階位、位次,如資糧位、加行位、通達位、修習位、究竟位等。
  • 現行:指種子顯現而起作用,或法爾現前運行、發起作用。
  • 無漏種性:指能生起無漏清淨聖智的功德種子或因性。無漏即不與煩惱相應、斷除煩惱垢染。
  • 異熟識:阿賴耶識的異名。因其能引生善惡業所感召的異熟果(果報總報體),故稱異熟識。
  • 燻習:指外在的言行、聽聞正法或思維,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氣分、培養或改變種子勢力的過程。
  • 大圓鏡智相應心品:轉阿賴耶識所得之清淨智慧,其體離諸分別,能現一切萬象如大圓鏡,並與相應之心、心所法共同作用。
  • 金剛喻定:又稱金剛三昧,指菩薩等覺位最後即將成佛時所入的禪定,其體堅固能破一切煩惱,猶如金剛。
  • 有漏種子:存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有漏(具煩惱、未解脫)諸法的功能差別。
  • 無漏種子:不與煩惱相應、清淨且能生起清淨無漏法的功德功能(種子)。
  • 盡未來際:窮盡未來的時間界限,意即永無止境。
  • 初地:菩薩五位中「修道位」的第一個階位,即歡喜地。此時菩薩首次體證法空真如,生大歡喜。
  • 初現觀:指初地菩薩在見道位時,無漏聖智親自證知四諦或法界真理的境界,此處特指最初證得真如的時刻。
  • 無漏觀:遠離煩惱雜染、與空性相應的無漏智慧觀照。
  • 十地:大乘菩薩修行的十個核心階位,即從初地歡喜地至第十地法雲地。
  • 最後心:指第十地滿心、即將證得佛果前的最後一念心,通常指金剛喻定現前之際。
  • 有漏位:指尚未斷除煩惱障、所知障等漏業的凡夫或異生階位。
  • 末那識:大乘唯識宗所立的第七識,意譯為意,恆常審慮思量,執著第八識為自我。
  • 現觀:親證、現前明見真理。此處特指菩薩於見道位中,以無分別智直接體證真如法性的時刻。
  • 無心:指前六識不起現行的特殊精神狀態,如唯識學所說的五位無心(睡眠、悶絕、無想定、滅盡定、無想天)。
  • 展轉:因果相生、相續不斷的遞漸演變過程。
  • 滅定:即滅盡定,又稱滅受想定。佛教修行的深定之一,在此定境中,前六識的受、想等心所及染污末那識皆滅盡不現行。
  • 成所作智相應心品:指轉阿賴耶識等八識成四智時,由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識)轉依所顯的無漏智慧,以及與其相應的心王與心所聚體。
  • 初地已上諸位:指大乘菩薩修行階位中,從初地(歡喜地)直到十地、佛地的無漏聖位。
  • 墮法流:指進入無漏正法之流,即菩薩登地證真如後,任運流入大乘法海,不復退轉。
  • 數數間斷:數數音「碩碩」,意為屢次、時常。指此智並非不間斷地持續現行。

復次,如是所說四智相應心品,何位初得?何 位現行?無漏種性無始本有,依異熟識生滅 相續,發心已去由外熏習漸漸增長。大圓 鏡智相應心品,金剛喻定現在前時,轉滅一 切有漏種子異熟識等。爾時方得最初現行 一切佛果無漏種子圓滿依附,盡未來際常 無間斷。平等性智相應心品,菩薩初地初現 觀時最初現行,從此已去後後地中,修令增 長清淨圓滿,無漏觀等現在前時恒常現行, 若有漏心現在前時則便間斷。如是展轉乃 至十地,最後心時自此已後盡未來際,常無 間斷,如有漏位阿賴耶識,恒與末那一識俱 起,無漏位中大圓鏡智,亦應常與平等性智 一時而起,故平等智亦無間斷。妙觀察智相 應心品亦在初地,初現觀時最初現行,從此 已後漸修增長。若有漏心正現前時,或無心 時,則便間斷,如是展轉乃至佛果。若入滅 定亦不現行。成所作智相應心品,有義初 地已上諸位皆得現行,墮法流故。如實義者, 佛果方起,以十地中有異熟識所變五根非 無漏故,能依五識亦非無漏,有漏五根發無 漏識曾未見故,於佛果上此智亦不恒現在 前,作意起故,數數間斷。

29
白話直譯
如是四智相應心品,種子本有自無始法爾,不因熏習而生,名為本性住種性。發心以後外緣熏習漸漸增長,名為習所成種性。初地以上隨其所應乃得現起,反覆熏習漸增漸勝,直到證得金剛喻定。從此以後雖多次現行,不再熏習令其增長,因功德圓滿不可再增。持種淨識既非無記不可熏習,前佛後佛功德多少會成過失,所以四智相應心品一向是善,一向無漏,屬於道諦所攝。諸佛沒有一切有漏種子法,雖然現化作生死身、業煩惱等似苦集諦,實際上是無漏道諦所攝。依世俗相名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實際上並非蘊處界所攝,因為離戲論,離諸相。如是五法皆通假實,不依賴名言,其餘根境皆真實存在。若依名言分別,其他根境皆是虛假存在。又,淨法界真如為本體,是真實存在;依真如建立擇滅等相,是虛假存在;諸心智等青黃色等,是真實存在;不放逸等長短色等,是虛假存在。暫且停止廣泛討論,應解釋本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的四種智慧相應的心品,它們的種子本來就存在,從無始以來就是自然如此的,而不是透過後天的燻習才產生,這就叫做「本性住種性」。。在發起菩提心之後,受到外在因緣的燻習與啟發,使善根逐漸增長,這就叫做習所成種性。。登入初地以上的菩薩,隨著各自相應的階位纔能夠讓這些無漏種子現行起作用,並透過不斷地反覆燻習,使它們越發增長、越發殊勝,最終證得金剛喻定。。從這個階段以後,雖然無漏功德常常現前運行,但不會再透過燻習來讓它繼續增長,因為此時功德已經達到究竟圓滿,無法再增加了。。受持一切功德種子的清淨識既然不是無記性而不能接受燻習,而且如果前佛與後佛的功德有顯現多少的差別就會變成過失,所以這四種智慧相應的心品完全是善的、完全是無漏的,屬於四聖諦中的道諦所含攝。。諸佛因為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會引發煩惱的清淨與染污的有漏種子,所以雖然在世間示現化作生死的色身,以及看似有著業障和煩惱等屬於苦諦和集諦的現象,但實際上這些化現完全是無漏的道諦所包含的。這只是隨順世俗的顯相而稱為五蘊、十二處或十八界等,在真實義中,並非由真實的蘊、處、界所攝持,因為佛的境界早已遠離了一切虛妄的言語戲論,也遠離了一切世俗的執著相狀。。這五種法都通於假有與實有,不需要依賴名言概念而存在,因為除了這五法以外的其他根身與器境都是實有的緣故。。如果必須依賴語言文字的詮釋才能成立,那麼除了這之外的其他根身與六塵境界,就都只是虛假施設的客觀存在。。另外,清淨法界是以真如作為本體,這屬於實有;而依據這個真如所建立的擇滅等無為法相狀,則屬於假有。此外,各種心王、心智,以及青色、黃色等顯色,屬於實有;而不放逸等心所,以及長形、短形等形色,則屬於假有。。姑且停止展開詳細的論述,現在應該回過頭來解釋佛經的本文了。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述轉依所顯的「四智相應心品」(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其清淨種子的來源。
    此處強調「本性住種性」是先天本具(本有無始、法爾不從燻生),為日後修行斷證、顯現佛果的內在因緣,符合《佛地經論》與《成唯識論》中關於種子本有說的論述體系。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種性論語境。
    唯識學派將菩薩的種性分為「本性住種性」(先天具有的無漏種子)與「習所成種性」(後天燻修增長的無漏種子)。
    此處正解釋後者,說明在發心之後,必須依憑聽聞正法等外在因緣的不斷燻習,使體內的清淨種子逐漸隨順增長,如此後天修習成就的階位與特質,即稱為習所成種性。

    本句闡述唯識宗唯本有種子(或本新兼有)在修道位依資糧、加行位後,於「初地」(歡喜地)以上依階位漸次現行、反覆燻習的修證歷程。
    無漏清淨法爾種子須至初地轉依後方能隨應現起,隨後經由十地中「數復燻習」的修持,令無漏功德「轉增轉勝」,最終達到因位滿心、斷除最後微細障礙的「金剛喻定」,準備成佛。

    本句闡述佛果位功德圓滿時的唯識轉依原理。
    在修道位時,清淨現行會回燻阿賴耶識中的無漏種子,使其勢力增長;但到了佛地功德究竟圓滿之時,無漏法雖然數數現行,卻不再進行燻習以求增長,因為其斷、智二德已達極致,不可再有任何增益。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語境,旨在論證佛果位上的「四智相應心品」之體性。
    論主從兩點反駁異執:第一,佛的持種淨識(無垢識)已斷盡無明,其體性是純善而非無記,因此不再受燻;第二,諸佛成所作利他功德法身平等,若前佛後佛功德有顯現多少之別,將落於不平等的過失。
    由此成立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相應心品必然是純善、無漏且屬道諦所攝。

    本句依據唯識與瑜伽行派的佛地功德觀,闡明諸佛化身之本質。
    諸佛已斷盡一切有漏種子,其所現起的生死身與煩惱等,皆是悲智雙運之大用,外相雖似世間之苦、集二諦,其實質純屬無漏之道諦與滅諦。
    此處從唯識釋經論部角度,抉擇世俗名相(蘊處界)與勝義無漏(離戲論、離諸相)之差別,指出佛身不受世俗有漏法所繫縛。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辨析諸法之假實。
    「如是五法」指前文所述之特定名相,其存在狀態兼具「假立」與「實有」,且其本質(自相)不依賴世俗的名言施設。
    唯識宗強調在根境相應的依他起性中,區分法之假實,指出除了這五法有假有實之外,其餘對應的根、境在特定的自相層面上皆歸為實有,用以建立唯識世俗諦中的因果與認識論架構。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闡述「假有」與「實有」的辨析。
    依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之義理,凡是需要透過名言、概念等世俗施設方能成立的法,在勝義諦中皆非自相實有,而是依他起性上的遍計所執。
    若六根、六境等諸法必須依待名言而彰顯,則其在本質上即屬於無自性的假有。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瑜伽行唯識派)探討法相「實有」與「假有」的辨析。
    論中區分了自相安立的實有法與依他、依真建立的假有法。
    清淨法界之本體為真如,是根本的勝義實有。
    擇滅等無為法是依真如所顯的體相而安立,故稱假有。
    在有為法中,心王、心智及青黃等顯色(本質色)具有自相,在唯識法體中編列為實有;而不放逸等依於他法(如精進、三善根)分位假立的心所,以及長短等由顯色積聚表現出來的形色,則屬於假有。

    此處為論書常見的結構過渡語。
    因前面針對特定法相或義理進行了廣泛且深入的引申討論(廣論),為了避免偏離註釋經文的主軸,故在此踩住煞車,宣告將焦點重新帶回《佛地經》的本文,依序進行逐句的消文與義理闡釋。

名相註解
  • 本性住種性:唯識宗所立二種種性之一,指無始以來依附於阿賴耶識中,法爾本具的清淨無漏種子。
  • 發心:發起追求無上菩提之心,即發菩提心。
  • 燻發:燻習並啟發。外在的清淨因緣燻習內在種子,使其顯發引生現行。
  • 習所成種性:唯識宗術語,與「本性住種性」相對。指依仗後天修習、聞思修行所燻習而成的無漏清淨種性。
  • 隨其所應:隨著各自相應的階位、因緣或斷障程度。
  • 現起:現行興起。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生起現前的法、發揮作用。
  • 功德圓滿:指佛地所證得的一切清淨無漏功德已達到至高無上的圓滿狀態。
  • 持種淨識:指阿賴耶識轉依後、完全清淨的無垢識(第八識),能攝持一切清淨功德種子。
  • 無記:非善非惡,不能感召苦樂果報的法。此處強調佛的心識非無記性。
  • 不燻:不可受燻。在唯識學中,無漏淨法及佛果已圓滿,不再受現行燻習。
  • 一向:完全、一概、決定如此。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通往涅槃解脫的修行與聖道法,此處特指佛果位上的無漏智。
  • 有漏種子法:能生起有漏法(隨順煩惱、執著之法)的潛在功能與因緣,諸佛已永斷此等種子。
  • 苦集諦:佛教四聖諦之前二諦。苦諦指生死的逼迫苦果;集諦指招感苦果的業與煩惱之因。
  • 五、十二、十八蘊等:指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合稱三科),為佛教對一切世間有漏、無漏法歸納分類的世俗名相。
  • 假實:假有與實有。假有指依他因緣和合、由名言施設而立的客體;實有指具有不變自相、能作生果因緣的實體法。
  • 名言:名詞與言語,引申為能詮顯事物概念的心理或語言符號。
  • 根境: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等認識器官)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等認識對象)。
  • 擇滅:依智慧的簡擇力,斷除諸漏、證得涅槃寂滅的無為法。
  • 不放逸:唯識百法中的善心所之一,依精進及三善根(無貪、無瞋、無癡)防惡修善的分位假立。
  • 青黃色等:指顯色,即顏色本身,在唯識阿毗達磨中被視為色境的實有自相。
  • 長短色等:指形色,即物體的形狀,是依顯色等積聚分位假立的,非實有單一自體。
  • 廣論:指針對經文義理所作的廣泛引申、推衍或詳細討論。
  • 本文:在此特指《佛地經》的經文原文字句,相對於論師自己的解釋或引申而言。

如是四智相應心品,種子本有無始法爾不 從熏生,名本性住種性。發心已後外緣熏 發漸漸增長,名習所成種性。初地已上隨其 所應乃得現起,數復熏習轉增轉勝,乃至證 得金剛喻定。從此已後雖數現行,不復熏習 更令增長,功德圓滿不可增故。持種淨識既 非無記不可熏故,前佛後佛功德多少成過 失故,如是四智相應心品一向是善、一向無 漏,道諦所攝。諸佛無有一切有漏種子法故, 雖復現化作生死身、業煩惱等似苦集諦,實 是無漏道諦所攝,隨世俗相名五、十二、十八 蘊等,而實非是蘊處界攝,離戲論故,離諸相 故。如是五法皆通假實,不待名言,此餘根境 皆實有故。若待名言,此餘根境皆假有故。又 淨法界真如為體,是實有故,依真建立擇滅 等相,是假有故,諸心智等青黃色等,是實有 故,不放逸等長短色等,是假有故。且止廣論, 應釋本文。

30
白話直譯
在四由決擇差別義中,略分為三部分:第一是決擇五法的差別;第二是決擇受用和合一味的事智;第三是總結讚頌淨法界具足諸功德。在三身差別與五法差別中,依次逐一決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在透過決擇來顯明種種差別義理的內容中,大致上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決擇五法的差別;。第二種是能夠決擇、受用且調和一致的事智;。第三部分,總括地讚頌清淨法界的體相圓滿具足了種種功德。。在佛的三身差異以及五種法界各別的內涵當中,接下來將依照它們的先後順序,逐一進行詳細的分析與抉擇。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中,論述佛地功德或大乘法相之範疇。
    此處揭示第四個主題「決擇差別義」,說明其下包含三個分支,首先提出的是「五法差別」的論述,用以剖析一切法的自相與共相。

    本句闡述大圓鏡智所轉生之「平等性智」的四種相狀或功能之一。
    此智由十地修修習平等法性所證得,能決擇並受用自他平等、自他受用和合一味之事業,為諸菩薩隨機現身示導之依據。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對經文結構與義理的分釋。
    在唯識與大乘論書體系中,「淨法界」即清淨法界、真如或法身,為佛地的核心內涵。
    此處說明經文的第三個功能或段落,旨在總體性地讚頌如來清淨法界之相,並彰顯其本自具足無量無邊的無漏功德。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論述結構。
    論主承接前文,針對大乘佛果的「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之相狀差別,以及唯識轉依所顯的「五法」(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之各別體性,宣告將依序展開微細的義理辨析與決擇,以此確立佛地的自性與大用。

名相註解
  • 決擇受用和合一味事智:瑜伽行唯識學派中,平等性智所對應的四智相之一。指能抉擇、現起供自他受用的利他事業,並使自他、自他受用皆和合一味之智慧。
  • 總頌:總括地以頌文或讚詞進行稱揚讚嘆。
  • 功德:此指佛地無漏的清淨功德,如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等。
  • 三身:指佛的三種身。即自性身(法身)、受用身(報身)、變化身(化身)。

四由決擇差別義中,略有三分:一者決擇五 法差別;二者決擇受用和合一味事智;三者 總頌淨法界相具諸功德。三身差別五法別 中,如其次第一一決擇。

31
白話直譯
經中說:妙生應知,清淨法界如同虛空,雖遍於各種色相之中,卻不可說有種種相,其本體只有一味。如來清淨法界也是如此,雖遍至各種相類所知境界,卻不可說有種種相,其本體只有一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裡說:妙生你應當知道,清淨法界就像虛空一樣,雖然普遍存在於各種物質的差別相狀之中,但不能說它本身具有這些差別相狀,它的本體純一、沒有差別。。就如同這個道理,佛陀的清淨法界雖然普遍存在於各種不同類型、我們所能認知的境界中,但不能說它本身有種種差別相狀,因為它的本體純一,只有一種平等的體性。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與清淨法界語境,說明佛地的清淨法界(即真如、法性)具有「遍在性」與「無差別性」。
    以虛空作比喻,物質(色法)雖有方圓、大小等種種差別相,但包容且遍佈於其中的虛空本身並沒有這些相狀。
    同理,清淨法界雖遍一切有情、無情法的差別相中,但其體性恆常一味,不墮諸相差別,此為唯識學派論述法身真如的根本立場。

    本句闡述唯識唯境、唯識大乘中「法界」的總相與別相關係。
    如來清淨法界(即真如、法性)在所緣、所知的現象界(種種相類所知境界)中是平等周遍的,現象雖有差別,但法界本體並不受其幹擾或污染,不可說法界也隨之變成種種相,其體性始終是無二無別、平等一味的。
    這符合《佛地經論》中轉依成滿後,法界本自清淨且周遍一切的唯識教理。

名相註解
  • 色:指色法,泛指一切有質礙、佔有空間的物質現象與相狀。
  • 一味:指平等無差別,其體性純一、無有分限與隔閡。
  • 如來清淨法界:指如來所證得、斷除一切客塵障垢的清淨真如體性,為唯識四種清淨法中的本性清淨法界。

經曰:妙生當知,清淨法界者,譬如虛空,雖 遍諸色種種相中,而不可說有種種相,體唯 一味。如是如來清淨法界,雖復遍至種種相 類所知境界,而不可說有種種相,體唯一味。

32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論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展開論述、解析經義時的固定銜接語,用以承上啟下,引出隨後的法義辨析或經文註解。

名相註解
  • 論曰:論書體裁的常用語,意為『論主闡述說』或『論文中解釋說』。

論曰:

33
白話直譯
接下來要顯示淨法界的特性,並解釋難題,決擇法界的差別。即有疑問:如果諸如來以法界為性,法界則為作用,真如為本體,真如就是諸法共相。既然諸法有種種差別,法界隨之,為何沒有種種差別?如果法界有種種差別,為何能夠清淨?如頗胝迦所說,因為種種依止共相應,所以沒有種種相。為了釋疑,先以太虛空作比喻。譬如虛空,雖遍於各種色相之中,如世間虛空,雖遍於一切有形障礙色等不同類差別之中,因品類差別而稱為種種,其本體集於覺慧等上分明顯現,所以稱為相。這就是行相,但不可說有種種相;因為虛空不可宣說有各種形障色相,虛空本性自然如此,不應說故稱不可說,或因不能說而稱不可說。即此虛空本性如此,不可宣說有種種能表色相,也不可說有種種所表色相。若見虛空有種種相,並可說有種種相,是見空中種種色相,並非見虛空;假說有種種色相,如青黃等,或長短等,並非真實存在,若非假說則有真實事。為何能遍在一切色中,卻無種種相而本體唯一味?因虛空不是因與種種色相應而成種種相,始終不捨自性,本體只有一種,無障礙、無異相。如來清淨法界也是如此,如世間虛空有體無體,雖遍於一切形障色中,卻不隨之成形障差別,也不可說有各種色相。雖然也說有,僅是假有非真實,因虛空不捨自相而取他相,如同假說虛空虛空,但虛空性實不可說,清淨法界亦復如此。雖然假說真空真空,但真空性實不可說,因虛空如前所說,依種種共相而成立。如頗胝迦所說,若法界應有種種差別,則有不定過失。現見虛空雖與種種色相相應,卻無諸色種種相,如煙霧等共相應故。有時見空有種種相,是因自心虛妄分別力,只見煙等有種種相,並非見虛空,因虛空性不可見。同理,因自心虛妄分別增益力,只見色等有種種相,並非淨法界。淨法界中雖無真實種種境界言說法教,但有種種境界法教差別相流轉,並非因有種種相而令法界有種種相,因淨法界遠離名言分別。一切名言皆以分別所起為境,但諸法教也不會徒然,是證法界展轉因緣,如同見文字書解所說義理。由此法教是諸如來大悲所流,能層層宣說離言說之義,如同用各種顏色彩繪虛空,極為稀有;若用言語來說離言之義,更勝於前。如說海慧,譬如有人用種種色彩描繪無色、無見、無對、無表的虛空,如牆壁等,極為稀有。諸佛世尊證得極深離言說法,能以言語為眾生補特伽羅宣說開示,更加困難。如是廣泛宣說。又頗胝迦法界本性亦清淨,並非同法比喻,所立因義隨一不成或全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應當開顯清淨法界的相狀,並針對難解的問題進行解釋,以判別、抉擇法界的不同特徵。。這是指有人提出質疑說:「如果主體上諸佛如來是以法界作為本性,而法界代表功能作用,真如代表自體本質,且真如就是一切事物的共同相狀。。既然一切事物都有各種各樣的差異,而法界又是隨順著這些事物而建立的,為什麼說法界沒有各種差異呢?。如果法界還存有種種的本質差異,怎麼能說是究竟清淨呢?。這並不代表水晶因為與各種不同的顏色(依止處)結合,它本身就沒有呈現出各種相貌。。為了回答這個反駁與質疑,所以首先舉出太虛空的例子來作說明。。就好像虛空一樣,雖然普遍存在於各種有形物質的種種外相之中。這意思是說,如同世間的虛空,雖然普遍存在於一切具有形體和障礙、同等或不等種類的差別外相裡。因為種類有差別,所以叫作「種種」;而虛空或物質的自體反映在我們的智慧心識上,清晰地顯現出來,所以叫作「相」。。這雖然是它的行相,卻不能說它有種種差別相,就像虛空一樣,無法宣說它具有任何有形體、有障礙的種種色相。因為虛空的本性本來就是如此,不應該去解說所以稱為不可說,或者是語言根本無法表達所以稱為不可說。。這是說虛空的自性本來就是這樣,不能宣說它具有種種用來表示的色法顯相,也不能宣說它具有種種被表示的色法顯相。。如果有人看到虛空好像有各種形貌特徵,或者說虛空可以被描述成各種相狀,這其實只是看到了虛空之中的各種顏色和形狀,而不是真正看到了虛空本身。而且,口頭上虛構形容的那些顏色(如青色、黃色)或形狀(如長、短),並不是真實存在的,不會因為我們用言語去假名施設,就讓這些相狀變成真實不虛的本體。。為什麼說遍佈在所有物質現象當中,卻沒有各種差別相,而且本體只有一種體相呢?這就像虛空一樣,並不會因為與各種色法共存,就變成各種形相;虛空不失去自己的本性,它的本體只有一個,就是沒有障礙的特質,因為它本來就沒有任何差別相。。同樣的道理,如來的清淨法界也是如此。就像世間的虛空,無論認為它是實有實體還是無體,它雖然普遍存在於一切有形體、有阻礙的物質當中,卻不會隨著這些物質而產生形體和阻礙的差別,也不可以說它具有任何物質的形相。。雖然在言說上也會說它存在,但那只是方便的假名,並非擁有真實的實體。這是因為虛空不會捨棄自己原有的特相去變成別的特相。就好像我們雖然用語言假立了『虛空』這個名言,但虛空的真實自性本質上是無法用言語完整表達的,清淨法界的道理也是這樣。。雖然可以用假名施設來說它是真空、真空,但真空的本質其實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這是因為這裡所說的虛空,是前面所提到的原因,並且與種種依止的事物相互對應。。如果以水晶隨外物顯現各色為例,認為法界也應當隨緣而有種種真實的差別,這在邏輯上會犯了「不定」的推論過失。。正如我們現前所見,虛空雖然與種種物質現象同時存在,卻沒有那些物質的種種特相,這就像虛空雖然與煙霧等物質共同相應存在一樣。。有時候我們會以為看到了虛空有各種相貌,這其實是因為我們自己虛妄分別的心力,導致我們看到的只是煙霧等事物的種種相貌,而不是真的看到了虛空,因為虛空的本性是沒有相狀、無法被看見的。。像這樣,因為自己虛妄分別的妄執力量,所以只能看到色法等種種變現的相狀,而無法見到清淨的法界真如。。在清淨的法界當中,雖然本來就沒有真實存在的各種現行境界和言語說法,但是卻能顯現出各種不同的境界與法教差別。這並不是因為那些現象有種種差別相,就使得法界本身也變成有種種差別相,因為清淨的法界本質是超越一切名稱與言語形容的。。所有言語名相都是以我們虛妄分別心所生起的影像為對象,雖然如此,佛陀的種種教法也不會白白浪費,因為它們是引導我們逐步證悟法界的間接原因,就像透過閱讀文字書籍,就能理解其中所要表達的道理一樣。。因為這套法教是諸佛從大悲心所流露出來的,能夠藉由語言文字來展轉開示原本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法性真理,這就像用各種顏料在虛空中畫出畫作一樣,是非常稀奇少有的;。如果想要用語言去說明本來就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法性義理,那就會比前面的錯誤更加嚴重。。就如同經典中所說的:海慧啊!譬如有人用各種顏色,在沒有顏色、無法看見、沒有質礙、沒有形相表顯的虛空中,畫出像牆壁一樣的圖案,這是非常稀奇罕見的。。諸佛世尊親自證悟了極其深奧、無法用語言完全表達的法性,但祂們卻能夠運用語言文字,為各類有情眾生進行宣說與開示,這件事情比起諸佛自己證悟那般若法還要更加困難。。就像這樣詳細地說明的內容。。另外,如果說水晶是以法界為自性且同樣清淨,它就不能作為同法喻,否則所要成立的屬性或能成立的理由,將會犯下單方不成立或雙方都不成立的過失。
法義解析
  • 本句承前啟後,指出論書隨後的論述核心。
    在唯識宗與《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淨法界」即清淨法界,為轉依後所得之真如體相,亦是五種法身(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清淨法界)之首。
    此處旨在透過解說疑難,進一步抉擇、辨析清淨法界在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等層面所顯現的差別相。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中的設難。
    論述圍繞大乘佛地功德中,如來以法界、真如為體用的關係展開。
    難者依據一般體用關係與真如作為諸法共相的定義提出質疑,為後文申明如來不共功德與法身轉依之理作鋪墊。

    本句為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的反詰設問。
    依大乘唯識宗與瑜伽行派語境,此處探討依他起性之「諸法」與圓成實性之「法界」間的關係。
    外難者認為,既然生滅變異的依他起諸法具有種種相狀差別,而作為諸法真如實性的法界又是隨順諸法而顯現,那麼法界理應隨之具有差別,以此質疑法界「一相、無相、無差別」的體性。

    本句承襲《佛地經論》對唯識大乘清淨法界的探討,屬於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
    此處採取反詰口吻,說明若「法界」(此指體證諸法實相的真如法性)仍落於能所、自他或諸法自相的種種差別分別中,則非遠離戲論、平等不二的究竟清淨狀態。
    此問旨在導出法界體性平等、遠離諸障的唯識唯心法義。

    本句屬於大乘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與妙觀察智語境。
    論中以水晶(頗胝迦)比喻心識或真如。
    水晶本身雖為清淨透明,但隨其所依的青、黃、赤、白等外物(依止),而顯現出種種不同的色彩。
    此處論辯指出,不能因為水晶的本質清淨或因與他物相應,就全盤否定它在依他起性或現象上所呈現的「種種相」。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的論證結構。
    論主為了回應外難或質疑,在展開具體法義辯證前,先以「太虛空」作為同喻(正面譬喻),用以說明佛地功德或法界無障礙等自性,透過虛空無形無相卻能容受一切的特質,來化解對方的疑難。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大圓鏡智譬喻。
    經文以「虛空遍諸色」來比對佛地功德或唯識自性。
    論釋進一步依唯識宗義解析,「色」是指有形體、有障礙的物質現象(色法);「種種」代表色法的品類差異;而一切色法與虛空的「相」,本質上都是在能緣的「覺慧」(心識)上所分明顯現的影像(相分),以此論證萬法不離唯識的道理。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以「虛空」為喻來闡釋清淨法界或佛地功德的離言法性。
    雖然法界有其自證的行相,但此行相遠離名言分別,不具備凡夫所執著的種種差別相。
    如同虛空本性無形無礙、無有色相,超越語言文字的範疇,因此論中從「不應說(不該用語言勉強安立)」與「不能說(語言能力本身無法企及)」兩個層面來定義「不可說」,體現唯識學派對真如法性離言絕慮的詮釋。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以虛空的無相特徵來比喻大圓鏡智或法界本性。
    虛空本身沒有能顯現的色相(能表),也沒有被顯現的色相(所表),以此說明清淨法界超越了一切能取、所取的言說與相狀,遠離名言詮表。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唯識無境」與「三自性」語境,解析「虛空」與「色相」的虛實關係。
    論中闡明虛空本無相狀,眾生所見之相,實為依他起性之色法(顯色與形色)在空中的呈現。
    眾生誤將空中所現的青黃長短等「色處」錯執為虛空本身的相狀,並透過遍計所執性進而加以言說詮表。
    論主指出,這些依名言假施設的種種相狀本無實體(非實是有),不能因有名言假說就認為其背後有獨立的客觀自體(非假說有則有實事),以此破除對外境相狀的實有執著。

    本句以「虛空」為喻,依瑜伽唯識學派的論理,解釋法界(真如)遍一切處卻保持單一無差別的道理。
    真如雖遍佈於一切有為色法之中,但絕不隨外在事物的多樣性而改變自身清淨、無分別的自性,如同虛空雖與種種物質現象交織,卻不失去其無障礙、唯一的本質。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語境,以「虛空」為喻來闡釋「如來清淨法界」的自性。
    清淨法界即是斷除一切客塵障礙的真如。
    論中藉由虛空雖遍佈於一切有阻礙的物質(色法)中,卻不受物質的質礙與多樣相狀所影響,來比喻清淨法界(佛果功德體)雖然普遍顯現於一切染淨依他起法中,但其本體恆常清淨,不隨世間生滅有為法而產生差別或變異,亦無漏無相。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以『虛空』為喻來闡明『清淨法界』(圓成實性)的不可言說性與無生滅性。
    清淨法界雖在遮詮或依他起上被施設為有,但其法性本體離言絕慮,非世俗名言所能如實指稱,且其自相常住,不隨外境轉移。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宗)的論書語境,旨在闡釋法界、真如(以虛空為喻)的不可言說性。
    雖然依世俗諦假立「真空」之名,但勝義諦中的真空自性(即圓成實性)是遠離言說相的。
    論中以虛空為喻,說明真空如同虛空般,是諸法(種種依止)得以建立的共相與因緣,但其本體非言說所能及。

    本句屬於唯識宗唯識論書的邏輯辯證語境(因明破斥)。
    論主針對外難「法界隨諸眾生根器不同而顯現種種差別相」進行思擇。
    若對手以「水晶(頗胝迦)本體雖一,隨外緣(如紅絲、綠絲)而映現種種色」來比喻法界亦有體性的種種差別,在因明上會犯「不定過」(即所立之因不能決定成就其宗義),因為水晶自身的清澈體性並未隨外緣而真正改變,故不能用以證明法界體性隨緣變成多樣。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理路,以「虛空」比喻心性或大圓鏡智的自性清淨。
    大圓鏡智雖能顯現一切色相(物質現象)且與之相應,但其本體並不染著、不具備這些色相的生滅變異之相。
    如同虛空能容納煙霧,與煙霧同時同處,但虛空本身的清淨本質不被煙霧所改變。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論理語境。
    論主以「虛空」為喻,說明眾生因「遍計所執性」的虛妄分別,將依他起性的顯色、形色(如煙、雲、塵、霧等)誤認為是虛空本身的相狀。
    實際上,唯識宗認為虛空是「擇滅、非擇滅、虛空」三無為之一,其體性唯遮唯空,離色離相,不落於可見的根塵對待中。
    此處旨在導向「唯識無境」之理,說明凡夫所見的種種外境相狀,皆是自心虛妄分別的變現,而非諸法真實的體性。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述眾生因「遍計所執性」的虛妄分別,在依他起性的法上增益妄執有真實的色等外境相狀。
    這種由主觀妄想產生的「增益力」,障礙了對圓成實性(清淨法界、真如)的現量實證,說明轉依顯真前,凡夫二取未亡的識浪境界。

    本句彰顯唯識學派「唯識大圓鏡智所顯清淨法界」的體用關係。
    清淨法界(真如法性)本體離言絕相、如如不動,不著任何名言與境界;然而由大悲願力與後得智,能對治眾生而示現種種施設與教法(即大圓鏡智等四智所生之相)。
    此處強調「用不礙體」,現象上的差別相轉,並不會改變或染污法界清淨、無差別、離名言的本質。

    本句體現唯識學派「因詮顯實」的教理。
    依瑜伽行唯識學派觀點,世間凡夫的所有名言概念(詮表),其本質都是以第六意識虛妄分別所變現的「相分」為所緣境界,並非諸法如實的自相(真如)。
    然而,佛陀所流傳的言教(名言)並非毫無用處,它是凡夫在聞思修證過程中,藉以引發無漏清淨智、進而證悟法界真如的「展轉因」(間接因、疏緣)。
    此理如同藉由世間的黑白字跡(工具)來理解背後深奧的義理,不能因名言非真如本身而廢棄教法。

    本句彰顯唯識學派對於「法音」與「離言法性」的圓融見解。
    依《佛地經論》語境,如來所傳之法教皆由無漏大悲心所發。
    真如法性本不可言說(離言說義),但如來以隨順眾生之「後得智」,於不可說中方便安立言說,使法音展轉傳播。
    以世俗言說彰顯勝義離言之理,其難度與不可思議之處,正如同在無形無相的虛空中描繪出彩色斑斕的圖畫,極為殊勝罕見。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離言法性」的抉擇。
    真如法性本非語言所能詮表,若執著於語言文字去詮釋那超越語言的真實義,便是在虛妄分別上疊牀架屋,其相違與過失將比單純對世俗名相的執著更加嚴重。
    這說明瞭第一義諦必須親證,非思量言說所能及。

    本句引《海慧菩薩所問經》,以「虛空」比喻諸法空性或清淨法界。
    在瑜伽行派與釋經論的語境中,虛空具有無色、無見、無對、無表等特徵,本不可描繪。
    若有人慾在無形無相的虛空中畫出如牆壁般的實體障礙,比喻凡夫於無相法界中妄執種種能取、所取之定相,也用以襯託佛陀所證法身或甚深法義的不可思議與難得。

    本句彰顯唯識學派中諸佛「二智圓滿」與「不可思議業」的法義。
    諸佛所證的「根本智」是親證離言法性、絕諸戲論的;然而諸佛不入無餘涅槃,能由「後得智」起大悲心,在離言的法性中施設言教,化導迷情。
    這種「從空出假」、以言顯離言的度化功德,在修證與展現的難度上,更甚於自證離言法性。

    此處為佛地經論中承接上文的省略句,表示其詳細的義理、論證與開示,如同前文所廣泛論述,後續省略不贅述。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派與因明(佛教邏輯)的論證語境,用以辨析論式中比喻與因的有效性。
    文中指出,若將『頗胝迦(水晶)』預設為以法界為自性且本自清淨,則在論式中便無法充當合理的『同法喻』(正面示例)。
    因為這樣的設定會導致所要成立的宗義(所立)或能成立的理由(因),在論辯雙方中產生單方不認同(隨一不成)或雙方皆不認同(俱不成)的邏輯瑕疵,進而使整個論證無法建立。

名相註解
  • 法界差別:指清淨法界在體、相、用上,或在與四智相應時所展現的不同層面與特徵。
  • 法界:此處指一切法的清淨本性,在唯識與佛地經論語境中,常與真如、法身之體用關係緊密關聯。
  • 諸法:指一切因緣所生、具各別自相的依他起諸法。
  • 清淨:此指遠離煩惱障與所知障、離一切垢染分別的究竟寂靜狀態。
  • 頗胝迦:梵語 sphāṭika,即水晶或玻璃。在佛典中常用於比喻心性本淨、隨緣顯現染淨諸法,或比喻真如雖受薰染但不失自性。
  • 釋此難:釋答、解開這個詰難或反駁。
  • 最初:首先、第一步。
  • 太虛空喻:以廣大無邊、無有障礙的虛空作為比喻,是佛地經論中用以說明清淨法界或如來功德的常見同喻。
  • 虛空:唯識學中指無形礙、能容納物質受用的空間,此處用作比喻。
  • 等不等類:指同等或不同等的種類,代表事物繁複的分類與差別。
  • 覺慧:指能認識、能覺察的智慧與心識(能緣的心)。
  • 相:此處指相狀、顯相。在唯識語境中,指事物自體顯現在心識上的影像(相分)。
  • 形礙:指物質(色法)具有形狀與質礙(佔據空間且互相阻礙)的特性。
  • 色相:指有形質、可被眼根所見的種種物質相狀。
  • 其性自爾:指其自性本來就是如此,屬於法爾如是的本然狀態。
  • 能表色相:指具有開示、顯現或詮表作用的物質型態與相狀。
  • 所表色相:指被開示、被顯現或被詮表的物質型態與相狀。
  • 實事:真實不虛的體性或客觀存在的實體。
  • 味:此處指特質、體性。如「無障礙味」指具有絕無障礙的特徵。
  • 形礙色:指具有形質、佔有空間且互相阻礙的物質現象,即唯識學中的有對色。
  • 假:假施設、假名,指依據名言概念而建立的非真實存在。
  • 真空:在此指遠離遍計所執、顯現依他起自性清淨相的真如法性,並非虛無,而是勝義之空。
  • 真空性:真空的自性,即諸法勝義實性、圓成實性。
  • 共相應:相應、契合或共同呈現的關係,此指虛空之隱喻與諸法所依的特徵相契合。
  • 不定過:因明學(佛教邏輯)術語。指立論者所舉的理由(因)不夠決定,既可通於同品,亦可通於異品,無法唯一證明己方的主張(宗)。
  • 色種種相:各種物質現象所具有的差別特相(如青黃赤白、方圓長短等)。
  • 虛妄分別:唯識學核心術語,指眾生對於依他起性之因緣所生法,起顛倒執著,妄想計度為實我、實法的心識作用。
  • 虛空性:此指虛空的本性。在唯識唯伽語境中,虛空無為以無障礙為性,不屬於物質性的色法,因此不可見。眾生肉眼所見者皆是顯色與形色等物質現象,而非虛空本體。
  • 增益力:在原本沒有真實自性的事物上,人為地附加、執著其有真實自體的力量(即無中生有之執)。
  • 色等:指色、受、想、行、識等五蘊,或色、聲、香、味、觸等外境事物。
  • 相轉:相狀的生起、運轉或顯現。
  • 離名言:遠離一切言語、概念與名稱的施設,指真如本體非語言邏輯所能詮表。
  • 唐捐:徒然、白白浪費。此指佛陀言教具有引導眾生的實質功用,絕非虛設。
  • 展轉因:間接因,指不直接生起結果,而是透過中間其他因緣(如聞思修)逐步引導而達成結果的因。
  • 字書:記載文字、語言的書籍,在此比喻佛陀的施設言教。
  • 法教:指如來所宣說的教法、言教。
  • 大悲所流:由如來的無漏大悲心、同體大悲所流現、發起。
  • 展轉說:由如來傳予弟子,再由弟子代代相傳、普遍宣說。
  • 離言說義:遠離語言、文字、相狀,無法以世俗名言完全詮表的第一義諦(真如法性)。
  • 眾彩:各種顏色、彩色的顏料。
  • 言說:指語言、文字與概念表述,在唯識學中屬於依他起性上的遍計所執名言。
  • 離言義:遠離名言詮表、非言語所能表達的勝義諦、真如法性。
  • 海慧:即海慧菩薩(Sāgaramati),大乘經典中的大菩薩名,此處為佛陀呼其名而告之。
  • 無色:不具備物質性的顏色與形質,非五根所對之色塵。
  • 無見:非肉眼等感官所能見到的對象,無顯色與形色可見。
  • 無對:沒有質礙性,不與他物產生碰撞、阻礙或對立。
  • 無表:沒有外在可表示的形相或動作,此指虛空本性無從表顯。
  • 離言說法:指遠離一切語言、名相、分別的絕對真理,即諸法實相或真如法性。
  • 補特伽羅:梵語pudgala的音譯,意譯為「數取趣」或「人」、「眾生」,指在六道中輪迴受生的個體主體。
  • 廣說:詳細地說明或全面地開演,相對於「略說」。
  • 同法喻:因明術語。指因明三支作法中,與『宗依』(論題屬性)及『因』(理由)性質相同的正面實例。
  • 隨一不成:因明術語,為因之過失。指立論者所提的理由,在論辯雙方中有一方(通常指敵論者)不予承認。
  • 俱不成:因明術語,為因或喻之過失。指立論者所提的理由或比喻,論辯雙方共同都不承認其成立。

次當顯示淨法界相,釋難決擇法界差 別。謂有難言:「若諸如來法界為性,法界則 用,真如為體,真如即是諸法共相。諸法既 有種種差別,法界隨彼,云何無有種種差別? 法界若有種種差別,云何清淨?非頗胝迦,種 種依止共相應故無種種相。」為釋此難故說 最初太虛空喻。譬如虛空,雖遍諸色種種相 中者,如世虛空,雖遍一切有形礙色等不等 類差別相中,品類差別故名種種,自體集在 覺慧等上分明顯現,故名為相。即是行相而 不可說有種種相者,而此虛空不可宣說有 諸形礙種種色相,由此虛空其性自爾,不應 說故名不可說,或不能說名不可說。謂此虛 空其性如是,不可宣說有其種種能表色相, 亦不可說有其種種所表色相。而見虛空有 種種相,及可說有種種相者,此見空中種種 色相,非見虛空,及假說有種種色相,如青 黃等,或長短等,非實是有,非假說有則有 實事。云何遍在一切色中,無種種相體唯一 味者,非此虛空由與種種色相應故成種種 相,不捨自性體唯有一,無障礙味,無異相故。 如是如來清淨法界等者,如世虛空有體無 體,雖遍一切形礙色中,而不隨成形礙差別, 亦不可說有諸色相。雖亦說有,唯假非實,由 此虛空不捨自相取他相故,如雖假說虛空 虛空,而虛空性實不可說,清淨法界亦復如 是。雖假說言真空真空,而真空性實不可 說,由此虛空先所說因種種依止共相應故。 如頗胝迦,法界應有種種別者,有不定過。現 見虛空雖與種種色相相應,而無諸色種種 相故,如烟霧等共相應故。有時見空有種種 相,由自虛妄分別力故,但見烟等有種種相, 非見虛空,以虛空性不可見故。如是由自虛 妄分別增益力故,但見色等有種種相,非淨 法界。淨法界中雖無真實種種境界言說法 教,而有種種境界法教差別相轉,非由彼有 種種相故亦令法界有種種相,以淨法界離 名言故。一切名言皆用分別所起為境,然諸 法教亦不唐捐,是證法界展轉因故,如見字 書解所說義。由此法教是諸如來大悲所流, 能展轉說離言說義,如以眾彩彩畫虛空甚 為希有;若以言說說離言義,復過於彼。如說 海慧,譬如有人以種種色彩畫無色無見無 對無表虛空,如牆壁等,甚為希有。諸佛世 尊證得甚深離言說法,能以言說為諸有情 補特伽羅宣說開示復難於彼。如是廣說。又 頗胝迦法界為性亦清淨故,非同法喻,所立 因義隨一不成或俱不成。

34
白話直譯
經曰:又如虛空雖遍諸色不相捨離,卻不被那些過失所染污。如是如來清淨法界,雖遍一切眾生心性,由於真實故不相捨離,卻不被那些過失所染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說:就像虛空雖然充滿在所有的物質空間裡、與物質融合在一起,但虛空本身並不會受到這些物質任何瑕疵或過失的污染。。就如同這個道理,佛陀清淨的法界雖然普遍存在於所有眾生的心性之中,而且因為這是真實不虛的體性而與眾生心性永不分離,但它絕對不會被眾生的煩惱與過失所染污。
法義解析
  • 此處依據大乘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大圓鏡智、法界清淨語境,以「虛空不染」喻指如來法身或清淨法界。
    諸佛清淨大圓鏡智及法界,雖然周遍於一切雜染依他起色法之中,與諸法不相捨離,但其本性恆常清淨,絕不為世間物質或煩惱之過失所染,以此顯發佛地功德的無漏清淨本質。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轉依」與「清淨法界」觀點,闡述真如(清淨法界)與眾生心性的關係。
    如來清淨法界即是真如體性,它周遍於一切現象與眾生心中,與眾生心性非一非異、不相捨離。
    然而,清淨法界本性客塵清淨,縱然眾生處於迷妄、具足諸多過失與煩惱的狀態中,真如體性依然恆常清淨,不為眾生的染污法所改變或損減。

名相註解
  • 諸色:一切色法,即具有質礙性、佔有空間的物質現象。
  • 染污:指被煩惱、雜染、過失等無漏清淨法以外的垢穢所影響而失去清淨性。
  • 心性:指眾生心的本源體性,即心的真如、實性。
  • 真實:指不虛妄、顛倒的本質,此指真如離妄顯真的恆常客觀性。

經曰:又如虛空雖遍諸色不相捨離,而不為 彼過所染污。如是如來清淨法界,雖遍一 切眾生心性,由真實故不相捨離,而不為彼 過所染污。

35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宗論書中常見的起敘語,用以承接前文或引出後續針對經文的詳細論釋與義理分析。
    符合《佛地經論》作為釋經論部的體裁特徵。

論曰:

36
白話直譯
又有疑問:「若清淨法界遍在一切所知境界,也與貪等煩惱垢相應,為何不像其他有漏心心法品那樣不清淨?」為解釋此疑,故說第二太虛空喻。又如虛空,雖遍諸色不相捨離,因無別處,故稱不相捨離。遍在內行,不見於外。既在內行不見於外,無法斷定是一或是異。若有別處,則虛空應有形礙,應是無常。而不被色過失所染污,如太虛空雖遍一切形礙色內,卻不被色過失所染。色過失者,指能生起貪瞋等因,不是青黃等各種異相。又於空中所有雲霧黑影色等,能令太虛失去清淨相,並障礙清淨見生,稱為色過失。又於心上所增境相,稱為色過失。為順他意故作前說,並非太虛空被諸色過失所染,因自性清淨。如是如來清淨法界,雖遍一切眾生心性,由真實故不相捨離,如佛自心真實清淨,本性光潔本性清淨,一切眾生心性亦然,本性真實本性清淨。心本性者,即是真如,是一切眾生心平等性。如說由何說心平等?由空性故說心平等。如是廣泛宣說。心本性者,即心法性,遍在一切眾生心性,因此稱為心平等性。為辯如是心法性,說由真實不相捨離,因此有情本淨心性,雖本性清淨,因現時客塵障垢新遠離,安立如來其心清淨。又諸有情心平等性,即是真實,是圓成實自性所攝。由諸有情心平等性真實相,表明不捨離眾生心;又因心性真實相,表明不捨離一切有情心性而轉。這裡的意思是說,由於遍在而不相分離,但不會被那些過失所染污,因為本性是清淨的。所謂過失,是指貪等,能使心生起過錯,形成垢染。雖然被客塵分別所轉,但不是心的本體,所以不能完全捨棄,可以令其清淨。依據這個密意說:此心本性清淨光潔,心的法性稱為心,並非離開心的法性另有清淨心。為什麼有情的心會有貪等?因為受自分別力所支配,心的顛倒還未徹底斷除,這是由無明力所生起。這個意思是說,就像虛空本性雖然清淨,但因眩瞖損害肉眼,顛倒的形相顯現,看似不清淨。同樣,法界本性雖然清淨,因自分別所生的貪等諸因緣力,無明眩瞖損害慧眼,顛倒形相顯現,看似不清淨。若具一切種清淨慧眼,永遠不見穢染。而淨法界若無差別的一切種清淨,就稱為一切如來的法身,也叫如來真實體性,於一切時都不會改變。因為法界在一切有情心相續中都平等存在,所以說:一切有情是如來藏,一切有情皆有佛性,為了引導不定種性有情,使其心決定趨向大乘。針對具有如來種性的有情,說:一切有情皆當成佛。如同有人說一切無常、一切皆苦,這只是說部分的一切,並非全部的一切。如果不是這樣,就違背所說的五種種性,諸佛功德應該有窮盡,因為無所度,這就違背了所說。如來功德永遠不會斷盡,不應該無益,常住世間本是為度眾生求佛果。這淨法界雖遍及一切,平等存在,但因自障力所障礙,就像世間的盲人看不見日月。如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有人提出質難說:「如果清淨法界周遍存在於一切所知的境界當中,而且也與貪心等各種煩惱污垢同時相應,那為什麼它不會像其他有漏的心和心所法一樣,也變成不清淨的呢?」。為了回答這個反駁和疑問,所以接著用第二個太虛空的例子來作說明。。這就像虛空一樣,雖然周遍在所有的物質現象中,和物質分不開,但這並不是說虛空在物質之外還有一個單獨存在的地方,所以才叫做分不開。。普遍在內部運作,因為無法從外在觀察到它運行的跡象。。既然這些功德是在內部運作,而沒有顯現於外,就不能確定地說它們與心體是完全同一還是完全相異。。如果虛空還存在其他不同的處所,那麼虛空就應該具有形體與障礙,而且也應該是會生滅無常的。。而不被物質的缺陷所污染,這就像無邊的虛空雖然普遍存在於一切有形體、有阻礙的物質結構內部,卻不會被物質的任何缺陷所染污。。這裡所說「色的過失」,是指外在的色塵會引發並助長我們內心的貪心、瞋恨等煩惱,而不是指青色、黃色等各種顏色外觀上的差異。。另外,就像天空中的雲霧和黑暗陰影等色相,會讓原本清淨的虛空失去清淨的相貌,並且會阻礙清淨視線的產生,這就叫做色的過失。。再者,在我們的心識上所額外增益出來的境界相狀,這就叫做色法的過失。。這是為了順應其他人的想法才作出的解釋,並不是說太虛空真的會被那些物質現象的缺陷所污染,因為太虛空本性就是清淨的。。同樣地,如來的清淨法界雖然普遍存在於一切眾生的心性之中,且因為是真實的而與眾生心性互不分離。這就像佛陀自己的心是真實清淨、本性光明潔淨、本性清淨一樣,所有眾生的心性也同樣是本性真實、本性清淨的。。心的根本自性就是真如,也是所有眾生心中平等無差別的體性。。就像經上所說的,是根據什麼道理來論述心的平等性呢?。因為一切法皆具空性,所以說心的本質是平等無差別的。。如同前面所詳細說明的內容一樣。。這裡所說的「心本性」,是指心靈運行的真實本質(法性)。這種本質普遍存在於所有眾生各自的心性當中,沒有高低差別,所以被稱作「心平等性」。。為了說明這種心的真實體性,所以說心與真如法性是真實不相分離的。正因為眾生具有這本自清淨的心性,雖然它本來就清淨,但現在又因為徹底遠離了後天生起的客塵煩惱障垢,所以才確立如來證得其心究竟清淨。。再者,所有眾生心的平等體性就是最普遍、真實的本質,因為它屬於唯識三自性中的『圓成實自性』所包含的範疇。。因為看見一切眾生心的平等與真實本相,所以展現出絕不遺棄任何眾生心靈的悲願。。另外,因為這就是眾生心性的真實相貌,代表諸佛如來的悲智是不會捨棄、離開一切眾生的心性而起作用的。。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佛的功德智慧因為周遍運作在一切法之中,與眾生、世界不相分離,但是卻完全不會被世間的過失罪惡所染污,這是因為佛的法身本性本來就是清淨的。。「過失」是指貪等煩惱,因為它們能讓心的顯相變成過失,並造成染污。心雖然被外來的客塵和虛妄分別所轉變,但因為這些染污並不是心體本身,所以不能將心完全捨棄,而是可以讓心恢復清淨。。根據這個深密意趣而說了這樣的話:這個心的本性是清淨光明的,心的真如法性就稱作心,並不是離開了心的法性,還另外有一個不同於法性的清淨之心。。為什麼眾生的心中會生起貪心等各種煩惱呢?。因為這是由自己虛妄分別的力量所維持的,而且內心的顛倒妄想還沒有徹底斷除,這完全是隨順著無明的力量所生起的。。這段話的意思是說,就好像虛空的本性原本是清淨的,但因為眼睛生病損害了肉眼,以致看見虛空中有狂花等錯亂顛倒的現象,顯得好像不清淨一樣。。像這樣的法界本性本來就是清淨的,然而因為自己虛妄分別所產生的貪瞋癡等各種因緣力量,加上無明像眼疾一樣損害了智慧的眼光,所以顯現出顛倒的妄相,看起來就像是不清淨一樣。。如果是圓滿證得一切種相的清淨智慧之眼,那就永遠不會見到任何染污的相狀。。另外,清淨的法界如果在本體無差別的狀態下,展現出所有層面的徹底清淨,這就叫做一切如來的法身,也叫做如來的真實體性,因為它在任何時候都永遠不會改變。。因為這個清淨法界在所有眾生的心念相續中都是平等存在的,所以經上才說「一切眾生都是如來藏」、「一切眾生都有佛性」。這說法的目的是為了引導那些尚未決定修行方向的不定種性眾生,讓他們能夠下定決心趣向大乘佛道。。這是針對具有如來種性的眾生,才說出這樣的話:一切眾生都將成佛。。就好像有人說「所有事物都是無常的、所有事物都是苦的」,這種說法其實只是指某一部分的「一切」,而不是指涵蓋所有法界範圍的「全部的一切」。。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會違背經中所說的五種種性教法,而且諸佛的功德也應該會有耗盡的一天,因為到了最後就沒有眾生可以度化了,這樣一來就違背了經典的說法。。如來的功德是永恆而沒有窮盡的,不會毫無益處,因為如來最初發願度化眾生、成就佛果,所以會恆常安住於世間。。這個清淨法界雖然普遍存在於一切眾生之中、大家平等共有,但是因為受到自己煩惱和所知障礙力量的遮蔽,就像世間天生瞎眼的人,雖然日月一直都在,卻什麼也看不見。。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清淨法界」本質的辯證抉擇。
    外難認為,既然清淨法界遍一切處(包含染污法),且與貪等煩惱同在一處、同時生起(共相應),就應該像凡夫有漏的心王、心所一樣,被煩惱所染污而成為不清淨。
    此難旨在探討自性清淨心與客塵煩惱之間的關係,在唯識宗唯諸法真如本自清淨、不為客塵所染的依他起與圓成實性框架下展開討論。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論辯結構。
    論主為了回應外難(反對者對於佛地功德、法身或如來藏等義理所提出的詰難),進一步採用「太虛空」的譬喻來彰顯佛地法性的無障礙性、廣大性與周遍性,以此遣除對方的疑惑與執著。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宗釋經論部的語境。
    論中以「虛空遍諸色」來比喻法界或清淨法界(如來真如功德)周遍一切法。
    此處強調「不相捨離」並非指虛空與色法是兩個各別存在的實體相互依附或黏合,而是因為虛空無所不在,色法當下即是虛空所遍之處,兩者並無空間或實體上的隔離,以此彰顯法身、真如與諸法不即不離的唯識中道義理。

    本句依據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語境,說明心識或某種微細法(如阿賴耶識之轉變或微細作意)的運作特徵。
    其活動完全遍佈於內在心法之中,由於其體相極為微細,從外在無法察覺其顯現或流露,故稱「不見出外」。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與心體關係的辨析。
    論中探討如來無漏功德(如大圓鏡智等)於內在轉依時的自相與共相,因其深隱於內、不顯露於外相,故其與心體的關係超越世俗的絕對「一」(同一)或「異」(別異),屬於非一非異的唯識中道義。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的唯識理據辯證。
    論主立足於「唯識無境」或「法界唯心」之語境,遮遣外境有真實空間、別處之執著。
    若虛空有彼此、處所之別,則虛空便同於色法而具有質礙性,進而落入有為法而成為生滅無常。
    此處以反詰、歸謬之法,彰顯虛空非離識外在之實法。

    本句以「虛空不染」比喻佛地清淨功德(如法界清淨)的自性。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中,色法具有「變礙」(形礙)的特質與引生煩惱的過失。
    佛的清淨法界或根本智雖遍一切有情、無情色法之中,但其自性高潔,絕不為世間色法的粗重、生滅、障礙等過失所染污。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
    此處在辨析「色(物質現象)」的過失本質。
    論主強調,色塵之所以成為修行的障礙或過失,並非因為物質本身具有青、黃、赤、白等種種顯色或形色的差別相,而是因為眾生面對這些色相時,會執著並以此為因,引生內心的貪、瞋等煩惱。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境由心執,過在煩惱」的觀點,轉依的關鍵在於斷除對境所生的染污心,而非消滅物質外相。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法界清淨或轉依成就中遠離「色過失」的論述。
    此處以虛空喻清淨法界或心性本淨。
    雲霧、黑影等色法(物質障礙)並非虛空本質,卻能暫時遮蔽虛空的明淨,並阻礙有情見到清淨的虛空。
    以此隱喻外在的色法、顯色及物質粗重障礙,會破壞定心之清淨相,並障礙唯識無漏智(淨見)的發起。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語境,說明心識與外境的關係。
    唯識學派認為,外在的「色法」(物質境界)本無自性,眾生因愚癡而在自心上虛妄顯現並執著種種外境的相狀(境相),這種「心外有境」的增益執著,即是障礙清淨心識的「色過失」。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之唯識學派論書語境,以「太虛空」為喻,說明清淨法界或法性本自清淨,不為外在遷流變異的「諸色」(物質現象或妄想雜染)所真實染污。
    此處強調「作前說」僅是隨順他宗或未了義之機情的方便說法(順他意),而非究竟實義,旨在確立諸法自性清淨的唯識法相原理。

    本句依瑜伽行唯識學派的釋經論觀點,闡述「如來清淨法界」(即轉依後的大圓鏡智與法界清淨)與「眾生心性」的關係。
    論中從真如客觀普遍存在的角度,說明佛與眾生在「心性本淨」的法性層面上平等無二。
    唯識宗在此處非指眾生心即是佛心,而是指眾生心的真如法性(本性)與佛所證的清淨法界一樣,本來離染、真實且清淨,這是成就轉依的內在根據。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佛地經論》語境,闡釋「心本性」的義理。
    此處的「心本性」並非指前五識或第六意識等生滅變異的現象心,而是指依他起性之心的清淨法性,即圓成實性(真如)。
    在唯識學派中,真如是諸法寂滅的實性,一切眾生雖因染污流轉而在現象上有所不同,但其心的清淨法性(真如)皆是平等無二、無有高下的。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瑜伽行派的釋經論語境。
    此處的「心平等」是指佛地經論中探討大圓鏡智、平等性智等心品,如何於法界中證得自他平等、生佛平等之理。
    論主以此設問,旨在引導出後續依據唯識轉依、證得法界無差別相來闡釋「心平等」的具體內涵與依據。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
    此處由「空性」(真如、法性)的視角來闡述大圓鏡智或平等性智的體相。
    因諸法空性所顯之真如一味,並無自他、勝劣等分別,故依此空性理體,說心之本質本來平等。

    本句為唯識學派論書常見的結語或省略語。
    在《佛地經論》中,用以承接前文已詳細展開的法相或義理,避免文字重複,表示其後相關的義理皆可依此類推。
    本論依據大乘唯識宗的觀點,闡釋佛地功德與清淨法界,此處「如是廣說」意指如前文所建立的唯識正理與轉依功德,應廣泛引申適用於相應的法義討論中。

    本句出自唯識學派的《佛地經論》,從大乘唯識宗的「清淨法界」與「大圓鏡智」語境出發,闡述「心平等性」的義理。
    此處的「心本性」與「心法性」並非指一個獨立於諸法之外、具體可得的真如實體,而是指諸法實相(二空所顯的真如)。
    一切眾生在依他起的心識依據上,其遠離遍計所執的空性本質(心法性)是普遍平等、無有差別的,此乃唯識學派建立眾生平等與佛地功德的法理基礎。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思想(如《佛地經論》體系),辨析「心性本淨」與「斷障成佛」的關係。
    如來清淨心(法界清淨)之成立,基於兩個維度:一是「自性清淨」,即有情心性本來與真如法性真實不相捨離;二是「離垢清淨」,即修行至金剛喻定後,斷盡今時一切客塵煩惱,使其心新得遠離障垢。
    必須二者具足,方能安立如來心清淨。

    本句依據唯識學派與《佛地經論》的「大圓鏡智」或「平等性智」相應語境,闡述「心平等性」即是諸法實相。
    一切有情在真如法性、心性本淨的層面上是平等無二的,這種遠離遍計所執、證得二空所顯的清淨真如,在唯識三自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中,正屬於「圓成實自性」,即是絕對的、圓滿成就的真實體性。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之語境,闡述大圓鏡智或妙觀察智等清淨法界功德。
    由證悟諸有情心的平等性與真如實相(無我、唯識性),了知自他無二,故在因位與果位皆能不捨離一切眾生,展現大悲心。

    本句屬於唯識大乘《佛地經論》語境。
    此處抉擇「法界清淨」或諸佛功德與眾生心性的關係。
    諸佛所證的清淨法界,即是一切法唯識的「心性真實相」(真如)。
    由於這是一切有情心性的本然實相,因此諸佛的清淨功德與大悲轉依,絕不離開一切有情的心性,而是即於有情心性中如實顯現、無漏運轉,體現了大乘佛教「佛法不離世間」、「不捨眾生」的圓滿悲智。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佛地功德」或「大圓鏡智」等清淨法界的特質。
    佛的清淨智慧與慈悲雖然周遍運轉於雜染的世間(遍轉),與一切眾生、一切法相隨而不相捨離,但因為其自性本來清淨(本性清淨),故能不染纖塵,這體現了「在纏而不染」的唯識清淨法界觀。

    本句依瑜伽行派「心性本淨,客塵所染」與轉依修行之理,闡釋「過失」的本質。
    貪等煩惱雖然能引導、染污心的顯相,但因為這些煩惱只是外在的客塵分別,而非心之自體,故修行不應摧毀或捨棄整個心體,而是要斷除客塵,使依他起的心體得以離染清淨。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釋「心性本淨」的密意。
    此處將「心」等同於「心的法性」(即真如、空性)。
    所謂心本性清淨,是指心之實性(法性)本來遠離雜染,而非指日常生滅的客觀心識(第六識、第七識等)自體是清淨的。
    不能在心法性之外,另執著有一個實體性的「淨心」。

    本句為唯識唯了別道理的發問,探討有情心識生起貪、瞋、癡等根本煩惱的內在機制與因緣。
    依《佛地經論》等唯識論典語境,此處旨在引出心與心所的相應關係,以及種子現行、阿賴耶識與轉識之間的互動轉變,用以證成萬法唯識、心外無境的道理。

    本句依唯識宗與大乘阿賴耶識思想,解析眾生落入流轉與妄執的因緣。
    論中強調,心識之所以持續產生執著與錯亂,源於自我虛妄分別的相續維持、顛倒煩惱(常、樂、我、淨等四顛倒)未根除,而其根本動力皆是來自於根本煩惱的「無明」。

    本句依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轉依與唯識理,以「虛空遭翳」比喻真如法性與客塵煩惱的關係。
    虛空本性清淨,喻法界或真如本自清淨;眩翳損眼而見虛空不淨,喻眾生因無明、煩惱障與所知障損害智慧,於依他起性上週遍計度,遂現起生死流轉之染污顛倒相。
    實則真如本性不曾受染,若離障蔽即回復本淨,此為唯識轉依修行的重要法義。

    本句依唯識宗「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的關係,解析眾生妄見染污的機理。
    法界本性(圓成實性)本自清淨,但眾生因阿賴耶識中的虛妄分別,生起貪等煩惱及業(依他起性),加之無明遮蔽真如,使智慧無法現前,遂於清淨法界中妄現生死染污之顛倒相(遍計所執性)。
    此處強調「似不清淨」,意指法界本體未曾真正受染,僅是客塵煩惱遮蔽所致的幻現。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與佛地功德語境,闡述佛果位「清淨慧眼」的離染特質。
    此處的「一切種清淨慧眼」指轉依後徹底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證得圓滿大圓鏡智與成所作智等的佛智慧。
    因為佛地已斷盡一切雜染種子,現行皆是純淨無漏,故其大智所照,恆常安住於真如法性與清淨依他起性,不見世俗凡夫境相中的垢穢與虛妄分別。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清淨法界」與「法身」的定義。
    依本論語境,清淨法界是指斷除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所顯現的真如。
    當真如遠離一切客塵雜染、顯現無差別的絕對清淨(一切種淨)時,即是諸佛的法身與真實體性,具有恆常不變的體質。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從「法界平等」的角度來詮釋「如來藏」與「一切有情皆有佛性」的密意。
    論中認為,並非每位有情皆有本具的無漏大乘種性,此處說「皆有佛性」是依據法界(所顯清淨法性)平等周遍於一切有情心相續中而說的隱密教法。
    其施設此教說的實踐目的(意趣),是為了攝受、引導那些處於「不定種性」的眾生,激發其大乘善根,使其心意決定趣向大乘佛道,而非主張一切眾生終將成佛的絕對一乘說。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學派(瑜伽行派)的釋經論。
    唯識宗主張「五種姓」說,並非所有眾生皆具備成佛之無漏種子。
    因此,經中所標榜的「一切有情皆當作佛」,在唯識體系中被視為「密意說」(依特定意趣而說)。
    本句明示,此大乘權教之言論是「就(針對)有如來種性有情」而發,旨在激勵、促使具備如來種姓者趣向大乘佛果,而非指涉無種姓或定性二乘之眾生。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辨析語境,探討「一切」的定義與範圍。
    若依據經教所言的「一切無常、一切皆苦」,主要是針對有漏的、世俗的法(有為法)而言,屬於「少分一切」;而在唯識與佛地語境中,圓成實性、清淨無漏法(如如來法身、常住涅槃)並非無常與苦,因此「一切」不可一概而論,必須區分偏計所執、依他起與圓成實性,避免將空寂常住的功德誤判為無常,以符合大乘唯識的究竟義理。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探討種性與諸佛功德無盡的論述。
    論中主張眾生具足「五種種性」(包括無始以來法爾具有無漏種子的無種性眾生,即「闡提」),因此生死界無盡,諸佛度化眾生的事業亦無盡。
    若否定此點,認為所有眾生皆能成佛而令生死界終盡,則會導致未來無眾生可度,諸佛的利他功德便會間斷、有盡,這將違背大乘唯識學派中「諸佛功德無盡、利樂無盡」的根本教理。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與《佛地經論》中如來「常住世間」與「功德無盡」的法義。
    如來於因位時發起大願,以度化一切眾生、圓滿究境佛果為期許。
    因其悲願與功德無量無邊且永不中斷,故成佛後其法身與報身之功德常住不滅,能持續為眾生帶來真實利益,絕非無益。

    本句闡述唯識宗與《佛地經》的核心唯識清淨法界觀。
    清淨法界(即真如、法性)在聖凡位平等周遍,本無差別;然而凡夫因「自障力」(煩惱障與所知障)的束縛與執持,無法證得此本具的清淨法界。
    論中以「生盲不見日月」為喻,說明障礙在於眾生自身,而非清淨法界有所隱沒或不平等。

    此句為論書常見的引文銜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契合經義的偈頌,作為證成前文論述的教證或理證。

名相註解
  • 有漏心心法品:具有煩惱漏失的凡夫心王(心)與心所(心法)之品類分類。
  • 不相捨離:指不相分離、不相捨棄,於此處特指真如法性(或虛空)與依他起諸法(或色法)之間不即不離、相即相融的關係。
  • 內行:指心識或法體於內在(心識內部)運作。在瑜伽行唯識學派中,常指阿賴耶識或微細心所的行相隱密,偏於內在變現運作。
  • 不見出外:無法從外在的粗顯相狀中觀察到其顯露。形容其運作極為極微細、隱密。
  • 一異:同一與相異。唯識學派常用以辨析心法與法性、心王與心所、自體與功德之間非一非異的關係。
  • 色過:色法的過失。在唯識學中指物質現象具備的質礙、生滅、不淨、能生染著等缺陷。
  • 太虛空:指無邊際、無障礙的虛空,在論書中常被用作無為法或清淨自性的經典比喻。
  • 過失:指阻礙聖道、引生染污與苦果的過患。
  • 生長貪瞋等因:引生及增長貪愛、瞋恚等根本煩惱的因緣。
  • 青黃等種種異相:指青、黃等顯色,或種種物質外在的差異相狀(青黃赤白為唯識極微所成之顯色基本相)。
  • 太虛:指虛空。在唯識語境中常用作無為法或心性本淨的譬喻。
  • 淨見:清淨的視覺或見解,在此指遠離肉眼翳障的明澈肉眼見,或比喻遠離煩惱所知二障的無漏智慧之見。
  • 色過失:色法的過患。在唯識修行位中,指受制於物質、色相所帶來的障礙與不自在。
  • 順他意:隨順他人的意樂、見解或根機,屬於方便說法,非究竟實義。
  • 自性淨:指體性本來清淨,不生不滅,不因客塵煩惱或外在色法的生滅而改變其清淨的本質。
  • 心平等:指諸佛如來證得平等性智或法界清淨時,現觀自他有情悉皆平等、無有差別的心行狀態,為唯識四智中「平等性智」所攝之功德。
  • 空性:此處指二空所顯之真如法性,即一切法遠離遍計所執之實我、實法,所顯現的清淨本性。
  • 心本性:指心識的根本自性,在唯識學中指心識遠離妄執、遠離能所對立的本然實相。
  • 心法性:心的法性。法性指諸法的真實本質,此處特指心法二空所顯的真如本性。
  • 心平等性:指一切眾生之心在其法性本質上平等無二,無有聖凡、高下的差別。
  • 真實不相捨離:指心之自體與心之法性(真如)體用不二,永不分離。
  • 本淨心性:指眾生自性清淨心,在唯識學中通常指心之真如法性,或本覺無漏種子之依持。
  • 客塵障垢:客塵,指後天、外在、非心本性的煩惱;障垢,指煩惱障與所知障等染污。
  • 今時:指修行成熟、究竟斷障的現在時刻(如成佛之時)。
  • 圓成實自性:唯識三自性之一。指在依他起自性上,永遠遠離遍計所執自性所顯現的空性真如,是圓滿、成就、真實的法性。
  • 平等性真實相:指諸法或眾生心識底層遠離二執、自他平等的真如實相(唯識實性)。
  • 不捨離諸眾生心:指菩薩不放棄任何救度眾生的悲願與心念。
  • 真實相:真如或法性的別名,指遠離顛倒、妄想所顯現的本然真實體相。
  • 遍轉:周遍運轉、普遍起作用,指佛的智慧、慈悲或清淨法界普遍運作於一切處、一切時。
  • 本性清淨:事物的自性本來清淨,在唯識與大乘論書中指真如法性或清淨法界,雖受客塵雜染遮蔽,但其自體永恆清淨、不流轉、不變異。
  • 過:過失、過患。此處指染污清淨心體的貪、瞋、癡等煩惱。
  • 心相:心的顯相、行相或狀態。
  • 客塵分別:外來而非心體固有的虛妄分別、能所執著與煩惱障垢。
  • 密意:隱含、深奧而需要正確詮釋的真實意趣,非依字面直接理解的不了義說。
  • 本性清淨光潔:指諸法實相(真如)本來不與煩惱雜染相應,具足自性清淨的特質。
  • 法性:諸法的真實體性,在唯識學派中通常指圓成實性、真如。
  • 云何:如何、為何,用作發問的提詞。
  • 貪等:指貪、瞋、癡等根本煩惱。此處以「等」字賅攝其他與心相應的煩惱心所。
  • 顛倒:指對事理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如於無常計常、於苦計樂、於無我計我、於不淨計淨。
  • 無明:對諸法實相不智、不明,為一切煩惱之根本。
  • 眩瞖:目疾之一,指眼目昏花、生翳障,導致視覺分裂或見虛空有狂花、毛輪等幻象,於唯識學中常指喻能障蔽智慧的煩惱障與所知障。
  • 肉眼:五眼之一,指凡夫由父母所生、血肉所成的肉身肉眼,易受外在環境及內在病變(如眩翳)影響而產生錯覺。
  • 慧眼:能照見諸法實相、現證真如之無漏智慧。
  • 顛倒相:違背真理實相的妄想執著相狀,如於無常計常、於不淨計淨。
  • 一切種:指具足一切種相或能了知一切法之種別,於唯識語境中與諸法種子及遍知一切相之大智相關。
  • 清淨慧眼:指遠離無明雜染、如實照見諸法實相與現量的無漏智慧之眼。
  • 穢:指染污、有漏的世俗諸法,亦指由妄想分別所顯現的染雜境相。
  • 一切種淨:指所有種類、所有層面的清淨,包含自性清淨與離垢清淨。
  • 法身:如來三身之一,此指諸佛法界功德所依的本體、無漏法性之身。
  • 真實體性:指諸佛如實不虛、不遷不變的根本自性。
  • 心相續:眾生心念前後相續、因果不斷的流轉狀態,在此代指有情的心識自體。
  • 如來藏:隱覆於有情煩惱中的如來法身。唯識學派常將其解釋為法空真如或清淨法界。
  • 佛性:成佛的可能性或因緣。唯識學派將其分為「理佛性」(即人空法空所顯真如)與「行佛性」(賴耶中本有的無漏種子)。此處偏向理佛性。
  • 不定種性:五種姓之一。指體內兼具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的無漏種子,其修行趣向尚未決定,遇大乘緣則修大乘,遇小乘緣則修小乘者。
  • 如來種性:指具有成就如來(佛)果位之無漏因緣與本性種子者。
  • 皆當作佛:皆應當、皆將成就佛果。在唯識釋經語境中,此多屬意趣說,而非指無例外的一切眾生。
  • 少分一切:指並非代表所有存在的範疇,而僅指特定、局部範圍內的事物,在此特指有漏、有為的世俗諸法。
  • 全一切:指涵蓋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世俗諦與勝義諦的完整、總括性全部範圍。
  • 五種種性:唯識宗將眾生依先天所具備的無漏種子分為五類:聲聞種性、獨覺種性、如來種性、不定種性、無種性(無漏種子闕乏,不能證得三乘菩提者)。
  • 諸佛功德:此指諸佛由修習因位功德所證得的果位功德,包括自利功德(如大圓鏡智等四智)與利他功德(變化身、受用身之度化事業)。
  • 無所度:意指沒有可以被度化的眾生。若主張一切眾生終將全部成佛,則未來世將無眾生存在,導致諸佛失去度化的對象。
  • 本期:本願的期許,即佛在因地修行時所發出的誓願與預期目標。
  • 自障力:指眾生自身所具有的障礙力量,在唯識學中特指阻礙證得涅槃的煩惱障,與阻礙證得菩提的所知障。
  • 生盲:天生失明。比喻凡夫從無始以來被無明遮蔽,缺乏智慧之眼。
  • 頌:梵語 Gāthā(音譯伽陀、偈頌),佛典中具有固定音節、字數的詩歌體裁,多用於讚嘆法義或總結長行文義。

復有難言:「若淨法界遍在一切所知境 界,亦與貪等諸煩惱垢共相應故,云何不如 所餘有漏心心法品成不清淨?」為釋此難,故 說第二太虛空喻。又如虛空,雖遍諸色不相 捨離者,無有別處,故名不相捨離。遍在內 行,不見出外故。既在內行不見出外,不可定 言是一是異。若有別處,是則虛空應有形礙, 應是無常。而不為色過所染污者,如太虛空 雖遍一切形礙色內,而不為色過失所染。色 過失者,謂是生長貪瞋等因,非青黃等種種 異相。又於空中所有雲霧黑影色等,能令太 虛捨淨相故,及能障礙淨見生故,名色過失。 又於心上所增境相名色過失。為順他意故 作前說,非太虛空為彼諸色過失所染,自性 淨故。如是如來清淨法界,雖遍一切眾生心 性,由真實故不相捨離者,如佛自心真實清 淨,本性光潔本性淨故,一切眾生心性亦爾, 本性真實本性清淨。心本性者,即是真如,一 切眾生心平等性。如說由何說心平等?由空 性故說心平等。如是廣說。心本性者,即心法 性,遍在一切眾生心性,是故說名心平等性。 為辯如是心法性故,說由真實不相捨離,由 是有情本淨心性,雖本性淨復由今時客塵 障垢新遠離故,安立如來其心清淨。又諸 有情心平等性,即是真實,是圓成實自性攝 故。由諸有情心平等性真實相故,表不捨離 諸眾生心;又是心性真實相故,表不捨離一 切有情心性而轉。此意說言,由遍轉故不相 捨離,而不為彼過所染污者,本性清淨故。過 謂貪等,能令心相成過失故,成垢染故,雖為 客塵分別所轉,非彼體故,不可全捨,可令清 淨。依此密意說如是言,此心本性清淨光 潔,心之法性說名為心,非離心法性有異性 淨心。云何有情心有貪等?自分別力所任持 故,心之顛倒未永斷故,此由無明力所起故。 此義意言,譬如虛空本性雖淨,而為眩瞖 損肉眼故,顛倒相現似不清淨。如是法界本 性雖淨,由自分別所起貪等眾因緣力,無明 眩瞖損慧眼故,顛倒相現似不清淨。若一 切種清淨慧眼,恒不見穢。又淨法界若無差 別一切種淨,則名一切如來法身,亦名如來 真實體性,於一切時常無變故。由此法界一 切有情心相續中平等有故,說如是言,一切 有情是如來藏,一切有情皆有佛性,為引不 定種性有情,令心決定趣大乘故。就有如來 種性有情,說如是言,一切有情皆當作佛。 如有說言一切無常一切皆苦,如是皆說少 分一切,非全一切。若不爾者,便違所說五種 種性諸佛功德應當有盡,無所度故,則違 所說。如來功德常無斷盡,不應無益,常住世 間本期度生求佛果故。此淨法界雖遍一切 平等皆有,而由自障力所持故,如世生盲不 見日月。如有頌言:

37
白話直譯
「眾生罪不現,如月於破器,遍滿諸世間,由法光如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的罪障使其無法見到佛身,就像破裂的器皿無法映現月亮一樣;然而佛身其實遍滿所有世間,因為佛陀的法光就像太陽普照大地。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佛地經論》卷三,屬於唯識與大乘釋經論語境。
    此處以「月不現於破器」比喻眾生因自身罪障、惑業未除,心水不淨,故無法領受、見到諸佛法身如意功德,並非佛身不作利益;次句「遍滿諸世間,由法光如日」則說明佛之法身與法光明等無差別,平等普照一切世間,如日之無私,唯除不淨、不器之眾生不能得見。

名相註解
  • 破器:比喻心水不清淨、根機有瑕疵或具足罪障的眾生,無法承載與映現佛菩薩的功德法水。
  • 法光:指佛陀法身的智慧光明,具有平等普照、破除黑暗的法義功能。
「眾生罪不現,如月於破器,
遍滿諸世間,由法光如日。」
38
白話直譯
依此道理,如前所說,也與貪等諸煩惱垢相應,如其他有漏心心法品。清淨法界成為不淨,是因為有不定的過失。虛空雖與色垢相應,卻不是不淨。心心法品雖與貪等煩惱相應,但以清淨法界為本性,並非不淨,不同於法喻。如說意樂不清淨者,見心不淨,隨之也說法界不淨,因為清淨的形相未顯現。意樂清淨者,見與貪等垢相應的心本性清淨無垢穢,所以法界常常清淨。他所立的因如前所述不成立。因此法界遍及一切,就像虛空,不會被諸有情的過失所染污。這裡說法界遍一切,是因為所執法空普遍存在,不需另行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這個道理,就像前面所說的,因為它也會跟貪等各種煩惱污垢同時生起並相互對應,這就如同其他一切有漏的心王與心所一樣。。如果認為原本清淨的法界會變成不淨,這在唯識因明邏輯上會犯了『不定』的錯誤,因為無法決定其必然會變為不淨。。就像虛空雖然與物質的污垢處在一起,但虛空本身並不會因此變得不清淨。。心王與心所的羣體雖然在現實運作中會與貪等煩惱相應而起,但它們本質上是以清淨的法界為其根本體性,而不是不淨的,所以不能拿來當作同法喻(具有共同不淨屬性的正面範例)。。就如同所說的內心意圖不清淨的人,看到自己的心是不清淨的,隨著這種狀態也會認為法界是不清淨的,這都是因為清淨的本相無法顯現出來的緣故。。這裡說的意樂清淨,是指明白那種即使與貪嗔癡等煩惱相應而起的心,它的本性依然是清淨、沒有染污的,所以法界是恆常清淨的。。對方所建立的論據理由,就像前面所論證過的那樣,是無法不能成立的。。因為法界普遍存在於一切現象之中,就像虛空一樣,不會被眾生的煩惱和過失所污染。這裡說法界遍佈一切,是指眾生所執著的客觀外境與主觀心法,其本質上的「法空」在任何地方都普遍存在,這是本來如此的,不需要刻意去建立或證明。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的推理論證。
    文中所指的「道理」,是延續前文探究第七末那識或第八阿賴耶識在因位時的性質。
    依據唯識學派的因明論證,在此成立一個「有漏」的能立理由(因):因為它與貪、癡、慢、見等根本煩惱(煩惱垢)具備「相應」的關係(四義平等或五義平等),所以其性質必然與其他世間常見的有漏心王(心)及心所(心法)聚落品類相同,以此論證該識在轉依究竟前仍屬有漏攝。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的因明論辯語境。
    若主張真如法界體性清淨,卻會轉變為不淨的法,這在因明(佛教邏輯)中會構成「不定過」(所立之因無法確定推導出唯一的宗)。
    因為清淨與不淨體性相違,清淨法界若能成不淨,亦應能成純淨,其因不能決定,故理不能成。

    本句以虛空為喻,闡明唯識與佛地經論中「法性本淨」的理體。
    在瑜伽行派與唯識語境中,轉依所顯的真如法性(或法界)雖在客塵煩惱(色垢)的纏縛中,但其自性清淨之體並不為外在垢染所污,如同虛空不為客塵所染。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轉依與法身不共功德語境,論證「心心法品」(心王與心所)的究竟本質。
    在因位或世俗層面,心與心所雖與貪瞋癡等煩惱相應而顯現雜染;但若從果位或其真如法性而言,其真理體性(法界)本自清淨。
    因此,在進行邏輯推理(因明)時,不能將心心法品視為純粹不淨之物,故無法將其作為論證不淨法的「同法喻」。

    本句依據唯識宗及《佛地經論》的轉依與唯識現觀語境,說明眾生因轉依未成、染污依他起性(意樂不清淨)而產生的周遍計度。
    當修行者或眾生的內心仍有漏、未得清淨時,其所見的心識便是不清淨的;以此不清淨的心識去衡量,便會隨之宣稱、認知法界也是不清淨的。
    這並非唯識本然的圓成實性(法界)真有染污,而是因為真如法界的清淨功德相,此時被有漏的煩惱與所知障所覆蔽,無法如實顯現出來。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唯識現」與「轉依」的觀點,闡述五種清淨法界中的意樂清淨。
    心雖由客塵煩惱(貪等垢)而顯現染污,但其自性(本性)從未受染,即心真如。
    通達此心性本淨,即能證知法界常住清淨。
    此處不應視為如來藏學派的單純自性清淨,而應依唯識「依他起性」之實性即「圓成實性」的語境來理解。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的因明辯證語境。
    此處是在破斥外境或他宗的觀點,指出對方在論證中所提出的「因」(論據、理由),如同前文已經剖析過的情況一樣,犯了「不成」的因明過失,亦即該理由本身不符合事實或不為雙方所共許,故其論點無法立足。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述「法界」的周遍性與清淨性。
    唯識學派認為,法界即是諸法勝義諦、真如,亦即「二空所顯真如」。
    此處以虛空為喻,說明法界雖然遍佈於一切染淨依他起法之中,但其自性清淨,不為有情的煩惱、業障等過失所染污。
    論中特別澄清,所謂「法界遍一切」,是從「所執法空」的角度來定義的,即一切遍計所執性皆無自性,此「法空理」在一切法上普遍成立,是法爾如是的客觀真理,不依賴後天的造作或論證才存在。

名相註解
  • 煩惱垢:指染污心王、使心性不淨的貪、瞋、癡等煩惱障。
  • 有漏:漏為漏泄、流注,指帶有煩惱、能引發生死苦果的世間法。
  • 心心法品:心指心王(八識心體);心法指心所(與心王相應的精神作用);品指品類或聚落。
  • 色垢:物質(色法)的污垢,此處比喻障礙清淨法界、轉依理體的客塵煩惱或有漏色法。
  • 意樂:梵語 āśaya,指內心的意向、志願、動機或深層的心態。
  • 清淨相:指法界或真如本具的無漏、功德、離染之相狀。
  • 與貪等垢相應心:指與貪、嗔、癡等煩惱結使相應而起的世俗心識。在唯識學中,這屬於依他起性的染污分。
  • 不成:因明術語,指「因」的過失之一。若論證時所舉的理由本身不能成立(例如不合事實或不被論辯雙方承認),稱為不成。
  • 有情過:指眾生(有情)所具有的煩惱、惡業、障礙等過失。
  • 所執法空:指眾生在依他起法上,主觀妄執為實有的一切遍計所執法,其本質皆是虛妄無實、自性皆空,此空理即是真如法界。

由此道理,如先所說,亦與貪等諸煩惱垢共 相應故,如餘有漏心心法品。清淨法界成不 淨者,有不定過。虛空雖與色垢相應,非不淨 故。心心法品雖與貪等煩惱相應,而用清淨 法界為性,非不淨故,非同法喻。如說意樂 不清淨者,見心不淨,隨彼亦說法界不淨,由 清淨相不顯現故。意樂淨者,見與貪等垢相 應心本性清淨無垢穢故,法界常淨。彼所立 因如前不成。由是法界遍一切故,譬如虛空, 非諸有情過所染污,此說法界遍一切者,所 執法空普皆有故,不待成立。

39
白話直譯
經中說:又如虛空容納一切身語意業,而虛空本身沒有起作。同樣,如來清淨法界,容納一切智慧所變化利益眾生的事,清淨法界本身沒有起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契經中說:這就像虛空能容納眾生的一切身體、言語和心念的造業,但是虛空本身並沒有任何的動作或造作。。就像這樣,如來的清淨法界包容了所有從如來智慧中所變化出來、用來利益眾生的事蹟,但是清淨法界本身是沒有任何生滅與執著造作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主引經文以虛空為喻,闡釋大圓鏡智或法界體性之特徵。
    虛空周遍且能容受有情世間與器世間的一切業行與現象,但其本體如如不動、無為無作,不因所含容的善惡業而產生變異或造作。
    此屬瑜伽行派唯識學「唯識無境」或「如來功德法身」的無為依止義,說明清淨法界雖顯現一切,卻遠離生滅造作。

    本句彰顯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清淨法界」的體用圓融觀點。
    清淨法界作為斷除一切障礙的真如,在體性上是無為法、遠離生滅造作(無有起作);但在大悲依止下,它能含容並顯現出一切由「後得智」所引發、用以度化眾生的無邊神通與化現(智所變化利眾生事)。

名相註解
  • 身語意業:指身體(身)、言語(語)、心念(意)所造作的善、惡、無記等各類行為與造作。
  • 起作:造作、發起動作,此處指有為法的生滅、變異或主動構造。
  • 智所變化:指如來由無漏智慧(特別是後得智)所化現出的身相、國土及種種神通度化事蹟。
  • 無有起作:指法界體性屬於無為法,本身沒有生起、滅失或造作的流轉相。

經曰:又如虛空含容一切身語意業,而此虛 空無有起作。如是如來清淨法界,含容一切 智所變化利眾生事,清淨法界無有起作。

40
白話直譯
論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大乘唯識宗的《佛地經論》)承上啟下、開展教理闡釋或破立思辨時的標準發端語,用以引導出對經文的具體論證與詳細解說。

論曰:

41
白話直譯
又有疑問說:「如果諸如來清淨法界真如為體,則無戲論也無起作,怎能容納利益有情的事因緣智慧生起?如果能容納智慧生起就有起作,怎麼能說如來真如為形相?」為了釋疑,故說第三種太虛空的譬喻。又如虛空能容納一切身、語、意業,就像太虛空,雖然沒有主動思考,卻能容受有情的三業。因為身語二業有形體障礙,所以需要虛空來容受。什麼是意業?意業不是沒有形質,因為有障礙,所以需要他物來容受。這就叫做容受,指的是它生起時不會被障礙。有障礙的物在生起時也不受阻礙,所以說是虛空所容受。此法也是如此,生起時沒有障礙而能生,所以也可以說是虛空容受。又有障礙的物在沒有障礙時,能容受其他物並讓其往來,因此依此法可以假立虛空。意業也是如此,將要滅時能容受其他物,使其生起,為什麼不能依此法假立虛空?如果不是這樣,就是真的有虛空遍布一切處。怎麼叫做容受?如果本體真實存在且不障礙,其他法能生起就叫容受,那麼一切無色實有體的法都沒有障礙,也能容受,應該都叫虛空。其他地方說只有色法沒有才叫虛空,是依世間共知的粗略現象而說。因此虛空容受三業也沒有過失。而這虛空沒有主動造作者,虛空不會分別『我容受這個、不容受那個』,雖然沒有主動思考,卻能容受。日、月、燈等所有光明也是如此,雖然沒有分別,光自然生起時能照亮諸色。如意寶珠也是如此,雖然沒有主動思考,卻能滿足眾生的願望。其他也是如此,暫且舉虛空類來顯示一切。如來清淨法界,能容納一切智慧所變化、利益眾生的事,就是諸如來清淨法界隨順而住,沒有主動思考,安立一切利益眾生的事。一切智慧者,包括圓鏡智等。一切所變化者,指身、語、意的變化。一切利益眾生的事,就是能成辦一切有情的殊勝快樂,清淨法界都能容納,這些法生起時是助因。清淨法界沒有主動造作者,作意就是起心,能讓心捨棄其他境界而趨向新的緣。心動叫作造作,心思動搖就有造作。清淨法界雖然沒有主動思考、心思動搖,卻能容受諸智慧變化、利益有情的事。再者,能容納一切智慧所變化。利益眾生的事,就是清淨法界能容納一切受用、變化二身,所作利益有情的因無窮盡,極為廣大,沒有障礙,雖然沒有分別,但增上力能生起。總的意思是,如虛空等容納色法生起等作用轉變時,雖然沒有我、我所的主動思考和分別,但法爾的力量能廣泛產生一切差別作用。如來住於無漏界,雖然沒有一切我、我所等主動思考和分別,但因先前修習的大願力,能生起一切智慧所變化、利益眾生的事。如來第一不可思議安住法身,由先願力所持,一切相好功德莊嚴,窮盡生死劫量相續,雖然沒有分別,卻能作一切智慧所變化、利益眾生的事。如來雖然沒有這樣分別『我對這些事業要做或不做』,但本願力能成辦一切,如同先前發願。或進入睡眠、或入滅定,雖然沒有主動思考,隨所期望覺悟出定。如《海慧經》所說,諸苾芻期望鐘聲而入滅定,不聽鐘聲也沒有分別,因為期望的力量,應時出定。如是詳細敘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有人提出質難說:「如果諸佛如來都是以清淨的法界、真如作為本體,那麼就是遠離了一切言說分別,也沒有任何的造作,那又怎麼能夠生起利益有情眾生的事因緣智呢?。如果容許如來的智慧有生起、運作的現象,那就屬於有為法的生滅起作,怎麼能說如來是以恆常不變的真如為自相呢?。為了回答這個反駁和疑問,所以接下來用第三個太虛空的例子來作比喻說明。。另外,就像虛空能夠包含並容納一切的身業、語業和意業一樣,這如同廣大的虛空,雖然沒有刻意的作意心所,卻能夠包容接受有情眾生的三業。其中,身業和語業因為具有外形與質礙,所以更是必須被虛空所容納。。什麼叫做意業呢?。它並非沒有形體與質礙,因為具有對礙性,所以需要其他空間來容納接受它,就以這樣的事相稱為容受,也就是當它產生時,其他事物不對它造成障礙。。具有障礙性的物質也是因為在產生的時候沒有受到阻礙,所以才說是受到虛空的包容與接納。。這個法也是這樣,在它生起的時候,因為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而能夠順利生起,所以也可以說是得到了虛空的包容與接納。。另外,當具有質礙性的物體互不障礙時,能夠包容、接受其他物體在其中自由來往,因此在這種不相障礙的狀態上,虛設、施設了「虛空」這個名相。。心意活動也是這樣,在將要滅去的過程中,能容納其他的事物生起,為什麼不能根據這種特點,在這種法上假名安立為虛空呢?。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真正存在的虛空就應該無所不在地充滿一切地方。。這裡所說的「容受」是什麼意思呢?。如果認為一個東西因為它自體真實存在且不產生阻礙,能讓其他法生起,就稱它為具有『容受』功能的話,那麼所有不具物質形色、真實存在的自體法都沒有阻礙,而且都能夠容受其他法,這豈不是都應該被稱作虛空了?。其他經典或論書中提到「只有在物質不存在的地方纔叫做虛空」,這只是順應世間一般人所共同理解的粗淺顯著現象來解釋的。。所以,虛空能夠包容、接納眾生的身、口、意三業,在道理上也是沒有任何過失與矛盾的。。但是虛空本身並沒有任何造作者,虛空也不會生起這樣的分別心,認為「我要容納這個,而不容納那個」,它雖然沒有任何主觀的心思與念頭,卻能包容接納一切造色。。太陽、月亮和燈火等光芒也是這樣,它們雖然沒有起心動念,也沒有這個或那個的分別執著,但在依自然法則生起時,就能照亮一切物質現象。。如意寶珠也是像這樣,雖然它本身沒有生起任何作意或念頭,卻能夠圓滿實現眾生的所有心願。。其餘的法也是這樣,這裡只是暫且拿虛空來作比喻,藉此說明一切法的體性。。這樣說的如來清淨法界,包容了由一切種智所變現、用來利益眾生的一切事蹟。這意思是說,諸佛的清淨法界是隨順著無漏的本性而安住,不需要刻意動念、不加功用,就能自然成就、建立一切利益眾生的事業。。這裡所說的「一切智」,指的是大圓鏡智等四種轉識成智的智慧。。佛菩薩所變現的一切神通化作,不外乎是身體、言語和心意這三種化現。。這裡所說的一切利益眾生之事,是指能夠成就、辦妥所有眾生殊勝的利益與安樂。清淨的法界都能包含容納這些事,因為當這些功德法發起時,清淨法界能作為它們的助因。。清淨法界本性寂滅,沒有任何生起與造作。這裡說的「起」是指心所中的「作意」,因為作意具有警覺引導的功能,能讓心捨離原本的境界而轉向投入其他的所緣。。心念的發動造作就叫做「作」,這是因為心在思慮時產生動搖,進而引發種種造作的緣故。。這是說清淨法界(如來法身)雖然沒有任何刻意的主觀意圖,也沒有心識的起心動念,但它卻能含容並展現出各種智慧的轉化與顯現,進而達成利益一切眾生的事業。。再者,這是由包含一切智慧的佛陀所化現出來的。。這裡說的利益眾生事業,是指清淨法界中包含了解脫成佛的受用身和隨緣度化的變化身。因為清淨法界用來利益一切眾生的因緣是無窮無盡的,範圍極其廣大,沒有任何阻礙,雖然它本身沒有凡夫的流轉分別心,但能以強大的增上力量,自然生起這兩種佛身來救度眾生。。這句話的總體意思是:就像虛空等能夠容納顯色生起等作用在運轉時,雖然本身沒有「我」和「我所」的作意與戲論分別,卻能憑藉法爾自然的力用,廣泛地產生一切差別作用。。像這樣的如來安住在清淨無漏的境界中,雖然已經沒有任何關於我、我所有的思維、戲論與種種分別心,但因為過去生中所修持的偉大願力,仍然能夠發起由一切種智所顯現、用來利益眾生的各種化現與事蹟。像這樣極為不可思議、安住在法身中的如來,由於受到過去願力的維持保護,其一切相好與功德莊嚴,將會窮盡整個生死輪迴的邊際、在無量劫中持續不斷,雖然如來本身沒有分別心,卻能行持由一切種智所顯現、利益眾生的事業。。如來雖然沒有「我在這些不同的事業中,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的種種起心動念與分別執著,但是憑藉著過去在因位時所發的本願力量,自然能夠成就一切利益眾生的事業,就如同當初所發願的一樣。。或者進入睡眠、或者進入滅盡定,在這些狀態中雖然沒有主動的起心動念,但只要到了先前預定的時間,就會自然清醒或出定。這就像《海慧經》裡說的,如同許多比丘以鐘聲為定期的信號而進入滅盡定,他們在定中雖然聽不見鐘聲也沒有分別執著,但因為先前定下期限的念力,時間一到就會依時出定。。以上是關於這部分的詳細、完整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唯智部類中關於「如來法身如何發起報化二身利益眾生」的問難。
    難者認為,如來法身以法界真如為體,性質屬於無為、無分別、不生不滅,應當沒有任何「起作」(造作與行為)。
    既然如此,用來觀察並利益眾生的後得智(即此處的「因緣智」或「事因緣智」)又是如何生起並發揮作用的?此難意在挑戰無為法身與有為妙智之間的融通關係。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中的唯識難問語境。
    論中探討如來功德法身之相,質疑者認為「智」屬於有為法,若如來心品中容許有智慧的「生起」與「造作(起作)」,則與無為、無生滅、非造作的「真如之相」相互矛盾。
    此處依瑜伽行派與唯識學體系,辨析如來智慧與真如法性之間的體用關係。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清淨法界的論證過程。
    針對前文關於佛地功德、法身普遍性或生滅等法義詰難,論主依循論書的辯證結構,依序提出不同的譬喻。
    此處正是為了破除對方的執著或疑惑,進一步引導出第三個以『太虛空』為主題的譬喻,用以顯發佛地功德或法界無生無滅、周遍包容且不變異的特質。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如大圓鏡智等)的譬喻。
    唯識學派以「虛空」無形無礙、無心造作(雖無作意)卻能遍容一切物質與精神活動的特性,來比喻佛智的「無功用行」。
    經論特別指出,身業與語業屬於有形體、有質礙的色法(形礙),因此在法理上更必須依賴虛空提供空間以作容受,以此彰顯佛地智慧無依無著卻能普利有情的義理。

    本句為唯識學派論書常見的提問設問。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中,主要探討如來功德及三業化現。
    此處針對「意業」的體相與作用發問,引導後續依據大乘阿毗達磨及唯識教理,解析與意根、意識相應的思心所及心王如何發起動意、審慮、決定,進而成就意業,或指佛陀無漏意化現的清淨功德。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之法義。
    論述色法(物質)具有形質與對礙的特性,因此其存在與生起必須依賴空間(虛空等)的容受。
    此處的「容受」並非有一種主動的吸納動作,而是指在物質生起之時,其他法不對其產生阻礙,使其得以展現質礙性,以此不障礙的狀態定義為容受。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瑜伽行派)語境,解析虛空與有對礙物(色法)的關係。
    虛空以「無同處障」為性,有對礙物在生起之時,虛空不對其產生障礙,此即虛空容受一切物的法義,非謂虛空實有一個能容納他物的實體空間。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以「虛空」為喻來顯發諸法生起時的無障礙性。
    虛空以無礙為相,不障礙任何色法的生滅;此處說明一切有為法(此法)在因緣具足而生起時,同樣具備不受障礙而得生的特質,因此在比喻上可說是被虛空所容受,實則契合唯識學派對於虛空無為或大圓鏡智相應法性的唯識論證。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語境,闡述大乘唯識學派對「虛空」的定義。
    唯識宗認為虛空並非具體存在的實法,而是屬於「心不相應行法」中的「方處」或「無為法」之假立。
    當色法(物質)不互相阻礙、能容納他物自由移動時,依據這種「不相障礙」的現象與空間狀態,在心識上虛擬施設一個名為「虛空」的概念,用以描述物質無礙往來的空間性,強調虛空無實體性。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的辯證語境。
    論主(或對方)以意業的生滅特徵進行類比,指出意業當在謝滅之際,其空間或餘勢能容受、容納其他的心法或色法生起。
    依據瑜伽行派(廣大行派)的觀點,虛空並非真實存在的實法,而是屬於「心不相應行法」或「無為法」中的「虛空無為」,是依據法無障礙、能容受他物生起的特質而「假名安立」的。
    故此處申論可依據意業遷流且能容受餘法生起的現象,來假立虛空的觀念。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之論辯。
    依《佛地經論》法相唯識宗的觀點,虛空並非心外獨立存在的實法,而是依據色法顯現的空顯色、或依據唯識變現所假立的空間概念。
    若反對此觀點(若異此者),主張有一個客觀、獨立且實有的虛空存在,則會導向「實有虛空周遍一切處」的執著,這在唯識理路上是需要被破斥的似是而非觀點。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探討大圓鏡智或法界體性髓之「容受」義理。
    在唯識論書語境中,「容受」是指一法能作為空間或容器,容納、攝受一切法而不相障礙,用以解釋佛地功德如何普照、含攝一切眾生與世出世間法。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的難詰辯證。
    論主反駁外道或異執對「虛空」定義的謬誤。
    對方主張「虛空是真實存在、不具阻礙性,能容納其他事物生起」的實法。
    論主以此邏輯反推:若不障礙且能容受就叫虛空,則受、想、行、識等一切「無色實有體法」同樣不佔空間、不障礙他法生起,按此邏輯,這些心法與心所法也都該被稱為虛空。
    這顯然是不合理的,藉此破斥對方將虛空執為實有的觀點,以彰顯唯識學派中虛空乃依色法無對礙處所顯之「唯識所現/親證離言」或「擇滅、非擇滅、虛空」之無為法定義。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對虛空本質的辨析。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語境中,虛空可分為世俗理解的「虛空」與勝義的「虛空無為」。
    其他地方所說物質空間上的「無色處為虛空」,只是依世俗共相、對待色法而顯現的粗顯名言(麁相),並非指顯現法性本質的真如虛空或唯識所現的細微法相。
    此處旨在破除將世俗空間誤認為究竟無為法的執著。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探討大圓鏡智等功德相應的法義。
    論中以「虛空」為喻,說明清淨法界或大圓鏡智就如同虛空一般,雖體性無為、無分別,但能普遍容受一切眾生的身口意三業與染淨諸法,且在法理上毫無妨礙與過失,用以彰顯佛地功德的廣大與包容性。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論書語境,以虛空的無為、無分別、無作意特性,來比喻大圓鏡智或法界體性智的平等普照與無功用行。
    虛空無生無滅、非作法所成,故「無有起作者」;其容受萬物而無愛憎選擇,彰顯大乘唯識學中轉依後聖智遠離能所分別、不假功用而能遍智一切法的法爾道理。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語境,以「日月燈光」無心而能普照萬物的物理現象,來比喻佛果功德(特別是成所作智或大圓鏡智)的現行。
    佛陀的無漏清淨智在運作時,雖然已經斷除功德作意與主客二取(此彼分別),但隨著有情眾生的機緣成熟,自然而然(法爾)就會示現出救度眾生、普遍觀照一切色法的功能。

    此處以「如意寶珠」無心而能雨寶滿足眾生求願,比喻佛的無功用行(大圓鏡智與成所作智等功德)。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佛地功德已斷除功用作意,不待作意思惟,任運即能隨順眾生根機,示現種種利樂事業,滿足有情願求。

    本句屬於唯識唯了別的論書語境,承接上文探討諸法如幻或清淨法界的法義。
    論主說明除了前面已論述的法之外,其餘一切法也都具有相同的體性。
    由於無法一一廣說,故採取大乘論書常用的「虛空」為喻,以虛空的無生、無滅、廣大、無障礙等特質,來彰顯諸法實相或如來法界的清淨無相。
    這是一種以偏概全、舉一顯諸法的論證手法。

    本句核心在於闡明大乘唯識學派中「清淨法界」與「無功用行」的義理。
    佛地經論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的釋經論,此處清淨法界即是轉依後的法身、真如離垢妙明。
    諸佛利益眾生的變現事業(如化身、受用身及各種隨機顯現的教化),雖然看似繁複多樣,但其實都包含在清淨法界之中。
    最重要的是,這種利生事業不是透過凡夫或權教菩薩那種「有作意、有籌度」的心念去發動的,而是「任性而住,無有作意」,即在無功用行的狀態下,由自性清淨功德自然流露,任運成就一切利益眾生之事。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觀點,將佛陀的「一切智」具體開顯為四智心品,即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
    此處以「圓鏡智等」統攝佛地的一切功德智慧,說明佛陀無所不知的智慧並非抽象空洞的概念,而是由清淨無漏的轉識成智體系所構成。

    本句出自唯識學派的《佛地經論》,屬於大乘論書體系。
    在此語境下,成所作智相應的心品能隨順眾生根機,展現各種不可思議的「變化」。
    這一切變化皆可歸納為三種,即身化(現種種色身)、語化(發出種種教化音聲)與意化(展現種種心意神通與智慧鑒照)。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大乘語境,解釋佛地功德中利益眾生的體相與因緣。
    佛地所作的一切利生事業,旨在圓滿成辦一切有情的現前增上生(樂)與究竟決定勝(利)。
    此利生事業與清淨法界(諸佛法身、空性本體)不相分離,清淨法界體性廣大,能含容一切功德法,且在諸佛如來發起利生現行、成辦功德時,清淨法界即作為其「增上緣」(助因),由體起用,展現無邊利生事業。

    本句依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抉擇「清淨法界」與「作意」之別。
    清淨法界為無為法,體性湛然,離諸功用造作,故言「無有起作者」。
    反之,有為心法之生起必賴「作意」心所之警覺與導向,其功能在於使心王離開現前境界而趣向新所緣。
    此處旨在辨明真如法界之無為無作,不應與有為心行之作意相混淆。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術語體系,解析「作」(業用、造作)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心理學中,思慮與心動是意業的核心。
    當心識生起審慮、決定等思量(即「心慮」)時,心王與相應的心所產生變異遷流(即「動搖」),這種心念的遷流發動,就是「作」的本質,亦即意業的顯現。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用以闡釋「清淨法界」的自性身功德。
    在唯識學派中,轉依後的清淨法界(法身)遠離一切能緣、所緣的麤細動念(無作意、無心慮動搖),屬於無為法;然而,它並非斷滅或無用,而是作為一切清淨功德的所依,能「容受」並顯現出大圓鏡智等諸智所發起的種種隨機變化(受用身與變化身),以此行持利益一切有情的佛事。
    這展現了佛地功德中「無功用行」與「利生事業」圓融不二的特質。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受用土(或受用身)的詮釋。
    說明受用身土並非心外實有之境,而是由證得「一切智」(即大圓鏡智等四智)的如來,以清淨功德法界為體,所變現出的無量清淨莊嚴依報與正報,用以含容並攝受一切受化眾生。

    本句依據唯識與《佛地經論》的清淨法界與三身關係進行論述。
    利益眾生事業的根源在於「清淨法界」(即轉依後的法界真如),它能含容並顯現「受用身」與「變化身」。
    此利生事業具備四種特質:第一、因無窮盡,度化有情的因緣永不枯竭;第二、極廣大,遍及法界;第三、無對礙,無遮障與阻礙;第四、雖無分別而能生彼,即佛陀雖證得無分別智、無刻意造作,但由過往修習的願力與功德作為增上緣,自然能示現受用身與變化身來利益眾生。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語境,以「虛空」等無為法或自然現象為喻,闡釋大圓鏡智或法界體性在運作時,雖然遠離了我執、我所執以及一切名言戲論與主觀作意,但由於本法爾持的功德力,自然能如實顯現並產生度化眾生、顯現諸法的無邊差別作用。
    這體現了「無功用行」與「法爾如是」的唯識法相原理。

    本經論屬於唯識大乘的瑜伽行派語境,闡述如來轉依後的「無功用行」。
    如來證入清淨無漏界、安住法身時,已斷除我執、法執及其所引發的分別戲論,在自體上無造作、無分別。
    然而,由於過去在因位時發起的大願力所薰習、持受,能不由加行地任運產生一切智的化用,利益生死海中的一切眾生,且此功德相續不斷,展現了「無分別而能作佛事」的不可思議境界。

    本句闡釋唯識學派中佛地「無功用行」的教理。
    如來已斷除一切能所分別,證得無分別智,因此在化度眾生、示現事業時,完全不假思索、不生「作與不作」的作意與分別。
    然而,由於如來在因地修行時所發起的無邊本願(大願力),這些事業會如實、自然地任運化現,隨順眾生根機而獲得利益,體現了佛三密加持的法界效能,與《佛地經論》探討佛地功德、如來事業的語境完全契合。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對於心不相應行法中「要期力」的運作機制。
    入睡眠或滅盡定(滅受想定)時,前六識的前現行心王與心所皆已斷滅或隱沒,不復有當下的作意與分別。
    然而,入定前所發起的「要期」(預先期約、設定時限)形成了一種潛在的行持力量(存於阿賴耶識中),此力量能使修行者在缺乏現行作意的情況下,時至便自然覺悟出定。
    這說明瞭心念的相續力與種子功能不受當前現行意識斷滅的影響。

    此句為瑜伽行唯識學派論書常見的結語或過渡性標誌。
    在《佛地經論》中,當某一法義、名相或修證境界已在前後文或相關經論中詳細闡述時,文意即以此句略代重複之處,指引讀者參照前後完整的廣泛論述,在法義上代表該處所蘊含的道理極為深廣,不限於當下簡要的文字。

名相註解
  • 因緣智:亦稱事因緣智,屬後得智。指如來了知世間因緣果報、眾生根器,進而現起化身以利益眾生的智慧。
  • 智生:智慧生起。在唯識學中,轉識成智所獲之四智相應心品,於因位轉依時有生起之義,此處被難問者質疑其有為生滅性。
  • 真如為相:以真如為其自相或本質。真如(Tathatā)指一切法真實客觀的寂滅本性,離不生不滅、非起作相。
  • 難:指法義辯論中的詰難、反駁或疑問。
  • 意業:與意根或意識相應,由「思」心所發動的心靈造作與思維活動。在唯識宗,亦特指與心王相應之思心所,能引發善、惡、無記等業因。
  • 形質:指具有形相與質礙的物質實體。
  • 有對礙:具備互相阻礙、不能同時同處存在的物理特性,為色法(物質)的根本特徵。
  • 容受:指空間或他法對於有對礙之色法,不加障礙而使其得以生起、存在的狀態。
  • 有對礙物:指具有質礙性、佔據空間且互相排斥的物質,即色法。
  • 此法:指上述論文中所泛指的特定有為法或心色諸法。
  • 虛空容受:比喻虛空不破壞、不障礙諸法生滅的特性,諸法依此無障礙性而得以彰顯其生滅存在。
  • 對物:指具有質礙性的物質、色法。因有體積與界限,會互相阻礙。
  • 無對礙:沒有互相阻礙、碰撞或排斥的現象。
  • 假立:非真實存在的實體,而是依據特定現象或狀態,在名言、概念上虛擬施設的名稱與定義。
  • 實有體法:具有真實自體、非假立的法。此處用作反詰對方的論據前提。
  • 色無:色法(物質、有礙之法)不存在、滅除或空無。
  • 世共知:世間眾生所共同認知、理解的常識。
  • 起作者:發起、創造或造作的主宰者或因緣。
  • 如意寶珠:梵語 cintāmaṇi,音譯摩尼寶。傳說中能隨人意願變現種種財寶、衣食的寶珠,佛典常以此比喻佛德任運利生、無願不滿。
  • 亦爾:也是如此、亦然。
  • 虛空類:以虛空作為同類的比喻。在唯識與瑜伽行派中,虛空常被用作無為法或清淨法界的喻依。
  • 變化利眾生事:指佛以大悲心與智慧力,為成熟眾生而變現的種種化身、國土及說法等事業。
  • 任性而住:隨順無漏的法爾本性、真如自性而安住,不加造作。
  • 無有作意:指沒有思惟、籌度、發動心馬的功用,屬於無功用行、任運流露的狀態。
  • 圓鏡智:即大圓鏡智。唯識宗主張轉第八阿賴耶識所清淨顯現的無漏智慧,能如實映現一切法界萬象,清淨圓滿如大圓鏡。
  • 身語意化:指佛菩薩為利益眾生,由成所作智所變現的身化、語化、意化等三輪化現。
  • 利眾生事:利益眾生的事業,即諸佛如來在佛地所展現的救度、教化有情之用。
  • 利樂事:利益與安樂之事。通常指究竟的解脫成佛(利,決定勝)與現前的善趣福報(樂,增上生)。
  • 助因:輔助的因緣,在唯識學體系中主要指「增上緣」,即提供助力的條件,使果法得以出生、彰顯。
  • 心慮:指心的思慮、審慮,屬於「思」心所的作用。
  • 作:指造作、發動,在唯識語境中多指意業的思心所發動身、口、意三業的過程。
  • 心慮動搖:指心識的思慮、分別與波動。佛地清淨法界遠離凡夫的妄想思慮,恆常寂靜。
  • 諸智變化:指轉八識所得的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所顯現的種種神通、隨機化現之身與法門。
  • 變化:指諸佛菩薩以神通力或智慧力,在自他識心中變現出化身或化土的功用。
  • 增上力:增上緣的力量。此指佛過去生中的大願力與無漏功德,能作為引發利生事業的強大後盾。
  • 我我所:我執與我所執。我指主觀不變的主體,我所指我所有的依屬對象。
  • 戲論分別:由虛妄名言所引起的執著與思惟分別。
  • 法爾力:本來如是、自然法爾的功德力量,非由作意造作而得。
  • 無漏界:指斷盡一切煩惱垢染、清淨無瑕的境界,在此指如來的法界、轉依後的清淨法界。
  • 窮生死際:直到生死輪迴的最後邊際,意指盡未來際、永無止盡。
  • 事業:指如來利益眾生、化導有情的種種身口意三密化現與利他行。
  • 本願力:佛在過去因地修行(菩薩位)時,所發起利益眾生的誓願(如四弘誓願、別願等),在證得佛果後所形成的不退轉、自然任運的功德力量。
  • 要期:預先約定、期待或設定的期限與目標。
  • 海慧經:大乘經典,屬寶積部或大集部語境,此處引其公案作為論證。
  • 苾芻:梵語Bhikṣu之音譯,即比丘。指受具足戒的出家男眾。

復有難言:「若諸如來清淨法界真如為 體,則無戲論亦無起作,云何得容利有情事 因緣智生?若容智生則有起作,云何如來真 如為相?」為釋此難,故說第三太虛空喻。又如 虛空含容一切身語意業者,如太虛空,雖無 作意而能容受有情三業,身語二業有形礙 故,可須容受。意業云何?非無形質,有對礙 故,須他容受,即以此事名為容受,謂彼生 時不為障礙。有對礙物亦以生時無障礙故, 說言虛空之所容受。此法亦爾,生時無障而 得生故,亦得說言虛空容受。又有對物無對 礙時,容受餘物得往來故,依此法上假立虛 空。意業亦爾,將欲滅時容受餘物,令得生 起,何為不得依此法上假立虛空?若異此者, 實有虛空遍一切處。云何容受?若體實有不 障礙故,餘法得生名容受者,一切無色實有 體法皆無障礙,並能容受應名虛空。餘處說 言,唯色無故名虛空者,就世共知麁相而說。 是故虛空容受三業亦無過失。而此虛空無 有起作者,非此虛空如是分別,我容受此不 容受彼,雖無作意而能容受。日月燈等所有 光明亦復如是,雖無作意此彼分別,法爾生 時能照諸色。如意寶珠亦復如是,雖無作意 而能滿足眾生意願。所餘亦爾,且舉虛空類 顯一切。如是如來清淨法界,含容一切智所 變化利眾生事者,謂諸如來清淨法界任性 而住,無有作意,安立一切利眾生事。一切智 者,圓鏡智等。一切所變化者,身語意化。一 切利眾生事者,謂能成辦一切有情勝利樂 事,清淨法界皆能含容,彼法生時為助因故。 清淨法界無有起作者,作意名起,能令其心 捨餘境界趣餘緣故。心動名作,心慮動搖有 所作故。謂淨法界雖無作意、心慮動搖,而能 容受諸智變化利有情事。復次,含容一切智 所變化。利眾生事者,謂淨法界含容一切受 用、變化二身,所作利有情因無窮盡故,極廣 大故,無對礙故,雖無分別而增上力能生彼 故。此總義言,如虛空等容色生等作用轉時, 雖無有我我所作意戲論分別,而法爾力廣 作一切差別作用。如是如來住無漏界,雖無 一切我我所等作意戲論種種分別,而先所 修大願力故,能起一切智所變化利眾生事, 如是如來第一難思安住法身,由先願力所 任持故,一切相好功德莊嚴,窮生死際劫量 相續,雖無分別,而作一切智所變化利眾生 事。如來雖無如是分別,我於如是如是事業 當作不作,而本願力一切能作,如先發願。或 入睡眠、或入滅定,雖無作意,隨所要期覺悟 出定,如《海慧經》作如是說,如諸苾芻要期鐘 聲而入滅定,不聞鐘聲亦無分別,由要期力 應時出定。如是廣說。

佛地經論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