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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

T29n1558_001
1

阿毘達磨俱舍論卷第一

2

尊者世親造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分別界品第一

5
白話直譯
一切種智消除一切無明,拔救眾生脫離生死泥淖,恭敬禮拜如此如理的導師,現在我要宣說對法藏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消除所有無明的種子,將眾生從生死的泥沼中救拔出來,我頂禮這位如實如理的導師,我要宣說《法藏論》。
法義解析
  • 此偈為《俱舍論》之序言,表達對佛陀的頂禮與對法義的恭敬。
    文中將「生死」比作「泥」,強調輪迴的污濁與困苦;「冥滅」指消除無明(Avidyā),這是解脫的根本。
    作者在此確立將依據阿毘達磨(法藏)體系來論述佛法。

名相註解
  • 生死泥:將輪迴(Samsara)比喻為泥沼,意指眾生被煩惱與業力束縛,難以自拔。
  • 如理師:指佛陀,其教法完全符合宇宙人生的真實理則(Dharma)。
  • 法藏論:即《阿毘達磨俱舍論》,「法藏」意為法之寶庫,系統地彙編了阿毘達磨的教義。
諸一切種諸冥滅,拔眾生出生死泥,
敬禮如是如理師,對法藏論我當說。
6
白話直譯
論曰:現在欲作此論,為了顯示自己導師的本體尊貴超越諸聖眾,所以先讚歎其德行,然後表達敬禮之意。所說的諸言,指的是佛世尊,因為能破除黑暗,所以稱為冥滅。所謂一切種諸冥滅,是指滅除一切境界中各種無明。因為無知能遮蔽真實義理並障礙正見,所以稱為無明。唯有佛世尊能永遠對治,於一切境界中一切種無明,證得不生法,所以稱為滅。聲聞、獨覺雖然滅除無明,但因染污無知尚未徹底斷除,所以不具一切種。為什麼呢?因為佛法極為遙遠的時空及各種義理差別無量無邊,染污無知仍未斷除。已經讚歎世尊自利德圓滿,接著應當讚歎佛利他德圓滿。所謂拔眾生出生死泥,是因為生死是眾生沉溺之處,難以自出,所以譬喻為泥淖。眾生在其中沉沒無法自救,世尊憐憫隨機施教,以正法之手拔濟令其出離。已經讚歎佛德,接下來表達敬禮之意。所謂敬禮如是如理師,是指頂禮接足,所以稱為敬禮。凡是具備前述自利與利他德行者,故稱如是。能如實無誤地教誡、勉勵,稱為如理師。如理師一詞顯示利他德,能善巧宣說如理正法,從生死泥淖拔救眾生,不依靠威力或願力神通。禮敬如理師是為了什麼?所謂對法藏論我當說,是為了教誡學徒,所以稱為論。那麼所說的論是什麼?就是對法藏。什麼是對法?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現在想要撰寫這部論書,為了顯現我的老師其地位尊貴且超越所有聖者,所以先稱讚老師的功德,接著表達敬意。。這些話所表達的意思是指佛陀世尊,因為佛能破除無明的黑暗,所以被稱為「冥滅」。。所謂「消除所有種類的愚癡」,是指消除對各種對象所產生的所有類型的愚癡心。。因為各種無知會遮蔽真實的義理,並阻礙正確的見解,所以稱之為「冥」。。只有佛陀能獲得永久的對治力量,消除所有境界中各種形式的無明,因為證悟了不再生起的法,所以這被稱為「滅」。。聲聞和獨覺雖然消除了所有的無明黑暗,但因為他們將染污的無明徹底斷除,所以並不具備成佛所需的一切種子。。這是為什麼呢?。因為佛法所涵蓋的時間與空間極其廣遠,且義理種類的差異無邊無際,所以即使是不會造成染污的無知,依然尚未被斷除。。已經讚嘆了世尊在自利方面的功德圓滿,接下來要讚嘆佛陀在利他方面的功德圓滿。。把眾生從「生死泥」中救出來,是因為生死輪迴就像泥潭一樣,眾生深陷其中,很難脫身,所以用泥巴來比喻。。眾生在苦海中沉淪無法自救,世尊出於慈悲,根據眾生的根機給予對應的教導,用正法的教化之手將他們救拔出來。。在讚頌完佛陀的功德之後,接下來表達敬意並頂禮。。所謂向這位如實如理的導師表達敬意,是指俯首頂禮並觸摸其足部,所以稱為「敬禮」。。因為具備了前面提到的對自己和他人都有益的功德,所以才這樣說。。能依照事實、不顛倒地教授並勉勵學生的人,稱為如理師。。符合真理的導師透過言語展現利他之德,能以方便法門教授正確的真理,將眾生從生死的泥沼中救拔出來,而非依靠權威的力量或願力的神通。。向符合真理的老師行禮後,請問您想要做什麼?。我將要針對《法藏》所進行的論述,是為了教導學生,所以稱為「論」。。這裡所說的論點是什麼呢?。也就是指對照著法藏(佛法教義的彙編)來核對。。所謂的「對法」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俱舍論》之序分。
    作者遵循印度論著傳統,在正式進入法義討論前,先對導師表達崇敬與讚嘆,以確立論著的權威性並建立恭敬心。

    本句解釋佛陀之名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佛陀的智慧能徹底消除眾生的無明黑暗,使煩惱熄滅,故以「冥滅」形容其破除黑暗、達到寂靜的功德。

    本句在定義「滅一切種諸冥」的內涵。
    在毘曇學中,「冥」即指「癡」(moha)。
    此處強調愚癡並非單一狀態,而是隨其所緣之「境」(對象)而有不同的品類。
    因此,真正的滅除必須涵蓋所有對象所引起的所有類型的愚癡。

    本句定義「冥」之義理。
    在毘曇分析中,無知(無明)如同黑暗,能遮蔽事物的真實本質(實義)並阻礙正確的認知(真見),導致眾生處於迷妄狀態。

    本句討論「滅」(Nirodha)的究竟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一般的滅可能是暫時的(如定中滅),但佛陀證得的是對所有境界、所有種類無明的永久對治。
    透過證悟「不生法」(即無為法、涅槃),徹底斷除輪迴生滅的因,故稱之為究竟的「滅」。

    本句說明聲聞與獨覺雖能透過斷除煩惱(染污無明)而證得涅槃,但因其修行目標在於個人解脫而非圓滿覺悟,故不具備菩薩那樣能導向全知全能(一切種)的種子,因此無法成就佛果。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式過渡語,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後續的因果分析與邏輯論證。

    本句說明無明(無知)之根深蒂固。
    由於佛法所涉的時空範圍極廣,且法義的類別差異極多,導致即使是那些不直接導致染污的微細無知,在修行過程中仍難以完全斷除。

    本句為論著之過渡句。
    在毘曇法義中,佛陀的功德分為「自利」與「利他」兩面向:前者指佛陀透過修行證悟圓滿,脫離輪迴;後者指佛陀以大悲心教化眾生,使其同獲解脫。

    本句解釋將「生死」比喻為「泥」的理由。
    在毘曇論著的分析中,生死輪迴具有黏著、沈溺且難以自拔的特性,象徵眾生受業力與煩惱牽引,在六道中不斷流轉,無法輕易解脫。

    本句描述佛陀對眾生的慈悲救度。
    在俱舍論語境中,強調佛陀能依眾生的根機(隨授所應)而開示對應的法門,以正法作為救拔眾生脫離輪迴苦海的手段。

    此句描述佛教儀軌或論典序言的結構順序:先讚頌佛陀的功德,隨後進行頂禮以表達敬意。

    本句說明「敬禮」在佛教儀軌中的具體操作。
    在古印度文化中,將頭頂地(稽首)並觸摸導師足部(接足)是最高等級的恭敬表現,象徵放下我執,完全歸順於正法。

    本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說明。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修行者若能兼顧自利(解脫自身痛苦)與利他(接引眾生),方能圓滿特定的德相或達到特定的果位。

    本句定義了合格導師(如理師)的標準:教學內容必須符合實相(如實),且不產生錯誤的認知或顛倒見(無倒),同時兼具教授知識與勉勵修行的功能。

    本句強調正法導師救度眾生的核心在於「正教」(正確的教法)與「方便」(隨順根機的教化),而非依賴外在的威壓或超自然神通。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導師資格的定義:真正的利他在於引導眾生透過智慧覺悟,而非單純的感應或強迫。

    此句描述弟子與合格導師(善知識)初會之情景。
    在毘曇法義中,尋得「如理師」是建立正見、進入修行次第的關鍵,而詢問「欲何所作」則是為了確認弟子的志向與修行目的,以便對症下藥地指導。

    此句說明「論」之定義與目的。
    在毘曇體系中,「論」旨在對核心教義(如法藏)進行系統性的分析與註釋,以利於學徒學習與領悟。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設問式結構,用於在論述過程中引出特定的法義爭議或詳細分析,使讀者明確接下來要討論的核心議題。

    此句說明在進行法義分析或論述時,需將其與既有的阿毘達磨系統教義(法藏)進行對照,以確保論點的準確性與一致性。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對「對法」這一名相的定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法相的比對、分析或對治的界定,是為了進一步釐清法相的特徵而設的前提問題。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偈頌(kāraka)部分。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釋義(bhāṣya)。

名相註解
  • 造論:撰寫佛教論書,旨在對經藏進行系統性的分析與解釋。
  • 聖眾:指已證得聖果(如須陀洹等)的聖者羣。
  • 申敬禮:表達恭敬之禮。
  • 世尊:於世間最尊者,對佛陀的尊稱。
  • 冥滅:指破除無明之闇而達到寂滅狀態。
  • 冥:指癡(moha),即對法性的無知或迷亂。
  • 境:心意識所緣之對象。
  • 品:類別、種類。
  • 實義:事物的真實義理或本質。
  • 真見:正確的見解,對真理的正確認知。
  • 對治:以相反的法來消除對立的煩惱或病苦。
  • 不生法:指不由因緣而生起的法,即無為法,特指涅槃。
  • 滅:指煩惱的斷除與輪迴的停止(Nirodha)。
  • 聲聞:聽聞佛法而悟道者。
  • 獨覺:不依師而獨自悟道者。
  • 染無知:與煩惱相隨的無明(klesha-avidya)。
  • 一切種:指能生起一切功德、成就佛果的全知種子(Sarva-bija)。
  • 佛法:佛陀所教之正法,或指宇宙的真理。
  • 無知:即無明(Avidyā),對四聖諦等真理的不知。
  • 不染:指不引起煩惱染污或不產生業障的狀態。
  • 自利:指修行者為自己獲取解脫與覺悟。
  • 利他:指以慈悲心幫助他人獲取解脫與覺悟。
  • 眾生:指所有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有情眾生。
  • 正法: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拔濟:比喻將眾生從苦海中救拔出來。
  • 佛德:佛陀所具備的功德,通常分為智慧德與慈悲德。
  • 敬禮:表達尊敬的禮節,在佛教語境中通常指頂禮。
  • 如是如理師:指如來(佛陀),如實如理地教導眾生。
  • 稽首:將頭頂地而禮,表示極其恭敬。
  • 接足:觸摸導師或佛陀的足部,是古印度表達崇敬的傳統禮節。
  • 自他利德:指自利(為自己求脫離生死)與利他(為他人導向解脫)兩種功德。
  • 如實:符合真實情況,不虛構。
  • 無倒:不顛倒,指不將錯認正確,不將假認真實。
  • 誡勗:誡為告誡警示,勗為勉勵督促。
  • 方便:指隨順眾生根機而採取適當的教化手段。
  • 願神通:指透過願力而獲得的超自然能力。
  • 法藏:指《法藏論》之基本文本(Dharmakośa),為本論之註釋對象。
  • 論:指釋論(Shastra),是用於分析、系統化佛法或對經論進行註釋的著作。
  • 對法:在阿毘達磨分析中,指被分析、比對或對治的法相。
  • 頌:指偈頌,是佛教中一種具有格律的詩體,旨在將深奧的教義濃縮,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播。

論曰:今欲造論,為顯自師其體尊高超諸 聖眾,故先讚德方申敬禮。諸言所表謂佛 世尊,此能破闇故稱冥滅。言一切種諸冥 滅者,謂滅諸境一切品冥。以諸無知能覆 實義及障真見,故說為冥。唯佛世尊得 永對治,於一切境一切種冥,證不生法故 稱為滅。聲聞獨覺雖滅諸冥,以染無知 畢竟斷,故非一切種。所以者何?由於 佛法極遠時處及諸義類無邊差別,不染無 知猶未斷故。已讚世尊自利德滿,次當讚 佛利他德圓。拔眾生出生死泥者,由彼生 死是諸眾生沈溺處故,難可出故,所以譬 泥。眾生於中淪沒無救,世尊哀愍隨授所 應,正法教手拔濟令出。已讚佛德,次申敬 禮。敬禮如是如理師者,稽首接足故稱敬禮。 諸有具前自他利德,故云如是。如實無倒教 授誡勗,名如理師。如理師言顯利他德, 能方便說如理正教,從生死泥拔眾生出, 不由威力與願神通。禮如理師欲何 所作?對法藏論我當說者,教誡學徒故稱為 論。其論者何?謂對法藏。何謂對法?頌曰:

7
白話直譯
清淨智慧及其隨行稱為對法,並能獲得這些智慧的論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純淨的智慧隨著對象而生,稱為「對法」,接下來將論述如何獲得這些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智慧(prajñā)與對象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當不染污的淨慧與特定的對象相應而運作時,稱為「對法」。
    此處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各種智慧獲取路徑的論述。

名相註解
  • 淨慧:不被煩惱所染污的清淨智慧。
  • 慧論:關於智慧的分析與論述。
淨慧隨行名對法,及能得此諸慧論。
8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慧是抉擇法,清淨是指無漏,清淨慧的眷屬稱為隨行。如此總說無漏五蘊稱為對法,這就是勝義阿毘達磨。若說世俗阿毘達磨,就是能獲得這些智慧及論典。所謂慧,是指獲得這些有漏修習慧、思惟聞法所生的慧及其隨行。所謂論,是傳授生起無漏智慧的教法。這些智慧與論典是彼此的資糧,所以也稱為阿毘達磨。解釋這個名稱,是因為能夠保持自身特性,所以稱為法。若勝義法僅指涅槃,若法相法則通於四聖諦,這能夠對向或對觀,因此稱為對法。對法已經解釋完畢。為什麼這部論叫作對法藏?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慧」是指辨別法性的能力,「淨」是指沒有煩惱漏失的狀態。而與這種「淨慧」相伴隨的心所,就稱為「隨行」。。像這樣總結地說明沒有煩惱的五蘊,就稱為「對法」,這就是究竟真實的阿毘達磨。。如果能講解世俗的阿毘達磨,就能獲得這些智慧與論典。。所謂的「慧」,是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有漏智慧,以及透過聽聞和思考而產生的智慧,以及隨之而來的相關心法。。論中提到,這是傳授能產生無漏智慧的教法。。這些智慧論著是修行所需的資糧,因此也被稱為「阿毘達磨」。。解釋這個名稱:因為能維持自身的特徵,所以被稱為「法」。。如果勝義法僅指涅槃,或者法相的分析適用於四聖諦,這些都能夠透過對比或觀察來對照,因此稱為「對法」。。關於對法的解釋已經完成了。。為什麼這部論書被稱為「對法藏」?。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淨慧」及其相關心所。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慧的本質在於「擇法」(區分真偽、辨別法相)。
    當慧達到「無漏」(不被煩惱污染)時,即為淨慧。
    而與此淨慧同時產生、相隨而行的心所(眷屬),在此被定義為「隨行」。

    本句定義了「對法」(阿毘達磨)的內涵。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將五蘊在無漏(無煩惱)狀態下的性質進行系統性總結,即構成對法的核心,而這種對真實法性的分析被稱為「勝義阿毘達磨」。

    本句強調透過對阿毘達磨(法義分析)的學習與論述,能使修行者獲得分析現象的智慧,並能精通相關的論書體系,體現了毘曇部以系統化分析來導向智慧的特點。

    本句定義「慧」的範疇。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此處討論的是有漏慧,包含三種獲取路徑:聽聞(聞慧)、思考(思慧)與實踐(修慧),以及伴隨這些智慧而生的隨行心所。

    本句說明該教法之目的在於導引修行者生起「無漏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無漏慧是指不被煩惱(漏)所染污的智慧,是斷除煩惱、證悟涅槃的關鍵。

    此句解釋「阿毘達磨」之名義。
    指將佛法系統化、分析化的智慧論著,能為修行者提供必要的認知基礎與資糧,以利於證悟真理。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法」的定義是指具有「自相」(svabhāva)的實體。
    凡是能維持其固有特徵、不隨外緣而改變其本質的現象,皆被定義為「法」。
    這是為了將「實有」的法與僅是名言假立的「假名」區分開來。

    本句在說明「對法」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對法」是指將所觀察的法相與終極真理(涅槃)或真理框架(四聖諦)進行對照、對觀,藉此破除錯覺、證悟實相的分析方法。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性總結語,標誌著對特定法(對法)的分析與論述已經結束。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通常是在對比兩種或多種法相、或對應相關法義後,用以告知讀者該部分討論已完結。

    此句為作者在解釋《俱舍論》名稱的由來。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藏」意指法義的彙編與儲存。
    此處探討本論定名為「對法藏」的原因,旨在說明其內容如何對應、概括阿毘達磨的法義精髓。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進行詳細分析,隨後引用偈頌(頌)作為核心論點的總結或依據。

名相註解
  • 擇法:辨別法相,區分真偽的能力。
  • 無漏:沒有煩惱(漏)的狀態,指解脫的境界。
  • 眷屬:指與主導心所同時產生並相隨的輔助心所。
  • 隨行:在此指隨淨慧而行的心所。
  • 無漏五蘊:指脫離了煩惱(漏)的色、受、想、行、識五蘊,即聖者的心法。
  • 勝義:梵文 paramārtha,指究竟的、真實的義理,相對於世俗的假名。
  • 阿毘達磨:佛教論書的總稱,旨在對經中的教法進行系統化的分類與分析。
  • 世俗:在此指在常規的學習、論述或世間的認知範疇中。
  • 有漏:指仍有煩惱、處於輪迴中的狀態。
  • 修慧:透過禪修或實踐而產生的智慧。
  • 聞慧:透過聽聞佛法而產生的智慧。
  • 思慧:透過對法義的思考分析而產生的智慧。
  • 無漏慧:不受煩惱染污的智慧,能直接導向解脫與涅槃。
  • 教:指佛法教理或修行指導。
  • 資糧:梵語 sambhāra,指修行成佛所需累積的福德與智慧。
  • 法:在此指具有自相的現象或實體(Dharma)。
  • 自相:事物固有的本質特徵,不依賴於他物而存在(svabhāva)。
  • 勝義法:超越世俗語言與概念的絕對真理,在此指涅槃。
  • 涅槃:熄滅煩惱與痛苦的寂靜狀態,是佛教修行的最終目標。
  • 法相:事物的本質特徵或定義。
  • 四聖諦:苦、集、滅、道四個聖なる真理。
  • 對法藏:指本論(俱舍論)的名稱,意為對應或彙集法義的寶庫。

論曰:慧謂擇法,淨謂無漏,淨慧眷屬名曰隨 行。如是總說無漏五蘊名為對法,此則勝 義阿毘達磨。若說世俗阿毘達磨,即能得 此諸慧及論。慧謂得此有漏修慧、思聞生得 慧及隨行。論謂傳生無漏慧教。此諸慧論 是彼資糧,故亦得名阿毘達磨。釋此名者, 能持自相故名為法。若勝義法唯是涅槃, 若法相法通四聖諦,此能對向或能對觀,故 稱對法。已釋對法。何故此論名對法藏?頌 曰:

9
白話直譯
依於勝義而攝持彼法,因此立名為對法俱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部論書攝取了勝義真理並依據它而建立,所以被命名為《對法俱舍論》。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俱舍論》名稱的由來。
    「對法」即阿毘達磨,指對法義的精確分析;「俱舍」意為寶庫。
    因本書旨在攝集並依止勝義(究極真理)來論述法相,故名為「對法俱舍」。

名相註解
  • 俱舍:梵語 Kośa,意為寶庫或倉庫,比喻攝集法義之處。
攝彼勝義依彼故,此立對法俱舍名。
10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在對法論中,勝義被攝入此中,所以稱為藏。或者這是依於彼法,從彼法引生,是彼法所藏,因此也稱為藏。所以這部論名為對法藏。為什麼要說彼阿毘達磨?又是誰最早宣說阿毘達磨,現在造論恭敬解釋?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對法論裡的勝義內容被歸納在這一部分之中,所以這裡被稱為「藏」。。或者說,此法依賴彼法而產生,被彼法所包含,所以也稱為「藏」。。所以這部論書被命名為《對法藏》。。為什麼要宣說那些阿毘達磨論典呢?。誰又是先說出阿毘達磨的教法,而現在又撰寫論書來恭敬地解釋它?。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釋「藏」(Kośa)之名稱由來。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藏」意指集大成的庫藏。
    由於本論將《對法論》中關於諸法究極真理(勝義)的分析內容攝納、歸納於此,因此得名為「藏」。

    此處在定義「藏」(kośa)的義理。
    在毘曇分析中,「藏」不僅指儲藏之處,亦指因果的依持關係。
    當一個法依賴於另一個法而產生時,其潛能或本質被包含在該依止法之中,故稱之為「藏」。

    此句說明《阿毘達磨俱舍論》命名的原因。
    「藏」意為儲存、彙集,此論將阿毘達磨的深奧法義系統化地聚集在一起,如同寶庫一般,以便於後世研習與查閱。

    此句旨在探討宣說阿毘達磨的動機與必要性。
    阿毘達磨旨在將佛陀散見的教法系統化,透過對法相(dharma)的精確分析與分類,破除對現象的執著,以利於修行者證悟。

    本句探討阿毘達磨(論藏)的傳承與編纂。
    阿毘達磨旨在將佛陀的經教進行系統化的分析與分類,此處在質詢誰是最初的宣說者,以及隨後如何透過造論來詳細解釋這些法義。

    此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核心要義的偈頌(Kārikā)部分,隨後通常會接續詳細的釋義(Bhāṣya)。

名相註解
  • 對法論:指對諸法進行分析、區分的論著。
  • 攝:攝納、歸納或包含。
  • 藏:梵文 Kośa,意為寶庫、庫藏,在此指集大成的論著。

論曰:由彼對法論中勝義入此攝故,此得 藏名。或此依彼、從彼引生,是彼所藏,故亦 名藏。是故此論名對法藏。何因說彼阿毘 達磨?誰復先說阿毘達磨,而今造論恭敬解 釋?頌曰:

11
白話直譯
若不抉擇諸法,決定沒有其他方法能滅除煩惱,因為煩惱讓世間漂流於生死大海,因此佛陀傳說對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正確區分法相的定見,就沒有其他方法能解脫;這是能消除所有煩惱最殊勝的方便。世間眾生因為被煩惱矇蔽,而在生死之海中漂流,所以佛陀才傳授對法(分析法)。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擇法」在毘曇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透過對法相的精確分析(對法),能破除對現象的錯誤認知(惑),從而斷除煩惱。
    世間的輪迴(有海)源於無明與惑,唯有透過正確的辨析,才能達到滅惑的目標。

名相註解
  • 勝方便:最殊勝、最有效的修行方法。
  • 有海:指生死輪迴的苦海。
若離擇法定無餘,能滅諸惑勝方便,
由惑世間漂有海,因此傳佛說對法。
12
白話直譯
論曰:若不抉擇諸法,就沒有更殊勝的方法能滅除煩惱。煩惱能讓世間漂流於生死大海,因此佛陀傳說對法,是為了讓世間能夠抉擇諸法。若不說對法,弟子就無法如理抉擇諸法相。然而佛世尊在各處隨機宣說阿毘達磨,大德迦多衍尼子等諸大聲聞結集安置。就像大德法救所集的無常品等鄔拕南頌,毘婆沙師也是這樣傳說。哪些法被稱為所抉擇,因此佛陀傳說對法?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沒有對法進行正確的抉擇與分析,就沒有任何更好的方法能消除所有的煩惱。。各種煩惱讓眾生在生死的大海中漂流,因此佛陀傳授對治的方法,目的是讓眾生能分辨正確的法。。如果脫離了對法分析的教導,弟子就無法正確地分辨各種法相的特徵。。不過,佛陀世尊在各處分散地講述了阿毘達磨,後來由大德迦多衍尼子等許多偉大的聲聞弟子將其收集並整理編排。。就像大德法救所編集的《無常品》等《鄔拕南頌》一樣,毘婆沙論師們也是這樣傳說的。。什麼法被稱為是被他所篩選辨析的,並因此傳承了佛陀所說的正確法義?。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擇法」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在毘曇法義中,唯有透過對法相的精確辨析(擇法),才能破除對現象的誤認,進而斷除煩惱。
    若缺乏此種分析智慧,任何技巧性的方便法門都無法達到徹底滅惑的目的。

    本句闡述煩惱(惑)是導致眾生在輪迴(生死大海)中漂泊的根源。
    為此,佛陀教導「對法」(對治法),旨在培養修行者的「擇法」能力,使其能區分正邪、斷除煩惱,最終解脫。
    這符合《俱舍論》中關於煩惱與對治之因果關係的論述。

    本句強調在毘曇學中,透過「對法」(對比分析)的系統化教導,才能使修行者在面對複雜的現象(法相)時,能依據真理精確地辨析其本質,避免對法的誤認,這是獲得正確見地的必要基礎。

    本句說明阿毘達磨論典的形成過程。
    阿毘達磨並非單一著作,而是佛陀在不同時地散說的教法,後由迦多衍尼子等大弟子將其系統化地整理與編纂而成。

    本句旨在引用權威典籍以佐證論點。
    作者提及由大德法救所編集的《鄔拕南頌》中關於無常的篇章,說明毘婆沙論師們的傳承與見解與此一致,體現了阿毘達磨論著中注重經論互證的特點。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述,旨在釐清在法義傳承過程中,哪些特定的法被正確地篩選與辨析(簡擇),使得佛陀所教導的正確法義(對法)得以無誤地傳承。
    這反映了毘曇學派對名相定義與邏輯推導的嚴謹性。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標誌。
    在《俱舍論》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頌」(kāra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之解釋。
    此處即為引出核心偈頌的轉折語。

名相註解
  • 惑:指煩惱,如貪、嗔、癡等障礙覺悟的心理狀態。
  • 諸惑:指煩惱,如貪、嗔、癡等,是導致輪迴的心理因素。
  • 生死大海:比喻輪迴遷轉、充滿苦難的世間。
  • 說對法:指透過對比、分析不同法之特徵來釐清義理的教學方法。
  • 簡擇:精確地分辨、區分與選擇。
  • 迦多衍尼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擅長解經,是阿毘達磨結集的主要主導者。
  • 結集:指佛弟子聚集在一起,共同誦習並整理佛陀教法的過程。
  • 法救:古印度或中亞的佛教大德,曾編集或翻譯相關經典。
  • 鄔拕南頌:即《Udanavarga》,是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傳承的偈頌集,內容與南傳的《法句經》等類似。
  • 毘婆沙師:指撰寫《毘婆沙》(詳細釋論)的論師,主要指說一切有部的阿毘達磨論師。

論曰:若離擇法,無勝方便能滅諸惑。諸惑 能令世間漂轉生死大海,因此傳佛說彼 對法,欲令世間得擇法故。離說對法,弟 子不能於諸法相如理簡擇。然佛世尊處 處散說阿毘達磨,大德迦多衍尼子等諸大 聲聞結集安置。猶如大德法救所集無常品 等鄔拕南頌,毘婆沙師傳說如此。何法名 為彼所簡擇,因此傳佛說對法耶?頌曰:

13
白話直譯
有漏與無漏法,除了道諦以外的有為法,因為其中煩惱隨增,所以稱為有漏。無漏是指道諦,以及三種無為法,就是虛空和二種滅,這裡的空是無障礙的。擇滅是指離繫,隨著繫縛的事各自不同,終究會有障礙生起,個別獲得的不是擇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有漏與無漏的法之中,除了「道」以外的有為法,都會使煩惱隨之增加,所以稱為「有漏」。。所謂的「無漏」是指道諦以及三種無為法,也就是虛空和兩種滅盡;在這些之中,只有虛空是不會阻礙其他事物的。。所謂「擇滅」,是指透過智慧選擇而脫離煩惱的繫縛。由於繫縛的事項各不相同,所以產生的滅盡狀態也各別不同。如果最終仍有導致輪迴的障礙會產生,那麼這種狀態就與完全的「非擇滅」有所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區分有為法中的「有漏」與「無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漏」指煩惱。
    除了能斷除煩惱的「道」之外,其餘所有由因緣和合的有為法,都會導致煩惱的增加或與煩惱共生,因此被定義為「有漏」。

    本句界定「無漏法」的組成。
    在俱舍論體系中,無漏法包含道諦(修行路徑)與三種無為法(虛空及兩種滅)。
    其中虛空因其本質不佔空間且不對其他法產生阻礙,故稱「無礙」。

    本段區分「擇滅」與「非擇滅」。
    擇滅是指透過智慧分析而進入的滅盡狀態(如滅盡定),雖暫時脫離繫縛,但若未斷除所有根本煩惱(即文中之「畢竟礙」),仍有輪迴之因。
    而非擇滅則是指徹底斷除所有繫縛、不再生起的圓滿涅槃。

名相註解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住、異、滅四相的現象。
  • 道:指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如四聖道),是有為法中唯一不增加煩惱、能斷除煩惱的法。
  • 道諦:四聖諦中的第四諦,指導向滅諦的修行路徑。
  • 無為:非因緣和合而生、不造作的法。
  • 虛空:無為法之一,指無物質阻礙的空間狀態。
  • 二滅:指兩種滅盡,通常指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
  • 擇滅:指透過智慧分析、選擇而達到的滅盡狀態,通常指滅盡定。
  • 繫:指將眾生繫縛在輪迴中的煩惱或因緣。
  • 非擇滅:指不需透過選擇而自然達到的徹底寂滅,指圓滿的涅槃。
有漏無漏法,除道餘有為,
於彼漏隨增,故說名有漏。
無漏謂道諦,及三種無為,
謂虛空二滅,此中空無礙。
擇滅謂離繫,隨繫事各別,
畢竟礙當生,別得非擇滅。
14
白話直譯
論曰:一切法大致分為兩類,就是有漏和無漏。什麼是有漏法?就是除了道諦以外的有為法。為什麼呢?因為煩惱在其中隨著增長。緣於滅道諦,雖然煩惱生起但不會隨增,所以不是有漏。不隨增的義理,會在隨眠品中詳細說明。已經解釋有漏。什麼是無漏?就是道聖諦以及三種無為。哪三種?虛空、二種滅。二種滅是什麼?擇滅、非擇滅。這虛空等三種無為和道聖諦,稱為無漏法。為什麼?因為諸漏在其中不會增長。在簡略所說的三無為中,虛空只是以無障礙為本性,因為沒有障礙,所以色法能在其中運作。擇滅就是以離繫為本性,遠離一切有漏法的繫縛,證得解脫,稱為擇滅。擇指抉擇,就是智慧分別,分別抉擇四聖諦的緣故。以抉擇力所得的滅稱為擇滅,就像牛拉的車叫牛車,省略中間語詞所以這樣說。一切有漏法都同屬一個擇滅嗎?不是這樣。為什麼?因為所繫的事各有不同。所繫的事有多少,離繫的事也同樣有多少。如果不是這樣,當證見苦所斷煩惱滅時,應該同時證得一切所斷煩惱的滅盡。如果如此,修習其他對治就沒有意義了。依據什麼義理說滅沒有同類?因為滅本身沒有同類因,也不與他者同,所以這樣說,並不是沒有同類。已經說明擇滅。永遠障礙未來生起的稱為非擇滅,能徹底阻斷未來法的生起。這種滅與前述不同,稱為非擇滅。獲得這種滅不是因為抉擇,只是因為緣分缺失。如同眼與意專注於一種色時,其他色、聲、香、味、觸等就消失了。緣於那個境界,五識身等在未來世中徹底不生,因為它們不能緣於過去的境界,因緣不具足,所以得到非擇滅。對於法的滅應該作四種判別。有的對於諸法只證得擇滅,指的是一切有漏現生之法。有的對於諸法只證得非擇滅,指的是不生之法與無漏有為法。有的對於諸法同時證得二種滅,指的是那些不生的有漏法。有的對於諸法二滅皆不得,指的是一切無漏現生之法。如此已說明三種無為。前面所說除道以外,其餘有為法皆稱為有漏。什麼是有為?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有的法大致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有漏的,一種是無漏的。。什麼是「有漏法」?。也就是說,除了道諦之外的所有有為法。。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各種煩惱(漏)在中間階段會隨之增加。。在導向滅苦的道諦中,雖然各種煩惱仍會產生,但不會隨之增加,所以這不屬於有漏的狀態。。關於「不隨增」的意思,會在隨眠品這一章詳細說明。。關於「有漏」的部分已經討論過了。。所謂的「無漏」是指什麼?。指的是修行道路的聖諦,以及三種無為法。。這三種是指什麼?。虛空,以及兩種的滅盡狀態。。第二個,所謂的「滅」是指什麼?。具備辨別真理的智慧,以及消除無法辨別的無明狀態。。像虛空這類的三種無為法,以及道聖諦,都被稱為無漏法。。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各種煩惱在這種狀態中不會隨之增加。。在剛才簡略提到的三種無為法之中,虛空的特性就是沒有阻礙,正因為沒有障礙,物質(色法)才能在其中移動。。擇滅的本質就是脫離束縛。遠離所有有漏法的牽絆並證得解脫,這就稱為擇滅。。所謂的「擇」,是指分辨與選擇的能力,也就是智慧的區分功能,因為它能將四聖諦逐一分辨清楚。。透過辨別的力量而證得的滅盡(涅槃),稱為「擇滅」。就像由牛拉的車被稱為「牛車」一樣,這裡省略了中間的詞句,所以這樣稱呼。。所有有漏的法,是否透過同一種辨析而滅除?。並非如此。。是什麼意思?。根據繫縛的事物來區分。。指的是隨著束縛事物的程度而定,脫離束縛的情況也是如此。。如果不是這樣,在證悟並消除見苦階段應斷的煩惱時,就應該同時消除所有需要斷除的煩惱。。如果情況確實如此,那麼修行其他的對治方法就沒有意義了。。根據什麼理由說「滅」沒有同類?。因為是基於「滅」的義理,所以它本身沒有同類因,也不與其他法共有此特性,因此才這樣說,並不是指完全沒有同類因這回事。。關於透過智慧觀察而達到的滅盡狀態,已經說明完了。。所謂「永礙當生」的非擇滅,是指能夠永久地阻止未來法(現象)的產生。。在尚未透過智慧擇法而獲得滅盡之前,稱為非擇滅。。這並非透過選擇特定的因而獲得,而僅僅是因為缺少了某些條件。。就像當眼睛和意識專注於某個視覺對象時,其他的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都會隨之消失。。因為依止那些境界,五識和身體等在未來世最終不再產生。由於這些識不能感知過去的境界,因缺乏感知對象而進入非擇滅的狀態。。關於法如何達到滅盡,應該從四種邏輯可能性來分析。。或者對所有現象僅能透過辨析來達到滅盡,這指的是所有帶有煩惱的過去、現在以及未來之法。。或者認為在所有法中只有「非擇滅」,也就是指那些不再生起、且屬於無漏的有為法。。或者在所有法中同時獲得兩種滅盡,也就是說,不再產生任何帶有煩惱的有漏法。。或者說,某些法不具有「兩種滅盡」的特性,這指的是所有無漏的過去、現在與未來法。。這樣就說明完了三種無為法。。除了前面提到的「道」之外,其餘所有的有為法都稱為「有漏」。。什麼叫做「有為法」呢?。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俱舍論》對一切法的總括分類。
    在毘曇學中,「漏」指煩惱(klesha),「有漏」是指受煩惱污染、處於輪迴中的法;「無漏」則是超越煩惱、不再輪迴的法。
    這是區分世俗法與出世間法的基本準則。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漏」指煩惱(āsrava),比喻如器皿漏水般使功德流失且導致輪迴不息。
    有漏法即是指被煩惱所染污,或由煩惱所生的現象。

    本句在界定討論範圍,將四聖諦中的「道諦」(修行解脫的路徑)排除在外,旨在分析其餘具有生滅特性的有為法之性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邏輯分析與詳細解釋,體現了《俱舍論》等毘曇論典嚴謹的辨析風格。

    本句在分析心法或業力運作的過程。
    在毘曇學中,「漏」是指使眾生流轉生死、無法解脫的深層煩惱。
    此處說明在特定的中間狀態或階段中,這些煩惱會隨之增長,導致輪迴的持續。

    本句討論「緣滅道諦」的性質。
    在修行滅苦的道路上,雖然心中可能仍有煩惱(漏)生起,但由於修行者的定力與智慧,這些煩惱不再增長,且不再導致新的輪迴因,因此此道諦在法義上被判定為「非有漏」。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性指引。
    作者在此處暫不展開討論「不隨增」的具體義理,而是將其移至專論「隨眠」(潛在煩惱)的章節中統一論述,以維持論述體系的嚴謹與系統性。

    此句為論書的承接語,指出前文已對「有漏」之法相進行了詳細分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有漏」與「無漏」是判定心法性質、修行階段及解脫果位的核心標準。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漏」指煩惱(尤其是貪、嗔、癡)導致的生死流轉。
    而「無漏」則是指不被煩惱所染污、能導向解脫的心法或境界,如四聖道與涅槃。

    本句在界定特定的法相類別。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道聖諦是指導向苦滅的修行路徑(八正道);三無為則是指不依因緣而成立的法,即虛空、涅槃與滅盡。

    此句為《阿毘達磨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透過設問來引出對前文提及之某三類法(dharma)的具體定義與詳細列舉,以便對法相進行精確的分析與區分。

    此處在列舉無為法(asamskrta)的類別。
    虛空是指沒有遮擋的空間;二滅則是指兩種的滅盡(通常指有漏之滅與無漏之滅),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用以區分不同性質的寂滅狀態。

    此句為引出對「四聖諦」中第二諦——滅諦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滅」是指苦的熄滅,即透過斷除煩惱而達到的涅槃狀態。

    本句在《俱舍論》分析四聖諦或修行路徑時,探討消除苦因的過程。
    「擇」指能區分聖凡、真偽的擇法智慧;「非擇滅」則是指消除因無明而無法辨別真理的狀態(非擇),從而達成寂滅。

    本句界定「無漏法」的組成範疇。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無漏法是指不與煩惱(漏)相應的法。
    這包括了三種無為法(通常指虛空、滅、道)以及四聖諦中的道諦。
    此類法不產生輪迴的因,是解脫的核心。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陳述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邏輯推導、法義分析或因果解釋。

    本句在分析特定心法或禪定狀態的特質。
    在毘曇義理中,「漏」是指使眾生流轉於生死輪迴的染污法。
    此處說明在該特定條件下,煩惱不會隨之增長,因此具有止息或不惡化的特點。

    本句說明「虛空」作為無為法的定義。
    在俱舍論體系中,虛空並非一種實體,而是指「無礙」的狀態。
    因其不具阻礙性質,色法(物質)方能於中運行,以此區分虛空與有為法的本質差異。

    本句定義「擇滅」。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擇滅是指透過禪定力使心意識暫時停止,從而遠離所有由煩惱(有漏)引起的繫縛,達到一種寂滅狀態。
    這是一種透過「擇」法而進入的定境,旨在暫時斷除心法之運作以證得解脫。

    本句定義「擇」之義理。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智慧(慧)具備區分法相的功能。
    此處的「擇」特指能將四聖諦(苦、集、滅、道)的特質逐一區分而不混淆的辨析力,這是證悟聖道的前提。

    本句解釋「擇滅」的名相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擇滅是指透過智慧的辨別力(擇力)而證悟的涅槃。
    作者以「牛車」為喻,說明「擇滅」一詞是「由擇力所得之滅」的簡稱,旨在說明名相的構成邏輯,即以「手段」命名其「結果」。

    本句探討有漏法(受煩惱污染的現象)的滅除機制,詢問所有有漏法是否能透過單一的辨析(擇法)而共同滅除,旨在分析斷除煩惱時智慧辨析的運作方式。

    此處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否定句式,用於反駁前文所提出的對立觀點或錯誤假設,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導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疑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詳細分析或解釋,是毘曇論典中邏輯推演的轉折語。

    本句說明對法相的區分是基於「繫」(bondage)的不同。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繫」是指將眾生繫縛在生死輪迴中的因素,如煩惱、執著等。
    此處強調分類的依據在於繫縛事物的差異。

    本句說明「繫」(束縛)與「離」(脫離)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論義中,脫離束縛的過程與原先被繫縛的量(程度或強度)相稱,體現了因果對應的原則。

    本句採用反證法,論述煩惱斷除的次第性。
    在毘曇教義中,聖者證果分為四個階段,每一階段斷除的煩惱不同。
    若在初果(見道)時即能斷除所有煩惱,則後續的修道與果位將失去意義。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推論。
    在毘曇分析中,若前述的前提條件成立,則針對該特定煩惱或狀態而設的其餘對治法便失去了運作的必要,強調對治法與所治對象之間精確的對應關係。

    此句在探討「滅」(Nirodha)的法相。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滅」是指法之不存在。
    由於滅並非一種具有實體自性的「法」,而是一種狀態或缺乏,因此它沒有與其性質相同的「同類」法。

    本句討論「同類因」在特定法(如滅)中的缺失。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同類因是指性質相同的法能作為彼此的因。
    此處強調「滅」的特質在於其自體不具備同類因,且此特徵不與其他法共有,旨在釐清該論述是針對特定對象的特質,而非否定同類因在法界中的普遍存在。

    本句為總結句。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擇滅」是指透過正見(擇法)而證得的苦滅,即熄滅煩惱與苦集,最終達到涅槃的狀態。

    本句討論「非擇滅」的一種特定形式。
    非擇滅是指無需透過智慧分析(擇法)而自然停止的滅盡。
    其中「永礙當生」是指因緣被徹底根除,使得該法在未來再也沒有產生的可能性,是用於分析法之生滅細節的毘曇術語。

    此處討論的是「擇滅」與「非擇滅」的區別。
    擇滅是指運用智慧分析、擇別而達到的滅盡(如聖者斷除煩惱);而非擇滅則是無需透過智慧擇法,因緣盡而自然滅盡。
    本句指出在達到擇滅的特質之前,其狀態屬於非擇滅。

    本句探討法之生起或狀態的決定因素。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區分直接的「因」與間接的「緣」。
    此處說明某種狀態的達成,並非來自於對特定原因的選擇或辨析,而是由於缺乏某種必要的條件(闕緣)而導致。

    本句說明意識感知的專一性。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心在同一瞬間只能對單一對象起作用。
    當眼根與意根共同專注於特定的色境時,其他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便無法同時被感知而趨於消失。

    本段論述識的生起必須依止對象(緣)。
    在毘曇學體系中,若對象不存在或無法被感知(如過去境),則識因缺乏必要條件而停止生起。
    這種非由主觀禪定或刻意選擇而引起的滅盡,稱為「非擇滅」。

    本句出自《俱舍論》,討論法(現象/組成要素)的滅盡。
    在毘曇論理中,「四句」是一種嚴謹的邏輯分析法(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用以界定某種狀態(如「滅」)的真實性質,排除錯誤的認知。

    本句討論「擇滅」的對象範圍。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擇滅是指透過智慧辨析法相,使煩惱熄滅的狀態。
    此處明確指出擇滅所作用的對象,是涵蓋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所有「有漏」(即帶有煩惱、處於輪迴中)的現象法。

    本句討論「滅」的法相性質。
    在毘曇學中,「非擇滅」是指有為法(條件合成之法)的滅盡。
    此處在分析非擇滅究竟是屬於「不生」的無為法,還是屬於一種「無漏」的有為法(如聖道之法),旨在釐清涅槃狀態與導向涅槃的道法在法相上的區分。

    本句探討毘曇體系中關於「滅」的狀態。
    所謂「二滅」指煩惱的滅盡與有漏法的滅盡。
    當修行者不再產生由煩惱驅動的有漏法時,即達成了兩種滅盡,從而終止輪迴。

    本句探討法之「滅」的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有漏法(受煩惱污染的法)具有生滅特性;而無漏法(如聖道、聖果等)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不適用於一般有漏法所具備的「二滅」區分。

    本句為總結句,對前文所論述的三種「無為法」進行收束。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為法是指不受有為法(造作)影響、無生滅之法。

    本句在區分有為法中的「有漏」與「無漏」。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絕大多數由因緣和合的有為法都受煩惱污染,稱為「有漏」;唯有導向解脫的「聖道」是有為法中唯一的無漏法。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有為」是指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質且處於遷變之中的現象(法),與不依因緣而生的「無為」相對。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編寫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作者進行詳細的「論釋」展開,此處即為進入偈頌部分的標誌。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存在的事物或現象。
  • 漏:梵語 Asava,意為『流出』,比喻煩惱如器皿破漏般使心靈功德流失,或指使眾生流轉生死的煩惱,通常分為欲漏、有漏、無明漏。
  • 緣滅道諦:指導向痛苦滅盡的修行道路,即八正道。
  • 隨眠:梵文 Anusaya,指潛在於心底、隨時準備萌發的煩惱或習氣。
  • 隨眠品:《阿毘達磨俱舍論》中專門討論隨眠(潛在煩惱)之章節。
  • 道聖諦:四聖諦中的第三諦,指能導向苦滅的修行道路(八正道)。
  • 三無為:指不由因緣和合而生的三種法,即虛空、涅槃、滅盡。
  • 擇:指擇法智慧,能區分正法與非法、聖與凡的辨別力。
  • 非擇:指無明或不能辨別真理的狀態。
  • 無為法:不依因緣造作而生、不變遷的法。
  • 無漏法:不與煩惱(漏)相應,能使修行者脫離輪迴流轉的法。
  • 無礙:指沒有阻礙,是虛空的本質(自性)。
  • 色:指物質法,具有佔據空間且會產生阻礙的特性。
  • 離繫:脫離將眾生繫縛於輪迴的煩惱與執著。
  • 有漏法:指伴隨煩惱、有漏出(āsrava)的現象,是導致輪迴的原因。
  • 慧差別:指智慧在運作時產生的區分功能,使能辨識不同法相的差異。
  • 擇力:辨別真偽、區分有漏與無漏的智慧能力。
  • 中言:語言表達中被省略的中間連接詞或解釋性文字。
  • 云何:梵語 kathaṃ 的譯詞,意為「如何」、「為什麼」或「是什麼」。
  • 繫事:指將眾生繫縛於輪迴中的因素或條件,如煩惱、執著等。
  • 量:指程度、分量或範圍。
  • 見苦:指在見道位(初果預流果)時,對苦諦的真實見解,藉此斷除見惑。
  • 所斷煩惱:指在修行過程中,依據不同果位而必須被消除的煩惱,分為見惑與修惑。
  • 同類:指具有相同自性或性質的法。
  • 同類因:指性質相同、類別一致的法作為原因,能產生性質相同的結果。
  • 依滅:指基於「滅」(Cessation)的義理或狀態。
  • 當生:指未來將要產生的法。
  • 闕緣:指條件的缺失或缺乏。在毘曇因果論中,條件的不存在亦可成為導致結果的因素。
  • 意:指意識根,負責統攝感官資訊並產生認知。
  • 謝:指對象的感知消失、衰減或不再被覺知。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緣:指識所感知或依止的對象(ālambana)。
  • 四句:一種邏輯分析方式,包含「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四種可能性。
  • 過現生法:指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生)的所有法。
  • 無漏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成,但已斷除煩惱、不再漏染的有為法,如聖道法。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異特性的現象(法)。

論曰:說一切法略有二種,謂有漏、無漏。有 漏法云何?謂除道諦,餘有為法。所以者何? 諸漏於中等隨增故。緣滅道諦,諸漏雖生 而不隨增,故非有漏。不隨增義,隨眠品中 自當顯說。已辯有漏。無漏云何?謂道聖諦 及三無為。何等為三?虛空、二滅。二滅者何? 擇、非擇滅。此虛空等三種無為及道聖諦,名 無漏法。所以者何?諸漏於中不隨增故。於 略所說三無為中,虛空但以無礙為性,由 無障故色於中行。擇滅即以離繫為性, 諸有漏法遠離繫縛證得解脫,名為擇滅。 擇謂簡擇,即慧差別,各別簡擇四聖諦故。擇 力所得滅名為擇滅,如牛所駕車名曰牛 車,略去中言故作是說。一切有漏法同一擇 滅耶?不爾。云何?隨繫事別。謂隨繫事量, 離繫事亦爾。若不爾者,於證見苦所斷煩惱 滅時,應證一切所斷諸煩惱滅。若如是者, 修餘對治則為無用。依何義說滅無同 類?依滅自無同類因義亦不與他,故作是 說,非無同類。已說擇滅。永礙當生得非 擇滅,謂能永礙未來法生。得滅異前,名非 擇滅。得不因擇,但由闕緣。如眼與意專一 色時,餘色聲香味觸等謝。緣彼境界五識 身等住未來世畢竟不生,由彼不能緣過 去境,緣不具故得非擇滅。於法得滅應作 四句。或於諸法唯得擇滅,謂諸有漏過現 生法。或於諸法唯非擇滅,謂不生法無漏有 為。或於諸法俱得二滅,謂彼不生諸有漏 法。或於諸法不得二滅,謂諸無漏過現生 法。如是已說三種無為。前說除道,餘有為 法是名有漏。何謂有為?頌曰:

15
白話直譯
又一切有為法,指的是色等五蘊,亦稱為世路、言依、有離、有事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有由因緣而生的有為法(例如色法等五蘊),也是世間語言所依據的對象,其中包含脫離實體的概念以及實際存在的事物等。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有為法作為語言表達之依據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語言的成立需有依據,而有為法(如五蘊)提供了此基礎。
    文中區分了「離」與「事」:前者指名稱或概念與實體分離的狀態,後者指具體的實體對象,旨在分析名相(名稱)與實相(實體)的關係。

名相註解
  • 五蘊: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即色、受、想、行、識。
  • 言依:語言表達所依據的對象或基礎。
  • 離:指名稱或概念脫離了具體的實體對象。
  • 事:指具體的實體或對象。
又諸有為法,謂色等五蘊,
亦世路言依,有離有事等。
16
白話直譯
論曰:色等五蘊,指從色蘊一直到識蘊。這五法總攝一切有為,因為眾多因緣聚集而成。沒有任何法是由單一因緣所生,這是同類之故。未來也無妨礙,如同乳與薪。這些有為法也稱為世路,因為已行、正行、當行的性質,或因為終將被無常吞滅。也稱為言依,言即語言,所依之處即稱為俱義。如此言依總攝一切有為諸法。若非如此,便違背《品類足論》所說。彼論說言依由十八界所攝。也稱為有離,離即永離,就是涅槃,因為一切有為皆有此離。也稱為有事,因為有因,事即因義。毘婆沙師傳承如此說法。這些名稱都是有為法的不同稱呼,皆屬於此處所說的有為法。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色等五蘊」,是指從色蘊開始,一直到識蘊為止。。這五種法共同定義了什麼是有為法,因為有為法是由許多條件聚集在一起共同產生的。。沒有任何一種法是僅憑單一條件就能產生的,因為這類法的特性就是這樣。。對未來的結果沒有妨礙,如同牛奶能變成凝乳,木柴能變成灰燼一樣。。這種有為法也被稱為「世路」,是因為它已經在運作且具有變動的性質,或者說它會被無常所吞噬。。或者稱為「語言的依託」,這裡的「言」是指語言,而它所依託的對象,就是名稱與意義的結合。。就這樣,透過語言的定義,將所有存在的事物統稱為「諸法」。。如果不是這樣,就與《品類足論》中所說的相抵觸。。他說這可以用十八界來涵蓋。。或者稱之為「離」,這裡的「離」是指永遠地脫離,這就是涅槃,因為所有有為法都能夠被如此脫離。。有時稱作「有事」,是因為有原因存在,所以這裡的「事」是指「因」。。毘婆沙論師們是這樣說的。。這些類別是有為法的各種不同名稱。在目前所說的這些有為法之中。。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五蘊的範圍與順序。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體系中,五蘊(色、受、想、行、識)是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基本要素,此處明確其涵蓋範圍由物質的色蘊起始,至精神的識蘊結束。

    本句說明「有為法」的定義特徵。
    在毘曇學中,有為法(saṃskṛta)的核心在於「因緣和合」,即任何有為現象都不是單獨產生的,必須由多種條件(緣)共同聚集作用而生,故以這五種法(條件)來涵攝有為法的定義。

    本句闡述毘曇部關於因緣生起的原則。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任何有為法的產生都必須具備多種條件(如因、緣等)的共同作用,不存在僅由單一條件即可獨立產生的法。

    此處論述因果關係中的「潛能」或「種子」。
    指因在未來產生果時,其本性並不排斥該結果,只要條件具足即可成就。
    以牛奶可成凝乳、木柴可成灰燼為喻,說明因中已然具備產生特定果的可能性。

    本句解釋有為法被稱為「世路」的兩個原因:一是其具有「正行」的特徵,即在時間中不斷運作、變遷;二是其必然受無常支配,最終被毀滅。
    這揭示了所有條件合成之法在時間維度上的不穩定性與必然的消亡。

    本段探討名相與義理的依託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語言(言)若要傳達意義,必須依託於「名」與「義」的結合,使聲音符號能對應到特定的法義,而非孤立存在。

    本句說明「諸法」一詞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諸法」是一個涵蓋所有存在(一切有)的總稱,屬於語言上的約定(言依),用以將所有現象歸類在一個統一的術語之下。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論證,作者透過引用說一切有部權威論書《品類足論》來證明前文觀點的正確性,確保法義在同一體系內的一致性。

    此處討論法相的歸類方式,指某種觀點認為所有現象(法)都可以被納入「十八界」的分析框架之中進行歸納。

    本句說明涅槃的特質。
    在毘曇義理中,涅槃被定義為對所有「有為法」(受條件組合而生、會變易的現象)的徹底且永久的脫離,從而達到寂滅狀態。

    本句在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特定的論述語境中,當提到「事」時,實際上是指導致結果產生的「因」。
    這體現了毘曇論典對術語精確定義的嚴謹要求,區分通用詞彙與特定法義之用。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用標記,指出前文所述之見解出自「毘婆沙師」(即說一切有部的大論論師)。
    在《俱舍論》的論證結構中,世親菩薩經常先引述毘婆沙師的正統見解,隨後再進行辨析或反駁,以釐清法義。

    本句旨在說明前文所列舉的各種類別,本質上皆是對「有為法」進行區分後的不同名稱。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有為法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生滅變異之中的現象,此處強調名稱的多元性與法相的區別。

    此句為引入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編撰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論」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

名相註解
  • 色蘊:五蘊之首,指物質組成部分。
  • 識蘊:五蘊之末,指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能力。
  • 無妨:指因與果之間沒有本質上的矛盾或阻礙。
  • 乳:比喻具有特定潛能的因,如牛奶可變為凝乳。
  • 薪:比喻具有特定潛能的因,如木柴可變為灰燼。
  • 世路:指輪迴世間的路徑,此處比喻有為法遷流不息、不斷變遷的過程。
  • 正行:指有為法在時間中的運作、活動或顯現狀態。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恆時變遷,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名俱義:名稱與意義同時具足或結合的狀態。
  • 一切有:所有存在的事物,包括有為法與無為法。
  • 諸法:所有現象的總稱,在毘曇學中指具有特定自相的實體。
  • 《品類足論》:說一切有部的重要論書,以品類分類的方式詳盡論述諸法。
  • 十八界:指六根、六境、六識,是分析生命與環境的基礎範疇。
  • 因:指能使果法產生的條件(Hetu)。
  • 差別眾名:對同一類法根據不同面向所作的各種區分名稱。

論曰:色等五蘊,謂初色蘊乃至識蘊。如是五 法具攝有為,眾緣聚集共所作故。無有少 法一緣所生,是彼類故。未來無妨,如乳如 薪。此有為法亦名世路,已行正行當行性故, 或為無常所吞食故。或名言依,言謂語言, 此所依者即名俱義。如是言依具攝一切有 為諸法。若不爾者,應違《品類足論》所說。彼 說言依十八界攝。或名有離,離謂永離,即 是涅槃,一切有為有彼離故。或名有事,以 有因故,事是因義。毘婆沙師傳說如此。如 是等類是有為法差別眾名,於此所說有為 法中。頌曰:

17
白話直譯
有漏又稱取蘊,也稱為有諍,及苦、集、世間、見處、三有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是有漏的狀態,稱為「取蘊」,也稱為「有諍」,還包括苦世間、集世間、見處以及三有等。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有漏」之同義名相。
    在毘曇分析中,凡被煩惱污染的法,因導致執取而名「取蘊」,因處於爭鬥不寧而名「有諍」,其範疇涵蓋苦、集二世間,以及見處與三有。

名相註解
  • 取蘊:因執取而形成的五蘊。
  • 有諍:指在輪迴中充滿爭鬥、不寧的狀態。
  • 苦集世間:苦世間指充滿苦受的環境;集世間指由煩惱(集)所構成的環境。
  • 見處:指能產生見解或被見到的處所,通常指色界與無色界。
  • 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指三種生存狀態。
有漏名取蘊,亦說為有諍,
及苦集世間,見處三有等。
18
白話直譯
論曰:這是立什麼義?所謂立取蘊也稱為蘊。有的僅為蘊而非取蘊,指的是無漏行。煩惱稱為取,蘊由取生,故稱取蘊,如同草穅生火。或因蘊屬於取,故稱取蘊,如同帝王與臣子。或因蘊生取,故稱取蘊,如同花樹結出果實。這些有漏法也稱為有諍,煩惱稱為諍,因為會觸動善品、損害自己與他人、並且諍隨著增長,所以稱為有諍。就像有漏也稱為苦,因為違背聖者之心。也稱為集,因為能招感痛苦。也稱為世間,因為可以被毀壞,並且有對治。也稱為見處,因為見住於其中,隨著增長而沉眠。也稱為三有,因為有因、有依,並且被三有所攝。像這些種類,都是有漏法。根據不同義理有不同名稱,如上所說。色等五蘊稱為有為法。什麼是色蘊?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這個觀點是根據什麼而建立的?。也就是說,將被執取的蘊定義出來,也同樣稱作「蘊」。。有些法雖然屬於「蘊」的範疇,但並不屬於「取蘊」,這指的是無漏行。。煩惱被稱為「取」,而五蘊是由這種執著而產生的,所以稱為「取蘊」,這就像乾草能讓火持續燃燒一樣。。有些蘊是因為隸屬於「取」而稱為「取蘊」,就像臣下隸屬於帝王一樣。。或者說,因為有執取才會產生蘊,所以稱為取蘊,就像用花或果實來命名樹一樣。。這種有漏的法也稱為「有諍」。煩惱被稱為「諍」,是因為它會擾亂善法、損害自己與他人,且使爭端隨之增加,所以稱為「有諍」。。就像是有漏的狀態也被稱為苦,因為這與聖者的心志相違背。。也稱為「集」,是因為它能招致痛苦。。這也被稱為「世間」,因為它是可以被破除的,且有對應的對治方法。。也稱為「見處」,是因為視覺意識停留在其中,會隨之增加睡眠(或昏沉)的狀態。。這也被稱為「三有」,因為它們被歸納在具有因緣和依託的三種存在狀態之中。。像這樣的類別,都屬於有漏法。。根據義理的不同而有不同的名稱,就如前面所說的。。以色蘊為首的五蘊,都被稱為是有為法。。所謂的「色蘊」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世親)在分析法義時,針對前文所述之觀點提出質詢,旨在探究該論點的理論依據或成立條件,是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辯論與分析方式。

    本句在討論「蘊」的定義與名相。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取蘊」是指因貪愛而執著、抓取的五蘊。
    此處說明當將五蘊視為被執取的對象而建立定義時,其名稱仍可通用為「蘊」。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五蘊通常是執著(取)的對象,稱為「取蘊」。
    然而,並非所有屬於蘊的法都必然是取蘊。
    無漏行(如聖道心、無漏心所)雖然在分類上屬於行蘊,但因其已斷除煩惱、不再產生執著,故不被歸類為取蘊。

    本句解釋「取蘊」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取」是指對對象的執著與貪著(煩惱)。
    因為五蘊是由於這種執著而生起並持續運行的,所以將這些由取而生的蘊稱為「取蘊」。
    文末以「草燃火」為喻,說明取(煩惱)如同燃料,維持著蘊(生命存在)的燃燒。

    本句解釋「取蘊」的定義。
    在《俱舍論》中,取蘊是指那些由「取」(對對象的執著與抓取)所驅動或所屬的五蘊。
    以帝王與臣下的關係比喻,說明「取」是主導者,而相關的蘊則是其從屬,揭示輪迴中執著與五蘊的依附關係。

    本句解釋「取蘊」的命名邏輯。
    在十二因緣的框架下,此處說明取蘊之所以得名,是因為它是由「取」(執著)而產生的結果。
    這是一種以因名果的命名方式,類比於將樹依照其開花或結果的特徵來命名(如稱之為花樹或果樹)。

    本句定義「有諍」之義。
    在毘曇體系中,「諍」指煩惱。
    煩惱因能擾亂善心、損害自他且使衝突遞增,故被定義為「有諍」,揭示了煩惱對心靈與環境的破壞性特質。

    在《俱舍論》的法義體系中,「苦」的定義不僅限於痛苦的感受。
    凡是「有漏」(被煩惱染污)的狀態,即便在世俗中被視為快樂,但因其不穩定且違背聖者追求永恆解脫的目標,在法義上仍被歸類為苦。

    此句解釋「集諦」之名稱由來。
    在四聖諦中,「集」是指導致苦果的根本原因(主要是渴愛),因其能聚集種種因緣而使苦果產生,故名為「集」。

    此處依據毘曇分析,將煩惱或輪迴狀態定義為「世間」,其核心特徵在於其非永恆性(可被毀壞)以及可透過修行消除(有對治法),以此區別於不可毀壞的涅槃境界。

    此句解釋「見處」(眼根)的名稱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處」是指心識依止的基礎(āyatanam)。
    這裡說明視覺意識(見分)依止於眼根,而這種依止的性質與意識的沉寂或睡眠狀態相關。

    本句說明「三界」與「三有」的等同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有」(bhava)是指生存的狀態。
    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與三界相對應。
    此處強調「有」的成立必須具備「因」(業力)與「依」(生存的基礎/身體),因此將其攝入三有的範疇。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漏」指煩惱。
    有漏法是指被煩惱所染污,或導致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的法。
    此句旨在將前文所述的特定法類歸納為受煩惱影響的範疇。

    本句說明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同一法項可能因強調的義理面向(如體、相、用)不同,而有不同的稱呼,此處是指向前文已討論過的名相區分。

    本句明確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法性屬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有為法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此處旨在說明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聚集皆是依條件而起,並非恆常不變。

    此句為定義之開端。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色蘊是指所有物質現象的總稱,包含四大(地水火風)及其衍生色法,旨在透過分析物質組成以破除對「我」的執著。

    此句為《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性標誌。
    在論書中,作者通常先引用簡練的「頌」(Gatha)來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釋」(Bhāṣya)來解釋該頌文。

名相註解
  • 所立:指理論的依據、立場或成立的基礎。
  • 蘊:聚集之意,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skandha),即色、受、想、行、識。
  • 無漏行:指不帶煩惱、能導向解脫的心理活動(心所)。
  • 取:指對對象的執著、貪著,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煩惱。
  • 善品:指能產生善果的心理狀態或法。
  • 聖心:指聖者追求解脫、遠離煩惱的清淨心志。
  • 集:指集諦,即苦之原因,核心為渴愛(tṛṣṇā)。
  • 世間:在此指受煩惱支配的輪迴狀態或有為法,而非單指物質世界的空間。
  • 見:指視覺意識,即在眼根依止下產生的見分心識。
  • 依:指生存所依託的基礎,如色身或心識。
  • 義:指法相的義理、含義或特定的屬性。
  • 色等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聚集,是構成眾生個體的五種要素。

論曰:此何所立?謂立取蘊亦名為蘊。或有 唯蘊而非取蘊,謂無漏行。煩惱名取,蘊從 取生故名取蘊,如草穅火。或蘊屬取故名 取蘊,如帝王臣。或蘊生取故名取蘊,如花 果樹。此有漏法亦名有諍,煩惱名諍,觸動 善品故、損害自他故、諍隨增故,名為有諍。 猶如有漏亦名為苦,違聖心故。亦名為 集,能招苦故。亦名世間,可毀壞故、有 對治故。亦名見處,見住其中隨增眠故。 亦名三有,有因有依三有攝故。如是等類 是有漏法。隨義別名,如上所言。色等五蘊 名有為法。色蘊者何?頌曰:

19
白話直譯
色就是五根、五境以及無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色法」,僅包含五種感覺器官、五種感覺對象以及沒有形相的物質。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說一切有部之見解,定義「色法」的組成範圍。
    將物質現象區分為感知主體(五根)、感知對象(五境)以及不具備明顯形相的物質(無表色),旨在明確界定物質法與心法之區別。

名相註解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覺器官。
  • 五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覺對象。
  • 無表:指沒有明顯形相或輪廓的物質,稱為無表色。
色者唯五根,五境及無表。
20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五根,就是眼、耳、鼻、舌、身根。所謂五境,就是眼等五根的境界,也就是色、聲、香、味、所觸。所謂無表,就是無表色。僅依這些標準來建立色蘊的名稱。其中應先說明五根的特徵。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五根」,就是指眼睛、耳朵、鼻子、舌頭和身體這五種感官根源。。所謂的五境,就是眼等五種感官的對象,也就是色、聲、香、味、所觸。。還有所謂的「無表者」,指的是沒有形相邊界的色法。。只有根據這個標準,才能定義出「色蘊」這個名稱。。在這裡,應該先說明五根的特徵。。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五根」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根」(indriya)意指主導或支配的功能。
    此處特指五種感官的生理基礎,是用以接收外部對象(色、聲、香、味、觸)的感官器官。

    本句定義了毘曇學中的「五境」,明確五種感官(五根)與其對應之對象(境界)的關係,這是分析認識過程(識)及其生起條件的基礎。

    本句討論色法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色法分為「有表色」與「無表色」。
    有表色是指具有形相、邊界且能被眼根識別的物質;無表色則是雖屬色法,但沒有可見形相邊界的法(如虛空、色法之本質等)。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定義「色蘊」必須依據特定的量度(標準)。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色法的定義核心在於「能被物質原因所變易」的特性(rupyatā),以此標準作為判準,才能將其歸類為色蘊。

    本句為論述之序言,指出在目前的討論範圍內,應首先分析「五根」(信、精進、念、定、慧)的定義與特徵,以建立後續修行次第的分析基礎。

    此句為引入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ari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Bhasya)進行論釋。

名相註解
  • 境界:指感官所能接觸、感知到的對象。
  • 無表色:指沒有形相邊界的色法,無法透過視覺辨識其具體形狀或界限。
  • 相:指事物的特徵、性質或定義。

論曰:言五根者,所謂眼、耳、鼻、舌、身根。言五 境者,即是眼等五根境界,所謂色、聲、香、味、所 觸。及無表者,謂無表色。唯依此量立色蘊 名。此中先應說五根相。頌曰:

21
白話直譯
彼識依於淨色,稱為眼等五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意識依託於純淨的物質,被稱為眼根等五根。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五根(眼、耳、鼻、舌、身)的構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感官根源並非單純的物質,而是由「識」依託於特定的「淨色」(純淨的物質基礎)而形成的功能性機關,使意識能與外部對象產生聯繫。

名相註解
  • 淨色:指能作為感官基礎、無雜染且透明的物質形態。
彼識依淨色,名眼等五根。
22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所說的色等五境,識就是色、聲、香、味、觸的識。這些識所依的五種淨色,依次應知就是眼等五根。如世尊所說:苾芻應知,眼就是內處,由四大所造的淨色為本性。詳細內容如上所述。或者,這裡所說的眼等五根,識就是眼、耳、鼻、舌、身識。這些識所依的五種淨色,稱為眼等根,是眼等識所依止的根本。這樣就符合《品類足論》。如該論所說:什麼是眼根?眼識所依的淨色為本性。詳細內容如上所述。五根已經說明完畢。接下來說明五境。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對方認為前面提到的色等五種境界,所謂的「識」就是指對色、聲、香、味、觸的認識。。這五種作為意識依據的淨色,按照對應的順序,就是所謂的眼等五根。。如世尊所說:比丘們應該知道,所謂的「眼」是指內處,其本質是由四大元素所構成的淨色。。就這樣詳細地說明瞭。。或者是指另一種情況,即前面提到的眼等五種感官,而這裡的「識」是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和身識。。意識所依賴的五種純淨物質,稱為眼根等感官,它們是視覺等意識產生的依託。。這樣就符合《品類足論》的說法了。。正如那部論書所說的:什麼是眼根?。眼識所依賴的基礎,其本質是純淨的色法。。就這樣詳細地說明瞭。。已經說明完五根了。。接下來要說明五種感官所接觸的對象(五境)。。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識與其對象(境)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法相體系中,識並非單一的整體,而是依據其所對應的五種感官對象(五境)而區分為五種相應的識。

    本句說明五根(眼、耳、鼻、舌、身)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五根被定義為意識(五識)所依託的五種「淨色」(純淨的物質形式),旨在闡明感官功能的物質基礎與意識之間的依緣關係。

    本句定義「眼」在毘曇學中的法相。
    眼被定義為「內處」,其本質(性)是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所造就的「淨色」。
    這說明瞭視覺感官的物質基礎,是能與外部色法相應而產生視覺意識的物質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的結語,標誌著對前文所述之法義已完成詳盡的分析與闡述。

    本句在分析感官與意識的對應關係,明確界定討論範圍為五種物理感官(五根)及其對應的五種感官意識(五識),這是毘曇分析心法與色法交互作用的基礎。

    本句闡述感官(根)與意識(識)的依止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眼等五根被定義為一種特殊的「淨色」(物質),作為視覺等意識生起的必要物質基礎。

    此句為論著中的論證過程,作者旨在說明其目前的分析推論與說一切有部的權威論著《品類足論》(即毘婆沙論)之見解一致,用以證明其論點的正當性。

    此句為引論之問,旨在定義「眼根」的法相。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眼根是指能與色法相應的視覺感官能力,是產生眼識的必要條件。

    本句說明眼識生起時所依託的物質基礎(眼根)之本質。
    在毘曇學中,意識的生起必須有相應的物質依止,眼識所依的眼根必須具備透明、純淨的物質性質(淨色),才能使視覺功能正常運作。

    此句為論書中的結語,表示前面針對特定法義的詳細分析與論述至此告一段落。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語,標誌著對「五根」這一法相分析章節的結束。
    在毘曇體系中,根是指能主導特定心法功能、使其強大的心理作用。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句,準備進入對「五境」的詳細分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五境是指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所對應的五種外部對象(色、聲、香、味、觸),是感官意識產生的基礎對象。

    此句為引出後續偈頌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論釋。

名相註解
  • 色等五境:指色、聲、香、味、觸這五種外部感官對象。
  • 識:指對對象的覺知或認識,在此特指與五根相應的五識。
  • 苾芻:比丘,指受具足戒的出家男僧。
  • 內處:指六根中位於身體內部的感官,此處特指眼根。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
  • 性:指法相或本質(svabhāva)。
  • 眼等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眼、耳、鼻、舌、身識:指由五根與其對應對象接觸而產生的五種感官意識。
  • 眼等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依止:指法與法之間相互依賴的關係,此處指意識必須依賴物質根基才能生起。
  • 品類足論:指毘婆沙論(Vibhaṣā),是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詳細解釋法相、對經文進行詳盡註釋的權威論著。
  • 眼根:視覺的感官能力,屬六根之一,與色法相應而產生眼識。
  • 眼識:視覺意識,指依止眼根而對色法產生認知的功能。
  • 所依:意識生起時所依託的物質或精神基礎。

論曰:彼謂前說色等五境,識即色、聲、香、味、觸 識。彼識所依五種淨色,如其次第,應知即 是眼等五根。如世尊說:苾芻當知,眼謂內 處,四大所造淨色為性。如是廣說。或復彼 者,謂前所說眼等五根,識即眼、耳、鼻、舌、身 識。彼識所依五種淨色,名眼等根,是眼等 識所依止義。如是便順《品類足論》。如彼論 說:云何眼根?眼識所依淨色為性。如是廣 說。已說五根。次說五境。頌曰:

23
白話直譯
色有二或二十種,聲僅有八類,味有六種,香有四種,觸以十一為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物質(色法)可以分為兩種或二十種;聲音僅有八種;味道有六種;氣味有四種;觸感則有十一種性質。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小乘毘曇(阿毘達磨)之分析,對物質現象(色法)及其感官對象進行數量分類。
    透過將色、聲、香、味、觸量化,旨在詳細剖析物質世界的組成性質,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聲、味、香、觸:指除視覺對象(色)外的四種物質對象,皆屬於色法之範疇。
色二或二十,聲唯有八種,
味六香四種,觸十一為性。
24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色有二者,一為顯色,二為形色。顯色有四種:青、黃、赤、白,其餘顯色皆是這四色的差別。形色有八種,所謂長為首,不正為末。或說有二十種,即於此色處再說二十種,分別為青、黃、赤、白、長、短、方、圓、高、下、正、不正、雲、煙、塵、霧、影、光、明、闇。有其他師說,空為一顯色,第二為十一種。此中所謂正,是指形狀平等;形狀不平等稱為不正。地水氣上升稱為霧,日的光焰稱為光,月、星、火、藥、寶珠、閃電等各種光焰稱為明,被遮蔽光明而生於其中的其他可見色稱為影,與此相反則為闇。其餘色相容易理解,故此不再解釋。或有色處僅有顯色而無形色,指青、黃、赤、白、影、光、明、闇。或有色處僅有形色而無顯色。指長等一部分屬於身表業性。或有色處同時具有顯色與形色,指其餘諸色。有其他師說:唯有光明色是有顯無形,因現見世間青等色處皆有長等形色。為何一事能同時具有顯色與形色?因為在此中兩者都能被認知。此中所說的『有』,是指有智的意義,不是指有境的意義。若如此,則身表中也應有顯智。已說明色處,接下來說明聲處。聲僅有八種,分別為有執受或無執受的大種為因,以及有情名、非有情名的差別為四,這四種又分可意與不可意,合為八種。以執受大種為因的聲音,指語言、手等所發出的聲音。風、林、河等所發出的聲音,稱為無執受大種為因。有情名聲指語言表達的業,其餘聲音則屬於非有情名。有說:有些聲音同時由有執受與無執受大種為因,如手鼓等合擊所生之聲。如同不承認一顯色極微由二四大所造,聲音也應如此理解。已說明聲處,接下來說明味處。味有六種,分別為甘、醋、鹹、辛、苦、淡。已說明味處,接下來說明香處。香有四種:好香、惡香、等香、不等香,因有差別。本論中說香有三種:好香、惡香和平等香。已經說明香的處所,接下來要說觸的處所。觸有十一種,分別是四大種、滑性、澁性、重性、輕性,以及冷、飢、渴。其中四大種,後面會詳細說明。柔軟稱為滑。粗糙強硬稱為澁。可稱量的叫重。翻轉這個就是輕。對溫暖的欲求稱為冷。對食物的欲求稱為飢。對飲水的欲求稱為渴。這三者因為根據因而立果名,所以這樣說。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言語和物質這兩者,一種是顯現,一種是形相。。可見的顏色有四種:青色、黃色、紅色和白色,其他的顏色都是由這四種原色組合或產生差異而成的。。形狀的類別共有八種,第一種是長,最後一種是不正(不端正)。。所謂的二十種,是指在色處中再次提到的二十種特徵,分別是:青、黃、赤、白四色;長、短、方、圓、高、下、正、不正等形相;以及雲、煙、塵、霧、影、光、明、闇等現象。。有些老師認為,空也算是一種顯色,是第二十一項。。這裡的「正」是指形狀對稱平等,不對稱的則稱為「不正」。地、水、風(氣)元素上升交織時,被稱為「霧」。太陽的火焰稱為「光」。而月亮、星星、火、藥物、寶珠、閃電等發出的光芒則稱為「明」。當光線被遮擋,在遮擋處產生可見的其他顏色時,稱為「影」,這也就是所謂的「闇」。。其餘的色法很容易理解,所以現在就不詳細解釋了。。有些色法具有顯現的特徵卻沒有具體的形狀,例如青、黃、赤、白等顏色,以及影子、光、明亮與黑暗。。有些物質雖然具有形體,但卻無法被看見。。指的是身體的長度等部分,這代表了業力的性質。。有些物質具有明顯的外觀和形狀,這就是指除了四大元素之外的其他物質。。有些論師認為:只有光明的顏色具有顯現但沒有形狀的特性。因為我們在現實世界中看到,像青色等顏色出現的地方,一定伴隨著長度等形狀。。單一的法是如何展現出其形態或特徵的呢?。因為從這裡就可以全部明白了。。這裡提到的某些項目是指「認知的智慧」,而不是指「被認知的對象」。。如果是這樣,在身體的表現中也應該會有明顯的智慧顯現。。已經說明瞭色處,現在要說明聲處。。聲音只有八種:分為由有執受或無執受的大種(四大元素)為因,以及分為有情或非有情之名,共四種;這四種再區分為可意(能傳達意義)與不可意(不能傳達意義),總共成八種。。所謂以執受大種作為原因而產生的聲音,是指像用手拍擊等方式所發出的聲音。。由風、森林、河流等產生的聲音,是以「無執受大種」作為其產生原因。。所謂有情眾生的名聲,是指能表達意義的語言業;除此之外的其他聲音,則屬於非有情(無情)的聲音。。有一種說法認為:聲音的產生可以是由於「有執受」或「無執受」的大種(四大元素)所引起,例如敲擊手鼓時,由各部件結合而產生的聲音。。正如不承認一個顯色極微粒子能與四大元素共同構成物質,聲音的構成也應該如此。。已經說明瞭耳根(聲處),現在要說明舌根(味處)。。味道分為六種:甜、酸、鹹、辣、苦、淡,因為這六種味道彼此不同。。已經討論完味覺的處所,接下來要討論嗅覺的處所。。香氣分為四類:好香、惡香、相同的香與不同的香,這是因為香氣之間有差異。。這部論書中說明,香氣分為三種:好香、惡香以及中性的平等香。。已經說明瞭香處,現在要說明觸處。。觸覺分為十一種,即四大元素、滑、澀、重、輕,以及寒冷、飢餓與口渴。。這裡提到的大種,之後會詳細說明。。柔軟的特質被稱為「滑」。。粗糙且強硬的性質,即為所謂的澁。。可以稱作是「重」。。這部分被翻譯為「輕」。。缺乏溫暖的狀態就稱為寒冷。。對食物的慾望就稱為飢餓。。想要喝水的慾望就稱為渴。。這三種情況是因為根據原因來給結果命名,所以才這樣描述。。如果有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言」與「色」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將其區分為「顯現」的特質與「形相」的特質,用以釐清聲音(言)與物質(色)在感知方式與存在形式上的差異。

    本句依據《俱舍論》對色法的分析,將能被眼根覺知的「顯色」分為四種基本色。
    論著認為世間所有可見的色彩,本質上皆是由這四種原色透過程度、比例或明暗的差異而產生。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色法(物質)形相的分析。
    在毘曇體系中,為了詳細剖析物質的組成與特性,將形色分為八類(通常指長、短、廣、狹、凸、凹、正、不正),用以描述身體或物質的物理形態,旨在透過對物質特性的細分,破除對實體身形的執著。

    此段落屬於毘曇(阿毘達磨)對色法(物質現象)的細分分析。
    在界定色處時,除了基本的四大元素外,進一步列舉出顏色、形狀、方位及特定的物質顯現(如光、影、煙、霧等),旨在透過精確的分類,分析物質世界的組成特徵與顯現狀態。

    此處討論色法(rūpa)的數量界定。
    在毘曇學中,關於「空」(ākāśa,指無礙之空間)是否應被歸類為「色法」存在論議。
    此句記錄了另一種觀點,將空視為一種顯色,並將其計入色法的總數中,使其成為第 21 項。

    本段屬於《俱舍論》對「色法」特性的細分分析。
    論著透過對形狀(正、不正)、複合色(霧)以及光影(光、明、影、闇)的定義,說明物質現象的組成與呈現方式。
    特別區分了「光」與「明」的來源差異,以及「影」與「闇」在遮蔽光線後的物理表現,旨在精確界定色法的名相。

    在《俱舍論》對色法(物質現象)的系統分類中,作者認為部分色法的義理較為簡單明確,無需贅述,故省略詳細解釋以求精簡。

    此處在說明色法(物質)的分類。
    在阿毘達磨的分類中,某些色法(如顏色、光影)雖然能被感官(如眼根)所察覺、具有顯現性,但它們並不具備具體的、有邊界的物理形狀。

    本句探討色法(物質)的屬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色法的定義在於其具有「礙」性(佔據空間)。
    某些色法雖具備形體(有形),但並不具備能被視覺感知的顯現特徵(無顯),例如微細物質或空氣等。

    本句說明身體的物理特徵(如長度、比例等)並非偶然,而是由過去業力的性質所決定並顯現出來的結果。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身相被視為業報的具體表徵。

    本句在討論色法(物質)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四大元素(地水火風)是物質的根本,而其餘的色法(衍生色)是在四大基礎上產生的,因此才具有具體的形狀與顯現的特徵。

    本段討論色法(Rupa)是否必然具有形相(ākāra)。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顏色與形相的關係。
    此觀點主張一般顏色(如青、黃、赤、白)必須依附於具有長、寬、高之形相的物質才能顯現,而「光明色」則被認為能獨立於具體形相而顯現,故稱其為「顯無形」。

    此問旨在探討在毘曇學說的本體論框架下,單一法(現象)是如何具備其特徵或形態的顯現。
    這涉及法之自相(svalakṣaṇa)如何透過因緣作用而顯現的機制。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邏輯總結語。
    作者在詳細分析某一項法相或道理後,指出其他類似的情況可依此類推,無需重複贅述,即可全面掌握其義理。

    在毘曇分析中,必須嚴格區分「能知」與「所知」。
    本句旨在釐清特定名相的義理屬性,說明其是指向能知的認知功能(智),而非指向被知的對象(境),以避免在分析心法時將主體功能與客體對象混淆。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詰(歸謬法)。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旨在討論心法(智)與色法(身)的絕對區別。
    若接受對方的前提,將導致「色法中包含智」的矛盾結論,藉此證明原前提不成立。

    此句為論著的過渡語,標誌著討論重點從視覺的感官及其對象(色處)轉移至聽覺的感官及其對象(聲處),屬於對十二處(āyatana)逐一分析的次第討論。

    本段分析聲法的組成與分類。
    聲法依其產生原因(大種之執受狀態)、發聲主體(有情或非有情)以及能否傳達意義(可意或不可意)而分為八類,展現了俱舍論對色法細膩的分析體系。

    本句在分析「聲」的產生因緣。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聲分為不同類別,此處討論的是由物質元素(大種)相互碰撞或作用而產生的聲音。
    例如手拍擊時,物質的實體(地大)與空氣(風大)相互作用而發聲,此類聲音被定義為以「執受大種」為因。

    本句探討音聲產生的物質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聲音的傳播需依賴空間大種(無執受大種)作為媒介,風林河等物質的碰撞振動在空間大種的支持下方能形成音聲。

    本句區分有情與非有情的聲音。
    在毘曇分析中,僅有具備意圖且能表達意義的「語表業」才被定義為有情之聲;其餘自然之聲(如風聲、雷聲等)則歸類為非有情之聲。

    本句討論聲法的生起因緣。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聲音是僅由眾生業力執持的物質(執受大種)產生,還是也能由自然物質(無執受大種)產生。
    以手鼓為例,說明物質元素的碰撞結合即可生聲。

    本句運用類比論證,討論物質(色法)的構成。
    論著指出,若不承認單個顯色極微粒子能與四大元素結合而產生可見之色,則同樣不應承認聲音的產生僅依賴於聲極微粒子與四大元素的結合。

    此句為《俱舍論》在分析六處(六根)時的過渡語。
    在完成對耳根(聲處)的分析後,順序進入對舌根(味處)的論述,體現了毘曇論書對法相分析的次第性。

    本句出自《俱舍論》,屬於對色法(物質)特徵的分析。
    將味覺分為六種基本類別,旨在透過對感官對象(味境)的細分,說明物質現象的差異性(別相),這是毘曇部分析法相的典型方法,用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俱舍論》在分析十二處(āyatanas)時的過渡句。
    在完成對舌根與味境(味處)的論述後,接續進入對鼻根與香境(香處)的分析。

    本句屬於《俱舍論》對色法(物質)中「香」的分析。
    將香分為好、惡(指感官上的悅與不悅)以及等、不等(指性質的相同與不同),旨在透過名相的細分來剖析物質現象的差異。

    此處將嗅覺對象(香)依其感官性質分為三類。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香」泛指所有氣味,分為令人愉悅的好香、令人厭惡的惡香,以及不產生好惡反應的中性氣味(平等香)。

    此句為論著之過渡語。
    在分析十二處(āyatana)的次第中,作者在完成對香處(嗅覺處)的論述後,接續進入對觸處(觸覺處)的分析。

    本句分析「觸」之法相。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觸是指身體與物質接觸時產生的感覺,將其細分為構成物質的四大種、四種物理性質(滑、澀、重、輕)以及三種生理狀態(冷、飢、渴)。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作者指出關於「大種」的詳細分析將在後文展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大種是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

    本句屬於對物質(色法)觸感特性的定義分析。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體系中,將「柔軟」這種觸覺特徵與「滑」等同或定義為同一類屬性,用以精確界定物質的物理性質。

    本句在分析地大(地元素)的特質。
    在毘曇的物質分析中,「澁」並非單一的獨立屬性,而是由「粗糙(麁)」與「強硬(強)」兩種特質結合而產生的觸感表現。

    此句在《俱舍論》的分析脈絡中,是指對某種法相或業力強度進行定名,將其界定為「重」,用以區分其程度之深淺或性質之強弱。

    本句為譯者對特定梵文名相的譯語說明。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輕」通常用於區分業力之強度或心法之程度,與「重」相對,用以界定法義的輕重差異。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煖」被視為一種衍生要素(Upādāna)。
    而「冷」並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要素,而是定義為「煖」的缺失或不存在。
    這說明寒冷在法相分析上是溫熱性質的缺乏,而非一種正向的實體。

    本句在《俱舍論》中是對「飢」之名相的定義。
    從毘曇分析的角度,將飢餓界定為一種對食物的渴求(欲),旨在精確區分生理現象與心理名相的對應關係。

    本句依據《俱舍論》的分析,將「渴」定義為一種心理狀態,即對飲水的「欲」(chanda)。
    這體現了毘曇學派將生理感受還原為心所(心理因素)進行精確定義的分析方法。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述中,某些名相的定義是基於其因果關係而設定的。
    即透過分析其產生的原因,來確定其作為「果」的名稱與性質,而非僅憑表象定義。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入後文的偈頌,以作為前文法義論述的依據、證明或總結。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經常在詳細分析後引用偈頌來概括要點。

名相註解
  • 言:指言語或聲音,在毘曇法相中被視為色法的一種。
  • 顯色:指能被眼根覺知的顏色,與不能被眼根直接見到的「隱色」(如嗅、味、觸等色法)相對。
  • 差別:指顏色在深淺、明暗或組合上的不同,導致產生出四原色以外的其他色彩。
  • 形色:指物質的形態或形狀。
  • 不正:指形狀不端正、歪斜或不規則。
  • 色處:指物質現象的範疇或其顯現的處所。
  • 毘曇:指阿毘達磨,是以分析、分類法來研究佛法教義的論著體系。
  • 空:指 ākāśa,在此指無礙之空間,討論其是否屬於色法範疇。
  • 正:指色法形狀的對稱或平等。
  • 霧:由地、水、氣(風)等大種元素交織上升而成的複合色。
  • 光:特指太陽所發出的光芒。
  • 明:指除太陽以外,如月、星、火、電等發出的光芒。
  • 影:光線被遮蔽後,在遮蔽處產生的可見色。
  • 闇:指光線被遮蔽的狀態,與「影」義相近。
  • 了:理解、領悟、明白之意。
  • 顯:指能被感官所察覺、顯現。
  • 無形:指不具備具體的邊界或形狀。
  • 有形:指具有空間佔據(礙性)之特徵。
  • 無顯:指不具備可被視覺器官感知的顯現性質。
  • 業性:業力的內在性質,決定了其所產生的果報形式與特徵。
  • 所餘色:指除了地、水、火、風四大根本色之外的衍生色法。
  • 光明色:指光線所產生的色相或亮度。
  • 顯無形:指能被視覺感知(顯現),但不具備長、寬、高之物理形相。
  • 青等色:指青、黃、赤、白四種基本色。
  • 一事:指單一的法或現象。
  • 顯形:指法之特徵、形態或相狀的顯現。
  • 俱:皆、全部。在此指相關的法相或論點皆可由此推知。
  • 智:指能知、能覺的認知功能或智慧。
  • 顯智:指明顯顯現的認知能力或智慧。
  • 聲處:指聽覺的感官(耳根)及其對象(聲法)。
  • 處:梵文 āyatana,指感官、對象或意識的依處、領域。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大基本物質元素。
  • 執受:指由心識所攝受或依託,在此指與有情生命相關的物質狀態。
  • 有情: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生命體。
  • 可意:指能傳達特定意義或被心識理解的聲音,如語言。
  • 無執受大種:指空間大種(ākāśa-mahābhūta),因其不執著、不拘束其他法,故名「無執受」。
  • 語表業:指透過語言表達意義的行為,屬於身口意三業中的口業。
  • 非有情:指沒有意識的物質或自然現象,亦稱無情法。
  • 無執受:指非由眾生業力所執持的自然物質。
  • 顯色極微:具有顏色且不可再分的最小物質單位。
  • 造:由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物質現象。
  • 味處:指舌根,即感知味道的基處。
  • 味:指舌根所感知的對象,即味境。
  • 別故:指因為具有區別的特徵而成立。
  • 香處:指鼻根與香境,構成嗅覺感知的感官領域。
  • 香:毘曇學中指「香色」,是物質的一種基本特質,由鼻根感知。
  • 等香:性質相同、無法區分的香氣。
  • 不等香:性質不同、可以區分的香氣。
  • 本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
  • 平等香:指既不令人愉悅也不令人厭惡的中性氣味。
  • 觸處:指觸覺的處,包含身根(器官)與觸境(對象)。
  • 觸:指身體與物質接觸而產生的感覺。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的基本元素。
  • 柔軟:指物質觸感中不堅硬、具有柔順性的特質。
  • 滑:在此語境下指觸感平滑、無阻礙的狀態,與柔軟互為同義或相關屬性。
  • 澁:指物質粗澀的觸感,屬地大特質的一種。
  • 麁:指粗糙、不細膩的性質。
  • 強:指堅硬、強韌的性質。
  • 名重:在毘曇分析中,將特定法相或業力強度界定為「重」(guru)的稱呼。
  • 輕:指業力或心法之強度較低,與「重」相對。
  • 煖:指溫熱的性質,在俱舍論中屬於衍生要素(Upādāna),由火大產生。
  • 冷:指缺乏煖的狀態,在法相分析中不被視為獨立的實體要素。
  • 飢:在此指對食物的渴求狀態。
  • 渴:在此指對飲水的渴望,在心法分析中被歸類為『欲』的一種。
  • 果: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

論曰:言色二者,一顯、二形。顯色有四:青、 黃、赤、白,餘顯是此四色差別。形色有八,謂 長為初不正為後。或二十者,即此色處復說 二十,謂青、黃、赤、白、長、短、方、圓、高、下、正、不正、雲、 煙、塵、霧、影、光、明、闇。有餘師說,空一顯色,第二 十一。此中正者謂形平等,形不平等名為不 正,地水氣騰說之為霧,日焰名光,月星火 藥寶珠電等諸焰名明,障光明生於中餘 色可見名影,翻此為闇。餘色易了故今不 釋。或有色處有顯無形,謂青、黃、赤、白、影、光、 明、闇。或有色處有形無顯。謂長等一分身 表業性。或有色處有顯有形,謂所餘色。有 餘師說:唯光明色有顯無形,現見世間青 等色處有長等故。如何一事具有顯形?由 於此中俱可知故。此中有者是有智義,非 有境義。若爾,身表中亦應有顯智。已說色 處,當說聲處。聲唯八種,謂有執受或無執 受大種為因,及有情名、非有情名差別為四, 此復可意及不可意差別成八。執受大種為 因聲者,謂言手等所發音聲。風林河等所發 音聲,名無執受大種為因。有情名聲謂語 表業,餘聲則是非有情名。有說:有聲通有 執受及無執受大種為因,如手鼓等合所生 聲。如不許一顯色極微二四大造,聲亦應 爾。已說聲處,當說味處。味有六種,甘、醋、 醎、辛、苦、淡別故。已說味處,當說香處。香有 四種:好香、惡香、等不等香,有差別故。本論中 說香有三種:好香、惡香及平等香。已說香 處,當說觸處。觸有十一,謂四大種、滑性、澁 性、重性、輕性及冷、飢、渴。此中大種後當廣說。 柔軟名滑。麁強為澁。可稱名重。翻此為 輕。煖欲名冷。食欲名飢。飲欲名渴。此三 於因立果名故,作如是說。如有頌言:

25
白話直譯
諸佛出現之樂,宣說正法之樂,僧眾和合之樂,共同修行精進之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出現在世間的快樂,宣說正確正法的快樂,僧團和諧共處的快樂,以及大家共同精進修行的快樂。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了修行者在正法時代所能體會到的四種至高喜樂。
    這四者構成了修行環境的最佳條件:有導師(佛出世)、有法門(演正法)、有同伴(僧和合)、有動力(同勇進),是成就解脫的外部與內部基礎。

名相註解
  • 和合:僧團成員之間心意相通,無爭端,共同維護戒律與法義。
  • 勇進:精進不懈,勇猛地向目標前進。
諸佛出現樂,演說正法樂,
僧眾和合樂,同修勇進樂。
26
白話直譯
在色界中沒有飢渴觸,還有其他觸。那個界的衣服,單獨時不可稱量,聚集時則可稱量。冷與暖在那裡雖然不會造成損害,但能帶來利益。傳說就是如此。這裡已經說明多種色處。有時眼識緣於一事而生,這時能分別清楚。有時眼識緣於多事而生,這時不能分別清楚,如遠觀軍隊、山林、無量顯現的珠寶聚等。應該知道耳等諸識也是如此。有其他師說:身識多是緣於五觸而起,就是四大種和滑等隨一。也有說:多是總緣一切十一觸而起。如果是這樣,五識總是緣於共相境,應該是五識身取共相境而非自相境。依據處的自相,認為五識身取自相境而不是事的自相,這有什麼過失?現在應該思考,當身根與舌根的兩種境界同時現前時,哪一種識會先生起?隨著境界強盛,哪個境界強盛,那個識就先生起;如果境界相等,則舌識先生,因為飲食會引發身識相續。已經說明根境及所取境的特徵,現在要說無表色的特徵。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色界中,沒有飢餓與口渴的觸感,但仍有其他的觸感。。那個世界的衣服,單獨看待時無法衡量,但聚合在一起時就可以衡量。。冷與熱對他們來說雖然沒有傷害,反而有益處。。傳說就是這樣。。在此部分中,已經說明瞭多種色處。。有時眼識是以單一對象為條件而產生,意思是在那個瞬間,分別地對其進行認知。。有時候,眼識在面對許多事物時會產生,但當時無法分辨出每一個事物的區別,就像從遠處看一羣士兵、一片森林,或是無數閃爍的珠寶聚集在一起一樣。。應當知道,耳識等其餘的意識也是如此。。其他一些論師認為:身識產生的條件非常多,是由五種觸覺引起的,指的是四大元素或像光滑等觸感中的任何一種。。有一種說法認為,所有的十一種觸,是由許多條件共同聚集而成的「總緣」所引起的。。如果是這樣,因為五種意識共同感知同一個對象,那麼五識所捕捉到的應該是對象的共同特徵(共相),而不是對象本身的個別特徵(自相)。。如果根據感官所處位置的特徵,認為五識所感知的對象特徵並非事物本身的本質特徵,這樣說會有什麼錯誤嗎?。現在應該思考辨析:當身體與舌頭這兩種感官,以及觸覺與味覺這兩種對象同時出現時,哪一種識會先升起呢?。隨著對象的影響而強盛,該意識便先產生。。如果味道平淡,舌頭的意識會先產生;而飲食的動作會牽引身體,使這種感知過程持續下去。。已經說明瞭根與境,以及取境的特徵,接下來將說明無表色的特徵。。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色界天人的生理特徵。
    色界已離欲界之粗重肉身,故不再有飢渴等生理需求的觸感,但因仍處於色法(物質)境界,故依然保有其餘感官的觸覺體驗。

    此處討論特定世界的物質特性。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色法在單一微細狀態與聚合狀態下的差異。
    某些高層世界的物質極其微細,單個單位無法以常規方式衡量,但當其聚合形成實體(如衣服)時,則具有可量化的屬性。

    本句在毘曇分析中討論冷、煖兩種色法(物質元素)對特定對象的作用。
    指出在該特定狀態或對象下,冷與熱的物質性質不會造成損害,反而能提供必要的益處。

    此句在論書中通常用於結束一段引用自傳統或典故的敘述,表明前文內容是基於傳承的說法,用以輔助說明法義。

    此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過渡語,指出前文已詳細分析過關於「色處」的各種分類與性質。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處」是指心識生起的依據或對象。

    本句分析眼識與其對象(緣)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探討意識在面對單一對象時,其認知過程(了別)是如何運作的,說明識之生起與對象識別的特定狀態。

    本句討論眼識在面對複數對象時的認知狀態。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意識通常一次僅能緣一法,但當對象過多且距離較遠時,眼識會將其視為一個整體而生起,而無法在同一瞬間分辨出其中每一個個體的差異。
    這說明瞭感知在特定條件下(如距離、數量)的侷限性。

    此句指出前文對眼識(或某種意識)的分析論述,同樣適用於耳、鼻、舌、身、意等其餘諸識。
    這體現了毘曇論典在分析心識時的對稱性與系統性。

    本段討論身識(觸覺意識)產生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識的生起需具備根(感官)與境(對象)。
    此處提及的觀點認為身識的緣起條件極其複雜,需由四大種(物質基礎)與具體的觸感性質(如滑、粗等)共同作用而生。

    本句討論「觸」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觸的產生並非單一因素,而是需要根、境、心三者同時具足。
    此處提到的「總緣」即是指多種必要條件共同聚集而成的綜合因緣,強調了觸之生起對多重條件的依賴性。

    本句採反證法論述。
    在《俱舍論》的法義體系中,五識(眼、耳、鼻、舌、身)的功能僅能感知對象的「自相」(個別特徵),而「共相」(普遍特徵)則是心意識(第六識)的作用。
    若假設五識能共同緣一個對象,則會導致五識在感知共相,這與五識僅能緣自相的定義相悖,藉此推翻前述假設。

    此句探討阿毘達磨認識論中關於「識」與「境」關係的辯論。
    探討五識在感知對象時,所感知的特徵究竟是事物本身的本質(事自相),還是僅依據感官所處之媒介特徵(處自相)。
    此處提出一個邏輯假設,詢問若將識所取的對象特徵視為非事物本質,在理路上有何謬誤。

    此句旨在探討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在生起時的先後順序。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當感官與對象同時接觸時,觸覺與味覺所對應的意識在時間上的先後關係,以釐清心法生起的細微次第。

    本句闡述意識(識)與對象(境)的相依關係。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識的產生必須依據境,且識的強弱程度隨境而異,此處強調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先行產生。

    本句分析感官認知與身體反應的生起順序。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若對象(境)不強烈(均平),舌識可先於身體反應而起;隨後透過飲食的身體動作維持感官與對象的接觸,使識的相續(連續生起)得以延續。

    此句為論述之過渡。
    在分析完感官(根)及其對象(境),以及意識所能捕捉的對象(取境)之特徵後,準備進入對「無表色」(不具有代表意義的色法)的討論。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散文論述。

名相註解
  • 色界:佛教三界之一,指超越欲界、但仍有物質形態的境界。
  • 不可稱:無法計算、衡量或描述其量能。
  • 聚:指微細物質的聚合,形成可見或可感的實體。
  • 冷煖:佛教毘曇術語,指冷與熱兩種物質色法,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了別:認知與分辨,指意識識別對象特質的功能。
  • 不別了別:不能分辨出個體之間的差異。
  • 耳等諸識:指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及意識,即除眼識以外的感官意識。
  • 身識:透過觸覺器官感知對象的意識。
  • 滑等:指觸覺對象的性質,如滑、粗、硬、軟等。
  • 十一觸: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相接觸而產生的觸法。
  • 總緣:指多種條件共同聚集而成的綜合條件,而非單一條件。
  • 共相:對象中普遍、共同的特徵,由心意識所領悟。
  • 事自相:指事物本身所具備的本質特徵。
  • 身根:負責觸覺的感官。
  • 舌根:負責味覺的感官。
  • 舌識:舌根接觸味境而產生的意識。
  • 相續:佛教術語,指心念或現象連續不斷地生起。
  • 根境:指感官(根)及其對應的對象(境)。
  • 取境:指意識所能捕捉、取捨的對象。

於色界中無飢渴觸,有所餘觸。彼界衣服, 別不可稱,聚則可稱。冷煖於彼雖無能 損而有能益。傳說如此。此中已說多種色 處。有時眼識緣一事生,謂於爾時各別了 別。有時眼識緣多事生,謂於爾時不別了 別,如遠觀察軍眾山林、無量顯形珠寶聚等。 應知耳等諸識亦爾。有餘師說:身識極多緣 五觸起,謂四大種,滑等隨一。有說:極多總緣 一切十一觸起。若爾,五識總緣境故,應五 識身取共相境非自相境。約處自相,許五 識身取自相境非事自相,斯有何失?今應 思擇,身舌二根兩境俱至,何識先起?隨境強 盛彼識先生;境若均平舌識先起,食飲引 身令相續故。已說根境及取境相,無表色 相今次當說。頌曰:

27
白話直譯
心散亂、無心等,隨著流轉有清淨與不清淨,皆由四大所造之性,因此說為無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心神混亂或失去意識等狀態,以及隨順習氣而產生的淨或不淨,這些由四大種所造就的性質,因此被稱為「無表」,即沒有外在的顯著標誌。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色法(物質)的特徵。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由四大種(地水火風)所造的物質性質,並不隨心靈狀態(如亂心、無心)或淨穢之分而改變其本質,其特徵被定義為「無表」,意指其本性中沒有外在的標誌性顯現,強調物質本質的客觀性。

名相註解
  • 隨流:指隨順業力或習氣的流轉。
亂心無心等,隨流淨不淨,
大種所造性,由此說無表。
28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亂心,是指這些其他的心。無心,是指進入無想定及滅盡定。等,表示顯示不散亂的有心狀態。相似與相續,稱為隨流。善與不善稱為清淨與不清淨。為了區分諸得的相似相續,因此又說是四大所造。毘婆沙說:造是因的意義,是指作、生成等五種因緣。顯示立名的原因,所以說由此。無表雖以色業為自性,如同有表業,但不是用來表示令他人知曉,因此稱為無表。說者顯示這是師宗的說法,簡略地說表業及定中所生的善不善色,名為無表。既然說無表是四大所造,那麼四大是什麼?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所謂的亂心,指的就是這些其餘的心法。。所謂的「無心」,是指進入沒有意識活動的無想定,或是徹底熄滅心識的滅盡定狀態。。這些等等,是指顯示出心念並不紊亂,且處於有意識的狀態。。當心念相似且連續不斷地產生時,就稱為「隨流」。。善法與不善法,也就是所謂的淨與不淨。。為了簡明地說明各種相似狀態的相續過程,所以再次提到這是由大種所造就的。。《大毘婆沙論》解釋說:「造這個因」的意思,是指創造出像「生」之類的五種因。。這裡明顯是在建立「因」這個名相,所以才說「由此」。。無表業雖然也具有像色業一樣的業之性質,跟有表業一樣,但它不會顯露出來讓別人察覺,所以才叫做「無表」。。這裡的解釋是為了說明這是宗師的觀點:簡單來說,「表」是指由業力或禪定所產生的善與不善的心法;而物質的「色法」則被稱為「無表」。。既然說是由沒有表面的大種所構成,那麼所謂的大種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定義「亂心」。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亂心是指那些會干擾主要心識穩定性的其餘心法(餘心)。

    此處在討論心識的特殊狀態。
    在毘曇學框架下,「無心」並非指心靈本質的消失,而是指在極深的禪定中,意識的能覺知功能(想)或整體心活動暫時停止或熄滅的狀態。

    本句在分析心法狀態,說明前述之種種現象或特徵,是用來證明心識處於不被擾亂且具有覺知(有心)的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區分心的紊亂與安定是判定心法性質的重要標準。

    本句定義「隨流」之義。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指心念在相似的狀態下連續不斷地運作,使意識被習氣或煩惱牽引,如同隨波逐流般在輪迴中相續,無法自覺地脫離。

    本句在定義心法之倫理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淨」與「不淨」是用來區分心法善惡的術語:善法因無垢而名為淨,不善法因被煩惱污染而名為不淨。

    本句討論色法(物質)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中,衍生色(色法)的相續產生過程較為複雜,為了簡化說明其相似性質如何連續不斷地產生,故強調其根本來源在於大種(四大)的造就。

    本句在界定「造因」的具體義理。
    在說一切有部的毘曇體系中,所謂「造因」並非泛指,而是特指產生包括「生」在內的五種因緣,藉此說明業力如何轉化為具體的果報條件。

    本句在分析論著的遣詞用字。
    作者透過「由此」一詞,旨在明確地定義或確立「因」(hetu)的邏輯關係,使讀者明白後續結果是由此原因所導出。

    此句說明「無表業」與「有表業」的區別。
    有表業是透過身口行為顯現,他人可見;無表業雖具備業的本質,卻不透過外在行為顯露,使他人無法知曉,故稱「無表」。

    本段討論「表」(nimitta,徵候/標誌)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心法(心、心所)能顯現業力或定力的特徵,因此稱為「表」;而色法(物質)不具備這種心靈上的特徵標誌,故稱為「無表」。
    這是在區分心法與色法在顯現業果特徵上的差異。

    本句處於對色法(物質)構成的論辯中,旨在釐清「大種」(四大元素)的定義,以及在缺乏表面(無表)的狀態下,大種如何造作物質的邏輯關係。

    此處為引出論書中的偈頌(Karika)。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釋(Bhasya)進行展開分析。

名相註解
  • 亂心:指擾亂心識穩定性的心法。
  • 餘心:指與主要心識併行、非主導性的其他心法。
  • 無想定:一種深層禪定,其特點是感知(想)的功能完全停止。
  • 滅盡定:最高層次的禪定,能使心身一切活動(包括心王與心所)暫時熄滅。
  • 不亂:指心念不被雜染、妄想或煩惱所擾,處於安定、清明之狀態。
  • 有心:指具有心識活動或意識覺知的狀態。
  • 善:指能導向離苦得樂、正向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不善:指由貪嗔癡等煩惱驅動,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淨:指無垢、清淨,在此與善法同義。
  • 不淨:指被煩惱污染,在此與不善法同義。
  • 相似相續:指具有相似性質的法在時間上連續不斷地產生。
  • 毘婆沙:指《大毘婆沙論》,是說一切有部最權威的論書。
  • 生:指法之產生的起始狀態或生起過程。
  • 無表業:指不透過身口行為顯露,他人無法察覺的業。
  • 有表業:指透過身口行為顯現,他人可以觀察到的業。
  • 色業:指涉及物質、身體行為的業。
  • 師宗:指該宗派的權威導師或其確立的學說體系。
  • 表:指徵候或標誌,在此指能顯現心靈狀態(如善不善)的特徵。
  • 善不善:指心法在道德與功能上的性質,分為善法與不善法(惡法)。

論曰:亂心者,謂此餘心。無心者,謂入無 想及滅盡定。等,言顯示不亂有心。相似 相續說名隨流。善與不善名淨不淨。為簡 諸得相似相續,是故復言大種所造。毘婆沙 說:造是因義,謂作生等五種因故。顯立名 因,故言由此。無表雖以色業為性如有表 業,而非表示令他了知,故名無表。說者 顯此是師宗言,略說表業及定所生善不善 色名為無表。既言無表大種所造,大種云 何?頌曰:

29
白話直譯
所謂四大,就是地、水、火、風,能成就持等作用,具有堅、濕、煖、動的性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大種是指四種界,也就是地、水、火、風。它們能起到構成和維持等作用,分別具有堅硬、濕潤、溫暖和移動的特性。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物質世界的基礎組成——大種(四界)。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物質現象(色法)由這四種基本元素構成。
    每種元素都有其獨特的自相(本質):地界主堅,水界主濕,火界主煖,風界主動。
    這些元素共同作用,構成了所有物質形態的基礎(成)與維持(持)。

名相註解
  • 四界:地界、水界、火界、風界,是物質現象的最基本組成單位。
  • 成持等業:指大種在構成物質形態(成)與維持其存在(持)等方面的功能。
  • 堅濕煖動性:四界各自的特徵,地為堅、水為濕、火為煖、風為動。
大種謂四界,即地水火風,
能成持等業,堅濕煖動性。
30
白話直譯
論曰:地、水、火、風能維持自身特性及所造之色,因此稱為界。這四界也稱為四大,因為是一切其他色法的依止性,體性廣大。或因地等在增盛聚中形相巨大,或能產生種種重大作用。這四大能成就哪些作用?依次能成就持、攝、熟、長四種作用:地界能持,水界能攝,火界能熟,風界能增長。所謂增長,是指增盛或流轉推動。既然作用如此,那自性是什麼?依次即以堅、濕、煖、動為自性:地界為堅性,水界為濕性,火界為煖性,風界為動性。因此能引發四大所造之色,使其相續生起至其他處,如同吹動燈光,所以稱為動。《品類足論》及契經說:什麼叫風界?就是輕等動的性質。又說輕性是所造之色,所以風界以動為自性,舉作用顯體性,因此也稱為輕。那麼地等又是什麼?地等各有界別。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地、水、火、風能維持自身的特性,並承載由其構成的物質,所以稱為「界」。這四界也稱為「大種」,是因為所有其他物質都依賴它們而存在,且其體性寬廣。。有時是因為地大等元素聚集增盛,導致形體巨大;有時則是為了能運用於各種重大的功能。。這四種物質元素能夠造就什麼樣的業力?。按照這個順序,能完成支持、凝聚、成熟、生長這四種作用:地界負責支持,水界負責凝聚,火界負責成熟,風界負責生長。。所謂的「長」,是指狀態的增長旺盛,或是進一步的流轉與延伸。。既然業力的作用是這樣的,那麼它的自性(本質)又是什麼呢?。接下來,分別以堅硬、濕潤、溫熱、流動作為特性:地界具備堅硬的特性,水界具備濕潤的特性,火界具備溫熱的特性,風界具備流動的特性。。透過這個原因,能牽引大種來造就色法,讓色法在不同位置連續產生,就像吹動燈火使光芒移動一樣,所以這被稱為「動」。。《品類足論》與經論中提到:什麼是風界?。指的是像輕盈等能使其移動的性質。。另外說明,輕的性質屬於「所造色」(由因緣造作而成的物質),所以它的本質是風界的「動」;因為在舉起動作中能顯現出這種性質,所以稱之為「輕」。。所謂的「地等」是指什麼?。地界以及其他元素的區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界」與「大種」。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地水火風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根本要素。
    稱為「界」是因為其能持自相並承載衍生色;稱為「大種」則強調其作為所有物質依託的基礎地位及其體性的廣大。

    本句分析物質形相巨大的原因。
    在俱舍論的物質分析中,形體的組成與四大元素(地、水、火、風)的聚集程度有關,地大主剛強與形相,其增盛則使形體巨大。
    此外,形相的大小亦與其所承擔的功能(事用)相應,需執行重大功能者,形相較大。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業的核心在於「思」(cetana,意圖/意志)。
    四大種屬於色法,是無情法,不具備意識與意志,因此無法獨立造業。
    此問旨在釐清物質元素與業力產生的關係,強調業由心造而非由物質直接產生。

    本句說明四大(地水火風)在物質世界中各自承擔的特定功能(業)。
    地界提供堅固的支撐,水界使物質凝聚結合,火界提供熱能使事物成熟,風界則推動物質的擴張與生長。
    這是毘曇論中分析物質組成及其運作機制的基礎。

    此句解釋「長」的定義,說明法或狀態的持續性,是透過其勢態的增長旺盛,或是透過其作用力的流轉與引導來達成。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
    在分析完某法(此處指業)的「用」(功能或效用)之後,進而追問其「自性」(本質),旨在透過區分「功能」與「本質」,以精確界定該法的定義與屬性。

    此段說明四大(大種)的自性特徵。
    在阿毘達磨的分類中,每一種大種皆依其特有的物理屬性(堅、濕、煖、動)來定義其本質,藉此區分不同元素的法性。

    本句解釋「動」的微觀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物質的移動並非單一實體的位移,而是由大種在空間中連續不斷地生起(相續),形成移動的假象。
    以吹燈光為喻,說明光芒的移動實際上是光粒子在不同位置的連續生滅。

    此句為引經據典,旨在定義「風界」。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物質分析中,風界(風大)是指物質中具有移動、推動、支撐或壓力特性的基本元素。

    此處在分析物質(色法)的特性。
    在毘曇分析中,物質的移動能力(動性)與其物理性質相關,「輕」是促使物質易於移動、不沉重的特質,屬於對物質運動條件的細分討論。

    本段分析「輕」這一物質性質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輕性被歸類為「所造色」,其自性(本質)即是風界(風大)的運動特徵。
    透過「舉」的動作(舉業)能顯現其輕盈的體性,故名為輕。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體,旨在引出對「四大」物質元素的定義。
    其中「地」代表堅硬之性,「等」則涵蓋水、火、風三種元素,共同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此處指涉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中,以地界為首的各界之區分。
    在毘曇學中,「界」是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要素,地界之特徵為「堅」。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偈頌(Kārikā)概括核心要義,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論述與解釋。

名相註解
  • 界:指物質的根本元素,具有不可再分的特性。
  • 所造色:由根本元素(大種)組合而成的衍生物質。
  • 地等:指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中的地大及其餘元素。
  • 增盛聚:指元素的聚集且數量或強度增加。
  • 事用:指功能、用途或實際的運作作用。
  • 業:指由心造的行為,在《俱舍論》中特指具有造作能力的「思」。
  • 地界:四大之一,主堅硬、支持之性。
  • 水界:四大之一,主潤澤、凝聚之性。
  • 火界:四大之一,主溫熱、成熟之性。
  • 風界:四大之一,主鼓動、增長之性。
  • 四業:指四大元素在物質世界中所產生的四種基本功能。
  • 增盛:指法的作用力或勢態增強、旺盛。
  • 流引:指法性的流轉或引導至後續狀態的過程。
  • 業用:指業力的作用或其產生的效用。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本質,不依賴他物而成立的特性。
  • 造色:指由大種構成的物質現象(色法)。
  • 契經:指被公認、一致認同的經典。
  • 動性:指物質能夠移動的本質或能力(gati)。
  • 舉業:指向上舉起或移動的動作,在此用以證明「輕」的性質。
  • 地:在毘曇學中,特指具有「堅硬」特性的物質元素。

論曰:地、水、火、風能持自相及所造色,故名為 界,如是四界亦名大種,一切餘色所依性 故、體寬廣故。或於地等增盛聚中形相大 故,或起種種大事用故。此四大種能成何 業?如其次第能成持、攝、熟、長四業,地界能 持,水界能攝,火界能熟,風界能長。長謂增 盛或復流引。業用既爾,自性云何?如其次 第即用堅、濕、煖、動為性,地界堅性,水界濕 性,火界煖性,風界動性。由此能引大種造 色,令其相續生至餘方,如吹燈光,故名為 動。《品類足論》及契經言:云何名風界?謂輕 等動性。復說輕性為所造色,故應風界動 為自性,舉業顯體故亦言輕。云何地等?地 等界別。頌曰:

31
白話直譯
地是顯現形色,依世間觀念而立名;水、火也是如此,風與風界亦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地」,是指能顯現形體的物質,是根據世人的共同認知而設定的名稱。。水和火的情況也是一樣的,風也就是所謂的風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地大」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地」並非指單純的土壤,而是指具有「堅」特性的物質(色法)。
    文中強調「地」這個名稱是基於世俗對形體與堅硬特徵的認知(世想)而賦予的慣用名稱,而非其絕對的自性名。

    本句討論「四大」與「界」的同一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即是其對應的「界」(dhātu),此處旨在說明水、火、風三者與其界之定義是完全一致的。

名相註解
  • 世想:世俗的共同認知、概念或慣常的看法。
  • 風:佛教四大元素之一,其特質為「動」。
地謂顯形色,隨世想立名;
水火亦復然,風即界亦爾。
32
白話直譯
論曰:地是顯現形體,以色處為本體,隨世間的觀念假立此名稱。世間以各種現象來顯示地,是因為以顯現形色來表現地的緣故。水、火也是如此。風即是風界,世間因為動而立風名。或如地等隨世間觀念而命名,風也能顯現形體,所以說也是如此。如世間所說的黑風、團風,這是用顯現形體來表示風。為什麼這個蘊無表,後來卻說是色?因為會變壞的緣故。如世尊所說:苾芻應當知道,因為會變壞,所以稱為色取蘊。誰能使其變壞?就是因為手觸碰,所以立刻變壞。乃至於詳細廣說。變壞就是可惱壞的意思,所以義品中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地」是指能顯現形狀的東西,其本質是物質的狀態,而「地」這個名稱是根據世人的認知而設定的假名。。那些透過世間相狀來顯示地大特性的事物,是因為它們藉由顯現形狀與顏色來表現的。。水和火的情況也是一樣的。。所謂的風就是風界,因為世間的人看到移動的現象,就將其命名為風。。或者像大地等元素,是依照世俗的認知來命名的;風元素同樣會顯現出形相,所以說也是一樣的。。就像世間所說的黑風或旋風,是用看得見的形態來代表風。。為什麼這個蘊沒有明顯的特徵,之後卻被稱為「色」呢?。因為會產生改變與毀壞。。如同世尊所說:比丘們應知道,因為名色會變遷毀壞,所以稱為名色取蘊。。什麼會改變而毀壞?。指的是因為被手觸碰,所以立刻就改變而毀壞了。。以此類推,詳細地說明瞭。。所謂的「變壞」就是指令人苦惱的毀壞,因此在義品中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四大元素中的「地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地大的特徵是「堅」,這種堅固性使物質能顯現穩定的形狀(顯形)。
    此處強調「地」並非絕對的實體,而是為了方便分析,依據世俗的認知(世間想)而設定的分析名相(假立)。

    本句討論在世間認知中如何辨識「地大」元素。
    地大之本質雖為堅硬,但在世間的相狀中,是透過可見的形狀與顏色(形色)來標示與辨識的。

    本句出於《俱舍論》對四大(地水火風)性質的分析,將前文對某一元素(如地大或風大)的論述類推至水大與火大,說明其在法相分析上的邏輯一致性。

    本句說明風界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風界(風大)的本質特徵是「動」。
    世間將具有移動或推動性質的現象稱為「風」,因此風界即是以「動」為特徵的元素。

    本句探討四大元素的名相與實相。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四大(地水火風)的本質是特定的特質(如地的堅實),而世人將其視為實體物質並命名,此為「世俗想」。
    此處說明風元素與地等元素一樣,雖本質為特質,但在世俗認知中會顯現形相並被命名。

    本句說明「風」在法相上是無色無形的。
    世間稱之為「黑風」或「團風」時,是指風捲起塵土或雲霧而產生的視覺現象,是以顯現的形相來指代本質無形的風。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五蘊名相的分析。
    作者在此提出質詢:若此蘊缺乏明確的區別標誌(無表),為何在後續的論述中將其定義為「色蘊」?這體現了毘曇論著中透過嚴密邏輯定義名相、排除歧義的辯論風格。

    此句說明有為法(conditioned phenomena)的必然特性。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法,必然經歷生、住、異、滅的過程,「變壞」是指法在時間流轉中,從生起轉向衰敗與毀滅的必然過程,是用以解釋某種狀態終結或法相改變的原因。

    本句說明「取蘊」的定義理據。
    在毘曇義理中,色、受、想、行四蘊因其本質無常、必然變遷毀壞,且被識蘊所執取,故稱為「取蘊」。
    此處強調「變壞」的特性是其被定義為取蘊的核心原因。

    此句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探討「有為法」的特性。
    有為法(conditioned dharmas)因依緣而生,故必然經歷性質的變異與最終的毀壞(滅);此問是用以區分有為法與不隨因緣而生、不變不壞的「無為法」。

    此句在分析色法(物質)的毀壞機制。
    旨在說明某些現象的毀滅是由於外部觸發因素(如手觸)而立即發生,用以區分內在自然毀壞與外在因緣導致的毀壞。

    此為佛教經典中常見的公式化表達,用以表示在該處省略了部分重複或詳細的論述過程,意指相關法義已得到全面且詳盡的說明。

    此處在界定「壞」的義理。
    在毘曇分析中,將事物的變遷毀壞定義為一種令人苦惱的狀態(可惱壞),用以闡明無常即是苦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假立:非真實不變的本質,而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暫時名稱。
  • 水:指水大,其特徵為「潤」,指使物質凝聚或流動的性質。
  • 火:指火大,其特徵為「暖」,指使物質成熟或毀滅的熱能。
  • 隨世想名:指依照世俗的認知與概念來命名,而非依據法相的真實本質。
  • 黑風:世間對強烈風暴或捲起黑雲之風的稱呼。
  • 團風:旋風或氣旋,指風形成團狀旋轉的現象。
  • 變壞:指有為法在時間推移中,由生起轉向衰敗、毀滅的過程。
  • 名色:指精神組成(名)與物質組成(色)。
  • 乃至:直到,或表示中間省略了部分內容,以此類推。
  • 廣說:詳細地闡述,對法義進行深入且全面的說明。
  • 可惱壞:指因變遷毀壞而導致的苦惱狀態。
  • 義品:指論書中專門討論名相定義與義理的章節。

論曰:地謂顯形,色處為體,隨世間想假立 此名。由諸世間相示地者,以顯形色而相 示故。水火亦然。風即風界,世間於動立風 名故。或如地等隨世想名,風亦顯形,故言 亦爾。如世間說黑風團風,此用顯形表 示風故。何故此蘊無表為後說為色耶?由 變壞故。如世尊說:苾芻當知,由變壞故 名色取蘊。誰能變壞?謂手觸故即便變壞。乃 至廣說。變壞即是可惱壞義,故義品中作 如是說:

33
白話直譯
追求諸欲的人,常常心懷希望,若諸欲不能滿足,內心痛苦如同中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追求各種慾望的人,心中總是充滿期待;一旦慾望無法滿足,就會感到痛苦煎熬,就像被箭射中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渴愛」導致痛苦的心理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對慾望的追求與期待是痛苦的根源。
    當慾望與現實不符(不遂)時,會產生強烈的煩惱,這種精神上的痛苦被比喻為肉體被箭射中的劇痛,揭示了輪迴中「求不得苦」的本質。

名相註解
  • 諸欲:指對五欲(財、色、名、食、睡)或感官享受的渴愛。
  • 不遂:指慾望未能達成或得不到滿足。
趣求諸欲人,常起於希望,
諸欲若不遂,惱壞如箭中。
34
白話直譯
色又是什麼?因為被欲望所惱壞,因欲望擾亂而生起變壞。有說:因為有障礙變化,所以稱為色。如果如此,極微應該不叫色,因為沒有障礙變化。這個質難不成立。沒有一個極微能單獨存在,眾多極微聚集才有障礙變化的意義成立。過去與未來也應該不叫色,但這些也曾有障礙變化;以及同類的情況,如被燒的薪柴,所有無表色也應不稱為色。有的解釋說:表色因有障礙變化,無表色隨之也被稱為色。就像樹動時影子也隨之而動。這種解釋不對,因為無障礙變化。而且表色滅時,無表色也應該滅,如同樹滅時影子必然隨之消失。有的解釋說:因為所依的大種有障礙變化,所以無表業也能稱為色。如果如此,所依有障礙變化,眼識等五識也應該稱為色。這個質難不相當。無表依止於大種轉變時,就像影子依賴樹木、光依賴珠寶一樣。眼等五識依賴眼等根時則不如此,只能作為助生的緣由。這裡所說的影依樹、光依寶之說,並不符合毘婆沙的義理。他們的宗義認為影等顯色極微,各自依止於四大種。即使承認影、光依賴樹、寶,但無表色不同於這種依賴,他們認為所依的大種雖然滅盡,無表色卻不會隨之滅盡。因此這種說法仍未能解釋難點。又有另一種解釋他們所質難的說法:眼識等五識所依不定,有的有障礙,稱為眼等根,有的無障礙,稱為無間意,無表所依則不如此,所以前面所質難的確是不一致,有障礙的名色義理可以成立。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麼,所謂的「色」是指什麼呢?。因為被慾望所困擾而毀壞,且因為慾望的擾亂與煎熬,導致產生變質與毀壞。。有一種說法認為:因為具有變遷與阻礙的特性,所以被稱為「色」。。如果真是這樣,極微粒子就不應該被稱為「色法」了,因為它沒有產生變更或阻礙的能力。。這種說法很難成立。。沒有單個極微粒子能分佈在各處而存在,而是許多極微粒子聚集在一起,才產生了空間上的阻礙。。過去和未來不應被稱為「色法」,因為它們只是曾經有過或將來才會具有「變礙」的特性。。同樣地,因為這類原因,就像被燒掉的木柴一樣,那些失去了「表」之特性的物質,不應被稱為「色」。。有一種解釋是:因為顯現出的物質具有變遷和阻礙的特性,所以那些不顯現的物質,因為與其相關,也被統稱為「色」。。就像樹木搖動時,影子也會跟著搖動一樣。。這樣的解釋是不對的,因為並沒有改變的障礙。。此外,當表示事物的徵兆消失時,被表示的事物也應隨之消失,就像樹木消失後,影子必然隨之消失。。有一種解釋說:因為依賴大種(地水火風)所產生的變化與作用,使得無表業也能被歸類為「色」法。。如果如此,因為依託的物質基礎具有變化的阻礙,那麼眼識等五種意識也應該被稱為色法。。這(種情況)的程度並不統一。。在無表依止的大種運作時,就像影子依附於樹木,光芒依附於珠寶一樣。。眼根等五種感官作為五識的依據,但在感官運作的當下,情況並非如此,它們僅僅是起到輔助意識產生的作用。。說影子依賴樹木、光線依賴寶石這種觀點,並不符合《毘婆沙論》的義理。。那些原像與影像的顯色極微粒子,是因為各自依賴四大元素而存在。。如果承認影像與光線依附於寶樹,且無表色與其依止對象不同,那麼即使作為依止的大種消失,無表色也不會隨之消失。。所以,剛才所說的話還不能算解決這個難點。。針對之前難以說明的地方,還有另一種解釋:眼識等五種意識的依託對象並不固定。如果存在「變礙」(指物質上的阻礙或變化),那麼所依就是眼睛等感官根源;如果不存在變礙,那麼所依就是前一念的心(無間意)。並非完全沒有所依,所以之前之所以難以確定,是因為這兩種情況不統一。而所謂的「變礙」,在理法上是由「名色」(心法與色法)共同成就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旨在引出對「色法」的定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色」是指物質現象,其核心特徵在於「變易」,即受外部條件影響而產生改變的性質。

    本句分析欲心(kāma)對心靈的負面影響。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欲不僅是貪著,更是一種擾亂心神的力量,使心處於不安狀態(惱),進而導致心靈品質的下降與毀損(變壞),說明瞭慾望如何導致心靈狀態的惡化。

    此句討論「色法」的定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色法的核心特徵在於「變」(隨因緣而改變)與「礙」(具有空間佔據性,能阻礙其他物質),以此將物質現象與無礙的心法區分開來。

    此句為《俱舍論》中關於色法定義的邏輯辯論。
    在毘曇學中,「色」的定義特徵是「礙」(pratigha),即物質具有佔據空間並阻礙他物的特性。
    此處論證若極微小到失去了這種阻礙或變化的特性,則在定義上不再屬於「色法」。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邏輯用語。
    作者在分析法相時,針對前文提出的對立觀點或假設,指出其在邏輯推論或法義定義上存在矛盾,因此無法成立。

    本句討論物質最小單位「極微」的特性。
    在毘曇學中,單個極微粒子因其極小,不具備在空間中產生「阻礙」的性質;唯有當大量極微粒子聚集時,才形成具有空間佔據力的物質實體,進而產生「礙」的義理(即物質不能同時佔據同一空間的特性)。

    本句探討「色法」的定義。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色」的特徵是「變礙」(受變異之阻礙)。
    由於「色」必須是現在時的實體現象,而過去與未來僅是時間上的狀態(曾有或將有),並不具備現在時的變礙特質,故不能直接稱為「色」。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色」的定義特徵(相)是「表」(指能顯現、能表現)。
    本句說明若物質失去了這種「表」的特性(例如木柴燒成灰燼後,失去了原有的色法特徵),則在嚴格的定義下不再被稱為「色」。

    本句討論色法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色法的核心特徵是「變」(變異)與「礙」(阻礙)。
    由於顯色(表色)具有這些特徵,而無表色在性質上與之相類或依附於此,因此在名相上亦被歸類為色。

    此比喻旨在說明「因果」或「依他起」的關係。
    影子(果)必須依附於樹(因)而存在,且其變動完全隨因而轉,用以說明果法對因法的絕對依賴性,不可獨立存在。

    本句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某種解釋。
    其論據在於指出該對象或狀態並不存在阻礙其轉變或變化的因素(無變礙),因此原先的解釋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本句以樹與影的關係,說明「表」(徵兆/原因)與「無表」(被表示之物/結果)的依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結果或表徵必須依賴於其根源,一旦根源(表)滅除,其依附的表徵(無表)必然隨之滅除,以此論證法相之間的因果或依止關係。

    此句說明無表業與色法之間的關聯。
    無表業雖屬於非物質性的心理業力,但因其果報的作用必須依賴大種(地水火風)的物理變化與顯現,故在現象層面上,無表業的果報會與色法相結合,從而獲得「色」的稱呼或屬性。

    此處為《俱舍論》在定義「色法」時的邏輯推論。
    論著在探討色法的定義(以「變礙」為特徵)時,採取反詰法:若僅以「所依(物質根源)具有變礙」作為判定標準,則依託於這些物質根源的五識(眼、耳、鼻、舌、身識)也將被強行歸類為色法。
    此論證旨在釐清心法(識)與色法(物質)的本質區別,證明識不能僅因依託於色而成為色。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此句用於說明所討論的法相、果報或狀態在性質與程度上的差異性,強調其並非完全一致或均等。

    本句討論大種(四大)的依止關係。
    所謂「無表依止」,是指一種非表面的、內在的依賴關係。
    當大種的性質(種)在運作(轉)時,其依止關係如同影子必須依附樹木、光芒必須依附珠寶般,是絕對的依賴,不可獨立存在。

    本句分析五識(眼、耳、鼻、舌、身識)與其依據(五根)之間的因緣關係。
    在毘曇學的條件分析中,指出五根在五識生起時,並非扮演主導的直接原因,而僅是作為「助緣」來協助識的產生。

    本句在討論「依」的邏輯關係與條件。
    作者指出將影子依賴樹木、光線依賴寶石作為類比的說法,與說一切有部權威論書《毘婆沙論》的義理不一致,旨在透過反駁類比來釐清法義。

    本句分析顯色(可見物質)的構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無論是原像(宗)還是其影像(影),其物質基礎皆為「極微」,而這些極微粒子必須依止於四大種(地水火風)才能成立。
    這說明瞭視覺對象的物質依據。

    此處採歸謬法論證無表色的性質。
    論述若將無表色視為獨立於依止對象(大種)之外的實體,將導致「依止對象滅而依附色不滅」的邏輯矛盾,藉此證明無表色必須依止大種而存在,不能脫離所依而獨立存在。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作者常採取「設難」與「釋難」的邏輯結構。
    本句指出之前的論述不足以完全解答所提出的質疑或邏輯矛盾,需進一步論證。

    本段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識)的「所依」問題。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識的產生需要依託。
    此處區分了兩種所依:一是物質性的感官根(色法),具有變礙(物質的侷限與變化);二是心法性的前念(無間意),無變礙。
    這解決了關於識之依託在不同情境下定義不一的矛盾,最終將其歸納在「名色」的範疇內。

    此處為論書結構之標誌,表示接下來將引用核心的偈頌(Kārikā),隨後再對其進行詳細的義理分析。

名相註解
  • 欲:指對色聲香味觸五欲的貪著與追求。
  • 惱:指煩惱對心靈的煎熬、困擾與不安。
  • 變:指色法隨因緣而生滅、變化的特性。
  • 礙:指色法具有空間佔據性,能阻礙其他物質通過或佔據同一空間。
  • 極微:指物質世界中最小的、不可再分的基本粒子(Paramāṇu)。
  • 變礙:指物質在空間中產生變更並相互阻礙的特性。
  • 礙義:物質佔據空間,使其他物質不能同時佔據同一位置的特性。
  • 表色:指能顯現、可觀察到的物質形態。
  • 眼識等五: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這五種感官意識。
  • 不齊:指不統一、不均等或不一致。
  • 眼等五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是對外境產生感知的五種基本意識。
  • 助生緣:即助緣,指不直接導致結果,但能提供必要條件以協助結果產生的因素。
  • 宗:指原像,即被反映的對象。
  • 影光:指影像與光芒,屬於依他而生的色法。
  • 樹寶:寶樹,在此作為色法依止的實例。
  • 釋難:指對提出的疑問或論敵的質疑(難)進行解答與澄清(釋)。
  • 無間意:指在現前識產生之前,緊接在前的那個心法(心王)。

色復云何?欲所惱壞,欲所擾惱變壞生故。 有說:變礙故名為色。若爾,極微應不名 色,無變礙故。此難不然。無一極微各處而 住,眾微聚集變礙義成。過去未來應不名 色,此亦曾當有變礙故;及彼類故,如所燒 薪,諸無表色應不名色。有釋:表色有變礙 故,無表隨彼亦受色名。譬如樹動影亦隨 動。此釋不然,無變礙故。又表滅時無表應 滅,如樹滅時影必隨滅。有釋:所依大種變礙, 故無表業亦得色名。若爾,所依有變礙故, 眼識等五應亦名色。此難不齊。無表依止大 種轉時,如影依樹光依珠寶。眼等五識依 眼等時則不如是,唯能為作助生緣故。此 影依樹光依寶言,且非符順毘婆沙義。彼 宗影等顯色極微,各自依止四大種故。設 許影光依止樹寶,而無表色不同彼依,彼 許所依大種雖滅,而無表色不隨滅故。是 故所言未為釋難。復有別釋彼所難言: 眼識等五所依不定,或有變礙謂眼等根,或 無變礙謂無間意,無表所依則不如是,故 前所難定為不齊,變礙名色理得成就。頌 曰:

35
白話直譯
此中根與境,認為就是十處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感官與其對象,就是指「十處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十處界」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十處」是指五根(眼、耳、鼻、舌、身)與五境(色、聲、香、味、觸)的總稱。
    此處將感官(根)與其對應的對象(境)合稱為十處,將意識與法處排除在外(若包含則為十二處)。

名相註解
  • 根:指感官,在此特指眼、耳、鼻、舌、身五根。
  • 十處界:佛教術語,指五根與五境的合稱,是分析物質與精神接觸的基礎框架。
此中根與境,許即十處界。
36
白話直譯
論曰:此前所說色蘊的本性中,認為根與境就是十處界,也就是在處門中立為十處。眼處、色處詳細說明一直到身處、觸處。若在界門中立為十界,則眼界、色界詳細說明一直到身界、觸界。已經說明色蘊並立處界,接下來要說受等三蘊的處界。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前面提到的色蘊性質中,承認感官(根)與其對象(境)就是所謂的「十處界」;也就是說,從感官門戶的角度來看,將它們設定為十個處。。關於眼處與色處已詳細說明,以此類推,直到身處與觸處。。如果將感官門徑設定為十界,就包括眼界、色界,以此類推直到身界與觸界。。已經說明瞭色蘊以及對應的處與界,現在要說明受、想、行這三蘊的處與界。。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色蘊與十處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感官(根)與其對象(境)在實體上多屬於色法(除意識根與法境外),但當從感官運作的門戶(處門)來分析時,則將其分類為「十處」。
    這說明瞭同一法在不同分析框架(蘊與處)下的不同稱謂,強調了分析視角的差異。

    本句指涉十二處(Ayatana)的分析。
    在毘曇學中,「處」是指意識生起的基礎或條件。
    此處說明從視覺(眼處、色處)開始,依序詳細論述至觸覺(身處、觸處)的對應關係,旨在分析感官與對象如何構成認知基礎。

    此處討論「界」的定義方式。
    在特定分析框架下,將五根(眼、耳、鼻、舌、身)與五境(色、聲、香、味、觸)合稱為「十界」,此分類法將心界與法界排除在外,專注於物質感官及其對象的組成分析。

    本句為《俱舍論》之過渡語。
    在分析完物質層面的色蘊及其所屬的處(感官基處)與界(基本要素)後,接續分析心法層面的受、想、行三蘊之處界。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標誌。
    在《俱舍論》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頌」(Shlo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Bhāṣya)進行解釋。
    此處即為引入核心論點偈頌的開端。

名相註解
  • 十處:十種感官門戶,包含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四境(色聲香味)。
  • 處門:從感官接納對象的門戶角度進行分析的視角。
  • 眼處:視覺的感官基礎,即眼根。
  • 身處:觸覺的感官基礎,即身根。
  • 界門:指感官的門徑,在此指將感官及其對象視為「界」來分析。
  • 十界:指五根(眼、耳、鼻、舌、身)與五境(色、聲、香、味、觸)共十種界。
  • 受等三蘊:指受蘊、想蘊、行蘊,屬於心法。

論曰:此前所說色蘊性中,許即根境為十處 界,謂於處門立為十處。眼處色處廣說乃 至身處觸處。若於界門立為十界,眼界色 界廣說乃至身界觸界。已說色蘊并立處 界,當說受等三蘊處界。頌曰:

37
白話直譯
受是領納隨觸,想以取像為本體,其他四者名為行蘊,如是受等三蘊,及無表、無為,稱為法處、法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受」是隨接觸而領受感覺,「想」是以捕捉對象特徵為本質,其餘四種心法稱為「行蘊」。如此,受、想、識這三者,加上無形相的無為法,統稱為「法處」或「法界」。
法義解析
  • 本段解析五蘊與法處、法界的構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受的功能是領納,想的功能是取像。
    除受、想、識外的其餘心法皆屬行蘊。
    而法處與法界則包含受、想、識三法以及所有無為法,涵蓋了所有非物質的現象。

名相註解
  • 受:領納觸之性質的心法,指對對象產生苦、樂、捨的感受。
  • 想:取像的心法,指對對象的特徵進行認定或標記。
  • 行蘊:五蘊之一,指除受、想、識以外的所有心法(心所)。
  • 無表無為:指沒有物質形態且不受因緣造作的法。
  • 法處/法界:指所有現象(法)的聚集處或其本質領域。
受領納隨觸,想取像為體,
四餘名行蘊,如是受等三,
及無表無為,名法處法界。
38
白話直譯
論曰:受蘊有三種,領納隨觸,就是樂、苦、不苦不樂。這又分別成六種受身,從眼觸所生的受一直到意觸所生的受。想蘊是能取像為本體,也就是能執取青、黃、長、短、男女、怨親、苦樂等相。這又分別成六種想身,應如受蘊所說。除去前後的色、受、想、識,其他一切行都稱為行蘊。然而薄伽梵在契經中說六思身為行蘊,是因為最殊勝。為什麼呢?行名為造作,思是業性,造作義最強,所以最殊勝。因此佛說,凡能造作有漏有為的都名為行取蘊。如果不是這樣,其他心所法及不相應法不被蘊攝,就不屬於苦集,則不能成為應知、應斷之法。如世尊所說:若對一法未通達、未知曉,我說不能達到苦的盡頭。未斷、未滅也是如此說。因此必須承認,除四蘊外,其他有為行皆被行蘊所攝。這裡所說的受、想、行三蘊,以及無表色、三種無為,這七法在處門中立為法處,在界門中立為法界。已經說明受等三蘊的處界,接下來要說識蘊並立處界。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受蘊分為三種,是指隨著接觸而領受的感覺,也就是快樂、痛苦以及不苦不樂的感受。。這部分又可以區分為六種感受,也就是從眼睛接觸對象所產生的感受,直到心意識接觸對象所產生的感受。。想蘊是指一種能捕捉影像的功能,也就是能夠分辨出顏色(如青黃)、長短、性別(男女)、關係(親疏怨憎)以及苦樂等特徵。。這部分又可以分為六種想的表現,其分析方式與前面說明「受」的情況相同。。除了前面和後面提到的色、受、想、識這四種蘊之外,其餘所有的心法都稱為「行蘊」。。不過,佛陀在契經中將「六思身」稱為行蘊,是因為這六種心法在行蘊中是最主要且最顯著的特徵。。為什麼會這樣呢?。「行」是指造作。在所有心所中,「思」在產生業力的造作意義上最強,因此是最主導的。。所以佛陀說,如果能產生那些帶有煩惱且受條件制約的造作,就稱為「行取蘊」。。如果不是這樣,其餘的心所法和不相應法就不屬於五蘊,因此就不是苦的集聚,也就不能被視為應該認知或應該斷除的對象。。就像世尊所說的:如果對某個法還沒有領悟和認識,就無法達到苦的終結。。關於尚未斷除且尚未滅盡的說法,也是一樣的。。所以可以確定,除了色、受、想、識這四個蘊之外,其餘所有有為的法,都被歸類在行蘊之中。。前面提到的受蘊、想蘊、行蘊,以及無表色和三種無為法,這七種法在「十二處」中被稱為「法處」,在「十八界」中則被稱為「法界」。。已經討論過受、想、行這三蘊的處與界,接下來要討論識蘊,以及它在處與界中的定位。。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受蘊」的性質與分類。
    在俱舍論(毘曇)體系中,受的定義是「領納」,即對觸覺的領受。
    受的產生必須依據「觸」(根、境、識三者和合),並分為苦、樂、捨(不苦不樂)三種基本感受。

    本句說明「受」(Vedanā)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感受並非單一,而是依據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其對應之境接觸(觸)而產生,強調感受是依緣而生的心理現象。

    本句定義了「想蘊」在毘曇學中的功能。
    想(saṃjñā)的核心在於「取相」,即對對象的特徵進行標記與識別。
    它將感官接收到的數據轉化為可識別的概念,是認知過程中的關鍵環節,亦是後續產生執著的基礎。

    本句在分析心所中的「想」法。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由於「想」(辨識)與「受」(感受)同樣是對應於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而生起,因此在論述其分類與運作邏輯時,可直接參照前文對「受」的分析方式。

    本句在定義五蘊中的「行蘊」。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行蘊是以排除法定義的:在五蘊(色、受、想、行、識)中,除去色蘊(物質)、受蘊(感受)、想蘊(表象)與識蘊(覺知)之後,其餘所有的心所法(行法)皆被歸類為行蘊。

    本句在討論契經(Sutra)與論典(Abhidharma)對「行蘊」定義的差異。
    在詳細的毘曇分析中,行蘊包含許多心所;但在契經中,佛陀為了方便教化,以最具代表性的「六思身」來指代整個行蘊。
    這是一種以局部最顯著的特徵(最勝)來代表整體的表達方式。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解析。

    本句解析五蘊中「行蘊」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行」即有為法(造作)。
    而「思」(意志)是驅動身口意造作的核心心所,在決定業力的造作功能上最為強大,故被視為行蘊中最關鍵的因素。

    本句定義「取蘊」。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取蘊是指能導致執著與輪迴的「有漏有為法」。
    其中「有漏」指被煩惱污染,「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
    此類心法造作使眾生對五蘊產生執著(取),進而形成新的業力並延續生死。

    本句採反證法論述。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若某些法(如心所或不相應法)不被納入「五蘊」的範疇,則無法將其定義為「苦的集聚」(苦集),進而導致其無法對應四聖諦中的「應知」(苦諦)與「應斷」(集諦),從而產生邏輯矛盾。

    本句強調對特定法理(如四聖諦或緣起法)的正確認知是解脫的前提。
    若對消除苦的法理缺乏領悟(未達未知),則無法達到苦的止息,即無法證悟涅槃。

    本句在《俱舍論》的論述脈絡中,是用於類比前文的邏輯。
    指對於那些尚未被斷除(通常指煩惱)或尚未滅盡(指法之消亡)的狀態,其分析與判定標準與前述情況相同。

    本句旨在界定行蘊的範圍。
    在五蘊的分析中,當排除色、受、想、識四蘊後,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主要是指心所法)均被納入行蘊的範疇。

    本句旨在界定「法處」與「法界」的具體組成內容。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心法(受、想、行)與無為法(無表色及三種無為)合併,共同構成感知與存在分析中的「法」這一類別,以完成十二處與十八界的分類體系。

    此句為《俱舍論》的結構轉折語。
    作者在分析完受、想、行三蘊在十二處與十八界中的歸屬後,準備進入對「識蘊」的詳細分析,說明識蘊如何對應到處與界的體系中。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列出概括義理的「頌」(kāraka),隨後再由作者進行詳細的「論」述(bhāṣya)。

名相註解
  • 受蘊: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產生的感受。
  • 領納:受的定義,指領受、接納觸覺產生的感覺。
  • 不苦不樂:即「捨受」,指既非痛苦也非快樂的中性感受。
  • 六受:指由六根觸境而產生的六種感受。
  • 意觸:心意識與法境接觸而產生的觸。
  • 想蘊: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的識別、標記與概念化功能。
  • 體:指法性的本質或定義。
  • 六想身:指對應於六根所產生的六種辨識功能之總稱。
  • 色、受、想、識:五蘊中的其餘四項,分別代表物質、感受、知覺與意識。
  • 薄伽梵:梵語 Bhagavan,意為「世尊」,指佛陀。
  • 六思身:指在行蘊中起主導作用的六種心法(通常指思、意、捨、慢、疑、見)。
  • 最勝:指最顯著、最主要或最具代表性的特徵。
  • 行:指行蘊,涵蓋除受、想以外的所有心所,屬有為法。
  • 造作:梵語 Samskrta,指由因緣組合而成的有為法。
  • 思:梵語 Cetana,指意志或意圖,是形成業力的主導心所。
  • 行取蘊:指五蘊中的行蘊中,能導致執著(取)的造作部分。
  • 心所法:隨心而起、與心相應的心理活動。
  • 不相應:指不相應法(citta-viprayukta),即不與心相應的法,如色法或無為法。
  • 苦集:指苦的集聚,即導致苦受產生的原因(集諦)。
  • 應知應斷:指四聖諦的修行對象。苦諦應知,集諦應斷。
  • 苦邊際:苦的盡頭,指苦的滅盡,即涅槃。
  • 斷:指透過智慧斷除煩惱,使其不再生起。
  • 四蘊:指色、受、想、識四種蘊。
  • 受、想、行蘊:五蘊中的三種心法,分別指感受、知覺與意志行為。
  • 三種無為:指不由因緣造作而生的法,通常指空間、虛空界與涅槃。

論曰:受蘊謂三,領納隨觸,即樂及苦、不苦 不樂。此復分別成六受身,謂眼觸所生受乃 至意觸所生受。想蘊謂能取像為體,即能 執取青黃長短、男女怨親、苦樂等相。此復分 別成六想身,應如受說。除前及後色、受、想、 識,餘一切行名為行蘊。然薄伽梵於契經 中說六思身為行蘊者,由最勝故。所以 者何?行名造作,思是業性造作義強,故為 最勝。是故佛說若能造作有漏有為名行 取蘊。若不爾者,餘心所法及不相應,非蘊 攝故應非苦集,則不可為應知應斷。如 世尊說:若於一法未達未知,我說不能作 苦邊際。未斷未滅說亦如是。是故定應許 除四蘊餘有為行皆行蘊攝。即此所說受、想、 行、蘊,及無表色、三種無為,如是七法於處 門中立為法處,於界門中立為法界。已說 受等三蘊處界,當說識蘊并立處界。頌曰:

39
白話直譯
識是指各自分別,這就稱為意處,還有七界應當了解,六識轉變為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識」是指能分別辨識對象,這就稱為「意處」。應知道這包含了七種界,也就是將六識轉而稱為「意」。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意處」(mano-āyatana)的定義與組成。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識」的核心功能在於「了別」(辨識對象)。
    意處作為心之基處,包含了六識與意(末那),共計七界。
    此處說明當六識在作為「處」的功能時,皆被歸類於「意」的範疇。

名相註解
  • 意處:心之感官基處,指能與對象相應的意識功能。
  • 七界:指構成意處的七種心法,包含六識與意。
  • 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識謂各了別,此即名意處,
及七界應知,六識轉為意。
40
白話直譯
論曰:各自分別各種境界,總體執取境相,所以稱為識蘊。此外又有六種識身,指的是從眼識身到意識身。應當知道,如上所說的識蘊,在處門中被立為意處。在界門中則立為七界,指從眼識界到意識界,這六識轉變為意界。如是此中所說的五蘊,就是十二處和十八界,除無表外,其餘色蘊稱為十處,也稱為十界。受、想、行蘊、無表、無為,總稱為法處,也叫法界。應知識蘊就是意處,也叫七界,指六識界及意界。難道識蘊只是六識身,除此之外怎麼又稱為意界?並沒有其他不同的法。就在這裡,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因為意識能分別辨識出各自不同的對象,並將這些對象的特徵總結起來,所以稱為「識蘊」。。這部分又區分為六種識身,也就是從眼識身到意識身。。請知道,前面所說的「識蘊」,在「處」的分類系統中,被定為「意處」。。在界門的分類中,立為七個界,即從眼識界到意識界,這就是將前六種識轉化為意界。。這裡所說的五蘊,其實就是十二處和十八界。如果扣除掉「無表色」,剩下的色蘊就相當於十處,也相當於十界。。受、想、行這三種蘊,加上沒有標誌的法與無為法,統稱為「法處」,也可以稱為「法界」。。應當知道,識蘊也就是所謂的「意處」,也可以稱為「七界」,指的是六種識界以及意界。。難道不知道蘊只有六種識的身分嗎?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還要另外提出「意界」這個概念呢?。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法了。。就在這裡用偈頌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識蘊」的本質。
    在俱舍論體系中,「識」的核心功能在於「了別」(辨識對象)。
    當意識接觸對象(境界)並辨識其特徵時,此類心靈活動之總集即為識蘊。

    本句在分析識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身」在此處並非指肉身,而是指「集合」或「類別」。
    六識身是指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分別視為不同的法類進行討論,以分析其各自的生起條件與功能。

    本句說明同一法在不同分類體系下的名稱差異。
    在五蘊的分類中稱為「識蘊」,而當將其放入十二處(感官門)的分類時,則稱為「意處」。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法相分類的嚴謹性。

    此處說明在「界」(Dhatu)的分類體系中,將意識層面劃分為七個界。
    這七個界包含前六種感官意識(眼、耳、鼻、舌、身)以及意識界,其理據在於將前六種識轉化(或歸類)為意界的一部分,從而構成七個界的範疇。

    本句論述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三種分析框架的涵蓋關係。
    在色蘊中,除了「無表色」(不可見之色法)之外,其餘色法正好對應到十二處中的十處(五根與五境)以及十八界中的十界。
    這旨在說明不同名相分類下,對同一法相的界定差異。

    本句定義了小乘毘曇(尤其是說一切有部)中「法處」或「法界」的組成範圍。
    它將心理組成(受想行蘊)與非物質、非造作的法(無表、無為)納入其中,涵蓋了所有能作為意識對象的法總體。

    本句說明識蘊在不同分類體系中的對應關係:在十二處的分類中稱為「意處」;在十八界的分類中,則將其細分為六種識界(眼、耳、鼻、舌、身、意識)以及一個意界(心王),合稱七界。
    這是毘曇論中對心法分析的精確定義。

    本句討論蘊(skandha)與界(dhatu)的關係。
    作者質詢對手:若意識的組成(識蘊)已足夠說明其功能,則無需額外設定一個獨立的「意界」來解釋心法,旨在釐清識與意在法相分析中的定位與同一性。

    此句在毘曇論典中常用於對法相或類別的界定之後,用以強調前述的分類已涵蓋所有可能性,不存在除此之外的另一種法,旨在確立定義的完備性。

    此句為《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性過渡語。
    該論書採取「論頌結合」的體例,在詳細的散文分析(論)之後,會以精簡的偈頌(頌)來總結核心義理,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六識身: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六種意識的集合體。
  • 意識身:指第六識(意識)的集合體,負責綜合判斷與意識活動。
  • 眼識界:指透過視覺感知的意識要素。
  • 意識界:指心意識的範疇。
  • 十二處: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
  • 受想行蘊:五蘊中的三者,分別指感受、知覺與意志行為(行)。
  • 法處:指法作為意識接觸的領域(āyatana)。
  • 法界:指所有法的總體範疇或元素(dhātu)。
  • 意界:指心王,是所有心法之主體。
  • 識身:指意識的本體或組成部分。

論曰:各各了別彼彼境界,總取境相故名 識蘊。此復差別有六識身,謂眼識身至意識 身。應知如是所說識蘊,於處門中立為意 處。於界門中立為七界,謂眼識界至意識 界,即此六識轉為意界。如是此中所說五蘊, 即十二處并十八界,謂除無表,諸餘色蘊 即名十處,亦名十界。受想行蘊、無表、無為總 名法處,亦名法界。應知識蘊即名意處,亦 名七界,謂六識界及與意界。豈不識蘊唯六 識身,異此說何復為意界?更無異法。即於 此中頌曰:

41
白話直譯
由於正是六識身,無間滅時成為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六種識的狀態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滅去,這就稱為「意」。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意」(manas)的定義與生滅機制。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強調心識的連續性,說明當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在無間斷的狀態下滅盡,其承接的狀態或其本質即被定義為「意」。
    這體現了小乘毘曇對心法生滅瞬間(剎那)的微細剖析。

名相註解
  • 無間滅:指前一剎那的心識滅去後,立即接續下一剎那,中間沒有任何時間間隔。
由即六識身,無間滅為意。
42
白話直譯
論曰:正是六識身無間滅後,能生起後續的識,所以稱為意界,就像這個兒子稱為其他的父親,又如這個果稱為其他的種子。如果如此,實際的界應該只有十七或十二,因為六識與意互相攝持,為什麼能立為十八界呢?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六識在沒有間隔地滅去後,能產生後續的意識,因此稱為「意界」。這就像有了孩子就稱之前的為父親(餘父),有了果實就稱之前的為種子(餘種)一樣。。如果是這樣,實際的界應該只有十七個或十二個,因為六識和意根是互相包含的,為什麼還要設定十八界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意界」的定義與功能。
    在《俱舍論》體系中,意界是意識相續的關鍵,當前識滅後,由意界促使後識生起,維持心識流的連續性。
    文中以「餘父」與「餘種」類比,強調意界作為前因,能導向後果(後識)產生的因果邏輯。

    本句在討論十八界的組成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若將「意根」與「意識」視為同一類法或相互包含,則總數會減少。
    此處提出質詢,旨在釐清意根(manas)與意識(manovijñāna)在法相上的區別,以論證十八界各自獨立、不相重疊的必要性。

    此為《俱舍論》之固定格式。
    論主在詳細展開論述前,先引用簡練的偈頌(Kārikā)以概括核心要義,隨後再對該偈頌進行詳細的釋義。

名相註解
  • 無間:指心識相續之間沒有時間間隔,前心滅後心立即生起。
  • 餘父、餘種:比喻因果關係中,前因在產生後果後,其作為導因的性質依然存在。
  • 相攝:相互包含或涵蓋。

論曰:即六識身無間滅已,能生後識故名 意界,謂如此子即名餘父,又如此果即名 餘種。若爾實界應唯十七或唯十二,六識 與意更相攝故,何緣得立十八界耶?頌曰:

43
白話直譯
因為成就第六識的依止,所以應知有十八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構成了第六種依託條件,所以應當瞭解這十八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俱舍論》分析意識生起條件的脈絡中。
    在確立了意識生起的第六種依託(依)之後,進而推導出對構成經驗世界的「十八界」之總體分析,說明意識如何與根、境相結合而運作。

名相註解
  • 第六依:意識生起所需之六種依託條件之一。
成第六依故,十八界應知。
44
白話直譯
論曰:如五識界各有眼等五界為依止,第六意識沒有其他依止,為了成就這個依止,所以說有意界。如是所依、能依的境界,應知各有六界,合成十八界。如果如此,無學最後一念的心應該不是意界,因為這無間滅後不再生起後識,所以不是意界。不是這樣,因為這已經安住於意性,缺少其他緣,所以後識不生。此中蘊攝一切有為法,取蘊只攝一切有漏法,處界則總攝一切法。分別攝持是如此,總攝又是怎樣?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就像前五種意識分別依賴眼根等五種感官一樣,第六意識沒有另外的依託,因此而設定「意界」來作為它的依據。。如此一來,被依據的對象、能依據的器官以及認知意識,這三者各六項,總共組成十八界。。如果是這樣,阿羅漢最後一刻的心念就不應該被稱為「意界」。因為這一念心滅掉之後,不再會產生新的意識,這不符合意界的特性。。不是這樣的。因為目前已處於「意」的性質,且缺乏其他必要條件,所以後續的意識不會產生。。在這些分類中,「蘊」包含了所有有為法;「取蘊」僅包含所有有漏法;而「處」與「界」則完整地包含了所有法。。這是個別的歸納。既然如此,整體的歸納又是如何的呢?。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意識與其依據(根)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意識的產生必須有依託。
    五識依賴五根(眼耳鼻舌身),而第六意識(意識)不依賴物質感官,因此需要一個心法上的依據,即「意界」,以完成其產生的條件。

    本句說明十八界(dhatu)的構成邏輯。
    在毘曇學的認知分析中,感知的產生需要「能依」(感官)與「所依」(對象)的結合,進而產生對應的「境界」(意識)。
    三者各六項,合稱十八界,旨在分析生命感知的完整組成要素。

    本句討論阿羅漢(無學)入滅前最後一念心的法相。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意界」的定義之一是作為意識流轉的接續。
    若最後一念心滅後不再生起任何識(進入圓寂),則不符合意界必須接續後續識的特性,因此論證最後念心不應被歸類為意界。

    本句論述意識相續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意識的生起需具足特定的緣分。
    若當下的心法已處於「意」的性質,且缺乏其他促使後續心法生起的必要條件(緣),則後一個意識將無法產生。

    本句說明毘曇中三種主要分類法(蘊、處、界)的涵蓋範圍差異:蘊僅限於涵蓋有為法;取蘊則進一步限於涵蓋有漏之有為法;而處與界的範圍最廣,能涵蓋有為與無為的所有法。

    此處討論的是毘曇論中對「法」的歸納方法(攝)。
    「別攝」是指針對個別特徵或類別進行分析歸納;「總攝」則是將多項法統一歸類於一個共同的總稱或通義之下。
    此句是以問答形式,由個別分析轉向整體分析的邏輯過渡。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原論(Kārikā)的偈頌,隨後將對該偈頌進行詳細的釋義(Bhāṣya)。

名相註解
  • 五識界: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眼等五界: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器官(根)。
  • 第六意識:指心意識,負責綜合處理五識的資訊並進行判斷。
  • 能依:指能依據的主體,在此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 無學:指已證果位、不再需要學習修行的人,即阿羅漢。
  • 意性:指「意」的自性。在俱舍論中,「意」是指不依賴感官根源而依賴前識的意識。
  • 後識:指在心法相續的時間序列中,緊接在當前意識之後而生的下一個意識。
  • 別攝:指將法按照個別的特徵或類別進行歸納分析。
  • 總攝:指將多種法統一在一個共同的總稱或通義之下進行歸納。

論曰:如五識界別有眼等五界為依,第六 意識無別所依,為成此依故說意界。如是 所依能依境界,應知各六界成十八。若爾,無 學最後念心應非意界,此無間滅後識不 生,非意界故。不爾,此已住意性故、闕餘 緣故,後識不生。此中蘊攝一切有為,取蘊 唯攝一切有漏,處界總攝一切法盡。別攝 如是,總攝云何?頌曰:

45
白話直譯
總攝一切法,是由一個蘊、處、界,攝持自性而不攝他性,因為遠離他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法都能透過蘊、處、界來總結。每一類只包含其自身的特性而非其他,因為每種法的自性都是彼此獨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阿毘達磨的分類邏輯。
    一切法皆可歸納於蘊、處、界三種分析框架中。
    這種分類是基於「自性」的區分,每種法具有獨特的本質,與他法互不相容,因此能精確地將其歸入特定的類別而不會混淆。

總攝一切法,由一蘊處界,
攝自性非餘,以離他性故。
46
白話直譯
論曰:由一色蘊、意處、法界,應知能總攝一切法。在諸處中就勝義來說,只攝自性不攝他性。為什麼呢?因為法與他性始終相離。如果說離開彼而稱為攝持,這是不合理的。就像眼根,只攝取色蘊、眼處、眼界、苦集諦等,因為這是它的本性,所以不攝取其他蘊、處、界,因為那些與它本性無關。若依世俗說法,於諸處中,也應知可由其他法攝持其他法。如同四攝事攝持弟子等,眼、耳、鼻三處各有二,為何界體不是二十一?這個質疑不合理。為什麼呢?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透過色蘊、意處與法界這三者,可知已涵蓋了所有現象。。意思是從勝義諦的角度來看,在所有情況下,都只考慮法本身的自性,而不考慮與他法的關係。。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法與其他性質永遠是相互分離的。。認為這可以脫離那個而被歸類,這種道理是不成立的。。就像眼根一樣,它只包含色蘊、眼處、眼界以及苦諦和集諦,因為這些都具有眼根的性質;而它不包含其他的蘊、處、界,因為那些並不具有眼根的性質。。如果在許多地方是按照世俗的說法來描述,應知道其餘的情況也同樣被其他法相所涵蓋。。就像使用四攝法來吸引信眾一樣,眼、耳、鼻三處各有兩種(感官與對象),那麼為什麼「界」的總數不是二十一個?。這個質疑是不合理的。。這是為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如何以三類名相總攝十二處。
    色蘊涵蓋前五根與前五境(物質部分),意處涵蓋意識根,法界(此處指法處)涵蓋意識境。
    三者合在一起,便將世間一切法完整地包含在內。

    此句說明在勝義諦的層面上,分析法時僅針對其自身的本質(自性)進行界定,而不涉及與其他法之間的關係(他性)。
    這是毘曇部分析法性時的核心觀點。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定義或結論的理由說明與法義分析。

    此句闡述毘曇論中關於「自性」與「他性」的區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每一種法(實體)都具有其獨特的自性(svabhāva),而與不屬於其自性的「他性」(parasvabhāva)絕對區分。
    若法與他性不相離,則無法界定該法的獨立特徵,因此這種恆常的相離是定義法相與區分法類之基礎。

    本句在論述法相的歸類邏輯。
    強調某個法(此)若脫離了特定的關聯法(彼),則無法被正確地歸納或定義在該類別之中,旨在破除孤立看待法相的錯誤見解。

    本句說明「攝」(歸類)的邏輯,即以「自性」(svabhāva)作為分類標準。
    眼根作為一種特定的法,其定義範圍僅限於具有該性質的法(如色蘊中的眼根、十二處中的眼處、十八界中的眼界,以及涉及此因緣的苦集二諦)。
    凡是不具備此性質的法,皆不被納入其範疇。
    這體現了毘曇學對法相精確定義的分析方法。

    本句說明《俱舍論》在分析法相時的論述方法。
    當論著採用世俗慣用名稱或說法時,並非詳盡列舉所有項目,而是將相似的對象歸類於其他對應的法相之中,以簡練之筆涵蓋廣泛之義。

    本句為《俱舍論》中關於「界」與「處」之數量辨析的詰問。
    質詢者以四攝法攝受眾生為類比,提出若眼、耳、鼻三處各分兩種(如感官與對象),則十八界之數應增加,詢問為何界體總數仍非二十一。
    此處旨在探討界與處在定義上的差異及其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作者常採取「設難」與「破難」的結構,先提出可能的質疑(難),隨後予以反駁(破)。
    此句即為反駁的開端,明確指出前述的質疑缺乏邏輯依據或不符合法理。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在提出某項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對其理據與原因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論證。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進行闡釋。

名相註解
  • 他性:指與自性相對,指法與他法的關係或非自性的部分。
  • 眼界:十八界中視覺的物質界。
  • 苦集諦:四聖諦中的苦諦(苦的現狀)與集諦(苦的原因)。
  • 世俗說:指依照世間慣常的稱呼或認知方式而說,而非完全依照究極的法相分析。
  • 四攝:佈施、愛語、利行、同事,為吸引眾生親近佛法的四種手段。
  • 難:指在論辯中對方提出的質疑、挑戰或反對意見。
  • 理:指邏輯、道理或符合法性的理據。

論曰:由一色蘊意處法界,應知總攝一切 法盡。謂於諸處就勝義說,唯攝自性不 攝他性。所以者何?法與他性恒相離故。此 離於彼而言攝者,其理不然。且如眼根,唯 攝色蘊眼處眼界苦集諦等,是彼性故不攝 餘蘊餘處界等,離彼性故。若於諸處就世 俗說,應知亦以餘法攝餘。如四攝事攝 徒眾等,眼耳鼻三處各有二,何緣界體非 二十一?此難非理。所以者何?頌曰:

47
白話直譯
因為類、境、識相同,雖有二界,體性是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類別的對象與意識在性質上相同,所以雖然被分為兩個界域,但其實本質上是一體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意識(識)與其對象(境)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當意識所對的對象與意識本身屬於同類性質時,儘管在名相上區分為「境」與「識」兩個界域,但其法體(本質)是相同的。

名相註解
  • 類境:指與意識同類別的對象。
  • 二界:指對象(境)與意識(識)這兩個不同的範疇。
  • 體一:指本質、體性相同。
類境識同故,雖二界體一。
48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類同,是指兩處同屬於眼的自性。所謂境同,是指兩處都以色為對境。所謂識同,是指兩處都作為眼識的依止。因此,眼界雖有二處,實為一體。耳、鼻也應如此安立。若如此,為何要在兩處生起?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類同」,是指這兩個地方的本質都屬於「眼」的自性。。所謂「境同」,是指這兩處都同樣是以色法(物質對象)作為認識的對象。。所謂的「識同」,是指這兩個處(感官基底)是相同的,因為它們都作為眼識的依託。。因此,雖然生理上有兩隻眼睛,但就視覺功能的定義而言,它們被視為同一個單位。。耳根與鼻根也應如此定義。。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出生要依賴兩個地方?。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在分析眼根的性質。
    所謂「類同」,是指在討論的不同面向或位置中,其內在的本質(自性)均屬於「眼」這一類法,用以說明法相的統一性。

    本句在分析心法對待對象(境)的分類。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境」是指意識所認識的對象。
    此處說明當兩種不同的心法或在兩個不同的處所中,其認識的對象皆為物質性的「色法」時,稱為「境同」。

    本句討論心識產生的依託(依)。
    在毘曇學中,識的生起必須依據特定的感官基底(處)。
    此處解釋「識同」的定義:當兩個對象在功能上皆為眼識的依託時,其性質被視為相同。

    本句討論眼界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眼界」是指視覺的能根(視覺功能),而非單純的生理器官。
    雖然人有左右兩眼,但其視覺功能的本質(法性)是相同的,因此在分析法相時將其視為單一的「眼界」。

    本句接續前文對感官(根)的分析,指出耳根與鼻根在法相定義上的成立方式,與前述感官(如眼根)的邏輯一致。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式論證,旨在分析眾生在投胎出生(生)的過程中,其依託的條件(依)為何必須是兩個(二處)。
    這涉及對意識投胎與物質條件之間關係的細緻分析,探討生起之因緣。

    此處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進行解釋。

名相註解
  • 安立:指在概念上對法(dharma)的定義、設定或界定。
  • 耳、鼻:在此指耳根與鼻根,即聽覺與嗅覺的感官器官。
  • 二處:指出生時所依託的兩個場所或條件。

論曰:類同者,謂二處同是眼自性故。境同者, 謂二處同用色為境故。識同者,謂二處同 為眼識依故。由此眼界雖二而一。耳鼻亦 應如是安立。若爾,何緣生依二處?頌曰:

49
白話直譯
然而為了使形相端正,眼等各生於二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過為了讓外貌端正莊嚴,眼睛等感官各產生了兩個。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特定境界眾生(如色界或天人)的身體特徵。
    說明感官(如眼睛)之所以成對出現,是為了達到外相的端正與莊嚴,而非僅因功能需求。

名相註解
  • 端嚴:指外貌端正、莊嚴美觀。
  • 眼等:指眼、耳、鼻、舌、身等感官。
然為令端嚴,眼等各生二。
50
白話直譯
論曰:為了依止身體的形相端正,雖然界體是一,卻在兩處生起。如果眼、耳根處只生於一處,鼻無兩孔,身體就不端正。這種解釋不正確。如果本來如此,誰會說醜陋?而且像貓頭鷹等雖有兩處,哪裡端正?若如此,為何三根都生於兩處?是為了使所發之識明了且端正。現見世間閉上一隻眼等,對色等的分辨就不清楚,因此三根各生於兩處。已經說明了諸蘊及處界的攝持,接下來要說明其義理。這蘊、處、界的分別義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為了讓身體的相貌端正莊嚴,雖然元素的本質相同,但會在兩個地方產生。。如果眼睛或耳朵的感官處只生出一個,鼻子沒有兩個孔,身體外貌就不端正美觀。。這樣的解釋是不對的。。如果事物本來就是這樣,誰還會說它醜陋呢?。另外,像貓和鵄這些動物,雖然能生活在兩種不同的環境中,但牠們有什麼端莊美貌可言呢?。如果是這樣,三種根基是依據什麼條件而產生兩種結果的?。由產生的意識清楚地感知到其端莊美貌。。在現世中,若閉上一隻眼睛,對顏色等對象的辨識就不清晰,因此三種感官分別對應兩種處(內處與外處)。。已經說明瞭蘊、處、界如何涵攝分類,現在將說明其中的義理。。這些蘊、處、界三者的區別意義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物質界(界)在身體中的分佈。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某些界(如地水火風)為了構成身體的端正相貌,雖然其法體(本質)相同,但會分佈在不同的部位產生,以維持身體的結構與相貌。

    本句描述因業力影響而導致的身體缺陷。
    在《俱舍論》的業果分析中,身體畸形被視為過去惡業的果報,說明生理構造的形成受業力支配。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駁論語式。
    作者在論述過程中,先列舉某種可能的詮釋或對立觀點,隨後以「此釋不然」予以否定,藉此排除錯誤見解,以確立正確的毘曇法義。

    此句透過反問,論證事物的特徵(如醜陋)並非其內在的恆常自性,而是由觀察者的認知或對比而產生的名相。
    這符合毘曇部分析法相、破除對實體特徵執著的論證方式。

    本句在討論動物界的特徵。
    作者透過反問,指出貓、鵄等動物即便能適應兩種不同的生存環境(如陸地與空中),但在業力感召的形貌上,依然缺乏端莊與美貌,用以說明動物界整體處於低劣且缺乏尊嚴的狀態。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詰問,旨在探討特定法(三根)在何種條件(緣)下會產生特定的結果(二),體現了毘曇部對因果條件與法相生起之關係的嚴密分析。

    本句描述毘曇義理中的認知過程:當感官接觸到對象時,隨之產生的「識」對該對象的特質(此處為端嚴之相)進行明瞭(認知)。

    此處以「閉眼」為例,論證感官(根)與其對象(境/處)之區別。
    若根與處為同一物,則不應因遮蔽根而使對象變得不分明。
    由此推論,感官系統必須區分為內處(感官本身)與外處(感官對象)。

    此句為《俱舍論》之過渡語。
    作者在完成對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之分類涵攝(攝)的論述後,準備進一步闡釋這些類別背後的深層義理與特質。

    本句旨在探討對同一組法(dharma)採取三種不同分類方式(蘊、處、界)時,其各自在義理上的區別與目的。
    在毘曇學中,同一現象依據觀察角度的不同,可被定義為蘊(聚集)、處(接處)或界(本質),此處詢問的是這三種分類法在定義上的差異。

    此句為引出偈頌(Kārikā)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列出概括義理的偈頌,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散文解析。

名相註解
  • 根處:指感官(根)所在的部位,此處指眼根與耳根。
  • 釋:指對經論義理的詮釋或解釋。
  • 本來爾:指事物的原貌或自性(svabhāva)。
  • 醜陋:在此指一種對象的特徵或名相,用以討論其是否為內在屬性。
  • 貓鵄:貓與鵄(一種猛禽),在此泛指動物。
  • 三根:指三種根基或具有主導作用的功能之法。
  • 明瞭:指意識對對象特徵的清晰認知與領悟。
  • 現見世間:指在現世中具有視覺能力的眾生。
  • 別義:指不同分類體系之間在定義與目的上的區別。

論曰:為所依身相端嚴故,界體雖一而兩處 生。若眼耳根處唯生一,鼻無二穴身不端 嚴。此釋不然。若本來爾,誰言醜陋?又猫鵄 等雖生二處,有何端嚴?若爾,三根何緣生 二?為所發識明了端嚴。現見世間閉一目 等,了別色等便不分明,是故三根各生二 處。已說諸蘊及處界攝,當說其義。此蘊處 界別義云何?頌曰:

51
白話直譯
聚合、生起、門類、種族,這就是蘊、處、界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聚生門的種族,指的就是以蘊、處、界來定義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眾生的種族分類(聚生門)並非指世俗生物學上的血緣,而是指由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法所聚合而成的義理,旨在透過對構成要素的分析,破除對固定「我」或「種族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聚生門:指眾生由各種要素聚合而生的分類方式。
  • 蘊處界:指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是佛教分析生命構成與現象的基礎框架。
聚生門種族,是蘊處界義。
52
白話直譯
論曰:一切有為法的和合聚集就是蘊的意義,如契經所說:所有的色,無論過去、未來、現在,內在、外在,粗、細,劣、勝,遠、近,這一切簡略為一聚,稱為色蘊。由於有聚集的意義,蘊的義理得以成立。在這部經中,無常已滅稱為過去,尚未生起稱為未來,已生未壞稱為現在,自身稱為內,其他稱為外。有的依據所處來區分,有對稱為麁,無對稱為細。有的則以相對來立名。如果說是相對而立,麁與細就無法成立。這種質難不成立,因為所依據的不同。依彼為麁就不會是細,依彼為細也不會是麁,就像父子、苦集諦等,染污稱為劣,不染稱為勝,過去未來稱為遠,現在稱為近,乃至於識蘊也應該這樣理解。但仍有差別,依五根稱為麁,只依意根稱為細。也有依地來區分的,毘婆沙師就是這樣說的。大德法救又說:五根所取的稱為麁色,其餘稱為細色。不可意者稱為劣色,其餘稱為勝色。不可見處稱為遠色,在可見處稱為近色。過去等色如其名稱所顯,受等也是如此,依所依力量,遠近麁細都應如前所說理解。心與心所法,生起的門就是處的意義。解釋詞義時,能生長心與心所法所以稱為處,是能生長彼等作用的意思。法的種族意義就是界的意義,就像一座山中有許多銅、鐵、金、銀等種族,所以稱為多界。同樣一個身體或一個相續,有十八類法的種族,稱為十八界。這裡的種族就是生起根本的意思。那麼眼等是誰的生起根本?就是自類同類因的緣故。如果這樣,無為法就不應稱為界,因為心與心所法才是生起的根本。有的說:界這個詞表示種類的意思,十八法的種類自性各自不同,所以稱為十八界。如果說聚合的意思就是蘊的意義,那蘊就應該是假的存在,因為是由許多實體積聚而成,就像聚合、像我一樣。這種質難不成立,因為一個極微也稱為蘊。如果這樣,就不應說聚合的意思就是蘊的意義,因為單一實體並無聚合之義。有的說:能承擔重擔的意思就是蘊的意義,因此世間稱肩膀為蘊,是因為能承載物品。也有人說:可分段的意思就是蘊的意義,所以世間有說:你的三蘊還給我,我再給你。這種解釋超越了經義,因為經中說聚合的意思就是蘊的意義,如契經所說:所有色法無論過去等。詳細說明如前所述。如果認為這部經明顯指出過去等每一色等各自稱為蘊,那麼一切過去色等每一實體都各自稱為蘊。這種執著不合理,所以經中說:這一切總括為一聚稱為蘊,因此如同聚合,蘊一定是假有。如果這樣,也應承認所有色處也是假有,因為眼等極微必須多數積聚才能成為生起之門。這個難點不合道理,因為在多種聚集中,每一個極微都有其因用。如果不是這樣,根與境互相助緣而生起識等,應該就不會有各自的處所,那麼十二處也就不會有區別了。然而《毘婆沙》是這樣說的。對法諸師如果觀察假立的蘊,他們說極微只是屬於一界、一處、一蘊的一部分;如果不這樣觀察,他們則說極微就是一界、一處、一蘊。這應該是指部分,假說有分,如同燒掉一小塊衣服也說是燒衣服。為什麼世尊對於所知境界,會以蘊等三門來說明?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說:「蘊」的意思就是將各種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聚集在一起。就像經中說的:所有屬於「色」的物質現象,不管是過去、未來還是現在,是在身體內部還是外部,是粗糙的還是微細的,是低劣的還是優良的,是遙遠的還是靠近的,將這所有的一切概括地聚集在一起,就稱為「色蘊」。。因為有了「聚集」的意思,才定義出「蘊」的含義。。在這部經中,無常的事物已經滅失了就稱為過去;如果還沒有生起,就稱為未來;已經生起但尚未衰滅,就稱為現在。當下的自身稱為內,其餘的部分則稱為外。。或者從區分狀態來看,有對應對象的稱為粗顯,沒有對應對象的稱為微細。。或者是指透過彼此的相互依存關係而成立。。如果說粗與細是相對而存在的,那麼粗和細的區分就無法成立。。這個說法很難成立,因為它所依據的條件不同。。相對於對方而言,被稱為「粗」時就不是「細」,被稱為「細」時就不是「粗」。這就像「父親」與「兒子」、「苦諦」與「集諦」的關係一樣,是相對而定的。例如:染污的稱為劣,不染污的稱為勝;往來被稱為遠,現在被稱為近。直到識蘊的情況也應該知道是同樣的道理。。但兩者有所不同:依賴五種感官的稱為「粗」,僅依賴意根的則稱為「細」。。或者從修行境界的角度來分析,毘婆沙論師們的說法就是這樣的。。法救長老再次說:五種感官能感知到的物質稱為「粗色」,其餘的則稱為「細色」。。讓人感到不滿意或不悅的色相稱為劣色,其餘的則稱為勝色。。位於看不見的地方稱為「遠色」,位於看得見的地方則稱為「近色」。。關於過去等狀態,色法如其名稱定義般顯現,受法等亦然。隨其所依之力量,應知其遠近、粗細的特性與前述相同。。對於心與心所法而言,「處」的意思是指讓法能生起並成長的條件。。解釋「處」這個詞:之所以稱為「處」,是因為它能讓心和心所法產生並成長,其義理是指具有能讓這些心法生起的作用。。「法種族」的意思就是「界」的意思。就像一座山裡有銅、鐵、金、銀等多種礦物,我們就說這座山有許多種「界」。。就像這樣,一個個體或一個生命相續中,包含了十八類不同的法,這就稱為「十八界」。。這裡所說的種族,就是指出生最根本的意義。。像眼睛等感官,是由什麼作為產生的根源?。這是指因為屬於同一種類的「同類因」而產生的結果。。如果是這樣,無為法就不應該被稱為「界」,因為它並不是心法與心所法產生的根本。。有人解釋說:「界」這個詞是用來表示「種類」的意思,也就是說,十八種法的自性各不相同,所以稱之為「十八界」。。如果說「聚」的意思就是「蘊」的意思,那麼「蘊」就應該是假名(概念上的存在),因為它是許多真實的組成部分聚集而成的,就像「聚」和「我」這兩個概念一樣。。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即使是一個最微小的物質粒子,也被稱為「蘊」。。如果真是這樣,就不能說「蘊」的意思就是「聚集」,因為單一個真實的法是不可能具有「聚集」這個意義的。。有人解釋說:「蘊」的意思是指能夠承受重量。因此在世俗語言中,會把肩膀稱為「蘊」,因為肩膀是承載物體聚集的地方。。有人認為:「可以分段」的意思就是「蘊」的意思。因此世間會說:「把你那三蘊還給我,我就把我的還給你。」。這裡解釋經文的意思是:經中提到的「聚」就是指「蘊」的意思。就像契經裡說的:「所有屬於色法的事物,無論是過去的或是其他的。」。詳細的說明就如同前面所說的一樣。。如果說這部經典是說明過去的各種色法每一項都只是名稱的聚集,那麼所有過去色法的實體就都只是名稱的聚集。。這種執著是不合理的。所以經中說:所有這些元素被簡略地聚集在一起,就稱作「蘊」。因此,蘊就像一個聚集體,確定只是假名而存在。。如果真是這樣,就應該承認所有色界的生存狀態也是一種假名,因為像眼睛之類的極微粒子,必須大量聚集在一起,才能形成生命出生的門戶。。這種說法不合理,因為在大量聚集的物質中,每一個極微粒子都具有其因果作用。。如果不是這樣,由感官和對象共同作用而產生的意識等,就不應該被視為獨立的「處」,這樣一來,十二處的區分也就消失了。。但《毘婆沙論》是這樣說的。。研究法義的諸位老師在分析假名組合的蘊時,認為一個極微粒子就等於一個界、一個處,以及一個蘊的微小部分。。如果不進行細緻的分析觀察,就會認為一個極微粒子本身就等於一個界、一個處或一個蘊。。這實際上應視為局部,但慣例上稱之為整體;如同燒掉衣服的一小部分,也會被說成是「燒了衣服」。。為什麼世尊在說明所能認知的事物時,會透過蘊等不同的分類方式,給出三種不同的解釋?。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蘊」(Skandha)的義理。
    在毘曇學中,「蘊」指將性質相同的法(Dharma)聚集在一起。
    此處以「色蘊」為例,說明色蘊並非單一實體,而是涵蓋了所有時間、空間、性質、等級的不同物質現象之總稱,強調其「概括聚集」的特性。

    本句說明「蘊」之名相的由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蘊」是指將具有共同特性的法聚集在一起,因此「蘊」的義理是基於「聚」(聚集、集合)的概念而成立的。

    此段依據《俱舍論》的毘曇部觀點,透過無常生滅的過程來界定三世。
    以法之滅為過去,未生為未來,現存未滅為現在。
    並以此界定當下作用的法為「內」,其餘時空的法為「外」。

    本句在毘曇分析中,說明根據對象相應與否來區分法相的粗細。
    有對(samyukta)指與對象相應,故屬粗顯;無對(asamyukta)指不與對象相應,故屬微細。

    此處討論法之成立方式。
    在毘曇論中,「相待」是指兩種或多種法之間存在相對關係,其中一方的定義或存在依賴於另一方的對立或對應,而非獨立絕對的存在。

    本句討論色法之「麁」(粗)與「細」的性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將粗細視為僅僅是相互依存、相對而存在的概念(相待),則缺乏絕對的標準來界定兩者的界限,導致粗細的區分在實體定義上無法成立。

    本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辯論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任何法相的成立都必須依據特定的條件或對象(即「所待」)。
    此處旨在指出,由於前提的依止對象或條件已經改變(異),因此前文所推論的結論無法成立。

    本段討論的是「相對名相」的概念。
    在毘曇分析中,許多性質(如粗細、勝劣、遠近)並非事物自有的絕對屬性,而是基於對比而產生的相對稱呼。
    作者以父子關係、四聖諦、染污與不染等為例,說明名相的相對性,並將此邏輯延伸至對識蘊的分析。

    此處在分析心識感知的層次。
    依賴物質感官(五根)所產生的認知較為粗糙;而僅依賴意根(心之感官)所產生的認知則較為精微。
    這是在區分物質感官與精神感官在認知功能上的差異。

    本句體現了《俱舍論》的辯論邏輯。
    作者在分析法義時,會區分不同的判讀框架;此處指出若從「地」(修行境界或層次)的視角來討論,則認同毘婆沙師(說一切有部正統論師)的觀點。

    此處在討論色法(物質)的分類。
    根據感知的能力將色法分為兩類:能被眼、耳、鼻、舌、身五根所感知的稱為「麁色」(粗色);而不能被五根感知、僅能由意識或特殊根所知的物質則稱為「細色」。

    此處討論色法(物質現象)的品質分類。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根據感知者對色相產生的心理反應,將不令人愉悅的定義為「劣色」,將令人愉悅的定義為「勝色」。

    本句區分視覺對象的空間位置與感知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近色」是指能與眼根相應、觸發視覺意識的色法;而「遠色」則是尚未進入感知範圍的物質形態。

    本句論述五蘊(色、受等)在不同時間狀態(如過去)下的顯現特徵。
    指出法之本質依其定義而顯,而其具體的空間分佈(遠近)與質地(粗細)則取決於其所依託的條件力量。

    在《俱舍論》中,「處」(āyatana)的定義分為「住處」(事物停留之處)與「生長門」(事物生起之條件)。
    本句說明心與心所法之所以被稱為「處」,是基於其作為意識生起與發展之基礎條件的「生長門」義。

    本句在定義「處」(āyatana)的義理。
    在毘曇學中,「處」是指心法生起的依據或領域。
    此處強調「處」的功能在於提供條件,使心王(心)與心所法能夠生起並運作,故將其定義為「能生長」之作用。

    此處說明「界」在分類上的定義,即指「種族」或「種類」。
    透過山中含有不同金屬礦物的比喻,說明法依其本質分類後,每一種不同的族類即稱為一種「界」。

    本句說明個體生命的組成分析。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所謂的「人」或「生命」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十八種不同的法(六根、六境、六識)所構成的集合或相續流轉。

    本句在分析生死的因緣,指出「種族」是決定生命形式與出生狀態的核心義理。
    在毘曇學中,「生」不僅指生理誕生,更包含業力所決定之種姓與類別。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討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產生的因緣條件,分析色法生起的根本原因。

    本句在分析因果關係中的「同類因」(Sabhāga-hetu)。
    在《俱舍論》的法義體系中,同類因是指因與果在性質、種類上相同,由同類之因導出同類之果,例如善法生善法、不善法生不善法,或色法生色法。

    此處在論辯「界」的定義。
    若將「界」定義為產生心法與心所法的根本(生之本),則不具造作特性的「無為法」不符合此定義,故不應被歸類為「界」。

    本句解釋了「界」在阿毘達磨語境下的定義。
    所謂「界」,其核心意義在於「分類」或「種類」。
    因為十八種法具有各自獨立且不同的自性,無法混淆,因此透過「界」這個概念來對這些不同的法進行分類與界定。

    本句探討「蘊」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若將「蘊」定義為單純的「聚集」,則「蘊」本身並非獨立的實體(實法),而是由許多真實的組成部分(實法)聚集而成的假名。
    這與「聚」的概念以及「我」的假名性質相同,皆是將多個組成部分統稱為一個名稱的假有。

    本句在討論「蘊」的定義與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旨在反駁「蘊必須由多個元素聚集而成」的觀點。
    作者指出,即使是物質世界中最小的不可分單位(實極微),在法義上依然被定義為「蘊」(即色蘊),說明「蘊」是指具有共同性質的法,而非僅指數量上的堆積。

    本句在討論「蘊」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邏輯分析中,若將「蘊」的義理簡單等同於「聚集」,則會產生矛盾:因為「蘊」既可指整體,也可指組成整體的單一法(實物)。
    由於單一實物是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必然不具備「聚集」的特性,因此不能將「蘊義」僅定義為「聚義」。

    本段在討論「蘊」(Skandha)一詞的字義來源。
    透過將「蘊」與「承重」及「聚集」聯繫起來,解釋該術語如何從世俗對肩膀承載物體的描述,延伸至佛教中用以描述構成個體要素的「聚集」之義。

    此段在討論「蘊」的名相定義,探討「蘊」是否等同於「可分段」的性質。
    文中引用世間口語將蘊視為可分割、可交換之實體的說法,用以分析名相的義理與誤區。

    本段在討論「蘊」(skandha)的定義。
    在毘曇論著中,需釐清「蘊」是指單純的要素聚集(聚),還是包含時間維度的所有狀態。
    此處引用契經證明「色蘊」不僅指現在的色法,也包含過去與未來的色法,以此確立「蘊」的涵義。

    此句為論書之慣用語,指該項法義的詳細分析與論證已在前文提及,讀者應參照前文理解,以避免重複贅述。

    本句討論過去法(過去色法)的存在狀態。
    在毘曇學中,探討過去之法是仍具有實體自性,還是僅為名言上的假定。
    此處論述若將過去色法定義為「名蘊」,則其所謂的實體亦僅是名稱的彙集,而非具有現前自性的實體。

    本段旨在破除對「蘊」之實有的執著。
    在毘曇義理中,「蘊」並非單一的實體,而是將性質相近的諸法(dharma)聚集在一起的總稱。
    因此,蘊屬於「假名」或「假有」,僅在概念上成立,而非在自性上實有。

    本句採取邏輯推論,論證物質存在(色處)的複合性質。
    根據毘曇教義,身體器官(如眼根)是由極微粒子聚合而成,既然是組合而成的,就不能被視為單一的實體,而應被定義為「假有」(假名存在),而非第一物質(實有)。

    本句討論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極微」的效能。
    在毘曇論著中,探討色法組成時,強調即使在巨大的物質聚集體中,組成它的每一個最小粒子依然保有其基本的因果功能,而非僅由整體決定。

    本句採反證法論述「十二處」的獨立性。
    在毘曇學中,根(感官)與境(對象)相觸而生識。
    若認為這種共生的識與根、境不分,則會導致十二處(六根六境)的分類體系崩潰。
    此處旨在強調根、境、識在法相分析上的區別。

    此句為論著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大毘婆沙論》對前述議題的觀點或解釋,顯示出作者在論述中對不同學說的對比與分析。

    本句探討物質最小單位(極微)與界、處、蘊之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極微是物質的最小單位,而界、處、蘊是不同的分類視角。
    此處說明一個極微粒子在分類上同時對應一個界、一個處,且是構成一個蘊的最小組成部分。

    本句探討極微(原子)與法分類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討論最小物質單位(極微)是否能直接等同於最小的空間單位(處)或法類單位(界、蘊)。
    若缺乏正確的分析觀照,容易將物質的最小實體與概念上的最小分類單位混淆。

    本句論述「假名」與「實相」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所謂的「整體」僅是假名,實則由許多「分」(組成要素)構成。
    即使僅損毀局部,世俗仍稱損毀整體,用以說明假名之運作方式。

    本句為對佛陀教法分類邏輯的質詢。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佛陀為了對治不同的執著,會針對同一對象(所知境),透過不同的分析門徑(如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來進行分類說明,以揭示法相的真實狀態。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中,作者通常先以偈頌(Kārikā)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論述(Bhāṣya)進行解釋。

名相註解
  • 過去、現在、未來:依據法之生滅狀態所劃分的時間範疇。
  • 內、外:依據當下作用之法,區分自身與其餘時空法之範疇。
  • 處辯:指對法相所在狀態的分析區分。
  • 有對:指與對象相應,或具有對應之法。
  • 無對:指不與對象相應,或不具有對應之法。
  • 細:微細,指較難察覺或較隱蔽的狀態。
  • 相待:指事物之間相互依存、相對而成立的關係,無獨立自性。
  • 立:指法在邏輯或實相上的成立、定義或存在。
  • 麁細:指物質(色法)的粗糙與精細程度。
  • 所待:指心法或現象所依止的對象(緣)或條件。
  • 染污:被煩惱所污染的狀態。
  • 意根:指心識的根源,是產生意識的依據。
  • 麁色:指能被五根感知的粗大物質。
  • 細色:指不能被五根感知的微細物質。
  • 劣色:指不合心意、令人不悅的物質形態或顏色。
  • 勝色:指合心意、令人愉悅的物質形態或顏色。
  • 遠色:指位於視覺感知範圍之外的色法。
  • 近色:指位於視覺感知範圍之內,能與眼根相應的色法。
  • 所依力:指法顯現時所依託的條件或基質之力量。
  • 心心所法:指心(意識)及其伴隨而生的心理狀態(心所)。
  • 生長門:指事物生起、成長的條件或門徑。
  • 心:指主體意識,能覺知對象的心王。
  • 種族:指事物的分類或族類。
  • 法種族:指具有共同特性的法之類別。
  • 生本義:指「生」這個名相在該語境下的核心定義或根本含義。
  • 生本:指產生某法(現象)的根本原因或條件(因緣)。
  • 十八法:指構成生命的十八種基本要素。
  • 假有:指並非獨立真實存在,而是依賴條件或名稱而成立的假名現象。
  • 實:指不可再分的最小組成單位,即「法」。
  • 實極微:說一切有部所認定的物質最小不可分單位,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 聚義:聚集、集合的含義。
  • 蘊義:蘊(Skandha)的含義,通常指聚集或包含。
  • 實物:指不可再分的最小物質或精神單位,即「法」(Dharma)。
  • 名蘊:此處指將事物視為僅是名稱的假名聚集,而非具有實體自性的存在。
  • 生門:指生命投胎、出生時所需的物質條件或身體器官。
  • 因用:指作為原因而能產生結果的作用,即因果效能。
  • 假蘊:以假名組合而成的蘊,指將現象視為整體而稱之的概念。
  • 分:指事物的局部或組成要素,在毘曇分析中用以對比假名的整體。
  • 假謂:假名,指世俗慣用的稱呼,非事物的究極實相。
  • 所知境:心識所能認知的所有對象。
  • 門:指分析的切入點或分類的框架。

論曰:諸有為法和合聚義是蘊義,如契經言: 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 若麁若細、若劣若勝、若遠若近,如是一切略 為一聚,說名色蘊。由此聚義,蘊義得成。 於此經中,無常已滅名過去、若未已生名 未來、已生未謝名現在,自身名內、所餘名 外。或約處辯,有對名麁、無對名細。或相待 立。若言相待,麁細不成。此難不然,所待異 故。待彼為麁未嘗為細、待彼為細未嘗 為麁,猶如父子苦集諦等,染污名劣、不染 名勝,去來名遠、現在名近,乃至識蘊應知 亦然。而有差別,謂依五根名麁,唯依意 根名細。或約地辯,毘婆沙師所說如是。大 德法救復作是言:五根所取名麁色,所餘 名細色。非可意者名劣色,所餘名勝色。不 可見處名遠色,在可見處名近色。過去等 色如自名顯,受等亦然,隨所依力,應知遠 近麁細同前。心心所法,生長門義是處義。 訓釋詞者,謂能生長心心所法故名為處, 是能生長彼作用義。法種族義是界義,如 一山中有多銅鐵金銀等族,說名多界。如 是一身或一相續,有十八類諸法種族,名 十八界。此中種族是生本義。如是眼等誰之 生本?謂自種類同類因故。若爾,無為應不名 界,心心所法生之本故。有說:界聲表種類 義,謂十八法種類自性各別不同,名十八界。 若言聚義是蘊義者,蘊應假有,多實積集共 所成故,如聚如我。此難不然,一實極微亦 名蘊故。若爾,不應言聚義是蘊義,非一實 物有聚義故。有說:能荷重擔義是蘊義, 由此世間說肩名蘊,物所聚故。或有說者: 可分段義是蘊義,故世有言:汝三蘊還,我 當與汝。此釋越經,經說聚義是蘊義故, 如契經言:諸所有色若過去等。廣說如前。 若謂此經顯過去等一一色等各別名蘊,是 故一切過去色等一一實物各各名蘊。此執 非理,故彼經言:如是一切略為一聚說名 蘊故,是故如聚,蘊定假有。若爾,應許諸有 色處亦是假有,眼等極微要多積聚成生門 故。此難非理,多積聚中一一極微有因用 故。若不爾者,根境相助共生識等應非別 處,是則應無十二處別。然毘婆沙作如是 說。對法諸師若觀假蘊,彼說極微一界一處 一蘊少分;若不觀者,彼說極微即是一界一 處一蘊。此應於分,假謂有分,如燒少衣亦 說燒衣。何故世尊於所知境,由蘊等門作 三種說?頌曰:

53
白話直譯
因為愚鈍根性樂於三種,所以說蘊、處、界三種分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眾生根器愚鈍且習慣於三的分類,所以佛陀才教導蘊、處、界這三種分析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教法隨機而設。
    眾生因習氣使然,習慣以「三」來概括或認知事物。
    為了破除對「我」的執著,佛陀利用此心理傾向,將現象界分析為蘊、處、界,透過不同維度的分析證明無我。

名相註解
  • 愚根:指根器愚鈍,被無明遮蔽的習氣。
愚根樂三故,說蘊處界三。
54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所化眾生有三種層次,世尊才為他們說蘊等三門。傳說:眾生的愚癡有三種,有的愚癡於心所,總執為我,有的只愚癡於色,有的愚癡於色與心。根性也有三種,分為利根、中根、鈍根。樂趣也有三種,分為簡略、中等,以及廣泛學習。依照這個次第,世尊為他們說蘊、處、界三種分類。為什麼世尊將其他心所總歸於行蘊,卻將受與想分為兩個蘊?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因為需要教化的眾生分為三種等級,所以世尊才宣說蘊、處、界這三種分析法門。。據說,眾生的愚癡(對自我的誤認)分為三種:一種是把心所(心理活動)全部當成是我;一種是隻把物質身體當成是我;另一種則是把身體和心靈都當成是我。。人的根機(悟性)也分為三種:利根、中根和鈍根。。詳盡程度也有三種,即詳細、簡略、中等,是因為文字篇幅廣泛的緣故。。依照這個順序,世尊為眾生說明瞭蘊、處、界這三種分析法。。為什麼世尊將其餘的心所全部歸類在行蘊中,卻將受與想單獨分成兩個蘊?。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宣說「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三種分析框架的動機。
    由於眾生的根機(資質)分為三類,佛陀採取對機接引的教法,以不同的分析角度引導眾生破除對「我」的執著。

    本句分析「我執」的對象。
    在毘曇法義中,愚癡(無明)導致有情將無我的法(心、心所、色)誤認為是恆常的「我」。
    此處區分了三種誤認的範圍:僅限於心所、僅限於色法、或涵蓋色法與心法。

    此處討論的是眾生領悟佛法能力的差異(根機)。
    「利」指悟性高,能迅速領會;「中」指悟性中等;「鈍」指悟性較低,需較多引導與時間方能領悟。
    這在毘曇論中是用於分析修行進度與教法適配性的基礎。

    本句說明論書在闡述法義時,根據文字篇幅的廣狹,將詳略程度分為詳細、簡略與中等三種風格。

    本句說明佛陀在教導眾生破除「我執」時,採取循序漸進的分析方法。
    透過對「蘊」(組成)、「處」(感官與對象)、「界」(基本元素)的分析,揭示現象的無我本質,是毘曇分析法的基礎。

    本句探討五蘊分類的邏輯。
    在毘曇法義中,心所(心理功能)被分佈在不同蘊中:受(感覺)與想(表象)因其功能特殊而獨立成蘊,其餘所有心所則被統稱為「行」,歸入行蘊。
    此問旨在分析這種分類的法理依據。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Kārikā)。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練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Bhāṣya)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所化有情:指接受佛法教化、欲脫離苦海的眾生。
  • 三品:指眾生根據根機、資質的不同而分為的三個等級。
  • 蘊等三門:指「五蘊」、「十二處」與「十八界」這三種分析現象的法門。
  • 心所: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或心理功能。
  • 色心:指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的總稱。
  • 詳:詳細闡述法義的風格。
  • 略:簡潔概括法義的風格。
  • 中:介於詳細與簡略之間的折衷風格。

論曰:所化有情有三品故,世尊為說蘊等 三門。傳說:有情愚有三種,或愚心所總執 為我,或唯愚色、或愚色心。根亦有三,謂利、 中、鈍。樂亦三種,謂樂、略、中,及廣文故。如其 次第,世尊為說蘊處界三。何緣世尊說餘心 所總置行蘊,別分受想為二蘊耶?頌曰:

55
白話直譯
因為諍根與生死因,以及次第因的緣故,於諸心所法中,將受與想分別為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煩惱根是導致生死輪迴的原因,且具有次第相續的因果關係,所以將心所法中的「受」與「想」單獨列為兩個蘊。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在五蘊分類中,為何將心所法中的「受」與「想」獨立為蘊。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諍根(貪嗔癡)是驅動生死的根本原因,而受(感受)與想(認知)在心所法中扮演了關鍵的次第作用,直接影響煩惱的生起與生死的延續,因此將其獨立為蘊,以強調其在輪迴機制中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諍根:指貪、嗔、癡三種煩惱根,是導致輪迴生死的根本原因。
  • 生死因:導致在生死輪迴中不斷遷轉的因。
  • 次第因:指前法滅後法生,依序相續的因果關係。
諍根生死因,及次第因故,
於諸心所法,受想別為蘊。
56
白話直譯
論曰:諍根有兩種,就是執著諸欲與執著諸見。這兩者中,受與想依次為最主要的因,因為貪著受的力量而執著諸欲,因為顛倒想的力量而執著諸見。而生死之法以受與想為最主要的因,由於耽著受而生起顛倒想,從而輪迴生死。因為這兩個因以及後面要說的次第因,所以應該將受與想分別立為蘊。至於次第因,接下來會詳細說明。為什麼無為法被說在處、界中,而不被蘊所攝?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引起爭端的原因有兩種,即對各種慾望的執著以及對各種見解的執著。。這兩種受與想,依照各自的順序成為最強的誘因:因為感受到愉悅,所以對慾望產生貪著;因為產生了顛倒的認知,所以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執著。。此外,生死輪迴的主要原因在於「受」(感受)與「想」(知覺)。因為執著於感受而產生錯誤的認知,所以才會在生死中不斷輪迴。。因為這兩種原因,以及後文將提到的「次第因」,所以應知道為什麼「受」與「想」要被分別設定為不同的蘊。。接下來,將按照順序討論次第因。。為什麼無為法被歸類在「處」和「界」之中,卻沒有被包含在「蘊」的分類裡?。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爭端的根源。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爭端源於內心的「著」(執著),分為對感官慾望的渴求(欲)與對錯誤認知或偏執見解的堅持(見),此二者導致心靈對立而產生爭論。

    本句分析貪著(貪欲)產生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法相中,貪著是由「受」與「想」驅動的:味受(樂受)是導致對感官慾望產生貪著的主因;而倒想(顛倒想)則是將事物本質誤認,導致對錯誤見解(諸見)產生執著。
    這說明瞭慾望源於感受,而邪見源於認知錯誤。

    本句闡述生死輪迴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學中,受(感受)與想(知覺)是驅動輪迴的核心因素。
    當個體對感受產生執著(耽著)時,會導致對現實的錯誤認知(倒想),進而產生渴愛與業力,使生命在生死中持續流轉。

    本句在論述為何將「受」與「想」區分為兩個獨立的蘊。
    在毘曇分析中,若兩種法在性質或因果功能上有所差異,即需分別立相。
    此處指出透過前述的兩種因以及後續將討論的「次第因」,可以證明受與想具有不同的法相,因此不能合併,必須分別建立為不同的蘊。

    此句為論著之過渡語,說明在討論完前項因緣後,接下來將依序分析「次第因」,展現了《俱舍論》對因果關係層層遞進的分析結構。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五蘊僅用以涵蓋所有有為法(conditioned dharmas);而十二處與十八界的範圍較廣,除了有為法外,亦包含無為法(如虛空、涅槃等)。
    此句旨在探討不同法分類系統的涵攝範圍差異。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偈頌(Kārikā)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著(Bhāṣya)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

名相註解
  • 著:執著、黏著,指心靈對某對象產生強烈的依戀或固執。
  • 味受:指樂受,即感受到愉悅的感受。
  • 倒想:顛倒想,指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恆常、將苦視為樂。
  • 最勝因:指在多個原因中,起主導作用的最強有力原因。
  • 諸見:各種錯誤的見解或執著的觀點。
  • 辯:在論書語境中指分析、論述或辨析。

論曰:諍根有二,謂著諸欲及著諸見。此二 受想,如其次第為最勝因,味受力故貪著 諸欲,倒想力故貪著諸見。又生死法以受及 想為最勝因,由耽著受起倒想故生死 輪迴。由此二因及後當說次第因故,應知 別立受想為蘊。其次第因,隣次當辯。何故 無為說在處界,非蘊攝耶?頌曰:

57
白話直譯
蘊不攝無為,因為義理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蘊並不包含無為法,因為兩者的定義並不相符。
法義解析
  •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蘊」是用來分類有為法的範疇。
    由於無為法(如虛空、涅槃)不具備有為法的生滅特徵與因緣造作之性質,因此在定義上無法被納入五蘊之中。

蘊不攝無為,義不相應故。
58
白話直譯
論曰:三種無為法不能說在色等蘊中,因為與色等的義理不相應。也就是說,體性既非色,乃至非識,也不能說是第六蘊,因為它與蘊的義理不相應。聚集的義理才是蘊,如前面已經詳細說明。無為法不像色等有過去等品類的差別,不能簡單歸為一聚稱為無為蘊。又說取蘊是為了顯示染依,染淨二依都是由蘊來顯示。無,因為這兩種義理都不存在,義理不相應,所以不建立蘊。有的說法認為:如同瓶子破了就不是瓶子,蘊息也應該不是蘊,這樣在處界的推例上就會產生問題。如上已說明諸蘊的廢除與建立,接下來說明其次第。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三種無為法不能說是在色蘊等五蘊之中,因為它們與色蘊等有為法的性質並不相應。。意思是說,它的本質既不是色法,也不是意識等其他法,也不能被稱為第六個蘊,因為它不符合「蘊」的定義。。「聚」的意思就是指「蘊」,這在前面已經詳細解釋過了。。所謂的無為法,不像色法那樣有過去、現在、未來等時間上的區分,因此可以將其簡略地歸類在一起,稱為「無為蘊」。。另外說,取蘊是顯現染污的依據;而染污與清淨這兩種依據,是由「蘊」這個詞所表現的。。無為法並不具備這兩種定義的特徵,因為義理不相符,所以不將其歸類為「蘊」。。有人主張:就像瓶子打破了就不再是瓶子一樣,五蘊一旦熄滅,也應該不再是五蘊。但如果這樣認為,那麼關於處和界的分類定義就會出現錯誤。。關於各種蘊的廢除與確立已經說明完畢,接下來要說明其順序。。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無為法(如虛空、涅槃、滅盡定)與有為法(五蘊)的本質區別。
    無為法不受因緣造作,因此不能被定義為存在於由因緣構成的色等蘊之中,兩者在法義性質上不相應,不存在共存或契合的關係。

    本句在討論某種法(通常指無為法或特定概念)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五蘊涵蓋了所有有為法。
    若某法不屬於色、受、想、行、識,則不能將其強行定義為「第六蘊」,因為該法不具備「蘊」的定義特徵(如有為、遷流、聚集等性質)。

    本句為術語定義,說明在《俱舍論》的語境中,「聚」與「蘊」在義理上是同義詞,均指組成生命現象的聚合要素。

    本句說明無為法與有為法(如色法)的根本區別:有為法受時間限制,具有過去、現在、未來之區分;而無為法超越時間,不具備此類差別,故可將所有無為法概括為「無為蘊」。

    本句分析「蘊」之名相與染淨之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取蘊(執著的蘊)被視為煩惱(染)顯現的依託;而「蘊」這一術語,旨在揭示眾生在染污與清淨兩種狀態下的依據性質。

    在《俱舍論》的定義中,「蘊」需具備「蘊集」(聚集)與「有為」(因緣和合)之義。
    由於無為法(如虛空、涅槃等)不具備被聚集的特性,亦非因緣造作而生,因此在法相分類上不將其列入「蘊」的範疇。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蘊」在熄滅(息)之後的性質。
    對手方利用「瓶破非瓶」的類比,主張複合體在分解後失去其原有的名稱與定義。
    然而,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將「息」視為完全的消失而不再具有「蘊」的屬性,將導致對「處」與「界」等法相分類的邏輯矛盾。
    這是在辯論法相的定義界限及其在熄滅狀態下的邏輯一致性。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句。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作者先對五蘊的定義進行「廢立」分析(即廢除不正確或重複的定義,確立正確且不相重疊的法相),完成後,隨即進入對這些法之排列順序或分析次第的討論。

    此處為論著之結構標記。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簡的「頌」(Kārikā)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進行詳細的「釋」(Bhāṣya)義,此句即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名相註解
  • 三無為法:在《俱舍論》語境中通常指虛空、涅槃、滅盡定。
  • 色等蘊:指色、受、想、行、識五蘊,在此代表所有有為法。
  • 相應:在毘曇術語中,指法與法之間在性質、時間或對象上的契合或共同運作。
  • 無為蘊:將所有無為法簡略地歸類為一個蘊。
  • 顯染依:指能讓染污法(煩惱)顯現出來的依託或基礎。
  • 染淨二依:指染污的依託(如凡夫的蘊)與清淨的依託(如聖者的蘊)。
  • 息:指熄滅、停止,在此指蘊的消亡。
  • 失:在論書辯論中指邏輯上的漏洞或謬誤。
  • 諸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是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廢立:毘曇分析術語,指廢除(廢)不成立的見解或重複的定義,確立(立)正確且唯一的法相。
  • 次第:指分析法義的系統順序或邏輯層級。

論曰:三無為法不可說在色等蘊中,與色 等義不相應故。謂體非色乃至非識,亦不 可說為第六蘊,彼與蘊義不相應故。聚 義是蘊,如前具說。謂無為法,非如色等有 過去等品類差別,可略一聚名無為蘊。又 言取蘊為顯染依,染淨二依蘊言所顯。無 為於此二義都無,義不相應故不立蘊。有 說:如瓶破非瓶,如是蘊息應非蘊,彼於 處界例應成失。如是已說諸蘊廢立,當 說次第。頌曰:

59
白話直譯
依據粗細、染污、器等,依界別次第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粗重且被污染的物質世界等,依照不同的界別,按順序來建立分類。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的體系中,對物質世界(器世間)的劃分,是根據其物質的粗重程度(麁)與煩惱污染狀態(染),依照不同的界別順序來設定的。

名相註解
  • 麁染:指物質粗重且被煩惱污染的狀態。
  • 器:指器世間,即眾生共同居住的物質環境。
隨麁染器等,界別次第立。
60
白話直譯
論曰:色因為有對,所以在諸蘊中屬於粗,無色中粗只在受與行的相上,因此世間才會說「我手等痛」。依二種想為粗,因為男女等想容易分辨。行比識更粗,因為貪瞋等行容易辨識。識最為細微,因為總體取境的相難以分別。因此,依粗細建立蘊的次第。或者從無始生死以來,男女對色互相愛樂,這是因為耽著於樂受的滋味,耽著受又因顛倒想而生,這顛倒想又因煩惱而生,如是煩惱依識而生起。這些以及前三者都會染污識,因此依染污建立蘊的次第。或者色如器皿,受類似飲食,想如同助味,行像廚人,識比喻為食者,因此依器等建立蘊的次第。或者依界別建立蘊的次第,指的是欲界中有各種微妙欲望,色相明顯。色界的靜慮中有殊勝的喜等,受的特徵明顯。三無色界中取空等相,想的特徵明顯。第一有中思最為殊勝,行的特徵明顯。這就是識住,識住之中顯現如世間田種的次第。因此諸蘊的次第就是如此。由於這五蘊沒有增減的過失,正因為這些次第的原因,將行分開而立受、想二蘊,是因為受與想在諸行中較為粗重、易生染污、類似食物的助伴,在二界中力量強大,所以另外立蘊。在處界門中,應先分辨六根的次第,從而可知境與識的次第。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色蘊因為有對應的對象,所以在所有蘊中是最粗重的;而在非物質的蘊中,只有「受」和「行」的特徵較為粗重。因此,世俗的人才會說「我的手很痛」之類的話。。因為男女等兩種相貌較為粗顯,容易辨識。。心行比意識更明顯,所以貪婪、瞋恨等心行較容易被察覺。。意識是最微細的,因為它整體地接收對象的特徵,所以難以分辨。。根據這個道理,按照粗顯的順序來建立蘊的分類。。或者從無始的生死輪迴以來,男人和女人對彼此的身體產生愛慕與樂趣,這是因為執著於快樂感受的滋味;而這種執著是因為產生了顛倒的認知;這種顛倒認知是由煩惱引起的;而煩惱則是依賴於意識而產生的。。這一個以及前面提到的三個都屬於被污染的意識,因此才依照這種污染的狀態,來建立五蘊的順序。。或者將色蘊比作容器,受蘊比作食物,想蘊比作調味,行蘊比作廚師,識蘊比作用餐者,因此五蘊的順序是依照這個比喻來排列的。。或者根據不同的世界(界)來排列五蘊的順序。例如在欲界中,因為有各種精美的慾望,所以色相最為明顯。。在色界的禪定中,具有勝喜等感受,其感受的特徵十分明顯。。在三種無色界中,心意識捕捉到「空」等特徵,於是「想」的功能將這個特徵顯現出來。。在第一種「有」(業有)之中,意志(思)是最主導的,這清楚地展現了「行」的特徵。。這就是意識的安住。意識安住在其中,其顯現的過程就像世間種子在田地中生長的次第一樣。。所以,五蘊的排列順序就是這樣。。這樣一來,五蘊的分類就沒有多出或遺漏的問題。正是透過這樣的次第原因,才將「受」和「想」從「行」中獨立出來,單獨設定為兩個蘊。這是因為受與想在所有的心行法中,性質較為粗顯,容易受染污,且具有相似的支持作用,在心法界中表現較強,所以才將它們獨立成蘊。。在討論「處」與「界」的章節中,應該先說明六根(感官)的排列順序,這樣就能推導出對應的境界(對象)與意識的排列順序。。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五蘊的粗顯程度。
    在毘曇體系中,「麁」指法相的顯著或粗重程度。
    色蘊因具備物質對象而最為粗重;在心法(無色)中,受蘊(感受)與行蘊(心所)的特徵最為明顯。
    這解釋了為何凡夫會將物質身體(色)與心理感受(受)混淆,而產生「我手痛」的錯誤認知(我執)。

    本句討論心意識對外境的識別。
    在毘曇分析中,粗顯的相(如男女之別)較容易被心識捕捉並定義,因此在說明某些法相時,常以這類易於辨識的粗顯相為例。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說明「行」(心所)的特質較「識」更為粗顯。
    尤其是貪、瞋等強烈的心理衝動,其顯現程度高於單純的識分,因此在修行觀察中更容易被辨識。

    本句分析「識」的特性。
    在毘曇學中,識的功能是「取境」。
    因其在感知時是將對象的相狀整體接收(總取),而非立即進行精細的拆解分析,故其性質被稱為最為「細」(微細且難以區分)。

    本句說明在分析五蘊(色、受、想、行、識)時,是採取由粗到細或依據粗顯現象的順序來進行界定與建立。
    這符合毘曇論典在分析法相時,先從易觀察的粗顯現象入手,再深入微細分析的次第性。

    本段分析男女愛欲的心理因果鏈條:意識為基 $
    ightarrow$ 產生煩惱 $
    ightarrow$ 導致顛倒想(將不淨視為淨) $
    ightarrow$ 執著於樂受 $
    ightarrow$ 最終表現為對色身的愛樂。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心理機制(心所)的細緻拆解,說明愛欲並非偶然,而是由深層的認知錯誤與煩惱驅動。

    本句在分析意識的種類與性質。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框架下,意識的染淨狀態決定了其運作方式。
    由於此處討論的四種意識皆被煩惱污染,因此在設定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分析順序或構成次第時,是基於這種染污的性質而定的。

    本段以飲食過程比喻五蘊的運作關係:色蘊為物質基礎(器),受蘊為感受對象(食),想蘊為辨識特徵(味),行蘊為造作意願(廚人),識蘊為覺知主體(食者)。
    此比喻旨在說明五蘊如何協同運作以構成個體的經驗,並解釋五蘊排列順序的邏輯。

    本句討論五蘊排列順序的邏輯。
    在欲界中,眾生受物質色相與感官慾望驅使,因此將「色蘊」排在首位,以符合欲界眾生對物質色相最為敏感的特質。

    本句描述色界四禪的心理特徵。
    在色界靜慮中,心離欲而生,會產生一種強烈的、超越世俗的喜悅(勝喜),使得「受」這一心所的特徵在定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本句說明無色界眾生的認知過程。
    在無色界中,心對「空」等無色法產生「想」(saṃjñā),而「想」的功能即在於認定對象的特徵(相),當心取著空等相時,想相便隨之顯現,使意識能分辨該狀態。

    本句討論十二因緣中的「有」。
    在「業有」(kamma-bhava)中,決定下一世投生的核心動力是「思」(cetana,意志/造作),這正體現了「行」(samskara)作為造作力的本質。

    本句說明意識安住於對象或基質之狀態。
    以「田種」為喻,說明意識的顯現並非隨機,而是依循因果律的次第(如種子在田中生長),強調心識運作的條件性與順序性。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旨在確認前文對五蘊(色、受、想、行、識)在性質分析或生起邏輯上的順序排列之正確性。

    本段討論五蘊分類的邏輯。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受」與「想」在性質上本屬於心行法(saṃskāra),但為了分析的精確性並避免定義上的重複或遺漏(增減過),將其獨立出來。
    文中提到「相麁」與「強」,是指受與想的功能在心理運作中極為顯著且強烈,因此在建立五蘊框架時,將其與其餘的行法分開設定。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述體系中,分析認知系統的邏輯順序。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是認識過程的起點,一旦確立了根的順序,對應的六境(色聲香味觸法)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自然依循相同的邏輯順序排列,以便系統化地分析認知過程。

    此句為過渡語,用於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對其進行解釋(釋論)。

名相註解
  • 對:指對象或對立面,在此指色法與感官的對應。
  • 受行相:指受蘊(感受)與行蘊(心所/意志)的特徵。
  • 二想:此處指對男女兩種不同相狀的認知。
  • 了知:明白地認識或辨識。
  • 境相:對象的特徵或相狀。
  • 分別:區分、辨別對象之差異的能力。
  • 無始生死:指輪迴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點。
  • 煩惱:使心染污、產生痛苦的心理狀態(Kleshas)。
  • 染污識:被煩惱(klesha)所污染的意識。
  • 界別: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區分。
  • 欲界:三界之首,眾生仍有感官慾望的世界。
  • 妙欲:指精美的感官慾望或能引起慾望的物質對象。
  • 色界靜慮:指色界四禪,是遠離欲界、依止物質色法而達到的定境。
  • 勝喜:指在禪定中產生的強烈喜悅感,超越一般世俗的快感。
  • 受相:指「受」這一心所(感受)的特徵或顯現狀態。
  • 三無色:指三無色界,即空無邊處、式無邊處、識無所住處。
  • 第一有:指「業有」(kamma-bhava),即產生後世投生果報的業力狀態。
  • 行相:指「行」(samskara)的特徵,即造作、驅動的性質。
  • 識住:意識安住於對象或依止基之狀態。
  • 田種:以農耕為喻,指因果種子在適宜環境(田)中依序生長的過程。
  • 增減過:指在分類或定義時,出現多餘(增)或遺漏(減)的邏輯錯誤。
  • 類食:指具有相似性質的支持或助緣。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覺器官。

論曰:色有對故諸蘊中麁,無色中麁唯受行 相,故世說我手等痛言。待二想麁,男女等 想易了知故。行麁過識,貪瞋等行易了知 故。識最為細,總取境相難分別故。由此 隨麁立蘊次第。或從無始生死已來,男女 於色更相愛樂,此由耽著樂受味故,耽受 復因倒想生故,此倒想生由煩惱故,如是 煩惱依識而生。此及前三皆染污識,由此隨 染立蘊次第。或色如器、受類飲食、想同助 味、行似厨人、識喻食者,故隨器等立蘊次 第。或隨界別立蘊次第,謂欲界中有諸 妙欲,色相顯了。色界靜慮有勝喜等,受相顯 了。三無色中取空等相,想相顯了。第一有中 思最為勝,行相顯了。此即識住,識住其中 顯似世間田種次第。是故諸蘊次第如是。由 此五蘊無增減過,即由如是諸次第因,離 行別立受想二蘊,謂受與想於諸行中相 麁生染、類食同助,二界中強故別立蘊。處 界門中應先辨說六根次第,由斯境識次 第可知。頌曰:

61
白話直譯
前五境只現前,四境僅為所造,其他依遠近、迅速來分明,或依處所次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五種外在對象僅是顯現,四種心法對象則是心所造作的;其餘的功能則能迅速且清晰地感知遠方,或依照處所順序而運作。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意識對不同對象(境)的感知特性。
    前五根感知外境為「現」,而意識感知心法境則為「造」。
    同時說明心意識在運作上具有遠距、快速、明徹的特點,且其感知過程具有一定的順序性。

名相註解
  • 前五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部對象。
  • 四境:指心意識所對的四種心法對象。
  • 唯現:指對象在感官中直接顯現。
  • 所造:指由心意識構築而成的對象。
前五境唯現,四境唯所造,
餘用遠速明,或隨處次第。
62
白話直譯
論曰:在六根中,眼等前五根只取現前境界,因此先說明。意根的境界不固定,涵蓋三世與無為法,有時只取一種,有時取二、三、四種。所說四境僅為所造,是從前文延續至此。在五根中,前四境僅為所造,因此先說明。身根的境界不固定,有時取大種,有時取造色,或兩者皆取,其餘則是前四種。根據應用的遠近、迅速來分明,因此先說明。也就是說,眼耳二根能取遠境,所以在兩者中先說明。在二者中,眼的作用能看得遠,所以先說眼,因為能遠見山河卻聽不到聲音。又因為眼的作用迅速,能先遠遠看見人撞擊鐘鼓,之後才聽到聲音。鼻與舌這兩根的作用,既不遠也不近。先說鼻,是因為鼻的作用較快能顯現。如遇到香氣或美味飲食時,鼻子先聞到香氣,舌頭才品嚐到味道。或依身體中各根所依的位置上下不同,來說明根的次第,就是眼所依的位置最高,其次是耳、鼻、舌、身多在下方,意根則無固定方位。有的是依止諸根而生,所以最後才說。為什麼十處都屬於色蘊,卻只為一種立名為色處?又為什麼十二處的本體都是法,卻只為一種立名為法處?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說:在六種感官中,眼睛等前五種感官只能感知當下現前的對象,所以先討論這五種。。心與對象的關係不固定,無為法存在於三世之中,分析時有時只取一種,有時取兩、三或四種。。前面提到的四種境界僅限於由因緣所造的法,之前的討論就到這裡結束。。在這五類之中,前四種對象僅是經過造作而成的,所以先討論這四種。。身體感知的對象並不固定,有時感知大種,有時感知造色,有時兩者兼具,其餘則是指前面提到的四種情況。。因為這樣應用能快速且全面地說明清楚,所以先在這裡討論。。意思是說,眼睛和耳朵這兩種感官能感知較遠的對象,所以纔在第二部分先討論。。在這兩種中先說明眼睛,是因為眼睛的作用範圍較遠,能遠見山河,卻不能聽到同樣距離的聲音。。而且視覺的反應速度較快,所以會先從遠處看到有人敲鐘或擊鼓,之後才聽到聲音。。鼻子和舌頭這兩種感官在運作時,其感知對象都必須靠近。。先討論鼻子,是因為它的道理比較容易快速理解。。就像面對香美飲食時,鼻子先聞到香味,舌頭隨後才品嚐到味道。。或者根據感官在身體中依附位置的高低,來區分感官的順序:眼睛的依附處位置最高,接著是耳朵,而鼻子、舌頭和身體的依附處大多在下方,心根則沒有特定的空間位置。。因為這些法是依賴感官而產生的,所以才把它們放在最後面說明。。為什麼這十個處都屬於色蘊,但卻只有其中一種被稱為「色處」呢?。此外,十二處的本質都屬於「法」,為什麼唯獨對這類法才稱之為「處」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六根排列的順序邏輯。
    在毘曇法相中,前五根(眼、耳、鼻、舌、身)的感知必須依賴當下現前的外部對象(現境),而第六根(意根)則能感知現前或不在現前的對象(如記憶、想像),因此依據感知對象的侷限性,先敘述前五根。

    此處論述無為法的特質及其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為法(Asamskrta)不同於有為法,其不受因緣造作而無生滅之性質,因此被描述為橫跨「三世」而恆常。
    文中提到的「一或二三四」是指在對無為法進行定義或分類分析時,根據不同的判準,所選取的法項數量有所不同。

    本句為論著的總結與過渡語。
    明確指出前文所討論的「四境」僅屬於「有為法」(所造法),而非「無為法」,並標誌著該段論述邏輯的結束。

    本句說明論著的編排邏輯。
    在分析意識的對象(境)時,將屬於「所造」(有為法)的四種對象優先討論,隨後才討論無造(無為法)之境,遵循由有為到無為的論述次第。

    本句分析觸覺對象(身境)的組成。
    在毘曇色法分析中,物質分為基本的大種(四大)與衍生的造色。
    觸覺對象的範圍較廣,可僅由大種組成、僅由造色組成,或兩者共同組成。
    末句「餘謂前四」是用以對應前文所述的分類邏輯。

    此句為論著的編排邏輯說明。
    作者解釋為何將特定法義置於前述,是因為該法義在實際應用時,能迅速且廣泛地澄清疑惑,具有高效的導引作用。

    本句解釋論述順序的邏輯。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感官(根)分為取遠境與取近境。
    眼根與耳根所感知的色境與聲境屬於「遠境」(不需直接接觸即可感知),而鼻、舌、身根感知的是「近境」。
    因此在分類討論時,將眼耳根優先排列。

    此處在解釋論著的編排順序。
    根據毘曇分析,視覺的感官作用範圍較廣,能感知遠處之物(如山河),而聽覺則無法在同等距離下感知,故將眼根置於先說。

    此處在分析感官(根)的運作特性,說明眼根(視覺)的作用速度快於耳根(聽覺),用以論證不同感官在感知對象時的時序差異。

    此句討論感官(根)與其對象(境)的距離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眼、耳根能感知遠處之境,而鼻、舌兩根在感知嗅、味境時,對象必須與感官接近,故稱「非遠」。

    本句說明在論述感官(根)的順序時,為何先從鼻根開始討論。
    在毘曇論書中,作者常依據由易到難或由顯到微的邏輯編排內容,以利於學習者快速進入主題。

    本句以日常經驗比喻感官知覺的先後順序與功能區分,用以說明不同根(感官)對同一對象之不同特質(香與味)的感知過程,體現毘曇論中對感官運作與意識生起之次第的細緻分析。

    本段討論六根在生理空間上的分佈順序。
    在毘曇分析中,區分「根」與「所依」:眼根等感官需依附於特定的生理組織(所依處)。
    此處說明根據空間高低排列,眼最上,意則屬心法,不佔空間,故稱「無方處」。

    本句在說明論著的編排邏輯。
    在分析心法或意識的產生條件時,將必須依賴物質感官(根)才能生起的法類,安排在討論順序的最後。

    本句探討「處」與「蘊」的分類邏輯。
    在毘曇法相中,五根(眼耳鼻舌身)與五境(色聲香味觸)共十項皆為物質性質,因此都被納入「色蘊」中;然而,在「處」的定義中,「色處」僅專指作為眼根對象的「可見之色」,而非泛指所有物質。
    此處旨在區分物質的總稱(色蘊)與特定感官對象的專稱(色處)。

    本句在探討「處」(Ayatana)的定義與名相。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法」是所有存在要素的通用名稱。
    十二處(六根與六境)在本質上同樣是法,但因其具有作為感官與對象相互作用之「依處」的特殊功能,故被賦予「處」這個特定名稱。
    此處旨在區分通用名(法)與功能名(處)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偈頌(Kārikā)部分。
    在《俱舍論》中,偈頌是核心論點的精煉概括,隨後的散文則是對偈頌的詳細解釋。

名相註解
  • 現境:指當下現前、能被感知的外部對象。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身境:觸覺的對象,指身體所接觸的物質環境。
  • 遠速明:指在論述或應用法義時,能迅速且廣泛地使人明白。
  • 眼耳根:指視覺與聽覺的感官器官。
  • 遠境:指不需要直接接觸即可感知的對象,如色境(視覺)與聲境(聽覺)。
  • 眼用:眼睛感知視覺對象的功能與作用範圍。
  • 用:指感官感知對象的功能作用。
  • 鼻:指鼻根,即嗅覺的感官器官。
  • 速明:指義理容易快速地被理解或顯現。
  • 嗅:鼻根與香塵接觸而產生的嗅覺意識。
  • 甞:嘗味之意,指舌根與味塵接觸而產生的味覺意識。
  • 所依處:指感官(根)所依附的物質基礎或生理組織。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或功能,是意識產生的依止條件。

論曰:於六根中,眼等前五唯取現境,是故 先說。意境不定,三世無為,或唯取一或二三 四。所言四境唯所造者,前流至此。五中前 四境唯所造,是故先說。身境不定,或取大 種、或取造色、或二俱取,餘謂前四。如其所 應用遠速明,是故先說。謂眼耳根取遠境 故,在二先說。二中眼用遠故先說,遠見山 河不聞聲故。又眼用速,先遠見人撞擊鍾 鼓後聞聲故。鼻舌兩根用俱非遠。先說鼻 者,由速明故。如對香美諸飲食時,鼻先 嗅香、舌後甞味。或於身中隨所依處上下 差別說根次第,謂眼所依最居其上,次耳 鼻舌身多居下,意無方處。有即依止諸根 生者,故最後說。何緣十處皆色蘊攝,唯於一 種立色處名?又十二處體皆是法,唯於一 種立法處名?頌曰:

63
白話直譯
因為差別最明顯,攝受最多增上法,所以一處名為色,一處名為法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在區分時取其最優,並涵蓋多種卓越的法,因此同樣的對象,有時稱為「名色」,有時稱為「法處」。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名相設定的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同一組法因分類標準不同而有不同名稱。
    若從生命組成角度看,稱為「名色」;若從意識對象(處)的角度看,則稱為「法處」。
    「最勝」與「增上」是指在定名時,選擇能涵蓋最重要或最多特性的定義方式。

名相註解
  • 增上法:指在性質上更為卓越或具有主導作用的法。
為差別最勝,攝多增上法,
故一處名色,一名為法處。
64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差別,是為了讓人明白境界有各種不同的性質,所以在色蘊中依差別相建立十處,而不全部合為一處。如果沒有眼等的差別名稱,而本體是色就叫色處,這是用眼等的名稱來區分,雖然標示總稱,但實際上有個別名稱。而且在諸色之中,色處最為殊勝,所以立為通稱。因為有對境,所以像手等接觸時就會立刻變壞。並且因為能見,所以能顯示出在此或在彼的差別。又世間人只在這一處稱為色,不會稱眼等為色。又為了區分,立一法處,而不是全部都立,如色處一樣應當知道。又在這其中攝受想等眾多法,所以應立為通稱。又所謂增上法,就是涅槃,因為在這裡被攝,所以獨立為法。有些師說:色處中有二十種色最為粗顯,並且是肉眼、天眼、聖慧三眼的境界,所以獨立立名為色。法處中有諸法的名稱,並有諸法的智慧,所以獨立立名為法。在諸契經中,還有其他各種蘊、處、界的名稱和想法可以得到。這些都是被攝受的嗎?還是離開這些呢?這些全都被攝受,應當知道。暫且討論攝受其他蘊的名稱和想法。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之所以要區分開來,是為了讓人知道對象(境)在性質上有各種不同的差異。因此,在色蘊之中,根據這些不同的特徵來建立「十處」,而不是把它們全部統稱為一個整體。。如果沒有像「眼睛」這樣區分功能的名稱,而因為其本質是物質,所以被稱為「色處」。這個「色處」是透過眼睛等具體名稱來區分的,雖然標記為總稱,但實際上是指特定的名稱。。此外,在所有物質現象中,色處是最顯著的,因此將其設定為一個通用名稱。。因為具有對立的性質,所以當手等物體觸碰到它時,會立刻發生變化而毀壞。。因為有視覺,所以能分辨出「在這裡」與「在那裡」的差別。。此外,世間各種觀點僅在這一點上一致認為是「色法」,而對於眼根等則並非如此。。另外,為了區分不同情況而設定了「法處」的概念,但並非所有法都適用,應參考色法的情況來理解。。而且因為這裡包含了想等許多不同的法,所以應該設定一個通用的名稱。。另外,所謂的「增上法」就是指涅槃。因為涅槃被包含在這一類中,所以被視為一種獨立的法。。其他老師認為:在色處之中,有二十種物質最為粗顯,且這二十種物質是肉眼、天眼和聖慧眼都能觀察到的對象,因此才單獨為其設定「色」這個名稱。。在法處(法的範疇)中,包含了所有法的名稱以及對所有法的認知,因此單獨設立了「法名」這一項。。在各種經文中,還有其他各種的蘊、處、界被稱為「想」且可以被認定。。這是否就是指被包含在這個範圍之內呢?。是為了要擺脫這個嗎?。那些都包含在這個類別之中,應當這樣理解。。接下來討論其餘的蘊如何被歸類為「想」。。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毘曇分析中,為何將色蘊中的感官與對象區分為「十處」。
    其目的在於強調不同感官對應的對象(境)具有截然不同的性質(境性),若將其總括為單一的色蘊,則無法分析認知過程中的特定差異。
    這體現了《俱舍論》對法相分析的精確性,旨在透過區分差別來揭示現象的真實運作。

    本段討論「色處」在十八界中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中,色處雖為總稱,但其內涵是由眼、耳、鼻、舌、身等具體色法所構成。
    若不依據這些具體的區別名稱(想名),則無法界定色處的具體內容。
    因此,色處雖名為總稱,但在分析法相時,是指由這些特定色法所組成的個體。

    本句解釋「色」作為通名的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物質現象(色法)中以最根本的物質基礎(色處)最為顯著,因此以其特徵將所有物質法統稱為「色」。

    本句說明物質(色法)的不穩定性。
    在毘曇分析中,「對」指對立或相反的屬性,當兩種對立的性質接觸時,會導致原有的物質狀態被破壞而發生變異,體現了色法的無常與因果運作。

    本句論述視覺功能的作用。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對空間位置(在此或在彼)的辨識需依賴視覺意識(眼識)對色法的捕捉與區分,說明瞭感知能力是建立空間認知的前提。

    本句討論「色法」的定義與界定。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色法的核心特徵是「變易」。
    作者指出,世間各種見解僅在基本定義(如物質的變易性)上達成共識,但在將眼根等感官歸類為色法時,則存在分歧。

    本句討論「處」(sthāna)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並非所有法(dharma)都具有空間上的位置。
    色法(rūpa)具有明確的空間處所,而某些非物質法則不然。
    因此,「法處」的設定是依據法的性質差別而定的。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的法相分析中,當一個類別涵蓋瞭如「想」等多種性質不同的法時,為了方便概括與分類,必須建立一個「通名」(通用名稱)來涵蓋這些成員。

    本句討論法(dharma)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涅槃作為一種不生不滅的真實狀態,被歸類為「增上法」(超越世間法的殊勝之法),因此在分析法的種類時,被視為一個獨立的類別。

    本句討論色法的定義與分類。
    在毘曇分析中,色法依其粗細程度決定感知的能力。
    此處指出一種觀點,認為在色處(物質範疇)中,有二十種最粗顯的色法,因其能被三種層次的視覺(肉眼、天眼、聖慧眼)所感知,故在名相上被獨立定義為「色」。

    本句討論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界定「法名」的邏輯。
    由於在法處的範疇內,既存在對法的稱呼(名),也存在對法的認識(智),為了在分類上予以區分,因此將「法名」作為獨立的類項來確立。

    本句討論「想」在不同經文中的界定。
    作者指出,在某些經文中,將部分蘊、處、界歸類為「想」,旨在分析經文表述與毘曇法相定義之間的差異,釐清名相的範圍。

    此句為探討法之分類與範疇的技術性提問,旨在確認特定對象是否屬於所討論的收攝範圍。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用以探討某種心法、修行或因果關係的目的,是否在於脫離或消除前文所述的特定法相或狀態。

    此句為論著中的歸納總結。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攝」是指將具體的法項依據共同特徵,歸納到一個總括性的定義或類別之下,用以釐清法相與界限。

    本句為論述之轉折,旨在分析在五蘊的分類體系中,除了先前討論的部分外,其餘的心法如何被納入「想蘊」的定義與範疇之中。

    此句為過渡語,提示後文將進入偈頌(Kārikā)部分。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概括義理,隨後再由論著部分進行詳細解釋。

名相註解
  • 境性:對象所具有的本質屬性,決定了它能被哪種感官所感知。
  • 想名:指基於概念區分而給予的名稱。
  • 總稱:指涵蓋多個項目的概括性名稱。
  • 別名:指區分特定個體或功能的專屬名稱。
  • 通名:涵蓋多個類別的總稱。
  • 攝受:包含、涵蓋或將其納入某個類別之中。
  • 麁顯:粗糙且明顯,指物質密度較高,易於被感知。
  • 肉眼:凡夫一般的視覺能力。
  • 天眼:天人或修行者所得的超常視覺,能見遠方或微細之物。
  • 聖慧眼:聖者以智慧所得的洞察力,能直接見到法性或極微細之色。
  • 諸法名:所有法(現象或實體)的名稱、稱號。
  • 諸法智:對所有法之本質與特性的認知與智慧。

論曰:為差別者,為令了知境有境性種種 差別,故於色蘊就差別相建立十處不總 為一。若無眼等差別想名,而體是色立名 色處,此為眼等名所簡別,雖標總稱而即 別名。又諸色中色處最勝,故立通名。由有 對故,手等觸時即便變壞。及有見故,可示 在此在彼差別。又諸世間唯於此處同說 為色,非於眼等。又為差別立一法處,非 於一切,如色應知。又於此中攝受想等 眾多法故,應立通名。又增上法,所謂涅槃, 此中攝故獨立為法。有餘師說:色處中有 二十種色最麁顯故,肉、天、聖慧三眼境故,獨 立色名。法處中有諸法名故、諸法智故,獨 立法名。諸契經中,有餘種種蘊及處界,名想 可得。為即此攝?為離此耶?彼皆此攝,如 應當知。且辯攝餘諸蘊名想。頌曰:

65
白話直譯
牟尼所說的法蘊,數量有八萬,這些本體是語言或名稱,都被色蘊和行蘊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所說的法蘊共有八萬個。這些教法的本質是語言,在分析上被歸類在色蘊與行蘊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從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視角,探討佛法教義的組成。
    佛陀的教法在表現形式上是「語」,而「語」在五蘊分析中,其聲音部分屬於物質性的「色蘊」,其心理造作(意志)部分則屬於「行蘊」。

名相註解
  • 牟尼:指釋迦牟尼佛。
  • 法蘊:佛陀所教導的法之聚集。
牟尼說法蘊,數有八十千,
彼體語或名,此色行蘊攝。
66
白話直譯
論曰:那些說佛教語言為本體的,認為法蘊都被色蘊所攝。有些人稱佛教的名為體,這些說法蘊全都屬於行蘊所攝。這些法蘊的數量有多少?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那些認為佛教教法是以語言為本質的人,認為所謂的法蘊都屬於色蘊的範疇。。那些認為佛教(的法)是實體的人,他們所說的「法蘊」全部都被包含在「行蘊」之中。。這些法蘊的數量是多少呢?。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佛陀教法在五蘊中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若將「教法」視為其表達的「語言聲音」本身,則聲音屬於物質現象,因此被歸類為「色蘊」而非心法。

    本句討論關於「蘊」的分類爭議。
    在某些部派的六蘊說中,會增加一個「法蘊」以涵蓋非物質且非心法的現象。
    此處指出,對於將法視為實體(體)的觀點而言,所謂的「法蘊」並非獨立的類別,而是被歸納在「行蘊」(一切有為法)之中。

    此句出於《俱舍論》對法類進行系統分類後的量化詢問。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對法(Dharma)的性質定義後,必須進一步確定其數量,以建立完整且嚴密的現象學地圖,詳盡界定所有存在現象的總量與組成。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俱舍論》的核心偈頌(Kārikā)部分。
    在論書結構中,通常先出偈頌以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Bhāṣya)。

論曰:諸說佛教語為體者,彼說法蘊皆色蘊 攝。諸說佛教名為體者,彼說法蘊皆行蘊攝。 此諸法蘊其量云何?頌曰:

67
白話直譯
有人說諸法蘊,其數量如論中所說;或依隨蘊等說法,真實地修行對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說法認為,所有法蘊的數量,就如同那部論書中所描述的。。或者根據關於五蘊等名相的說明,如實地採取對治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關於「法蘊」(所有現象的總和)之數量或範圍的爭論。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不同宗派對於法的數量與分類有不同見解,此處是在引用某種特定論著的觀點。

    本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應根據對五蘊等法相的正確分析與認知,針對特定的煩惱或執著,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以予以消除。
    這體現了毘曇法門中「分析名相」與「實踐對治」相結合的修行路徑。

有言諸法蘊,量如彼論說;
或隨蘊等言,如實行對治。
68
白話直譯
論曰:有些師長說:八萬法蘊,每一法蘊的數量都等同於《法蘊足論》,即每一法蘊各有六千頌,如同對法中《法蘊足》所說。也有說:法蘊、隨蘊等,每一種差別各有八萬,像蘊、處、界、緣起、諦、食、靜慮、無量、無色、解脫、勝處、遍處、覺品、神通、無諍、願智、無礙解等,每一教門都名為一法蘊。如實說來,所化眾生有貪、瞋等八萬種行別,為了對治這八萬種行故。世尊宣說八萬法蘊,正如所說,這八萬法蘊全都攝於此五中二蘊,其他地方的諸蘊、處、界類也應如此理解。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有些老師提到,《法蘊足論》認為八萬個法蘊的篇幅都一樣長,也就是說每一個法蘊都有六千首偈頌,這正如對法典籍中的《法蘊足》所記載的。。也有說法認為:法蘊隨附於五蘊等分類,其個別的差別數量共有八萬種;這些分類包括了蘊、處、界、緣起、四諦、食、禪定、無量、無色界、解脫、勝行、遍處、七覺支、神通、無諍、願智、無礙解等,每一種教法門類都稱為一個法蘊。。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被教化的眾生有貪婪、瞋恨等八萬種不同的心理狀態,為了對治這八萬種狀態而這麼說。。世尊雖然宣說了八萬四千種法蘊,但這些教法最終都能被歸納到這五蘊中的兩種蘊類裡;至於其他的處、蘊、界等類別,情況也是一樣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關於「法蘊」數量與篇幅的學術分歧。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法蘊」是對佛法教義的分類單位。
    此處引用《法蘊足論》的觀點,說明其對教法規模的量化定義,旨在釐清不同論著對法蘊體系的界定方式。

    此段描述法蘊的廣義分類方式。
    在《俱舍論》的語境下,除了基本的五蘊之外,將各種不同的法門(如處、界、緣起、四諦等)皆視為法蘊的變體或分支,總數計為八萬,旨在展現法門之廣博與細微,強調法蘊的概念涵蓋了所有構成法界運作的教法要素。

    本句說明佛陀說法採取不同方式的原因。
    由於眾生的根機與煩惱(行)各異,佛陀需針對不同的心理狀態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以達到解脫之目的。
    這體現了毘曇分析中對心理狀態的細分與對治邏輯。

    本段說明佛法教義的系統化歸納。
    儘管佛陀宣說的法門廣博(以八萬法蘊為代表),但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所有教法最終都能被簡化並歸納到基本的法相類別(如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之中,體現了毘曇論著將繁雜教義條理化的特點。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偈頌(Kārikā)部分。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提出核心要義,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釋義(Bhāṣya)。

名相註解
  • 法蘊足論:一部詳細解釋法蘊的阿毘達磨論書。
  • 緣起:指十二因緣,描述事物生起之因果鏈。
  • 諦:指四諦,即苦、集、滅、道。
  • 食:指四食,即味食、觸食、意識食、果報食。
  • 靜慮:指禪定,即修習禪定之法。
  • 無量:指無量處等無邊之境界。
  • 無色:指無色界,即超越物質形態之境界。
  • 解脫:指脫離煩惱束縛的狀態。
  • 勝處:指禪定中的勝行(Samapatti)。
  • 遍處:指禪定中的遍食(Kasina)。
  • 覺品:指七覺支,即覺悟的七種要素。
  • 神通:指超越常人能力的特殊精神力量。
  • 無諍:指無爭論、無矛盾的法。
  • 願智:指菩薩發願與智慧的結合。
  • 無礙解:指對法理理解無障礙的智慧。
  • 貪瞋:指三大煩惱中的貪婪與瞋恨。

論曰:有諸師言:八萬法蘊一一量等《法蘊 足論》,謂彼一一有六千頌,如對法中《法蘊足》 說。或說:法蘊隨蘊等言一一差別數有八 萬,謂蘊、處、界、緣起、諦、食、靜慮、無量、無色、 解脫、勝處、遍處、覺品、神通、無諍、願智、無礙 解等,一一教門名一法蘊。如實說者,所化有 情有貪瞋等八萬行別,為對治彼八萬行故。 世尊宣說八萬法蘊,如彼所說八萬法蘊皆 此五中二蘊所攝,如是餘處諸蘊處界類亦 應然。頌曰:

69
白話直譯
同理,其他蘊等,各自依其所應,皆攝於前面所說之中,應當審慎觀察其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的其餘蘊等,都會依照各自應有的理路,包含在前面所說的內容裡,應該要仔細觀察它們各自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在分析五蘊時,除了已個別論述的部分外,其餘的蘊也應依循前文所建立的分類或理路進行歸納,並強調修行者應透過觀察各法自身的特徵(自相),來精確掌握其法性。

如是餘蘊等,各隨其所應,
攝在前說中,應審觀自相。
70
白話直譯
論曰:其他契經中所說的諸蘊、處、界,皆應攝於前面所說之中,如本論所說的蘊等,應審慎觀察每一個自性。且諸經中所說的其他五蘊,即戒、定、慧、解脫、解脫智見五蘊,其中戒蘊由此色蘊所攝,其餘四蘊由此行蘊所攝。又諸經說十遍處等,前八遍處因為無貪性,故由此法處所攝;若同時具備助伴五蘊性,則由此意處、法處所攝。八勝處的攝持也應如此理解。空、識遍處,以及空無邊等四無色處,因為具四蘊性,故由此意處、法處所攝。五解脫處,以慧為性,故由此法處所攝;若同時具備助伴,則由此聲、意、法處所攝。還有兩處,即無想有情天處及非想非非想處,第一處由這十處所攝,因為無香味;第二處則由此意處、法處所攝,因為具四蘊性。又《多界經》說界的差別有六十二,應知皆攝於這十八界之中。且彼經中所說的六界,地、水、火、風四界已說,空、識二界尚未說明其特性。那麼,是不是虛空就叫空界,一切識就叫識界呢?不是,為什麼呢?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其他經文中提到的各種蘊、處、界,應依照對應關係歸納到前面已說的分類中。對於本論所說的蘊等,應仔細觀察每一個法本身的特徵。。此外,許多經典中提到另一組五蘊,也就是戒、定、慧、解脫以及解脫知見這五種蘊。在這五種中,「戒蘊」被歸類在(標準五蘊的)「色蘊」之中,而剩下的四種則被歸類在「行蘊」之中。。此外,許多經典提到的十種遍處中,前八種遍處因為不具有貪欲的性質,所以被歸類在這種「法處」之中。。如果意處也具有那些陪伴意識而生的五蘊性質,那麼這個意處就被歸類在法處之中。。包含這八種勝處,也應該知道情況也是一樣的。。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等四個無色界,因為是由四蘊(除色蘊外的心法)構成,所以被歸類在意處與法處之中。。五種解脫的境界,因為其本質是智慧,所以被歸類在這一類法處之中。。如果同時包含伴隨的助法,就屬於聲處、意處與法處的範疇。。另外還有兩個地方,分別是無想有情天和非想非非想處。其中第一個地方被包含在這十個地方之中,因為那裡沒有香味。。後者所指的「處」,被包含在「意法處」之中,因為它的本質屬於四蘊。。此外,《多界經》提到界的區分有六十二種,但應知道,這些全部都包含在十八界之中。。此外,在那部經中提到的六界,地、水、火、風這四個界已經解釋過了,但空間界和意識界這兩個界的特徵還沒有說明。。是指將虛空稱為空界,將所有的意識稱為識界嗎?。並非如此,理由是什麼?。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毘曇論典的系統化特質。
    雖然契經中對蘊、處、界的描述較為分散,但本論將其統一歸納。
    修行者應透過審視各法的「自相」(固有特徵),以達成對法相的精確認知,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本段旨在將經文中提到的「修行五蘊」(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對應到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標準的「五蘊」(色、受、想、行、識)。
    這是一種名相的整合與歸納,說明不同語境下對「蘊」的定義差異,並將其統一於俱舍論的分析框架內。

    本句討論禪定對象(所緣)的分類。
    在十遍處的修行中,前八種(地、水、火、風、青、黃、赤、白)屬於無貪的對象,因此在法相分析中,被歸納(攝)入「法處」這一類別,用以說明定心對象的性質。

    本句討論十八界中「意處」與「法處」的界定。
    在毘曇分析中,意處通常指意識,但若考量到與意識同時生起的助伴心所(屬於五蘊之性),則這些組成部分被攝入「法處」之中,用以區分純粹的意識功能與其伴隨的心理現象。

    此句說明某種法或現象涵蓋了八種「勝處」的範疇,且應當知曉其性質或運作方式亦是如此。
    在《俱舍論》的語境下,這是在對特定法類的範圍進行歸納與類比。

    本句說明無色界在「處」的分類中的歸屬。
    在毘曇體系中,無色界不含色蘊,僅由心、心所等組成,因此在十二處的分析中,其主體屬意處,其對象屬法處。

    本句說明五種解脫境界(即四無色定與滅盡定)的分類依據。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由於這些境界是透過智慧(慧)的運作而成就的,因此在法相分類上將其歸入「慧」這一類法處(範疇)之中。

    本句探討心法在「處」的分類。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非物質的對象與心法被歸類於聲、意、法三處。
    若某法具有伴隨主心的性質(助伴),則被納入此三處的範疇中,用以界定其存在性質。

    本段在討論香味(嗅根/嗅塵)在不同境界中的分佈情況。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無想有情天因其意識活動暫時停止,不具備感知香味的功能,因此在分類上被歸入前述的「十處」之中。

    此處討論十二處的分類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意處與法處皆為非物質法,其本質由受、想、行、識四蘊組成,因此將其共同攝入「意法處」的範疇中。

    本句說明分析法門的統一性。
    儘管《多界經》將「界」細分為六十二種,但從阿毘達磨的分析視角看,所有細分最終皆可歸納於基本的「十八界」體系,顯示出將複雜現象還原為基本要素的論理。

    此處在分析經中提到的「六界」。
    作者將其分為物質的四大(地水火風)與非物質的空、識,旨在系統地對各界的特徵(相)進行定義與區分,這是毘曇論書對名相進行嚴密界定的典型作法。

    此句在討論十八界中關於「空界」與「識界」的定義。
    旨在釐清空界是否等同於虛空,以及識界是否涵蓋所有意識形態,這是毘曇分析法相時對「界」之定義的嚴謹考量。

    此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體裁。
    首先否定前文所述的觀點(不爾),隨即以疑問句(云何)引導出後續對正確法義的詳細論證與解析。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偈頌(Kari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散文(Bhasya)進行詳細的論述與解釋。

名相註解
  • 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指修行解脫的五個要素,在此被稱為另一組五蘊。
  • 八勝處:指八種優越的狀態或處所。
  • 亦爾:亦是如此。
  • 四無色處:指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是超越物質形態的四種禪定境界。
  • 五解脫處:指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以及滅盡定。
  • 慧:指般若或智慧,在此指能導向解脫的洞察力。
  • 助伴:指伴隨主心而起的隨心法(caitta)。
  • 聲意法處:指非物質的三種處,包括聲處(聽覺對象)、意處(意識)與法處(心法及其他非物質對象)。
  • 無想有情天處:色界最高處,其有情因定力極深而暫時失去意識活動,無心所運作。
  • 非想非非想處:無色界最高處,其意識極其微細,處於非有想亦非無想的狀態。
  • 多界經:記載多種界之區分的經典。
  • 六界:指地、水、火、風、空、識六種基本元素或範疇。
  • 空界:指不被任何物質佔據的虛空空間。
  • 識界:指對對象產生覺知的心識。

論曰:餘契經中諸蘊處界,隨應攝在前所說 中,如此論中所說蘊等,應審觀彼一一自 相。且諸經中說餘五蘊,謂戒、定、慧、解脫、解脫 智見五蘊,彼中戒蘊此色蘊攝,彼餘四蘊此 行蘊攝。又諸經說十遍處等,前八遍處無貪 性故,此法處攝;若兼助伴五蘊性故,即此意 處法處所攝。攝八勝處應知亦爾。空、識遍 處、空無邊等四無色處,四蘊性故,即此意處、 法處所攝。五解脫處,慧為性故,此法處攝;若 兼助伴,即此聲意法處所攝。復有二處,謂 無想有情天處及非想非非想處,初處即此 十處所攝,無香味故;後處即此意法處攝, 四蘊性故。又《多界經》說界差別有六十二, 隨其所應當知皆此十八界攝。且彼經中所 說六界,地水火風四界已說,空識二界未說 其相。為即虛空名為空界、為一切識名識 界耶?不爾,云何?頌曰:

71
白話直譯
空界指的是竅隙,傳說為明與暗;識界是有漏的識,是有情眾生的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空界是指物質之間的孔穴與縫隙,據說光明與黑暗也屬於這一類。。識界是指帶有煩惱的意識,它是眾生投生與生存的依託。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物質組成中的「空界」。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空界並非指無限的虛空,而是指物質元素之間存在的間隙(竅隙)。
    文中提及關於光明與黑暗是否屬於空界的傳統觀點。

    本句說明在十八界中,「識界」是指受煩惱污染的有漏識。
    這種識是眾生輪迴投生、維持生命存在的核心依據,強調識的連續性與有漏性質是導致生死輪迴的關鍵。

名相註解
  • 明闇:指光明與黑暗。
空界謂竅隙,傳說是明闇;
識界有漏識,有情生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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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所有門窗及口鼻等內外的竅隙,稱為空界。那麼,這些竅隙應該如何理解?傳說:竅隙就是明與闇,不能離開明與闇的竅隙而另取什麼,所以說空界以明與闇為本體。應當知道這個本體不離晝夜,因此稱為隣阿伽色。傳說:阿伽是指積集的色,因為極能障礙,所以稱為阿伽。這空界色與彼色相鄰,因此稱為隣阿伽色。有說:阿伽就是空界色,因為此中沒有障礙,所以稱為阿伽。就是阿伽色與其他障礙相鄰,因此稱為隣阿伽色。所有有漏識稱為識界,為什麼不說所有無漏識也是識界呢?因為認可六界是有情眾生生起的依據,這些界從相續生起的心到命終的心,始終維持生命。諸無漏法則不是如此。在那六界中,前四界屬於觸界所攝,第五界屬於色界所攝,第六界由七心界所攝。經中其他界,依其應有,皆包含在這十八界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有像門窗,以及口、鼻等內外的孔洞和縫隙,都稱為「空界」。。這些孔穴應該如何理解?。有說法認為:空間的縫隙就是光明與黑暗,若脫離了光明與黑暗,就無法感知到縫隙的存在,因此說空界是以光明與黑暗為本質。。應當知道這種物質不分晝夜而存在,這就被稱為「鄰阿伽色」。。據說:「阿伽」是指聚集在一起的物質,因為它非常容易造成阻礙,所以被稱為「阿伽」。。這種空界中的色法與彼方相鄰,因此被稱為「鄰阿伽色」。。有一種說法認為:阿伽就是空界之色,因為其中沒有阻礙,所以稱為阿伽。。也就是說,因為與阿伽色的其他阻礙相鄰,所以被稱為「鄰阿伽色」。。所有的有漏識都被稱為「識界」,那為什麼不把所有的無漏識也稱為「識界」呢?。因為承認這六界是有情眾生生存所依據的,所以這些界從投胎的第一念心開始,直到生命結束的最後一念心,一直持續存在。。所有沒有煩惱污染的法,都不是這樣的。。在這六個界中,前四個(眼、耳、鼻、舌)被歸類在觸界中,第五個(身)被歸類在色界中,第六個(意)則被歸類在七心界中。。其他經典中提到的其餘界類,依照其對應的性質,全部都包含在目前的十八界之中。
法義解析
  •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空界」的核心義理是「無礙」。
    此處將門窗、口鼻等孔隙視為空界的體現,旨在說明空界並非一種實體物質,而是指一種「不阻礙其他物質存在或通過」的空間性質。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身體物理構造中「竅隙」(孔穴)的性質與定義。
    在《俱舍論》的色法分析中,對身體組成部分的細分是為了釐清物質的組成與感官運作的物理基礎。

    本句探討空界(空間元素)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空界是指無礙之處。
    此處論述一種見解,認為空間的「竅隙」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透過光明(能顯現)與黑暗(不顯現)的對比才能被認知,故將明闇視為空界的體現方式。

    本句在分析世界構造中的物質特性。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某些色法(物質)具有特定的存在狀態,不隨晝夜的更替而消失,這種與主體相鄰且恆常存在的物質被定義為「鄰阿伽色」。

    本句解釋「阿伽」一詞的語源與特性。
    在《俱舍論》的物質分析中,說明某些色法因積集而產生濃稠或堅硬的性質,從而形成對其他事物的阻礙(礙)。

    本句說明特定色法(物質形式)的命名依據。
    在《俱舍論》的宇宙觀中,因該色法在空間位置上與空界(或空無邊處等境界)相鄰,故將其定義為「鄰阿伽色」,體現了毘曇部對世界構造精確的空間劃分與名相定義。

    本句探討「阿伽」(Akāśa,空)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討論空界是否應被歸類為色法(物質元素)。
    此處解釋「阿伽」之名源於其「無礙」的本質,即空間不對其他法產生阻礙,使其能自由存在或移動。

    此處分析色法(物質)的空間特性。
    在毘曇學中,色法具有「礙」的性質,即佔據空間並阻礙他物。
    此句說明當某種色法與阿伽色的其餘阻礙範圍相鄰時,即定義為「鄰阿伽色」。

    此句探討「識界」的定義範圍。
    在阿毘達磨的十八界分析中,「界」通常指構成經驗世界的要素。
    有漏識(受煩惱污染的意識)屬於輪迴的組成部分,故稱識界;而無漏識(如聖者的智慧、解脫之識)已超越輪迴的界限,不再被歸類於構成世俗經驗的「界」之中。

    本句論述有情眾生生存的依據。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意識(六界)作為經驗與生存的基礎,必須在整個生命週期(從續生心到命終心)中持續運作,才能維持個體的生命狀態。

    本句在《俱舍論》的分析脈絡中,用以區分「有漏」與「無漏」之法的性質。
    指明前文所討論的(通常是關於有漏法的)特徵或運作方式,並不適用於無漏法。

    本句說明六根(六界)在《俱舍論》體系中的歸類:眼、耳、鼻、舌四根被納入「觸界」;身根被納入「色界」;意根則被納入「七心界」。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物質與精神組成成分的精確劃分,將感官功能與物質實體及心王意識區分開來。

    本句說明《俱舍論》所採用的十八界分類法具有完備性。
    無論其他經典如何定義「界」,其內容最終都能根據性質,被歸納(攝)在六根、六境、六識這十八界之中,不存在十八界之外的獨立法相。

名相註解
  • 竅隙:指身體上的孔穴或開口,在毘曇色法分析中,是用以說明感官與外界接觸之物理通道的術語。
  • 鄰阿伽色:指在世界構造中,與主體相鄰且不隨晝夜更替而消失的物質。
  • 阿伽:此處指一種具有高度阻礙性質的積集物質。
  • 為礙:指物質因密度或性質而產生阻隔、妨礙的作用。
  • 空界色:指與空界相關的物質形式(色法)。
  • 阿伽色:梵語 Avagāha-rūpa 的音譯,指一種特定的物質狀態或空間佔據形式。
  • 有漏識:被煩惱(漏)所污染的意識,是導致輪迴遷轉的原因。
  • 無漏識:不受煩惱污染的清淨意識,如聖者的無漏慧。
  • 續生心:指接續前世、投胎於新生命的第一念心。
  • 命終心:指生命結束前的最後一念心。
  • 觸界:在此指前四種感官(眼、耳、鼻、舌)的類別。
  • 七心界:指七種心王(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等)的總稱。

論曰:諸有門窓及口鼻等內外竅隙,名為空 界。如是竅隙云何應知?傳說:竅隙即是明 闇,非離明闇竅隙可取,故說空界明闇為 體。應知此體不離晝夜,即此說名隣阿伽 色。傳說:阿伽謂積集色,極能為礙故名阿 伽。此空界色與彼相隣,是故說名隣阿伽 色。有說:阿伽即空界色,此中無礙故名阿 伽。即阿伽色餘礙相隣,是故說名隣阿伽色。 諸有漏識名為識界,云何不說諸無漏識 為識界耶?由許六界是諸有情生所依故, 如是諸界從續生心至命終心恒持生故。 諸無漏法則不如是。彼六界中,前四即此觸 界所攝,第五即此色界所攝,第六即此七心 界攝。彼經餘界如其所應,皆即此中十八界 攝。

說一切有部俱舍論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