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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

T29n1558_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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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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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世親造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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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界品第一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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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再者,前面所說的十八界中,有哪些是有見,哪些是無見?哪些有對,哪些無對?哪些是善,哪些是不善,哪些是無記?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在前面提到的十八界中,哪些是有視覺能力的,哪些沒有?。有多少種是與心相應的,又有多少種是不與心相應的?。善法、不善法和無記法分別有幾種?。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毘達磨典型的分析式問法,旨在將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依據是否具備「視覺感知」的功能進行分類,以釐清各法之特質與界限。

    本句採《俱舍論》典型的問答體例,旨在對「法」的性質進行分類。
    在毘曇學的術語系統中,「有對」與「無對」是用於區分心法與非心法(或特定心所)之相應關係的關鍵名相。

    本句探討法(dharma)的道德性質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心法與心所法依其對果報的影響力,分為導向解脫的「善」、導向痛苦的「不善」,以及不產生善惡果報的「無記」。

    此句為過渡語,提示後文將進入『頌』(Kārikā)部分。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鍊的偈頌提出核心論點,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釋(Bhāṣya)進行展開說明。

名相註解
  • 十八界: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境(色聲香味觸法)、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共十八種存在範疇。
  • 見:指視覺感知能力,在此特指能與色境相應的視覺功能。
  • 有對:指與心相應(Samyukta),即與心王共同生起、共用對象的法。
  • 無對:指不與心相應(Asamyukta),即不與心王共同生起的法。
  • 善:能產生樂果、導向解脫的心理狀態或法。
  • 不善:能產生苦果、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或法。
  • 無記:既非善亦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果報的法。
  • 頌:指偈頌(Kārikā),是以韻文形式撰寫的簡潔論點,便於記憶與傳播。

復次於前所說十八界中,幾有見、幾無見?幾 有對、幾無對?幾善、幾不善、幾無記?頌曰:

6
白話直譯
一界有見即色界,十界有色有對,這當中除去色、聲、八界,餘下三種是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中一種是見根,屬於色法;有十種是色法及其對立的法;除了色法和聲法之外,還有八種;剩下的三種則是無記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俱舍論》中對二十二根(Indriya)性質的概括。
    將根法依其屬性分為色法、對法(對立法)以及無記法,用以區分各根的物質屬性與道德性質(善、惡、無記)。

名相註解
  • 色:指色法(Rupa),指物質性的現象。
  • 對:指對法,指性質相對或對立的法,例如男根與女根。
一有見謂色,十有色有對,
此除色聲八,無記餘三種。
7
白話直譯
論曰:在十八界中,色界屬於有見,因為能顯現此彼的差別。依此義理推論,其餘皆為無見。如此已說明有見與無見。只有色蘊所攝的十界是有對,有對即有障礙之義。這又分為三種:因障礙、境界、所緣不同而有差別。障礙有對,指的是十個色界。自身在他處因障礙而不生起,如手阻擋手、石頭阻擋石頭,或兩者互相障礙。境界有對,指的是十二界中法界的一部分,這些有境法對於色等境界有障礙,所以《施設論》說:有的眼在水中有障礙,陸地則無,如魚等的眼睛。有的眼在陸地有障礙,水中則無,這是從多數情況來說,如人的眼睛。有的眼在水陸皆有障礙,如畢舍遮、室獸摩羅、捕魚人、蝦蟇等的眼睛。有的則水陸皆無障礙,指的是除前述情形以外。有的眼在夜間有障礙,白天則無,如蝙蝠、鵂鶹等的眼睛。有的眼在白天有障礙,夜間則無,這是從多數情況來說,如人的眼睛。有的眼晝夜皆有障礙,如狗、野干、馬、豹、豺狼、貓、狸等的眼睛。有的則晝夜皆無障礙,指的是除前述情形以外。這些都稱為境界有對。所緣有對,指的是心與心所對於自身所緣。境界與所緣又有何不同?若對於某法有作用,就稱那個是此法的境界。心與心所法執取彼法而生起,彼法對於心等稱為所緣。為何眼等在自身境界與所緣運作時稱為有障礙?因為超越彼法時,於其他法上就不再運作。或者說,障礙也有和合的意義,指眼等法在自身境界及所緣和合運作時。應知這裡僅就障礙有對來說,所以只說十個色界有對,因為彼此互相障礙。依此義理推論,其餘皆為無對。若法境界是有對,障礙也是有對嗎?應當分為四句來說。所謂七心界、法界中一部分相應法,這是第一句。色等五境,這是第二句。眼等五根,這是第三句。法界中一部分非相應法,這是第四句。若法境界是有對,所緣也是有對嗎?應當依照後一句,若所緣是有對,必定是境界有對。有的雖然是境界有對,但不是所緣有對,指的是眼等五根。此中大德鳩摩邏多如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十八界之中,色界之所以能被看見,是因為它能表現出這個與那個之間的區別。。根據這個道理來判定,剩下的部分就沒有其他不同的看法了。。到這裡,已經說明瞭有視覺與沒有視覺的情況。。只有色蘊包含了十界中的「對法」,而這裡的「對」是指一種阻礙或限制的意義。。這又分為三種情況:障礙、境界,以及所緣對象的不同。。所謂的障礙對法,是指十種色界(即五根與五境)。。因為在其他地方受到阻礙而無法產生,就像手擋住手、石頭擋住石頭,或是兩種形相互相阻礙一樣。。所謂「境界有對」,是指十二界中的法界有一部分,是關於各種對象法對應到色法等對象的關係。因此,《施設論》中提到:有些眼睛只能在水中運作而不能在陸地運作,就像魚的眼睛一樣。。擁有眼睛的生物中,在陸地上生活且視覺受物質阻礙而非像水一樣透明的,若詳細分類,就包括人類等生物的眼睛。。有些眼睛存在物理上的阻礙,例如畢舍遮、室獸摩羅,以及捕魚人或蝦蟇的眼睛。。指的是能夠同時存在且互不幹擾,也就是去除了前面提到的那些妨礙條件。。有些眼睛在白天會受幹擾而看不清,但在晚上卻沒問題,例如蝙蝠和貓頭鷹的眼睛。。有些眼睛在白天有障礙而夜晚沒有;若詳細分類,例如人類的眼睛。。擁有眼睛的生物都有視覺上的限制,例如狗、野驢、馬、豹子、豺狗、狼、貓和狸貓的眼睛。。能夠同時存在且不互相妨礙,是指去除了前面所說的妨礙特徵。。這些被稱為與對象相結合的『有對』狀態。。所謂的「所緣有對」,是指心與心所(心理活動)與它們所對應的對象之間的關係。。「境界」和「所緣」這兩個名詞,在義理上還有什麼不同之處嗎?。如果這個心法對那個法有感知能力,那麼那個法就被稱為這個心法的對象(境界)。。心、心所以及各種法,都是依據某個對象而產生的;這個被心等依據的對象,就稱為「所緣」。。為什麼說眼睛等感官在對應的對象起作用時,會被稱為「有礙」呢?。超越了那個狀態,是因為這個法不會轉化成其他的法。。這裡提到的「礙」是指「結合」的意思。也就是說,像眼睛等感官必須與其對應的對象結合,纔能夠運作。。應該知道,這裡討論的僅限於會產生障礙的對立法。所以只提到十種物質方面的對立法,因為這些法會互相妨礙。。根據這個義理,其餘的部分也可以比照說明,同樣是沒有對應之物的。。如果法境界有相對應的對象,那麼障礙是否也有相對應的對象呢?。應該用四種表述方式來說明。。這裡所說的第一句,是指七種心界與法界的一部分中,所有與心相應的法。。「色等五境」這句話是(該定義或偈頌中的)第二句。。以眼睛為首的五根(感官)是第三個部分。。第四個條件是:不屬於相應法的範疇。。如果法境界有相對的對象,那麼心意識所依止的「所緣」是否也有相對的對象呢?。應該採納後面的說法,也就是說:如果意識所對的對象是有對(複合或二元)的,那麼其對應的境界也一定是具有對待性質的。。有些事物雖然屬於境界且有對應關係,但並非心意識直接緣取的對象,例如眼等五根。。在其中,大德鳩摩邏多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十八界中「色界」的定義特徵。
    在毘曇義理中,色法(物質法)的核心特徵之一即是能被視覺感知,且能呈現出空間或性質上的區別(此彼差別),以此將色法與不可見的心法區分開來。

    此句在《俱舍論》的論證邏輯中,表示在確立了某項核心義理(義準)後,其他可能的爭議或不同見解在邏輯上已然被排除,從而得出確定性的結論。

    本句為論著中的總結語,用以收束前文對於不同類別眾生是否具備「見」之能力(視覺感知)的詳細分析。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體系中,透過對感知功能的區分,來界定不同生命狀態或心法特徵的差異。

    本句討論五蘊與十界的對應關係。
    在五蘊中,僅有色蘊包含「對法」(即感官根與對象境的組合)。
    在俱舍論的定義中,「對」是指根與境成對出現,兩者相互依賴而形成一種「礙」(阻礙或限制),使得意識能在此基礎上產生,但同時也限制了感知的範圍。

    本句出自《俱舍論》,討論心識在認識對象時產生差異的原因。
    這三種因素決定了認知結果的不同:一是外部或內部的幹擾(障礙),二是對象本身的性質(境界),三是心識所依止對象的差異(所緣異故)。

    本句處於《俱舍論》分析對法(對立性質)的脈絡中。
    在此指物質性的十色界在特定條件下,會對心識的運作或其他法的顯現產生阻礙作用,故將其歸類為障礙之對法。

    本句討論色法(物質法)在生起時的空間阻礙。
    在毘曇學中,若某處已被其他物質佔據,新的物質法便無法在該處生起。
    此處以手、石等實體為例,說明物質空間的排他性。

    本段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感官必須與相應的對象接觸才能產生認知。
    文中以魚眼為例,說明不同生物的感官能力有其侷限性(礙),其對應的「境」受限於生存環境,證明瞭感官與境界之間存在特定的對應與限制條件。

    本句在分析「眼根」的種類與特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將眼根依其性質與生存環境分類,此處討論的是在陸地生存、視覺感知受物質(礙)限制的眼根,並以人類的眼睛作為代表。

    此處論述視覺感知的物理條件。
    在毘曇學中,視覺的產生需眼根健全;若眼根存在物理缺陷(俱礙),則會妨礙視覺的正常運作。
    文中列舉不同生物與個體的眼疾或生理特徵作為實例。

    本句討論法與法之間共存的條件。
    在毘曇分析中,某些法因其性質而互不相容(稱為「礙」),而「有俱非礙」則是指當這些相互排斥的特徵(前相)被除去後,多種法方能同時存在。

    本句在分析『眼根』的特性。
    俱舍論透過分析不同生物的視覺限制,說明視覺(眼識)的產生依賴於眼根、色境與光線的配合,且不同個體的眼根對光線的反應(受礙情況)有所差異。

    本句討論眼根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將眼根分為受光影響與不受光影響。
    人眼屬於需依賴光線才能視物的眼根,因此在黑暗(夜)中會產生視覺障礙。

    本句分析眼根(視覺器官)的侷限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生物的視覺能力受限於生理構造與業力,無法無礙地觀察所有對象,以此對比不同類別眾生的感知差異。

    本句討論法與法之間「俱有」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分析兩種法是否能同時存在,若無相互排斥的性質,則稱為「非礙」。
    此處說明「非礙」的定義即是排除掉先前討論的妨礙條件。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有對」是指心識與其所緣的對象(境界)相結合。
    此句是指那些能與對象相應的心識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有對」是指心與其對象(所緣)之間存在一種對應的關係。
    心與心所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託於某個對象而生起,這種主客對應的狀態稱為「有對」。

    本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旨在釐清心意識對接對象的術語定義。
    在毘曇學中,探討「境界」與「所緣」是否為完全同義,或在特定分析語境下存在細微的義理差異。

    本句定義了「境界」的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心法(能緣)必須對特定的對象(法)具有感知或作用的能力(功能),該對象才能被稱為該心法的「境界」(所緣)。
    這闡明瞭主體與客體之間必須具備功能上的關聯,才能構成認知關係。

    本句定義了毘曇學中的「所緣」概念。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心王(心)與心所不能在真空狀態下生起,必須依止某個對象(法)而運作。
    這個被心識所依止、覺知的對象,即被稱為「所緣」。

    此處討論六根的功能侷限性。
    在毘曇義理中,「有礙」是指感官只能對應特定的對象(如眼僅能緣色境),不能跨越界限感知其他對象,這種特定性的限制即稱為「礙」。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區分與獨立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若某種法(此)不會轉化或遷移至其他法(於餘),則證明其具有獨特的特質,從而能與先前討論的對象(彼)區別開來,達到「超越」或「獨立」的狀態。

    本句解釋「礙」在特定語境下是指「和會」(結合)。
    在毘曇法相中,感官(根)必須與其對應的對象(境)產生聯繫或結合,才能觸發認知過程,此種結合的運作被稱為「礙」。

    本句旨在釐清「有對」(對立法)的討論範圍。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有對分為多類,此處特指「障礙有對」,即兩種法因性質相反而不能同時存在於同一處的狀態。
    因此,文中僅列舉十種色法(物質)的對立,強調其互不相容的特性。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邏輯推論方式。
    表示前文已建立的分析理據,可同樣適用於後續的其他項目,證明其在該法相分類中同樣具有「無對」(即沒有對應之物或無與倫比)的特性。

    此句為《俱舍論》中關於心識與對象關係的論辯。
    探討法境(意識的對象)若具有對應關係,則導致覺知受阻的「障礙」是否同樣具有對應的對象或性質,用以分析心識感知過程中的邏輯結構。

    在《俱舍論》的論證邏輯中,當需要對某個法相或議題進行詳盡且無遺漏的界定時,常採用「四句」的邏輯結構(通常指: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以窮盡所有邏輯可能性,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本句在對特定的定義或偈頌進行解析,說明「第一句」所指的對象是七種心界與法界之部分範圍內,與心同時生起、同處、同對同一對象的相應法(即心所法)。

    此句為對特定偈頌或定義結構的分析。
    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五境」是指五種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本句旨在標明該名相在論述順序中位於第二句。

    此句為《俱舍論》對前文定義之分項解析,明確指出「眼等五根」在該論述結構中屬於第三個組成部分。

    此句屬於毘曇論理中對名相定義的「四句」分析法。
    在界定某種法相時,需透過多個限定條件來精確定義,此處的「第四句」是指排除掉所有屬於「相應法」的範疇,以完成該名相的嚴謹界定。

    本句探討外部客體(境界)與心靈認知對象(所緣)在性質上是否一致。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若外部的法境界具有相對性(對),其在心中所對應的認知對象(所緣)是否同樣具有相對性。

    本句討論心意識與其對象(境界)之間的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有對」指具有對待、複合或二元性質的現象(如世俗假名),與「無對」(單一、究竟)相對。
    此處論證若心之所緣(感知內容)呈現為有對狀態,則其對應的客觀境界必然也是有對的,強調心與境在性質上的同步性。

    本句在區分「廣義境界」與「狹義所緣」。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眼等五根雖是色法,屬於廣義的境界(可被意識緣取),但它們並非其對應感官意識(如眼識)的所緣對象(眼識緣取的是色境,而非眼根本身),故稱其為「非所緣有對」。

    此句為引出特定論師見解的過渡句。
    在《俱舍論》等論書中,經常引用不同大德或論師的觀點以進行比對與辨析,體現了毘曇部嚴謹的學術論證風格。

名相註解
  • 色界:指物質世界的法界,其特徵是能被眼根感知且具有空間區別。
  • 義準:根據所確立的義理或標準來判定。
  • 色蘊:五蘊之首,指一切物質現象。
  • 十界:阿毘達磨將一切法分為十類,包括眼、耳、鼻、舌、身五根,以及色、聲、香、味、觸五境。
  • 礙義:指根境結合後產生的限制或阻礙,是產生感官意識的必要條件。
  • 障礙:指妨礙心識正確認識對象的因素。
  • 境界:指心識所能接觸、認識的對象。
  • 所緣:指心識所依止、所對待的對象。
  • 十色界:指十種物質界,包含五根(眼、耳、鼻、舌、身)與五境(色、聲、香、味、觸)。
  • 礙:指物質法在空間上互相阻擋,導致另一法無法在該處生起。
  • 不生:指法(Dharma)未能產生或顯現。
  • 十二界:佛教將世界組成劃分為十二種範疇(含六根、六境)。
  • 法界:十二界中,指除色、聲、香、味、觸以外的心理現象或通用法。
  • 施設論:一部討論名相定義與假名施設(設定)的論書。
  • 眼:指眼根,視覺的感官器官。
  • 眼俱礙:指眼根在物理構造上的缺陷或阻礙,導致視覺功能受損。
  • 畢舍遮:一種食屍鬼,此處指其眼睛具有缺陷。
  • 室獸摩羅:一種具有生理缺陷或異相的生物。
  • 蝦蟇:指蟾蜍類動物,其視覺能力有限。
  • 有俱:指兩種或多種法同時存在。
  • 非礙:指法與法之間沒有相互排斥或妨礙對方產生的性質。
  • 鵂鶹:指貓頭鷹類之夜行鳥類。
  • 有礙:指視覺功能受到阻礙或限制,無法正常運作。
  • 俱礙:指感官器官在感知對象時普遍存在的限制或障礙。
  • 野幹:指野驢或野馬類動物。
  • 俱有:指兩種或多種法在同一時間、同一處同時存在。
  • 心所: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或心理因素。
  • 功能:指心法感知、作用或對接對象的能力。
  • 心:指意識的主體,能覺知對象的心王。
  • 眼等: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 轉:指法相的轉化、遷移或心念的變更。
  • 於餘:指除目前討論的對象之外的其他法。
  • 和會:梵語 Samyoga,指兩種或多種法在時間或空間上的結合、相應。
  • 眼等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 障礙有對:指能互相妨礙、使對方無法產生的對立法。
  • 色有對:指物質(色法)層面的對立屬性。
  • 法境界:指作為意識對象的現象世界(法界)。
  • 四句:邏輯上的四種可能性,通常指「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用於窮盡論辯的所有面向。
  • 心界:心的類別或範疇。
  • 相應法:與心同時生起、同處、同對同一對象的心所法。
  • 色等五境:指五種感官對象,即色(視覺)、聲(聽覺)、香(嗅覺)、味(味覺)及觸(觸覺)。
  • 眼等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根源,是產生視覺、聽覺等認識功能的基礎。
  • 第四句:指在定義一個名相時,所設定的第四個限定條件。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大德:對德高望重的僧侶或修行者的尊稱。
  • 鳩摩邏多:本論中被引用的一位論師名。

論曰:十八界中色界有見,以可示現此彼 差別。由此義准,說餘無見。如是已說有見 無見。唯色蘊攝十界有對,對是礙義。此復三 種:障礙、境界、所緣異故。障礙有對,謂十色 界。自於他處被礙不生,如手礙手或石礙 石或二相礙。境界有對,謂十二界法界一 分諸有境法於色等境,故《施設論》作如是 言:有眼於水有礙非陸,如魚等眼。有眼於 陸有礙非水,從多分說,如人等眼。有眼 俱礙,如畢舍遮、室獸摩羅及捕魚人、蝦蟇 等眼。有俱非礙,謂除前相。有眼於夜有礙 非晝,如諸蝙蝠鵂鶹等眼。有眼於晝有礙 非夜,從多分說,如人等眼。有眼俱礙,如 狗野干馬豹豺狼猫狸等眼。有俱非礙,謂除 前相。此等名為境界有對。所緣有對,謂心 心所於自所緣。境界、所緣復有何別?若於 彼法此有功能,即說彼為此法境界。心心 所法執彼而起,彼於心等名為所緣。云何 眼等於自境界所緣轉時說名有礙?越彼 於餘此不轉故。或復礙者是和會義,謂眼 等法於自境界及自所緣和會轉故。應知此 中唯就障礙有對而說,故但言十有色有 對,更相障故。由此義准說餘無對。若法境 界有對,亦障礙有對耶?應作四句。謂七心 界法界一分諸相應法是第一句。色等五境 是第二句。眼等五根是第三句。法界一分非 相應法是第四句。若法境界有對,亦所緣有 對耶?應順後句,謂若所緣有對,定是境界 有對。有雖境界有對而非所緣有對,謂眼 等五根。此中大德鳩摩邏多作如是說:

8
白話直譯
這是心欲生起的處所,因他物障礙而不能生起,應知這是有對,無對則與此相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種情況下,心想要產生卻被其他因素阻礙而無法產生,這說明它是「有對」的意識;而「無對」的意識則與這種特徵相反。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有對」與「無對」意識的區別。
    在毘曇法義中,「有對」指意識生起必須依託對象(對境)。
    若心欲生起卻因對象缺失或受礙而不能生起,證明其具有依對性質。
    而「無對」意識(如某些深定狀態)不依對象而生,故與此特徵相違。

名相註解
  • 相違:指兩種性質截然相反,互不相容或特徵互斥。
是處心欲生,他礙令不起,
應知是有對,無對此相違。
9
白話直譯
這是所承認的。如此已說明有對與無對。在這裡所說的十種有對中,除了色與聲,其餘八種是無記,指五色根、香、味、觸境,不能判定為善或不善,所以稱為無記。有的說:因為不能記別異熟果,所以稱為無記。如果如此,無漏應該只屬於無記。其餘十界通於善等三種,所謂七心界與無貪等相應名為善,與貪等相應名為不善,其餘名為無記。法界若是無貪等性相應而生起抉擇滅盡名為善,若與貪等性相應而生起名為不善,其餘名為無記。色界、聲界若由善不善心力等而生起身語表現,則屬於善或不善,其餘則是無記。已說明善等分類。十八界中,有幾個是欲界繫、幾個是色界繫、幾個是無色界繫?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點是被認同的。。如此已經說明瞭有對與無對的法。。在前面提到的十對對應關係中,除了色法和聲音之外,剩下的八項都屬於「無記」。這八項是指五種色根以及香、味、觸這三種對象。因為它們既不能被定義為善,也不能被定義為不善,所以稱為「無記」。。有一種說法是:因為這種心態不能決定未來的異熟果報,所以被稱為「無記」。。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無漏(沒有煩惱的狀態)就應該全部屬於無記(中性狀態)。。剩下的十種心界可以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其中包含七種心界。當這些心與「無貪」等善法結合時,稱為「善」;與「貪」等惡法結合時,稱為「不善」;其餘的則稱為「無記」。。在法界中,若心法與無貪等性質相應並同時生起,這種能分辨並滅除煩惱的狀態稱為「善」;若與貪等性質相應並同時生起,則稱為「不善」;其餘則稱為「無記」。。在色界與聲界中,若由善或不善的心力等在身、語、意中顯現,則屬於善或不善;其餘則屬於無記。。關於「善」以及其他類別已經說明完了。。在十八界之中,有多少是屬於欲界繫的,有多少是屬於色界繫的,又有多少是屬於無色界繫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所許」是指在討論特定議題時,對手或普遍認同的論點或前提。
    確立「所許」是為了在共識基礎上,進一步推導論證或反駁對方的觀點。

    本句為總結語,對前文關於「有對」(與心相應)與「無對」(與心不相應)之法的分類討論做結。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這是區分心法(心所)與非心法(如色法)的重要判準。

    本段討論物質法(色法)的道德屬性。
    在毘曇學中,法分為善、不善、無記。
    大多數物質現象(如感官根源與對象)本身不具備道德價值,不導致善業或惡業,因此被歸類為「無記」。

    本句討論「無記」心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心分為善、不善、無記。
    無記心是指既不產生善果也不產生惡果的心理狀態,因其不具備決定未來果報(異熟果)的力量,故稱之為「無記」。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推論(破折)。
    作者在討論心法分類時,指出若採納某種前提,將導致「無漏法」全部被歸類為「無記」,而這與無漏法(如聖道心)具有「善」之性質的事實相悖,藉此反證前述前提之錯誤。

    本段說明毘曇法相中「通善」心界的性質。
    部分心界本身不具固定道德屬性,其善、不善或無記的定性,取決於其與何種心所(如無貪或貪)相應。
    這體現了心與心所共起且相互影響的分析框架。

    本句依據毘曇學定義了三種法性:善、不善與無記。
    判定的基準在於心法是否與貪、嗔、癡等煩惱相應。
    與無貪等善法相應且能導向煩惱熄滅者為善;與貪等煩惱相應者為不善;既非善亦非不善者為無記。

    本句討論心法在面對色、聲等對象時的倫理屬性分類。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心法依其性質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若心力在身、語、意三業中表現出善或不善的特質,則歸類為善或不善;若不具備這兩種特質,則稱為無記。

    此句為論述段落的總結,指已完成對心理狀態或業力性質中「善」、「不善」及「無記」三種分類的詳細分析。

    本句為《俱舍論》中關於三界與十八界對應關係的詰問,旨在分析構成生命經驗的十八種元素(界)如何分佈於欲界、色界與無色界中,以釐清各境界的法相特徵與存在條件。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誌,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root verse),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

名相註解
  • 所許:在論辯中,指對方或普遍認同、承認的觀點或前提。
  • 十有對:指感官根源與其對應對象的組合。
  • 五色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物質性的感官根源。
  • 境:指感官所接觸的對象。
  • 異熟果: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特指下一世的受生狀態。
  • 無漏:指沒有煩惱漏出的狀態,指代解脫道或涅槃之法。
  • 相應:心與心所同時產生,具備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依處、同一門的狀態。
  • 等起:指多種心法同時生起。
  • 擇滅:指能分辨並使煩惱熄滅的心理狀態。
  • 心力:指心所(cetasikas)或心的功能。
  • 身語表:指身體、言語以及心意(表)的表現,即三業。
  • 等:在此指與「善」相對的「不善」與「無記」兩種性質。
  • 欲界:三界之首,以欲樂為特徵的境界。
  • 無色界:三界之頂,完全沒有物質形態,僅有精神意識的境界。
  • 繫:指被束縛、繫結於特定境界而未能解脫。

此是所許。如是已說有對無對。於此所說 十有對中,除色及聲餘八無記,謂五色根、 香、味、觸境,不可記為善不善性,故名無記。 有說:不能記異熟果故名無記。若爾,無漏 應唯無記。其餘十界通善等三,謂七心界 與無貪等相應名善,貪等相應名為不善, 餘名無記。法界若是無貪等性相應等起擇 滅名善,若貪等性相應等起名為不善,餘 名無記。色界聲界若善不善心力等起身語 表攝,是善不善,餘是無記。已說善等。十八 界中幾欲界繫、幾色界繫、幾無色界繫?頌 曰:

10
白話直譯
欲界繫有十八,色界繫有十四,除去香味二識,無色界繫是後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欲界中,有十八種法將眾生束縛;在色界中,有十四種法將眾生束縛(因為去除了嗅覺與味覺的兩種意識及其根境);而在無色界中,則僅由最後三種法將眾生束縛。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三界眾生被束縛(繫)的法數。
    欲界具足六根、六境、六識共十八法;色界中,嗅、味二根及其對應之境、識不再存在,故減為十四法;無色界則僅剩心、心所及意識等後三法。
    此揭示了隨境界層級提升,物質感官的束縛逐漸遞減的過程。

名相註解
  • 香味二識:指嗅識與味識,在此指隨其根境一同消失的感知功能。
  • 後三:指十八界中的最後三項,即心、心所(法)與意識。
欲界繫十八,色界繫十四,
除香味二識,無色繫後三。
11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繫是指繫屬,就是被束縛的意思。欲界所繫具足十八種,色界所繫只有十四種,除去香、味境及鼻、舌識。除去香、味,是因為屬於段食性,只有離開段食欲才能生於彼界。除去鼻、舌識,是因為沒有所緣對象。如果如此,觸界在彼界應該也沒有,像香味境屬於段食性一樣,但彼界的觸並非段食性。如果如此,香味類也應該如此,香味離開飲食就沒有其他受用,觸則有其他用途如持根、衣等,所以彼界雖離食欲,香味無用,但有根、衣等故觸並非沒有。有些師說:住於此界依彼靜慮等,能見色聞聲,輕安同時生起,有殊勝的觸攝益於身,因此這三者生於彼靜慮仍然相隨,香味則不然,所以在彼界沒有。如果是這樣,鼻與舌在彼處應當不存在,因為香與味的境界在那裡沒有作用。不是這樣,這兩根在彼處有其作用,就是能發起言說並莊嚴身體。如果只是為了莊嚴身體和發起言說而存在,只需依處即可,何必有兩根?就像沒有男根也沒有依處,若無這兩根,依處也不會存在。在那裡可以沒有男根的依處,因為那裡沒有作用。鼻舌的依處在彼處有其作用,所以即使沒有根也應該有依處。有時雖然沒有作用,但根仍會生起,就像在胎中的依處,註定會死亡一樣。有時雖然沒有作用,但並非無因,那麼它是因何而生起根的?對於根有愛,會發起殊勝的業力。如果離開對境的愛,對根就會斷絕,那麼離開對境的貪欲,鼻舌也應該不存在。或者應該承認男根也會生起,如果說因為醜陋而不生,那麼陰藏隱密,怎會有醜陋之說?而且諸根的生起並非因為有作用,只要有因力,即使無用也會生起。男根雖然在彼處被認為醜陋,但如果承認有因,男根應當生起;若男根不存在,鼻舌也應該不存在。如果如此,就違背契經所說:那裡沒有支分缺損,諸根並不減少。凡是那些諸根應當存在的地方,都說為不減少。這有什麼矛盾?如果不承認如此,男根就應該存在。這樣說的話,鼻舌二根在彼處並非不存在,只是沒有香味,因為六根的愛是依內身而生,不是依境界現起。男根的愛是依婬觸而生,彼處沒有婬觸,所以男根不存在,因此在色界十八界中,只有十四種可以成立。無色界繫只存在後三界,也就是意、法及意識界,必須離開色欲才能在彼處生起,所以無色界中沒有十種色界。因為沒有依緣,五識也不存在,所以只有後三界屬於無色界繫。已經說明界繫,在十八界中有多少是有漏、多少是無漏?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說:「繫」是指繫屬,也就是被束縛的意思。。在欲界中,十八界全部具足;而在色界中僅有十四種,因為除去了香味的境界以及鼻識與舌識。。除了以香味為食者,因為實體食物的特性,必須脫離對實體食物的慾望,才能在那裡投生。。除了嗅識與味識之外,沒有對應的對象。。如果是這樣,觸界在其中就不應該存在。因為嗅覺和味覺的對象具有物質食物(段食)的性質,所以它們所產生的「觸」並不具有物質食物的性質。。如果是這樣,香味類也應該如此。香味如果離開了食物就沒有其他用途,但「觸」卻有其他用途,例如感知感官或穿衣服。雖然離開了食慾,香味就沒用了,但因為還有感官和衣服等存在,所以「觸」的功能依然存在。。其他論師認為:在這種狀態下,依據那個禪定或等持,能看到顏色、聽到聲音,且同時產生輕安感,這種殊勝的觸覺攝受對身體有益。因此,視覺、聽覺與輕安這三者在該禪定中依然存在;但嗅覺和味覺則不然,所以在該狀態中不存在。。如果是這樣,鼻子和舌頭就不應該存在,因為香味和味道這些對象將變得沒有作用。。不是這樣的,這兩種根器對其有用,也就是用來發出語言以及莊嚴身體。。如果只是為了裝飾身體或用來說話,只需要有依附的地方即可,為什麼需要兩種根呢?。如果沒有男根,就沒有其依附之處;若兩種根(男根與女根)都沒有,依處也就沒有了。。在那種情況下,可以沒有男根的依附處,因為在那裡沒有作用。。因為鼻子和舌頭作為依託是有功能的,所以應該存在獨立於物質器官之外的感官根源。。有些人雖然具備了生命所需的根基,但這些根基沒有實際作用,就像那些在子宮裡註定會死亡的胎兒一樣。。雖然沒有作用,但並非沒有原因。那麼,它是由什麼原因而產生根基的呢?。在根源處產生渴愛,進而造就決定性的業力。。如果貪愛能脫離對象而存在於感官中,那麼這種脫離對象的貪心就不應與鼻、舌等感官相關。。或者應該承認男根也會生長。如果說是因為醜陋纔不生長,但陰部是隱藏私密的,怎麼會因為醜陋而影響生長呢?。此外,各種根的產生並非因為其有用,只要有因力,即使沒有用途也會產生。。雖然男根在他們看來很醜陋,但如果承認是因為有某種原因才產生,那麼如果沒有男根,鼻子和舌頭應該也不會存在。。如果真是這樣,就與經中所說的相矛盾了:經中說他肢體完整,感官功能也沒有減少。。只要那些感官功能應當存在,就稱為沒有減少。。具體來說,相違之處在哪裡?。如果不這樣認可,男根就應該存在。。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在那個狀態下,鼻子和舌頭這兩種感官並非不存在,只是沒有香味和味道。這是因為六根是依賴內在身體而產生的,而不是依賴外部的境界而顯現。。男根的產生是依賴於對性接觸的愛欲,但在色界中沒有這種性接觸,因此也沒有男根。所以,在色界的十八界中,邏輯上只有十四種能夠成立。。在無色界中,只有後三種界,也就是意界、法界和意識界。因為必須脫離物質色相與慾望才能在該界投生,所以無色界中沒有十種色界(五根與五境)。。因為缺乏依託的條件,所以五種感官意識不存在,因此只有後三種狀態被繫結在無色界中。。關於界的繫結已經說明瞭。在十八界中,有多少是有漏的,有多少是無漏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繫」之名相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繫」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如結、漏),使其無法獲得解脫,強調一種被禁錮、不能自由的狀態。

    本段論述三界中「十八界」的分佈差異。
    欲界眾生具足完整的六根、六境、六識。
    色界眾生因進入禪定,捨棄粗重的欲樂,不再具備嗅覺與味覺的功能,故除去了香味境(嗅境、味境)及對應的鼻識、舌識,僅餘十四種界。

    本句說明投生特定天界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眾生依食養方式分為段食、香味等。
    若欲生於某些高階天界,必須斷除對粗重實體食物(段食)的慾望,除非該境界本身是以香味為食。

    本句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意識(識)與其對象(所緣)的對應關係。
    在此論證脈絡中,指出除嗅識(鼻識)與味識(舌識)之外,其餘情況下缺乏相應的所緣對象。

    此處在辨析「境」與「觸」的性質差異。
    論著指出,即便香味等對象在物質分類上屬於「段食」(物質食物),但由其引起的「觸」這一感官接觸(觸界)本身並不具備物質食物的性質。
    旨在區分對象的物質屬性與感官接觸的法相屬性。

    本段屬於《俱舍論》中關於「觸」之法性的辯論。
    作者透過對比「香味」與「觸」的受用範圍來論證:香味的受用完全依賴於食物,而觸的受用則不限於食物(如穿衣、感知身體),藉此證明「觸」這一心所的法性是獨立於食慾而存在的,而非僅隨食慾而生。

    本段討論在特定禪定(靜慮)狀態下,感官功能的保留與消失。
    根據部分論師的觀點,視覺與聽覺在某些等至狀態中仍能運作,且能與「輕安」結合,對身體產生正向的攝受作用。
    然而,嗅覺與味覺的生理與心理機制較為粗重,無法在該高階禪定狀態中維持,故而消失。
    這體現了毘曇對於心意識與感官在不同定境中運作差異的細膩分析。

    本句採還論(歸謬法)論證。
    在分析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時,指出若採納前述假設,將導致鼻、舌這兩種感官失去其存在意義,因為香味與味道等對象將不再需要這些感官來感知,從而證明原假設不成立。

    本句為對前文論點的反駁。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說明即便在特定討論的對象或狀態下,特定的兩種根器(感官或功能)依然具有實質作用,分別是用於產生言語溝通以及維持身體的莊嚴相貌。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根(indriya)之功能的辨析。
    討論若某項功能(如裝飾身體或發聲)僅需物質上的依附即可達成,則無需將其定義為獨立的「根」。
    此為毘曇論著中常見的定義釐清與邏輯質詢,旨在區分單純的物質依處與具有特定功能的「根」。

    本句在分析身體器官(根)與其物理基礎(依處)的相互依存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特定的器官必須依賴於對應的物質基礎而存在,若根不成立,則其依處亦不成立。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身體組成(根)的分析。
    討論某些特定狀態的眾生(如無性者或特定天人),因其生存形式不需要生殖功能,故在法相分析上,其身體構造中可不存在男根的依處。

    此處論述感官能力(根)與其物質基礎(依處)的區分。
    論證邏輯為:既然物質器官(鼻、舌)能作為依託並發揮作用,則證明瞭存在一個獨立於物質形式之外的感官功能(根),而非兩者完全等同。

    本句討論生命維持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根」指主宰功能的生理或心理能力(Indriya)。
    此處說明僅有根的生起並不保證生存,若缺乏足夠的維持條件(如業力或營養),即便有根也無法生存,例如胎死腹中者。

    本句探討「根」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任何法(現象)的存在必有其因。
    即使某個根(如感官)在特定狀態下不發揮功能(無用),其生起的因緣依然存在,旨在釐清「功能之有無」與「存在之因」之間的區別。

    本句說明輪迴投生的機制。
    在生命根源處產生的渴愛(tṛṣṇā),會觸發一種主導性的「殊勝業」,這種業力在眾多業因中起主導作用,決定了眾生下一世投生的處所與形式。

    此處為毘曇論式之辯論,旨在證明「貪」心必須依託「境」(對象)而生。
    論著透過反證法指出:若主張貪愛可以脫離對象而僅定於感官(根),則會產生邏輯矛盾,因為鼻、舌等感官的機能是為了感知特定對象,若無對象,則不存在對應的貪心。

    此處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分析,探討身體器官生長的因緣。
    論者反駁「因醜陋而導致器官不生長」的觀點,理由是生殖部位處於隱密之處,不涉及外在視覺上的「醜陋」判斷,因此醜陋不能作為器官不生長的理由。

    本句說明「根」(indriya)的生起是由於因果律的因力驅動,而非基於「有用」的目的論。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法的生起僅依賴因緣具足,即使該根在當下無法發揮實際功能(如盲人之眼根),只要因力存在,該法依然會生起。

    此處運用歸謬法(reductio ad absurdum)論證身體器官的生成邏輯。
    若主張器官的產生是由於其「醜陋」或「不淨」的性質(因),則會推導出荒謬的結論:若缺乏某個醜陋器官(如男根),其他同樣被視為不淨的器官(如鼻、舌)也將無法產生。
    藉此否定將「不淨」視為器官存在之因的觀點。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邏輯,透過「若爾」(若如此)引出反證,指出對方的假設與聖典(契經)的記載相抵觸。
    此處旨在證明討論對象在生理與感官功能上的完備性,以排除某些錯誤的推論。

    此處討論感官(根)的完備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若感官功能在應然狀態下依然存在且未受損,則定義為「不減」,用以說明根的性質或狀態。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式論證,旨在透過分析兩種見解或法相之間的矛盾點(相違),以釐清定義並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句屬於《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邏輯(歸謬法)。
    作者在討論性別的物質組成或因緣時,透過假設對方的觀點不成立,進而推導出一個矛盾或不合理的結論(即男根應存在),以此證明原命題的正確性。

    本段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說明在特定狀態下,雖然生理上的感官功能(鼻、舌)依然存在,但由於意識不與外部對象接觸,因此沒有香味與味道的感知。
    這強調了感官的存在(依內身)與感知的發生(依境界)是兩個不同的層面。

    本段討論色界(Rūpa-dhātu)中五根的組成。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生殖器官(男根、女根)被視為依賴於欲界(Kāma-dhātu)的婬觸與愛欲而生。
    由於色界已捨離欲界之粗重愛欲,不再有婬觸,因此生理上的生殖器官不再存在。
    由此推論,色界中的「十八界」需扣除與性慾相關的元素,僅餘十四種成立。

    本段分析無色界(Formless Realm)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色界是完全超越物質形態的境界,其存在僅由心法組成(意、法、意識),而不包含任何物質性的色界(五根與五境)。
    這說明瞭無色界之生,必須先斷除對色法與慾望的執著。

    本句論述無色界眾生的意識特質。
    在毘曇義理中,五識(眼、耳、鼻、舌、身)必須依賴物質器官(根)作為依緣才能產生。
    由於無色界完全沒有物質形態,缺乏此依緣,故五識不生,僅存意識(第六識)及其相關心法。

    本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
    在分析完十八界與煩惱的繫結關係後,進一步區分這十八界中,哪些屬於受煩惱污染、導致輪迴的「有漏」法,哪些屬於超越煩惱、導向解脫的「無漏」法,旨在釐清世間法與出世間法的界限。

    此句為《俱舍論》的結構性標記。
    在論書中,作者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論述,隨後以「頌曰」引出概括該義理的偈頌(shloka),以便於學習者記憶,隨後再對該偈頌進行詳細的釋義。

名相註解
  • 十八:指十八界,包含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境(色聲香味觸法)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
  • 香味境:指嗅覺的對象(香)與味覺的對象(味)。
  • 鼻舌識:指由鼻根與舌根所產生的嗅識與味識。
  • 段食:指需要咀嚼、吞嚥的實體食物。
  • 香味:指一種精微的食養方式,僅需吸入香氣即可維持生命。
  • 觸界:六界之一,指感官與對象接觸而產生的觸覺或接觸狀態。
  • 段食性:段食指物質性的食物(Khaḍa-āhāra),此處指具有物質實體的性質。
  • 觸:指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接觸而產生的心所(phassa)。
  • 持根:指對感官(根)的維持或感知。
  • 靜慮:梵語 Dhyāna,指禪定,一種專注且心不散亂的心理狀態。
  • 等至:梵語 Samāpatti,指心進入一種穩定的定境,與靜慮相近。
  • 輕安:梵語 Passaddhi,指身心擺脫疲憊與煩惱後的舒暢狀態。
  • 觸攝:指感官與對象接觸後的攝受過程。
  • 二根:指能產生言說與莊嚴身體的兩種根器(感官或功能)。
  • 莊嚴身:指身體呈現出殊勝、莊嚴的相貌。
  • 根:指感官器官或功能之主導者(indriya),在此指生理上的感官根源。
  • 依處:指法執行時所依附的物質基礎或場所。
  • 男根:指男性生殖器官,在此作為分析身體組成之名相。
  • 胞胎:指在母體子宮內發育的胎兒。
  • 因:指能使果法生起的直接原因。
  • 愛:渴愛,指對生存的執著與渴望,是驅動輪迴的核心動力。
  • 殊勝業:決定性的業,指在多種業力中,主導並決定下一世投生處的強大業力。
  • 愛/貪:在俱舍論中,貪(lobha)是指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陰藏:指生殖部位隱藏於身體之內,不外顯。
  • 因力:指導致法生起的直接原因或力量。
  • 契經:指與佛陀所說一致、經過僧團認可的聖典。
  • 鼻舌二根:指嗅根(鼻子)與味根(舌頭)。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覺器官。
  • 婬觸:指與性慾相關的觸覺接觸。
  • 意界:指心王,即能覺知、能領悟的意識主體。
  • 意識界:指由意界與法界結合而產生的分別意識。
  • 五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需依賴感官器官(根)與對象(境)而生。
  • 界:指構成經驗世界的基本要素,此處指六根、六塵、六識共十八界。
  • 有漏:指被煩惱(漏)所污染,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狀態。

論曰:繫謂繫屬,即被縛義。欲界所繫具足 十八,色界所繫唯十四種,除香味境及鼻 舌識。除香味者,段食性故,離段食欲方 得生彼。除鼻舌識,無所緣故。若爾,觸界於 彼應無,如香味境段食性故,彼所有觸非 段食性。若爾,香味類亦應然,香味離食無 別受用,觸有別用持根衣等,彼離食欲香 味無用,有根衣等故觸非無。有餘師說:住 此依彼靜慮等至見色聞聲,輕安俱起有 殊勝觸攝益於身,是故此三生彼靜慮猶 相隨逐,香味不爾,故在彼無。若爾,鼻舌彼 應非有,如香味境彼無用故。不爾,二根於 彼有用,謂起言說及莊嚴身。若為嚴身及 起說用,但須依處,何用二根?如無男根亦 無依處,二根無者依處亦無。於彼可無男 根依處,彼無用故。鼻舌依處彼有用故,離 根應有。有雖無用而有根生,如處胞胎 定當死者。有雖無用而非無因,彼從何 因得有根起?於根有愛發殊勝業。若離 境愛,於根定然,彼離境貪應無鼻舌。或應 許彼男根亦生,若謂不生由醜陋者,陰藏 隱密何容醜陋?又諸根生非由有用,若有 因力無用亦生。男根於彼雖為醜陋,設許 有因於彼應起,男根非有,鼻舌應無。若爾, 便違契經所說:彼無支缺,不減諸根。隨彼 諸根應可有者,說為不減。何所相違?若不 許然男根應有。如是說者,鼻舌二根於彼 非無,但無香味,以六根愛依內身生,非 依境界而得現起。其男根愛依婬觸生,婬 觸彼無,男根非有,故於色界十八界中,唯 十四種理得成立。無色界繫唯有後三,所謂 意、法及意識界,要離色欲於彼得生,故無 色中無十色界。依緣無故五識亦無,故唯後 三無色界繫。已說界繫,十八界中幾有漏、 幾無漏?頌曰:

12
白話直譯
意、法、意識通於有漏與無漏,其餘僅有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法和意識這兩種心法,可以是有漏的也可以是無漏的;而其他的法就只有有漏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法之有漏與無漏的區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意法(心王)與意識在修行達到聖者境界後,可以成為無漏(不染污)的狀態;而在此討論脈絡下的其餘心法,則僅存在於有漏的染污狀態中。

名相註解
  • 意法:指心王,即主導認知、能覺知對象的根本心法。
  • 意識:指由意法所生起的意識分,負責分辨與判斷。
  • 通:在此指「通用」,即既可以是有漏,也可以是無漏。
意法意識通,所餘唯有漏。
13
白話直譯
論曰:意及意識屬於道諦攝者,稱為無漏,其餘稱為有漏。法界如果是道諦無為,稱為無漏,其餘稱為有漏。其餘十五界僅稱為有漏。如此已說明有漏與無漏。十八界中有多少有尋有伺、多少只有伺無尋、多少無尋無伺?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意」和「意識」這兩種心法中,凡是被納入「道諦」(即修行解脫的路徑)的部分,稱為「無漏」;除此之外的其他部分,則稱為「有漏」。。在所有法之中,若是屬於道諦的無為法,稱為「無漏」,其餘則稱為「有漏」。。其餘的十五界僅被稱為「有漏」。。這樣就說明完了關於有漏和無漏的內容。。在十八界當中,有哪些是同時具有「尋」與「伺」的?有哪些是不具「尋」而僅有「伺」的?又有哪些是既沒有「尋」也沒有「伺」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心法運作中的「有漏」與「無漏」。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漏」指煩惱的流出。
    意與意識在一般狀態下皆是有漏的,唯有當其運作符合「道諦」(八正道)的聖道心時,才稱為無漏,能導向解脫。

    本句依據《俱舍論》的分析體系定義「漏」的區分標準。
    在所有法(法界)中,僅有屬於四聖諦中「道諦」的無為法(如四聖道心)被定義為無漏;其餘所有法(包括世俗的無為法,如空間等)皆被視為有漏,因為它們仍與輪迴的因緣或煩惱的潛在狀態相關。

    在分析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時,除了特定的無漏界外,其餘十五界因與煩惱相隨或處於輪迴狀態,故被稱為「有漏」。
    此處「唯名」強調的是一種屬性上的稱呼,而非其本質即是煩惱。

    本句為該段落的總結語。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漏」指煩惱(āsrava),即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污染因素。
    「有漏」指受煩惱污染的心法或狀態;「無漏」則指超越煩惱、不再輪迴的清淨法或解脫狀態。
    此處標誌著對這兩類法義分析的結束。

    此句旨在分析意識在對待對象時的心理運作特徵。
    在毘曇學中,「尋」為心初步向對象投射,「伺」為心對對象的持續審視。
    此分析用於區分不同禪定層次(如初禪、二禪、三禪)或不同意識狀態的心理機制差異。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

名相註解
  • 意:心王的一種,主司統籌與決定。
  • 道諦:四聖諦中的第四諦,指導向滅苦的八正道。
  • 無為:非因緣和合而生,不具有生滅特性的法。
  • 十五界:指十八界中除去三種無漏界後的其餘部分。
  • 尋:心初步向對象投射,稱為尋覓。
  • 伺:心對對象持續審視,稱為伺候。

論曰:意及意識道諦攝者,名為無漏,餘名 有漏。法界若是道諦無為,名為無漏,餘名 有漏。餘十五界唯名有漏。如是已說有漏 無漏。十八界中幾有尋有伺、幾無尋唯伺、幾 無尋無伺?頌曰:

14
白話直譯
五識只有尋和伺,後三者則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種感官意識只有「尋」和「伺」這兩種心所,剩下的三種則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五識(眼、耳、鼻、舌、身)的心所組成。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五識僅具備「尋」(初步向對象思考)與「伺」(持續審視對象)兩種心所,而缺乏定、慧、思等後三種心所。
    這說明五識僅能單純地接收對象,而不具備主觀的意志抉擇或深層的判斷功能。

五識唯尋伺,後三三餘無。
15
白話直譯
論曰:眼等五識具備尋與伺,因為它們總是與尋伺相應,行相粗略且向外運作,義理明確,所以只說唯有尋伺。後三指的是意、法、意識,因為在根、境、識三者中各自居於最後。這後三界都通於三品:意界、意識界及相應法界,但不包括尋與伺。若在欲界初靜慮中有尋有伺,靜慮中間只有伺沒有尋,第二靜慮以上直到有頂,既無尋也無伺。法界所攝的非相應法,靜慮中間的伺也是如此。尋在一切時中,無尋唯伺,因為沒有第二尋,只有伺相應。伺在欲界初靜慮中的三品不被攝取,應該稱作什麼?這應稱為無伺唯尋,因為沒有第二伺,只有尋相應。因此說,有尋伺的地有四品法:一是有尋有伺,指除尋伺外的其他相應法。二是無尋唯伺,這就是尋。三是無尋無伺,這就是一切非相應法。四是無伺唯尋,這就是伺。其餘十色界尋伺都不存在,因為常與尋伺不相應。如果五識身有尋有伺,怎麼能說是無分別?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眼識等五種感官意識具有「尋」和「伺」這兩種心所。因為五識恆常與尋、伺共存,且其運作特徵較為粗顯並由外部感官啟動,使得其義理明確,所以才這樣稱呼。。後面這三個是指意根、法境和意識,因為在根、境、識的分類中,它們都排在最後一個。。接下來這三種界(意界、意識界和相應法界)都適用於三種類別,但其中「尋」和「伺」這兩種心所除外。。在欲界的初禪中,心念仍有尋與伺;在初禪的中間階段,尋已消失,僅剩伺;而從第二禪起直到有頂天的所有境界,都不再有尋與伺。。那些被法界所包含但與心不相應的法,在靜慮狀態中也是如此。。在尋(初步思考)的過程中,實際上並沒有重複的尋,而只有伺(持續審視);因為不會有第二次的初步思考,而僅僅是與持續審視的心所相應。。如果在欲界的第一禪定中,不包含這三類心法,應該稱作什麼?。這應該被稱為「沒有伺、只有尋」的狀態,因為沒有第二個伺的出現,而僅僅是與尋這個心所相結合。。所以說,在有尋有伺的禪定層次中,法分為四類:第一類是同時具有尋與伺的,指的是除了尋和伺之外,與之共同運作的其他心所法。。第二種情況是沒有「尋」而只有「伺」,這實際上指的就是「尋」。。第三種「無」是指沒有尋與伺(即沒有初步思考與持續審視),這指的是所有與心不相應的法。。第四種情況是沒有「伺」而只有「尋」的狀態,而這在定義上就被稱為「伺」。。其餘十個色界天層都沒有「尋」和「伺」這兩種心所,因為它們平時並不與尋伺相結合。。如果五種感官意識具有尋與伺的功能,那怎麼能說它們是不起分別心的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識)是否具有「尋」(初步將心專注於對象)與「伺」(持續審視對象)這兩種心所。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五識因其運作特質較為粗顯且依賴外門(感官)啟動,與尋伺恆常共相應,因此在義理上被確定為具有尋伺,並以此作為名相的稱呼依據。

    此處在說明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的結構。
    意根、法境、意識分別是根、境、識三組中的第六項(最後一項),故合稱「後三」。

    本句討論十八界中的心法部分。
    意界、意識界與相應法界為三種心法界,在此處被歸類於三種品類之中。
    而「尋」與「伺」作為特定的心所,因其僅存在於低階禪定或普通意識中,在更高階的心法狀態中不現前,故在此處被排除。

    本句說明禪定(靜慮)進階過程中,心所中「尋」與「伺」的捨棄順序。
    初禪時心仍有粗著(尋)與細著(伺);隨後進入中間階段捨尋留伺;至第二禪及更高階的定境(乃至無色界有頂),則完全捨棄尋與伺,達到更深層的寂靜。

    本句討論在靜慮(禪定)狀態下,除了與心相應的心所法之外,那些不與心相應但仍存在於法界中的法(如色法等),其存在性質與一般情況相同,並不因進入靜慮而消失或改變其非相應的本質。

    本句分析心所中「尋」與「伺」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尋」是心初步投向對象的動作(如導向),而「伺」是持續審視對象(如維持)。
    一旦心已投向對象,便不再重複執行「尋」的動作,而是由「伺」來維持對對象的關注,故稱無第二尋,僅與伺相應。

    此句為《俱舍論》中關於禪定組成成分的技術性詰問。
    旨在透過排除特定的三類心法(三品),來釐清該心狀態在毘曇法相分類中的正確名稱與定義。

    本句討論心所中的「尋」與「伺」。
    在特定的心意識狀態中,僅有初步將心定向於對象的「尋」,而缺乏持續審視的「伺」。
    此處旨在分析心法運作的細節,區分單純的尋與尋伺並存的不同狀態。

    本段分析初禪(尋伺地)的心法組成。
    在初禪中,心意識的運作伴隨著「尋」(粗重的思考)與「伺」(細膩的審視)。
    此處將初禪的相應法分為四類,第一類是指那些與尋、伺同時產生的其他心所(如受、想、思等)。

    本句討論心所中的「尋」與「伺」。
    在毘曇法義的細微分析中,探討特定心狀態的定義時,即便在某種狀態下初步定向的「尋」消失而僅剩持續審視的「伺」,但在特定的邏輯分類或定義框架下,此狀態仍被視為廣義上的「尋」。

    此處討論「相應」與「非相應」的界定。
    在毘曇體系中,「相應」指與心同時生起且共用對象。
    尋(Vitarka)與伺(Vicāra)是典型的相應法(心所)。
    因此,完全沒有尋與伺的狀態,在此被用來定義所有不與心同時生起的「非相應法」(如色法、空間等)。

    本句探討心所中「尋」(Vitarka,初步導向對象)與「伺」(Vicāra,持續審視對象)的辨析。
    在毘曇的細膩分析中,討論特定心狀態下,雖表現為「唯尋」而無「伺」,但其法義性質實際上被認定為「伺」。
    這涉及對心念運作過程中「導向」與「審視」定義的精確界定。

    本句分析色界中不同層級的心法狀態。
    在色界的高層天中,心意識已超越了粗重的思考(尋)與細膩的審視(伺),處於更深層的定境,因此這兩種心所不再產生。

    本句探討五識(眼、耳、鼻、舌、身)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五識僅能接收感官對象(如色、聲等),並不具備概念性的思考與分析能力(即尋與伺),因此被定義為「無分別」。
    若五識具備尋伺,則意味著它們能進行概念判斷,這將違背五識僅能感知對象而不能分析對象的本質。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總結義理的偈頌(Kārikā),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由偈頌概括要點,隨後再由論文詳細展開解釋。

名相註解
  • 眼等五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
  • 共相應: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產生,且具有相同的對象、時間與依處。
  • 外門:指眼、耳、鼻、舌、身等外部感官器官。
  • 法:法境,指心法對象,如概念、記憶等。
  • 根、境、識:構成認知過程的三要素,分別為感官(根)、對象(境)與認知(識)。
  • 相應法界:指與心王同時產生並相應的心所(Mental Factors)。
  • 初靜慮:第一禪定,其特徵為有尋、伺、喜、樂。
  • 有頂:指無色界四定,是色界之上的最高定境。
  • 非相應法:指不與心王(意識)同時產生、同名、同處、同根的法,例如色法。
  • 三品:指特定的三類心法,依據論典上下文之分類而定。
  • 尋伺地:指初禪,其特徵是具有尋(vitarka)與伺(vicara)。
  • 五識身: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這五種感官意識。
  • 無分別:指不具備概念性的判斷、名稱的區分或邏輯分析,僅是純粹的感官接收。

論曰:眼等五識有尋有伺,由與尋伺恒共 相應,以行相麁外門轉故、顯義決定,故說 唯言。後三謂是意、法、意識,根、境、識中各居後 故。此後三界皆通三品,意界、意識界及相應 法界,除尋與伺。若在欲界初靜慮中有尋 有伺,靜慮中間無尋唯伺,第二靜慮以上諸 地乃至有頂無尋無伺。法界所攝非相應 法,靜慮中間伺亦如是。尋一切時無尋唯伺, 無第二尋故、但伺相應故。伺在欲界初靜 慮中三品不收,應名何等?此應名曰無 伺唯尋,無第二伺故、但尋相應故。由此故 言有尋伺地有四品法:一有尋有伺,謂除 尋伺餘相應法。二無尋唯伺,謂即是尋。三無 尋無伺,謂即一切非相應法。四無伺唯尋,謂 即是伺。餘十色界尋伺俱無,常與尋伺不 相應故。若五識身有尋有伺,如何得說無 分別耶?頌曰:

16
白話直譯
說五識無分別,是因為只有計度與隨念,依意地散慧,體性為意的諸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明五種無分別的狀態:一是因為計較衡量而隨之起念,二是利用心地的散亂智慧,三是以心意識的種種念頭為本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一種「非智慧的無分別」。
    在毘曇學中,真正的無分別是指解脫的智慧(如阿羅漢或佛的無分別智),而此處描述的是因心智散亂、計度或隨念而導致的無法正確分辨,屬於迷亂狀態下的認知特徵,而非覺悟的空性。

名相註解
  • 五無分別:指五種未能正確分辨或處於迷亂狀態的認知形式。
  • 意地:指心意識(Manas)的境界或基礎。
  • 散慧:指散亂的、非專一的認知能力,與定慧相對。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組成核心。
說五無分別,由計度隨念,
以意地散慧,意諸念為體。
17
白話直譯
論曰:傳說分別大致有三種:一是自性分別,二是計度分別,三是隨念分別。由於五識身雖有自性分別,卻無其餘二種,所以說無分別,就像一足馬稱為無足。自性分別的體性只是尋,後面在心所中自會解釋。其餘兩種分別依次而立。意地散慧以諸念為體,散指非定。意識相應的散慧,稱為計度分別。無論定或散,意識相應的諸念,稱為隨念分別。如上已說明有尋伺等。十八界中,有多少有所緣,有多少無所緣?有多少有執受,有多少無執受?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所謂的「分別」大致分為三種:一是基於本質的自性分別,二是透過推測的計度分別,三是隨記憶而起的隨念分別。。五種意識雖然有其自性,但因為缺乏另外兩種條件,所以被稱為「無分別」,就像一隻只有一條腿的馬會被稱為「沒腿」一樣。。自性分別的本質就是「尋」這個心所,之後在討論心所的部分會再詳細解釋。。剩下的兩個項目,就依照先前的順序分別說明。。心識狀態中,不專注的智慧與種種念頭構成了其本質,所謂的「散」就是指沒有進入定境。。與意識相結合且不集中的智慧,稱為計度分別。。無論心念是專注還是散亂,只要是與意識相應的各種念頭,就稱為「隨念分別」。。就這樣說明瞭尋伺等心所的存在。。在十八界之中,有多少是有對象(所緣)的,有多少是沒有對象(所緣)的?。有多少種法是有執受的,又有多少種法是沒有執受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分別」(vikalpa)的種類。
    在毘曇學中,分別是指心意識對對象的區分與概念化。
    自性分別指對事物真實特性的認知;計度分別指基於主觀想像或錯誤推論的虛構;隨念分別則是指依據記憶而產生的心念區分。

    此處論述五識(眼、耳、鼻、舌、身)的認知特性。
    在毘曇學中,五識僅能感知對象的單一特徵,缺乏將其概念化、區分的完整機能(即缺乏構成「分別」所需的全部條件),因此在名相上被定義為「無分別」。
    文中以「一足馬」為喻,說明此處的「無」並非絕對的空無,而是指缺乏構成該名相(分別)所需的完備條件。

    本句界定「自性分別」的法相。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自性分別歸類為「尋」(vitarka),即心對對象的初步審視或思考。
    作者在此先給出結論,並告知詳細的論證將在後續討論心所(caitta)的章節中展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表述。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當作者對一組項目中的第一項進行了詳細分析後,若其餘項目的分析邏輯相同,則使用此句表示其餘項目依循同樣的邏輯與順序類推,以簡省篇幅。

    本句分析心識在非定狀態下的特徵。
    在散亂狀態中,心智的運作表現為不集中的分別智慧與雜念,明確定義了「散」即是「非定」的狀態,強調定與散的對立關係。

    本句分析智慧(prajñā)在不同心理狀態下的運作。
    在毘曇學中,未得定力而散亂的智慧稱為「散慧」。
    當這種散慧與意識相應時,會表現為一種衡量、推論與區分的認知過程,即「計度分別」,這是凡夫在處理對象時常見的思維模式。

    本句定義「隨念分別」的範疇。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無論心念處於專注(定)或散亂(散)的狀態,只要是與意識(manovijñāna)相結合而產生的各種思維活動,皆屬於隨念分別。
    這說明瞭分別心的普遍性,不論心境穩定與否,只要意識在運作,便會產生相應的念頭。

    本句為總結語,確認已論述完關於「尋」與「伺」等心所(Mental Factors)在特定心意識狀態(如初禪)中的存在情況。
    在毘曇分析中,尋伺是區分不同禪定層級的重要標誌。

    本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分析式問法,旨在區分十八界中哪些法具有「所緣」(即作為意識覺知對象的屬性),哪些則不具。
    這有助於釐清根、境、識三者之間的依止與對應關係。

    此句為阿毘達磨(毘曇)分析法相的問句,旨在區分哪些法具有「執受」的特性,哪些則無。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這是在分析心法與色法如何被心識所依託或執取,用以釐清五蘊等法的性質及其運作機制。

    此為過渡句,標誌後文將進入偈頌部分。
    在《俱舍論》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述(釋),以便於學習者記憶。

名相註解
  • 分別:vikalpa,指心靈對對象進行區分、概念化或虛構的心理活動。
  • 自性分別:指對事物固有性質的區分。
  • 計度分別:指透過主觀推論、想像而產生的虛構分別。
  • 隨念分別:指依據記憶而產生的分別心。
  • 自性:事物固有的本質或特徵。
  • 次第:指論述中邏輯排列的先後順序。
  • 定: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散:心念不集中、飄忽不定的狀態。
  • 執受:梵語 upādāna,在毘曇學中指心識對對象的執取,或指能被心識所依託、執持的法。

論曰:傳說,分別略有三種:一自性分別、二 計度分別、三隨念分別。由五識身雖有自 性而無餘二,說無分別,如一足馬名為無 足。自性分別體唯是尋,後心所中自當辯釋。 餘二分別如其次第。意地散慧諸念為體,散 謂非定。意識相應散慧,名為計度分別。若 定若散意識相應諸念,名為隨念分別。如是 已說有尋伺等。十八界中幾有所緣、幾無所 緣?幾有執受、幾無執受?頌曰:

18
白話直譯
七心法界一半有有所緣,其餘則無,前八界及聲界無執受,其餘二界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心法中,有七種屬於法界的範圍,這七種具有對象(所緣),其餘則沒有;而在前八個界以及聲音中,沒有執受的功能,剩下的兩種則有。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法界的分類及其特性,區分法是否具有「所緣」(作為意識對象的能力)與「執受」(主導或承載心法的功能)。
    心法中部分可作為對象,而感官界與聲音僅是被感知,不具備主動執受的能力。

名相註解
  • 心法:指意識活動的法。
七心法界半,有所緣餘無,
前八界及聲,無執受餘二。
19
白話直譯
論曰:六識、意界及法界所攝的諸心所法,稱為有所緣,因為能取境。其餘十色界及法界所攝的不相應法,稱為無所緣,因義理上可以成立。如上已說明有所緣等內容。十八界中有九界無執受,前七心界及法界全部,這八界以及聲界皆無執受。其餘九界各通二門,即有執受與無執受。眼等五根現住於現在世稱為有執受,過去與未來則稱為無執受。色、香、味、觸現住於現在世且不離五根者稱為有執受,若現住於現在世但不依附於根,或屬於過去未來,則稱為無執受。如在身內,除與根結合者外,髮、毛、爪、齒、大小便、鼻涕、唾液、血等,以及身外地、水等中色、香、味、觸,雖在現世,皆屬無執受。所謂有執受,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心與心所法共同執持並攝受為依處,稱為有執受,因為損益變化彼此相隨。即世間所說的有覺、有觸,由眾多因緣所觸而生覺受、樂等。與此相反的稱為無執受。如上已說明有執受等內容。十八界中有幾種大種性、幾種所造性?哪些可以積集,哪些不可積集?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六種意識、意界,以及包含所有心所法的法界,因為能夠感知對象,所以被稱為「有所緣」。。其餘的十種色界,以及包含不相應行法的法界,被稱為「無所緣」,因為其義理定義就是如此設定的。。這樣就說明瞭關於「有所緣」等相關的內容。。在十八界之中,有九個界不具有「執受」的特性(即不作為心識的依託):包括前七個心界與法界,這八個加上聲界,共九個皆無執受。。剩下的九個界分別可以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有執受的,另一種是沒有執受的。。眼睛等五種感官在現在這個世間存在時,稱為「有執受」;而過去或未來的感官,則稱為「無執受」。。色、香、味、觸這四種對象,如果存在於現在且與五根(感官)不分離,稱為「有執受」;若存在於現在但與感官分離,或是屬於過去與未來,則稱為「無執受」。。像是身體內部除了與感官結合的部分之外,如頭髮、汗毛、指甲、牙齒、大小便、鼻涕、唾液、血液等,以及身體外部地、水等元素中的顏色、氣味、味道和觸感,雖然存在於現世,但並非被執著受用的對象。。提到「執受」這個詞,它的意思是什麼?。心和心所法共同作為依託來持攝所執之法,這就稱為「執受」。因此,心法與色法之間會互相影響,彼此牽動。。因為世間一般認為有感知觸碰,且各種條件觸發後會產生快樂等感覺。。與這種執受的狀態相反,就稱為「無執受」。。關於執受等內容,已經如此說明過了。。在十八界之中,有多少屬於大種性,有多少屬於所造性?。哪些事物是可以組合而成的,而哪些又是不能組合而成的?。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有所緣」的範疇。
    在俱舍論體系中,六識、意界以及法界中所攝的心所法,因具備感知對象(取境)的功能,故被稱為「有所緣」。
    這確立了能取(識/心所)與所取(境)的對應關係。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法相的分析,討論心意識認知對象(所緣)的分類。
    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將其餘十種色界以及包含不相應行法的法界歸類為「無所緣」,是用以區分不同法類在作為認知對象時的性質與定義差異。

    本句為論述的總結語。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所緣」是指心意識在生起時必須依託的對象(ālambana),此處表示已完成對心法及其對象關係的論述。

    本句討論十八界中哪些不屬於「執受」的範疇。
    在毘曇學中,「執受」是指心識依託於物質基礎(根)而運作。
    所謂「無執受」者,包含作為「執受者」的六識、非物質的心界(心根)與法界,以及雖屬物質但非心之依託的聲界,共計九界。

    本句在分析十八界的屬性。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框架中,「執受」是指心識依託於某種基礎(如根)而生起,或色法被心識所依止的狀態。
    此處將其餘九界區分為「有執受」與「無執受」,旨在釐清心法與色法之間的依止關係及其法相特徵。

    本句分析五根(感官)在三世中的狀態。
    在毘曇學中,「執受」是指心(識)依止於色法(身體或感官)而存在的相依關係。
    唯有現在世的五根能作為心的依止以產生認識,故稱有執受;過去與未來的五根不與現在的心相依,故稱無執受。

    本段分析外境與感官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執受」指感官對對象的攝取、把握或依止。
    對象若在現在且與感官相應,則為「有執受」;若在現在但離根,或處於過去未來,則因缺乏感官的攝取而稱為「無執受」。

    本段討論「執受」的範圍。
    在毘曇體系中,並非所有物質(色法)都被視為個體的執受。
    身內不與根(感官)結合的廢物以及身外環境的物質,雖在現世存在,但並不構成個體生命核心的執受對象。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旨在對「執受」這一名相進行精確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執受」主要討論心(或命根)如何把持並維持色身(物質身體)的運作,使色身不至崩解,亦可用於指對五蘊的執著。

    本句解析「執受」之義。
    在俱舍論的五蘊分析中,心與心所法(精神面)對色法(物質面)具有持攝作用,使其能維持運作,此關係稱為「執受」。
    由此產生心色互依的關係,彼此的損益(好壞影響)會互相作用且接續不斷。

    本句分析世間對「觸」與「受」的混淆認知。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觸(sparśa)是受(vedanā)的直接因緣,而世間習慣將觸覺與隨之而來的樂、苦等感受統稱為「覺觸」。

    本句採取對立定義法,說明與「執受」(心對對象的抓取或依託)相反的狀態,即被定義為「無執受」。
    在毘曇分析中,透過界定相違(不能共存)的狀態來精確定義名相。

    此句為《俱舍論》中的總結性陳述,標誌著前文關於「執受」(即取著)及其相關法義的論述已經完成。
    在毘曇體系中,執受是分析業力、煩惱與輪迴機制的核心環節。

    本句旨在分析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在性質上的分類。
    大種性是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基本元素(地水火風);所造性則是指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
    此問是用於釐清物質界與精神界在俱舍論體系中的本質屬性。

    此處在探討「積集」(saṅghāta)的定義。
    在毘曇論中,積集是指由多個部分組合而成的複合體。
    此問旨在區分哪些法(dharma)具有組合的性質(如色法),而哪些法則不具備組合的特性。

    此處為引出論典中的偈頌(Kārikā),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引用核心義理的偈頌,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白話解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心所法:隨心而起、與心共生的心理狀態或功能。
  • 不相應法:指不與心相應(非心)且非物質(非色)的行法,例如時間、空間、種子等。
  • 無所緣:指沒有對應的認知對象,或在特定定義下不被視為所緣。
  • 聲:指聲塵,雖屬色法,但在俱舍論體系中不被視為心識的執受依託。
  • 九界:指十八界中除去前述已討論部分後,剩餘的九個界。
  • 根合:指物質與感官(根)結合,構成能感知外界的生理基礎。
  • 色香味觸:指物質的四種特質,是感官感知的對象。
  • 心心所法:指意識(心)及其伴隨的心理狀態(心所)。
  • 損益:指對彼此產生的正面或負面影響。
  • 覺觸:世間對感知觸碰及其產生感受的通稱。
  • 眾緣:指構成現象的各種條件。
  • 大種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的本質。
  • 所造性: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受造作的性質,即有為法的通稱。
  • 積集:梵文 saṅghāta,指由多個部分組合而成的整體或複合體。

論曰:六識意界及法界攝諸心所法,名有所 緣,能取境故。餘十色界及法界攝不相應法, 名無所緣,義准成故。如是已說有所緣等。 十八界中九無執受,前七心界及法界全,此 八及聲皆無執受。所餘九界各通二門,謂有 執受、無執受故。眼等五根住現在世名有執 受,過去未來名無執受。色香味觸住現在 世不離五根名有執受,若住現在非不 離根過去未來名無執受。如在身內除 與根合,髮毛爪齒大小便利洟唾血等,及在 身外地水等中色香味觸,雖在現世而無 執受。有執受者,此言何義?心心所法共所執 持攝為依處名有執受,損益展轉更相隨 故。即諸世間說有覺觸,眾緣所觸覺樂等 故。與此相違名無執受。如是已說有執受 等。十八界中幾大種性、幾所造性?幾可積集、 幾非積集?頌曰:

20
白話直譯
觸界中有二種,其餘九色界為所造,法界一分亦然,十色界皆可積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觸界之中分為兩種。其餘九種色法是由物質所造,法界中的一部分也是如此,這十種色法是可以積聚而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觸界的組成。
    在毘曇學(俱舍論)中,觸界涉及物質的接觸。
    文中說明觸界中的九種色法與法界中的物質部分均由色法(物質因緣)所造,且這十種色法具有可由微粒子積集而成的特性。

名相註解
  • 色所造:由物質(色法)作為因緣而產生的現象。
觸界中有二,餘九色所造,
法一分亦然,十色可積集。
21
白話直譯
論曰:觸界通於二種,即大種與所造。大種有四種,即堅性等。所造有七種,即滑性等,依大種而生,故稱所造。其餘九色界僅屬所造,即五色根與色等四境。法界一分中的無表業色也僅屬所造。其餘七心界及法界一分,除無表色外,皆非二種。尊者覺天如此說:十種色處僅屬大種性。他的說法不正確,因契經只說堅等四相為大種。這四大種僅屬於觸界,並非堅、濕等為眼等所取,也非色、聲等為身根所覺,因此他的說法理論上不成立。又契經說:苾芻應知,眼即內處四大種所造的淨色,有色無見有對,乃至身處廣說亦然。苾芻應知,色即外處四大種所造,有色有見有對。聲即外處四大種所造,有色無見有對。香、味二處,廣說亦同。觸即外處,是四大種及四大種所造,有色無見有對。這部經中只說觸處是由四大種所攝,明確指出其他有色處都不是大種。如果如此,為什麼契經中說在眼肉團中,若內部各自有堅性堅類,乃至有詳細說明?那是說不離開眼根肉團而有堅性等,並沒有矛盾過失。《入胎經》中只說六界為士夫,是為了顯示能成就士夫的根本,不僅如此,那部經還說有六觸處。又因為諸心所應該不是實有,所以也不應該認為心所就是心,因為契經說想、受等心所法是依止於心。又也說有貪心等的存在。由此如前所說,諸界與大種所造的差別義理就成立了。如上已說明大種性等內容。十八界中,五根、五境這十種有色界是可以積集的,因為是極微聚合而成。依理推斷,其他八種不是可積集,因為不是極微所成。如上已說明可積集等內容。十八界中,有哪些能砍伐,哪些是被砍伐的?哪些能燃燒,哪些是被燃燒的?哪些能稱量,哪些是被稱量的?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觸界大致分為兩種,即大種與所造法。。四大種有四種,指的是堅固性等特質。。「所造」共有七種,例如滑順的性質等。因為這些性質是依附在四大種(大種)之上而產生的,所以被稱為「所造」。。其餘的九種色界都是由這個(原色)所產生的,也就是指五種感官(色根)以及視覺、聽覺、嗅覺、味覺這四種對象。。法界中沒有空間表象的部分,例如業力所造的物質,也同樣是因緣造作而成的。。剩下的七項中,包括心界和法界的一部分,除了無表色之外,其餘都不是分為兩種類型的。。覺天尊者這樣說:十種色處在本質上僅是由大種性(四大元素)所構成。。那種說法並不正確,因為經典中僅說明堅、濕、暖、動這四種相狀是構成萬物的基本元素(大種)。。這四大元素僅屬於「觸」的範疇,堅硬或濕潤等特性無法被眼睛感知,而顏色或聲音等特性也無法被身體感覺到,因此對方的論點絕對不成立。。另外,經中說:比丘們應知道,所謂的「眼」是指內處,是由四大元素構成的淨色。它具有物質形態,但本身沒有視覺功能,而是作為對應的感官,直到「身處」的詳細說明也是一樣的。。比丘們應知道,所謂的「色」是指由外部四大元素所構成的物質,包含顏色、可見之物以及感官對應的對象。。聲音是指外部的感官對象,由四大元素所構成。它具有物質性但不可見,且有相對應的感官(耳根)來感知。。關於香味這兩個面向,前面已經詳細說明過了,情況也是一樣的。。所謂的觸覺外處(對象),是指四大元素及其衍生物質。它具有物質形態,但非視覺對象,且與內處相對應。。因此,經典中只提到「觸處」包含了四大元素,明確顯示其餘的有色處都不是四大元素。。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經中會說在眼球的肉團裡面,存在著不同種類的堅硬性質呢?後文還有更詳細的說明。。該觀點認為眼根並不脫離肉團而存在,且肉團具有堅硬等性質,如此說法在邏輯上沒有矛盾。。《入胎經》雖然只提到六界是成為人類的條件,但這是為了說明能讓人投生為人的根本原因,並不只有這點,因為這部經裡也提到了六觸處。。此外,心所不應被視為就是心。因此,不能認為心所與心是同一回事,因為經中說,想、受等心所法是依附於心而存在的。。此外也說是因為有貪心等煩惱。。因此,透過前面提到的各種界與大種的組成,才形成了事物之間不同的特徵。。這樣就已經說明瞭大種性等相關內容。。在十八界之中,五種感覺器官和五種感覺對象這十項都屬於色界。因為色界是由最微小的粒子(極微)聚集而成的,所以具有可以積累組合的特性。。依照這個道理,其餘八種色法不能積集,因為它們不是極微粒子。。以上就說明瞭關於「可積集」等內容。。在十八界之中,哪些是能砍的,哪些是被砍的?。有哪些能燒的東西,又有哪些是被燒的東西?。有多少種能稱之物,以及多少種被稱之物?。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觸界(觸覺對象)的組成。
    在毘曇法相中,所有能被觸覺感知的物質對象,皆由基礎的四大種(大種)以及由四大種組合而成的衍生物質(所造)所構成。

    本句定義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四大種)。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四大種是以其主導特徵(主相)來定義的:地大種以「堅」為特徵,水大種以「濕」為特徵,火大種以「暖」為特徵,風大種以「動」為特徵。

    本句論述色法的組成。
    在俱舍論體系中,物質由大種(四大元素)與衍生性質組成。
    「所造」是指依附於大種而產生的次要特徵(如滑、粗等),說明物質現象是由基礎元素演化出具體性質的層次結構。

    本句討論色法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色法分為原色與衍生色。
    此處指出除了原色之外,其餘九種色界(五根與四境)皆是由原色(如業造色或心造色)所衍生而來,說明瞭物質世界的層次結構。

    本句討論物質世界的構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表」指不具備空間延展性(無表面、無邊界)的形態。
    業色(由業力感召產生的物質)屬於此類,旨在強調無論是有表或無表,所有物質現象皆為因緣和合而生,並非自生或恆常。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法界(dhātu)的分類討論中。
    在此語境下,作者在分析某些法是否具有「二種」的區分(通常指有表與無表之分)。
    心界(心王)與法界(心所等)以及除無表色以外的色法,在該分類邏輯中不被分為兩種。

    本句探討物質(色法)的組成基礎。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十種色處(五根與五境)還原至最基本的物質組成單位,即「大種」,旨在說明所有物質現象最終都由地、水、火、風四種基本性質構成,無其他獨立的物質實體。

    此句用於駁斥某種觀點,強調依據經典教法,唯有具備堅(地)、濕(水)、暖(火)、動(風)這四種特性的元素,才被歸類為構成物質現象的基本要素,即「大種」。
    這是毘曇部對於物質構成基礎的嚴謹定義。

    本段論述四大種(地水火風)的感知機制。
    依俱舍論,四大種的本質(如堅、濕、暖、動)僅能透過身根(觸覺)感知,不能由眼根等其他感官獲取;反之,身根亦不能感知色聲等。
    此為反駁對立宗派之論理。

    本句依據毘曇義理定義「眼」等內處的本質。
    強調感官器官(眼)僅是物質(色法),由四大種組成,而非「見」這個意識行為本身。
    這明確區分了物質性的感官器官(內處)與心法性的感知功能(眼識)。

    本句依據《俱舍論》定義「色法」的本質。
    色法被定義為由四大種(地、水、火、風)所造作的物質現象。
    此處聚焦於「外處」的色法,說明其具備顏色(色)、可被視覺捕捉(見)以及能與感官相對應(對)的特質。

    本句定義「聲」的法相。
    在毘曇學中,聲被歸類為「外處」(外部感官對象)。
    它是由四大種(地水火風)的碰撞或振動所產生,因此具有物質屬性(色),但視覺無法察覺(無見)。
    「有對」是指聲有相對應的感官(耳根)能與之接合而產生聽覺意識。

    此句為論理的承接與總結,指出關於香味之二種面向(或處所)的論述,其理路與前文所述一致。

    本句界定觸覺的外處(對象)。
    在毘曇學中,觸覺對象涵蓋所有物質(四大種及其所造)。
    其特點是具有物質性(有色),但不必是視覺可見的(無見),且與內處(觸根)構成對應關係(有對)。

    本句分析「處」與「大種」的關係。
    在毘曇法相中,色處(物質感官及其對象)中,僅有觸處是由四大種(地水火風)構成的,而其餘色處則不屬於大種,藉此區分物質法之性質。

    本句為論著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堅」這一物質要素(堅法)的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討論堅法是單一的還是分為多種(如堅性堅、堅類堅等)。
    此處引用契經內容,質疑若先前所述成立,則與經中關於眼肉團內存在不同堅類之描述相矛盾。

    本句討論眼根(視覺功能)與肉團(物理組成)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感官根源是否為獨立法或依附於物質。
    若主張眼根不離肉團,則眼根隨肉團而具有地大(堅性)的特徵,此論點在邏輯推演上能自洽,避免了相違(矛盾)的錯誤。

    本段討論投生為人(士夫)的條件。
    作者指出《入胎經》雖強調「六界」作為成因,但其目的是為了揭示能導致投生為人的「本事」(根本因緣)。
    同時提醒,該經並非僅限於六界,亦提及「六觸處」作為相關條件,以完善對投生機制之論述。

    本段論述心(Citta)與心所(Caitasika)的區別。
    在毘曇體系中,心是覺知對象的能覺,心所則是隨心而起的心理功能。
    作者指出,若心所即是心,則無需「依止」;而契經明確指出想、受等心所法必須依止於心,由此證明心與心所為兩種不同的法。

    本句在分析特定心法或業果的產生原因。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貪心(Lobha)是導致染污心狀態的核心因素,此處的「等」字通常涵蓋了嗔、癡等其他煩惱心所,說明這些染污心是造成後續結果的因緣。

    本句說明物質世界的構成原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所有物質現象(色法)皆由四大(地水火風)等大種組成。
    不同大種的組合比例與性質差異,造就了物質世界中各種事物的區別(差別義)。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標誌著對「大種性」(四大元素的本質)及其相關法義的論述已告一段落。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釐清大種性是為了建立對物質世界組成基礎的正確認知。

    本句分析色法(物質)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色法的定義特徵之一即是「可積集」。
    這意味著所有物質現象(包括五根與五境)並非單一整體,而是由最小的不可分單位「極微」聚集而成。
    因此,物質具有可被組合、積累的物理屬性。

    本句論述色法的構成原理。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唯有「極微」粒子能透過積集而形成宏觀的物質世界;其餘八種色法(衍生色等)因非極微,故不具備積集之能。

    此句為《俱舍論》中特定論述段落的總結語,標誌著前面關於「可積集」(saṅcayana)等法相分析的討論已經結束。

    此處運用毘曇論的分析方法,探討十八界中「能」與「所」的對應關係。
    透過詢問「幾能斫、幾所斫」,旨在分析在砍伐這一動作中,哪些界(如身根或識)扮演主動作用的角色,哪些界(如色塵)扮演被作用的對象,藉此釐清法的性質與功能。

    此句出自《俱舍論》對「火」之法相的分析。
    在毘曇法相體系中,旨在釐清能產生熱能的因素(能燒)與能被熱能影響的物質對象(所燒),藉此探討色法(物質)的性質及其相互作用的因果關係。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分析式問句,旨在探討認知過程中的主客體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能稱」是指執行定義、命名或指定動作的主體(通常指心識),而「所稱」則是被定義、被命名或被指定的對象(即各種法)。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頌」(kārikā)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論」(bhāṣya)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

名相註解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最基本的物質元素。
  • 所造:由大種組合而成的衍生物質現象。
  • 堅性:地大種的主導特徵,指堅硬、能承載的性質。
  • 滑性:指物質表面平滑的性質,屬所造色的一種。
  • 四境:指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四種物質性的對象。
  • 無表:指沒有空間表象或不佔據實體空間的狀態。
  • 業色:由業力所感召而產生的物質形態。
  • 無表色:指沒有顯著外形、不可見的微細物質(如感官器官的微細部分)。
  • 色處:指物質的感官(眼、耳、鼻、舌、身)及其對應的對象(色、聲、香、味、觸),共十種。
  • 堅等四相:指地、水、火、風四種大種的特性,分別為堅、濕、暖、動。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身根:指身體作為感知觸法的感官基礎。
  • 堅濕等:指地大之「堅」與水大之「濕」等特質。
  • 內處:指六種內在的感官器官(眼、耳、鼻、舌、身、意)。
  • 淨色:指不雜染的物質,此處特指構成感官器官的精細物質。
  • 苾芻:比丘,指受具足戒的出家男僧。
  • 外處:外部的感官對象,與內處(六根)相對。
  • 亦爾:意同「亦然」,表示情況與前述一致。
  • 觸處:指觸覺的感官及其對象,在色處中唯一由四大種構成的部分。
  • 有色處:指物質性的感官或對象(色處)。
  • 眼肉團:指組成眼睛的肉質球體,在分析物質組成時的特定稱呼。
  • 堅類:指具有堅硬性質的不同類別或層次。
  • 眼根:視覺的感官根源,在毘曇分析中探討其物質組成與功能。
  • 肉團:構成眼睛的物質肉體。
  • 入胎經:討論胎孕與投生因緣之經典。
  • 六界:在此指構成生命投生的基本要素。
  • 士夫:指人類,特指具有完整肢體與心智的世俗之人。
  • 本事:指根本的因緣或前世累積的業力基礎。
  • 六觸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與對象接觸而產生的六種觸覺。
  • 想:心所的一種,指對對象進行概念化或認知的功能。
  • 受:心所的一種,指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感受。
  • 依止:指心所必須依附於心才能生起,不能獨立存在。
  • 貪心:指貪欲,是三毒之一,一種對對象產生執著與渴求的染污心所。
  • 諸界:指物質的組成範疇或元素。
  • 差別義:指事物之間因組成不同而產生的區別特徵。
  • 五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覺對象。
  • 極微:梵文 paramāṇu,指物質世界中最小的、不可再分的基本粒子。
  • 可積集: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指可以被歸類、聚集或累積的法(dharmas)。
  • 能:指作用的主體或發起動作者。
  • 所:指作用的對象或被動作影響者。
  • 能燒:指具有燃燒能力的因素,在色法分析中通常指火大(tejas)。
  • 所燒:指被燃燒的物質對象,即可燃的色法。
  • 能稱:指能夠進行稱呼、定義或指定的主體。
  • 所稱:指被稱呼、被定義或被指定的對象。

論曰:觸界通二,謂大種及所造。大種有四, 謂堅性等。所造有七,謂滑性等,依大種生 故名所造。餘九色界唯是所造,謂五色根、色 等四境。法界一分無表業色亦唯所造。餘七 心界法界一分,除無表色俱非二種。尊者 覺天作如是說:十種色處唯大種性。彼說不 然,契經唯說堅等四相為大種故。此四大 種唯觸攝故,非堅濕等眼等所取,非色聲等 身根所覺,是故彼說理定不然。又契經說:苾 芻當知,眼謂內處四大種所造淨色,有色無 見有對,乃至身處廣說亦爾。苾芻當知,色謂 外處四大種所造,有色有見有對。聲謂外處 四大種所造,有色無見有對。香味二處,廣說 亦爾。觸謂外處,是四大種及四大種所造,有 色無見有對。如是經中唯說觸處攝四大 種,分明顯示餘有色處皆非大種。若爾,何 故契經中言謂於眼肉團中若內各別堅 性堅類,乃至廣說。彼說不離眼根肉團有 堅性等,無相違過。《入胎經》中唯說六界 為士夫者,為顯能成士夫本事,非唯爾 所,彼經復說六觸處故。又諸心所應非有 故,亦不應執心所即心,以契經言想受等 心所法依止心故。又亦說有貪心等故。由 此如前所說諸界大種所造,差別義成。如 是已說大種性等。十八界中,五根、五境十有 色界是可積集,極微聚故。義准餘八非可 積集,非極微故。如是已說可積集等。十八 界中,幾能斫、幾所斫?幾能燒、幾所燒?幾能稱、 幾所稱?頌曰:

22
白話直譯
所謂只有外四界,能砍伐與被砍伐,也是被燃燒與能稱量,能燃燒與被稱量有爭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指關於外在四種大界中,能砍與被砍,以及被燒、能稱重、能燒與被稱重之間的爭論。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關於「外四界」(地、水、火、風)之特性的論爭。
    在毘曇學中,探討物質(色法)的基本組成及其相互作用。
    這裡的「能」指主動作用方,「所」指被動承受方。
    例如地界涉及砍伐(斫)與重量(稱),火界涉及燒灼(燒)。
    此處旨在分析這些物理特性是屬於界本身的自性,還是相互作用的結果。

名相註解
  • 外四界:指外部世界的四大元素,即地(堅)、水(濕)、火(暖)、風(動)。
  • 諍:指在論書中針對特定法義而產生的學術爭論。
謂唯外四界,能斫及所斫,
亦所燒能稱,能燒所稱諍。
23
白話直譯
論曰:色、香、味、觸組成斧頭、柴薪等,這就叫做能砍伐與被砍伐。什麼法叫做砍伐?柴薪等色聚相互逼近而生,斧頭等分開使各自繼續存在,這種現象叫做砍伐。身等色根不叫被砍伐,因為不能完全斷開成為兩部分。身根等不能分成兩部分,肢體離開身體就失去根本。而且身根等也不是能砍伐,因為清淨微妙,如同珠寶的光澤。如同能砍伐與被砍伐的本體只有外四界,被燃燒與能稱量的本體也是如此,只有外四界才叫被燃燒與能稱量。身等色根也不是這兩種,因為清淨微妙,如同珠寶的光澤。聲界完全不是,因為不相續。對於能燃燒與被稱量有不同的爭論,有人說:能燃燒與被稱量的本體也如前,只是外四界。也有人說:只有火界可以叫能燃燒,被稱量的只是重量。如上已說明能砍伐等內容。十八界中,哪些是異熟生,哪些是所長養,哪些有等流性,哪些有實體,哪些是一剎那?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由色、香、味、觸這些物質組成斧頭和木柴,這才被稱為「砍伐者」和「被砍伐者」。。什麼樣的法被稱為「砍伐」?。像木柴等物質聚集並連續產生,再由斧頭等工具將其分開,使分開後的各部分各自連續產生,這種現象稱為「砍」。。身體等物質感官不能被稱為「被砍斷的對象」,因為它們無法被完全切斷而分成兩個獨立的感官。。身體的感官(身根)等不能被分成兩個部分,因為如果肢體脫離了身體,感官的功能也就消失了。。此外,身體的感官等也不會阻擋光芒,因為它們純淨精妙,就像珠寶的光芒一樣。。正如被砍伐對象的本質只有外在四界,被燒毀對象的本質也是如此,也就是說,只有外在四界能被稱為「被燒之物」。。身體等色根與其純淨的性質並非兩回事,因為精妙純淨,所以如同珠寶的光芒。。聲音的領域完全不是(指的性質),因為它並不具有相續的特性。。關於什麼被稱為「能燒的東西」,存在不同的爭論。有人認為:能燒的本質就跟前面說的一樣,僅指外部世界的四種大界。。也有說法認為:只有火大種具有燒灼的能力,而其他(如地大種)被稱作的僅是重量。。這樣就已經說明瞭砍的人(能)與被砍的對象(所)等關係。。在十八界之中,有多少是業力成熟而生的?有多少是後天長養而成的?有多少具有等流的性質?有多少是真實存在的法?有多少是僅僅存在於一剎那之間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分析物質組成,說明「砍伐」這一行為實際上是由各種物質元素(法)組合而成的現象。
    旨在將複合的現象還原為基礎的物質組成,以破除對「能砍」與「被砍」實有主客體的執著,體現了毘曇部對法相的微細分析。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定義式提問。
    在分析身業或動作的法相時,旨在釐清「斫」(砍、切)這一特定動作在法相學上的精確定義,以便將其與其他動作(如擊、推等)區分開來,進而分析其對象與產生的業力性質。

    本句依據毘曇分析法,將「砍」這一動作拆解為物質的生滅過程。
    首先是受砍物(薪)的色法逼續,隨後由工具(斧)介入造成分隔,使物質重新以分開的形式續起。
    此分析旨在說明一切現象皆由剎那生滅的色法組成,而非單一恆常的動作。

    本句在討論「斫」(砍斷)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真正的「砍斷」必須使對象分裂為兩個部分。
    而色根(如眼、耳、鼻、舌、身)作為一種特定的法(dharma)實體,其功能與性質並非透過物理切割就能將該「根」本身分裂成兩個相同的根,因此在定義上不稱其為「所斫」。

    本句討論身根(觸覺器官)的組成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強調身根的整體性,認為其不能被拆分為獨立的組成部分,因為感官的功能依賴於身體的完整結構;一旦肢體分離,原有的「根」之功能即不成立。

    此處論述佛陀色身的清淨特質。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佛陀的身根(感官)因功德圓滿而極其清淨,不再具有凡夫色身那種粗重、能遮蔽光芒的性質,而是如同珠寶般清澈透明且能發光。

    本段分析物質作用的對象。
    在毘曇學中,任何被物質作用(如砍、燒)的對象,其底層實體(體)必須是物質性的,而物質的根本組成即為外四界(地水火風)。

    此處論述色根(物質感官)在極其純淨狀態下的特質。
    強調感官與其純淨性合一,不再是分離的兩種狀態,因而呈現出如珠寶般清淨光輝的特徵。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相續」是指剎那生滅的法在時間上的連續接續。
    聲界作為外部的感官對象(聲法),其生滅是獨立的,不具備如心識流(心相續)那樣的連續性質,因此在討論特定法義時被判定為「非相續」。

    此處討論「能燒」之實體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能燒的性質是單一的火大,還是包含其他大界的組合。
    此觀點主張能燒之體僅限於外部物質世界的四大界。

    此句討論四大元素的特質。
    在毘曇學中,火界以「暖」與「燒」為特徵,而地界則以「堅」與「重」為特徵。
    此處在辨析「燒」之能力是否為火界的專屬特質,並將其與地界的「重」質相對比,以區分不同元素的本質屬性。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回顧前文對於「能」(主體/執行者)與「所」(客體/對象)之關係的分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剖析能所關係(如砍伐動作中的能砍與所砍),旨在論證現象的組成是由法(dharmas)的因果運作而成,而非由一個實有的「我」或固定主體在操作,藉此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

    本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分析式問答,旨在對「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進行細緻的法相剖析。
    透過區分生起原因(異熟或長養)、性質(等流性)、存在狀態(實事)以及時間維度(一剎那),揭示現象界組成成分的特質與無常本質。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論述,隨後以精煉的偈頌(Karika)來總結核心義理,以便於學習者記憶。

名相註解
  • 能斫:執行砍伐動作的主體或工具(如斧頭)。
  • 所斫:被砍伐的對象(如木柴)。
  • 斫:砍、切。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指一種特定的身體動作(身業)。
  • 色聚:物質的聚集,指由微細物質粒子構成的整體。
  • 逼續:緊接而生,指剎那生滅之間沒有間隔的連續狀態。
  • 色根:指物質形式的感官,如眼、耳、鼻、舌、身等。
  • 二分:指將一個事物拆分為兩個獨立的部分或組成要素。
  • 淨妙:指極其清淨且精微,無雜質之狀態。
  • 二事:指兩種截然不同的法或狀態。
  • 聲界:指聲音這一類外部的感官對象(聲法)。
  • 相續:指剎那生滅的法在時間上的連續接續,常用於描述心識的流轉。
  • 能燒所稱:指被稱為具有燒灼能力的法。
  • 異諍論:指佛教部派之間對於同一法義的不同見解與爭論。
  • 火界:指火大種,其特質為熱與燒灼。
  • 重:指地大種(地界)的特徵,表現為沉重或堅硬。
  • 能所:佛教論典中分析主客體關係的術語,常用於討論因果與法相。
  • 異熟生: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 所長養:指透過習氣或後天條件而長養、發展出的法。
  • 等流性:指性質相同、能相應或共同流轉的特質。
  • 實事:指具有自相、真實存在的法,與假名相對。
  • 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法生滅的最小時間。

論曰:色香味觸成斧薪等,此即名為能斫 所斫。何法名斫?薪等色聚相逼續生,斧等 分隔令各續起,此法名斫。身等色根不名 所斫,非可全斷令成二故。非身根等可成 二分,支分離身則無根故。又身根等亦非 能斫,以淨妙故如珠寶光。如能斫所斫體 唯外四界,所燒能稱其體亦爾,謂唯外四界 名所燒能稱。身等色根亦非二事,以淨妙 故如珠寶光。聲界總非,不相續故。能燒所 稱有異諍論,謂或有說:能燒所稱體亦如 前,唯外四界。或復有說:唯有火界可名能 燒,所稱唯重。如是已說能所斫等。十八界 中幾異熟生、幾所長養、幾等流性、幾有實事、 幾一剎那?頌曰:

24
白話直譯
內五有異熟生與長養,聲無異熟生,八無礙等流性,亦屬異熟生,餘三唯是真實法,剎那僅限於後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內在的五根是由業力成熟而養成的,但聲音並非異熟果。八種無礙等流法也具有異熟生的性質。其餘三種純粹是法,而只有後三種是剎那間生滅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異熟法(Vipāka)的分類與性質。
    內五根(眼耳鼻舌身)被視為業力成熟的果報;而聲音雖是聽覺對象,但其本身不屬於異熟果。
    八無礙等流法同樣具有異熟生的特質。
    最後區分了法性與生滅時間,指出僅後三者具有剎那生滅的特性。

名相註解
  • 內五:指內在的五根,即眼、耳、鼻、舌、身。
  • 八無礙等流:指八種無障礙且與業力性質相符的果報法。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法之生滅的最小時間。
內五有熟養,聲無異熟生,
八無礙等流,亦異熟生性,
餘三實唯法,剎那唯後三。
25
白話直譯
論曰:內五即是眼等五界。有異熟生及所長養而無等流者,是指離異熟生及所長養,沒有其他自性。由異熟因所生稱為異熟生,如同牛所拉的車稱為牛車,省略中間語詞故如此說。或是所造業到得果時轉變而能成熟,因此稱為異熟。果由彼因生,稱為異熟生。所得之果與因屬於不同類,但仍是所成熟,故稱異熟。或是在因上假立果名,如同在果上假立因名。如契經所說:現今六觸處,應知就是過去所造的業。飲食、資具、睡眠等由勝緣所增益,稱為所長養。有說:梵行也能長養。這只是沒有損害,並無特別增益。長養的相續能常護持異熟的相續,如同外城防護內城。聲有等流性及所長養,無異熟生。為什麼如此?因為能隨欲轉變。若如此,則《施設論》說善修遠離粗惡語,感得大士梵音聲相就不應成立。有說:聲屬於第三傳,雖由彼生但非異熟。即由彼業生諸大種,從諸大種因緣擊發聲音。有說:聲屬於第五傳,雖由彼生但非異熟。即由業生異熟大種,從此傳生長養大種,再傳生等流大種,最後生出聲音。若如此,身受由業所生大種所生,也應非異熟。若受如聲,便違背正理。八無礙者,七心法界具有等流與異熟生性。由同類遍行因所生的是等流性,若由異熟因所引生則名異熟生,諸無礙法因無積集故不是所長養。餘者指其餘四種:色、香、味、觸,皆具三種性質,有異熟生、有所長養、有等流性。實唯法者,實指無為法,因其堅實。此因法界所攝,唯法界獨稱有實。意、法、意識稱為後三,因在六三中最後說明。唯此三界有一剎那,指初無漏苦法忍品,因非等流故稱一剎那。這裡所說的究竟非等流,其他一切有為法無不是等流。與苦法忍相應的心稱為意界、意識界,其餘一切同時生起的法稱為法界。如上已說明異熟生等內容。現在應當思考抉擇,若有眼界先未成就,今得成就時,是否也有眼識?若眼識界先未成就,今得成就時,是否也有眼界?像這類問題,現在應簡要回答。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內五」,就是指眼睛等五種內在的感官界。。所謂由業報出生以及後天滋養而維持的生命流轉,若脫離了業報出生與後天滋養,就沒有另外獨立的本質。。由「異熟因」所產生的生命稱為「異熟生」。就像被牛拉的車簡稱為「牛車」一樣,這裡省略了中間的描述,所以如此稱呼。。有些造作的業在成熟結果時會發生轉變,所以稱為「異熟」。。業果由之前的因而產生,這就稱為「異熟生」。。這種得到的果報與原本的因屬於不同的類別,它是因緣成熟後的結果,所以被稱為「異熟」。。有時會將結果的名稱暫時套用在原因上,如同將原因的名稱暫時套用在結果上。。就像佛經中所說的:現在感官接觸外界的六種觸處,應知道這就是過去所造業力的結果。。飲食的資助與睡眠等,能提供維持成長的優良條件並產生益處,這就稱為「所長養」。。有人認為,實踐清淨的梵行也能夠培育增長(功德或智慧)。。這只是沒有損害,而不是另外帶來什麼好處。。長養相續經常保護著異熟相續,就像外圍的城牆在防禦並支援內城的城市一樣。。聲有、等流以及經過長養而生的眾生,都不是純粹的異熟生。。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被慾望所驅使。。如果是這樣,就不應該像《施設論》所說的,因為修行得好、遠離了粗魯惡毒的話語,就能感得大士那種清淨莊嚴的梵音。。有一種說法認為:聲音屬於第三階段的傳遞,雖然是由之前的因緣而產生,但聲音本身並不屬於異熟果。。意思是說,由該業力產生四大物質元素,再透過這些元素的條件相互碰撞而發出聲音。。有一種說法:聲音的感知屬於第五次傳遞過程,雖然是由此產生的,但並不屬於異熟果。。指的是由業力產生的「異熟大種」,接著傳遞產生「長養大種」,再傳遞產生「等流大種」,這整個過程就稱為「生」。。如果是這樣,身體的感受是由業力產生的大種(四大物質)所構成的,那麼它就不應該被稱為異熟果。。如果將「受」(感覺)視同於「聲音」,就違背了正確的邏輯道理。。所謂的八種無礙,是指七種心法界,以及一種具有「等流異熟」生起特性的法。。由相同類別且普遍存在的因所產生的,稱為「等流性」;由業力成熟的因所引發產生的,稱為「異熟生」。而那些沒有障礙的法,因為不會積累,所以無法透過長期的培養而增長。。剩下的四種(色、香、味、觸)都具有三種特性:一是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生,二是可以透過後天習慣而增長,三是具有能延續相同性質的特質。。所謂的「實唯法」,其中的「實」是指無為法,因為無為法具有堅固、不變的特性。。因為這涵蓋了法界,所以唯有法界被稱作具有真實實體。。意根、法塵和意識被稱為「後三」,是因為在十八界(六組三界)的排列中,這三者是最後提到的。。在三界之中,只有一個瞬間是特殊的,即初次證得無漏苦法忍的時刻;因為此時心不再隨順煩惱而流轉,所以稱為一剎那。。這裡所說的法最終並非連續不斷,但其餘的有為法全部都是連續不斷的。。與忍受痛苦的心態相結合的心念,稱為意界與意識界;而與之同時產生的其他心理因素,則稱為法界。。就這樣說明瞭異熟生等類別。。現在應思考分析:如果眼根之前尚未形成,而現在形成了,那麼眼識是否也會隨之產生?。如果眼識界之前沒有產生,現在才產生,這是否還屬於眼界?。針對上述這些問題,現在我來簡短地回答。。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感官組成時,將內在的五種感官(眼、耳、鼻、舌、身)定義為「內五界」。
    在毘曇分析體系中,「界」指具有特定性質的元素,內五界是認知對象的基礎。

    本句分析生命連續流轉(無等流)的構成。
    說明生命流轉是由於業力成熟的出生(異熟生)與後天的生存維持(所長養)所組成,不存在一個獨立於這些條件之外的恆常實體,旨在破除對「我」之自性的執著。

    本句解釋「異熟生」一詞的語言構成邏輯。
    在毘曇學中,「異熟」指業力的成熟。
    由業力(異熟因)所感召而生的眾生稱為「異熟生」。
    作者以「牛車」為喻,說明此名相是將「由異熟因所生」之句式簡化而來的稱呼,旨在釐清名相的定義來源。

    本句定義「異熟」之義。
    在毘曇學中,業力在成熟為果時,其性質與原業(因)有所不同,但能使其成熟,故稱「異熟」。
    此處強調因果之間性質的轉變與成熟過程,特別是指業報的成熟。

    本句說明業報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學中,「異熟」是指果報的性質與造業時的因(心法)不同,故稱「異」;而業力成熟後產生的果報則稱「熟」。

    本句解釋「異熟」之定義。
    在俱舍論的因果體系中,業因(如造作)與其產生的果報(如受生)在法相類別上並不相同,但果報是因成熟後的產物,因此稱為「異熟」。

    本句說明名相與實相的錯位現象。
    在毘曇分析中,語言往往將「因」與「果」混淆,例如將種子(因)稱為「樹」(果)。
    此處強調「假立」之意,旨在提醒修行者區分約定俗成的名稱與真實的因果法性,避免對名相產生執著。

    本句闡述業果的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當下的感官接觸(六觸)並非偶然,而是過去造作之業的果報顯現,強調因果不虛的律則。

    本句定義「所長養」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身體或心法之維持與增長,需依賴物質支持(飲食)與生理休息(睡眠)等條件。
    這些因素構成了「持勝緣」(維持狀態的優良條件),使生命或法能得以持續並成長。

    本句呈現了毘曇論典中關於修行路徑的討論,指出「梵行」(清淨行)不僅是戒律的遵守,更是一種能主動培育、增長內在功德或解脫資糧的修行方式。

    本句在毘曇分析中,旨在區分「無損」與「有益」的邏輯差異。
    強調某種狀態或行為僅僅是沒有造成負面影響(無損),並不等同於產生了正面的利益或功德(有益),避免將「不損」誤認為「獲益」。

    本句說明心識相續的結構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長養相續(由業力驅動、不斷增長的相續)扮演保護角色,如同外城牆一般,護持著核心的異熟相續(承接業果的相續),確保個體在輪迴過程中能穩定地承接業報而不會中斷。

    本句在討論生類(出生方式)的區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聲有(由聲而生)、等流(立即投生)與所長養(需經成長過程)的生命形式,其出生過程涉及非業力果報的因素,因此不被歸類為純粹的「異熟生」(僅由業力果報直接決定而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原因、因緣或邏輯根據的詳細分析。

    本句說明心念被貪欲牽引而變動的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轉」指心識受某種法(如欲)的驅使而產生相應的反應或趨向,揭示了眾生受縛於輪迴的動力來源。

    此處論述口業與果報的因果關係。
    依據《施設論》的觀點,若能善修遠離粗惡語,便能感得如大士般莊嚴清淨的梵音聲相。

    本句討論業果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論義中,爭論感官對象(如聲)是否屬於「異熟」果報。
    此處觀點主張,聲雖是業力傳遞過程中的產物,但「異熟」之名僅適用於感果的意識(異熟識),而非感官對象本身。

    本句解析聲音產生的物質因果鏈。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聲音的產生並非直接發生,而是經過一個過程:首先由造作的業力驅動,產生物質基礎(大種),隨後這些物質元素在特定的條件(緣)下相互擊發,最終才產生聲音。

    本句探討感官知覺的生起機制。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意識的產生經過一系列傳遞過程(傳)。
    此處論述聲音引起的意識活動雖有前因,但其性質屬於現行的心法,而非由過去業力直接決定、在受生時即定型的「異熟」果報。

    本句詳述胎孕過程中物質大種(Mahābhūta)的演化次第。
    從業力感召的異熟大種開始,經由長養大種的發育,最終形成等流大種,以此說明「生」在物質層面的連續傳遞機制。

    此句屬於《俱舍論》中關於業果性質的邏輯辯論。
    討論焦點在於「身受」(身體的果報)是否符合「異熟」的定義。
    論者指出,若認定身受是由業力直接產生大種而構成,則在因果邏輯上可能與異熟(果報在不同時空、不同狀態下成熟)的定義相悖,故推論其不應被視為異熟。

    本句在討論「受」與其對象的區別。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受」是心所法(心理狀態),而「聲」是色法(物質對象)。
    若認為受與聲是同一種東西,則混淆了心法與色法的界限,不符合阿毘達磨的分析邏輯。

    本句分析「無礙」之法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無礙法分為八類:其中七類為心法界(心與心所),第八類則是具有等流異熟生起特性的法(指由前心等流而生的異熟果心)。
    這是在探討心法接續與生起條件的微細分類。

    本段論述因果產生的類別。
    等流性強調因與果在性質上的相同與延續(如貪心生貪心);異熟生則強調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
    最後指出無礙法因不具備積累的性質,故不適用於透過反覆習慣或累積而產生的「長養」過程。

    本句分析物質法(色法)的產生與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色、香、味、觸這四種物質對象不僅是業力的結果(異熟),還能透過反覆接觸或習慣而強化(長養),並能導致後續產生相同性質的果報或狀態(等流)。
    這說明瞭物質環境與心靈習慣之間的相互影響。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有為法因由因緣和合而生,必然隨之遷變生滅;而無為法不隨因緣生滅,具有恆常穩定的特質,因此在對比中被稱為「實」(堅實)。

    本句探討「實有」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實」是指具有自相(svabhāva)的法。
    因其涵攝了所有真實的法(法界),故唯有法界能被稱作具有實體,以區別於僅是名言假立、缺乏自相的虛妄法。

    本句解釋十八界(dhatus)的組成次第。
    在六根、六塵、六識的結構中,最後三個元素分別是意根、法塵與意識,故稱之為「後三」。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心法分析的嚴謹次第。

    本句分析證悟過程中的時間特質。
    在三界輪迴中,唯有初次證得「無漏苦法忍」的瞬間,心境不再與煩惱等流(非等流),因此在毘曇法相中被視為一個特殊的決定性剎那。

    本句在分析法之連續性(等流)。
    在毘曇學中,有為法具有生滅特徵,其生滅過程是緊接而起、無間隙的(等流)。
    此處將某種特定狀態(通常指無為法或特定分析下的法)與一般有為法的「等流」特性做區分,強調其非連續性的特質。

    本句說明十八界在毘曇學中的分類邏輯。
    當心處於「苦法忍」(忍受痛苦)的狀態時,其主導的認知功能被歸類為意界與意識界,而與此心同時產生的其他心理組成部分(心所)則被歸類為法界,藉此區分心王與心所的界別。

    此句為論著中的段落總結,標誌著關於「異熟生」及其相關類別的論述已經完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是在分析眾生受生種類時的總結性陳述。

    本句探討眼根(眼界)與眼識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旨在釐清物質層面的感官器官(根)之成就,是否為意識(識)產生的必要條件,以此分析識的生起機制。

    本句屬於《俱舍論》對「界」之定義的論辯。
    討論的是關於法(dharma)的成就時間與類別歸屬:若某個識界在先前未成立,而是在此刻才成立,其性質是否依然被定義為該界。
    這涉及毘曇對於法之恆常性與生滅瞬間定義的細膩分析。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論述結構中,作者通常先列舉一系列疑問,隨後再進行系統性的分析與解答,此處即為由問轉答的銜接之處。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核心要義的偈頌(Kārikā)。
    《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特點是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法義,隨後再由論著部分(Bhāṣya)進行詳細的解析與論證。

名相註解
  • 五界:在此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元素(dhātu)。
  • 無等流:指意識或生命狀態不間斷的連續流轉(心相續)。
  • 無別性:指沒有獨立於組成條件之外的單獨自性。
  • 異熟因:指能導致後果成熟的業因,即決定下一世投生的業力。
  • 中言:語言學術語,指在複合詞或簡稱中被省略的中間描述性詞語。
  • 異熟:梵文 vipāka,指業報的成熟。因與果的性質不同(異),但果是由因成熟而來(熟)。
  • 假立:指基於約定而暫時設定的名稱,非事物的本質實相。
  • 果:指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
  • 業:指由身、口、意造作的行為,能產生後果的意志活動。
  • 持勝緣:指能夠維持某種狀態或使之增長的優良條件(緣)。
  • 梵行:指清淨的修行,通常指離欲、禁慾的聖行。
  • 長養:指培育、增長,常用於描述功德、正信或智慧的積累。
  • 無損:指沒有造成損害、缺失或負面影響。
  • 有益:指產生正面的利益、功德或實質的增益。
  • 長養相續:指由業力驅動、不斷增長且相續的心識流。
  • 異熟相續:指承接前業、決定後果的果報心識流,是輪迴承接的核心。
  • 聲有:指由聲音觸發而產生的生命形式。
  • 等流:指前世與後世之間沒有中陰,立即接續投生的狀態。
  • 欲: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或貪欲。
  • 大士:指成就高位、具足功德的聖者或菩薩。
  • 梵音:指如梵天般清淨、莊嚴、悅耳的聲音。
  • 聲相:指聲音所呈現的特徵或相狀。
  • 第三傳:指業力感果的傳遞過程,此處指感官對象產生的階段。
  • 緣:指促成結果產生的條件或助緣。
  • 第五傳:指意識生起過程中的第五個傳遞階段。
  • 異熟大種: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最初物質元素,是胎孕之始。
  • 長養大種:承接異熟大種,負責胚胎生長發育的物質元素。
  • 等流大種:承接長養大種,使生命形式得以延續並維持身體功能的物質元素。
  • 生聲:指「生」這一現象的名稱或其具體顯現的過程。
  • 正理:指符合法相分析的正確邏輯或真理。
  • 無礙:指法與法之間不互相排斥、能同時存在或接續的狀態。
  • 心法界:指心的範疇,包含心王與心所。
  • 同類遍行因:指與結果性質相同且在各種狀態中普遍起作用的因。
  • 無礙法:在此指不具備積累性質、無障礙的法。
  • 堅實:指無為法不隨時間而改變,具有恆常穩定的特質。
  • 有實:指具有自相(svabhāva),即真實存在且不依賴名言假立。
  • 六三:指十八界,分為六組,每組包含根、塵、識三個元素。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空間。
  • 苦法忍:對一切有為法皆是苦的深刻體悟與安忍。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住、異、滅四相的現象。
  • 俱起法:與主心同時產生的心理因素(心所)。
  • 眼界:指眼根,即視覺的物質器官,是六根之一。
  • 成就:在毘曇術語中,指法(Dharma)的生起或條件的完備。
  • 眼識:眼根與色境相接而產生的視覺意識。
  • 眼識界:十八界之一,指眼根與色境相接而產生的視覺意識。

論曰:內五即是眼等五界。有異熟生及所 長養無等流者,離異熟生及所長養,無 別性故。異熟因所生名異熟生,如牛所駕 車名曰牛車,略去中言故作是說。或所造 業至得果時變而能熟,故名異熟。果從彼 生,名異熟生。彼所得果與因別類,而是所熟, 故名異熟。或於因上假立果名,如於果 上假立因名。如契經說:今六觸處,應知即 是昔所造業。飲食資助眠睡等持勝緣所益, 名所長養。有說:梵行亦能長養。此唯無損, 非別有益。長養相續常能護持異熟相續, 猶如外郭防援內城。聲有等流及所長養 無異熟生。所以者何?隨欲轉故。若爾,不應 《施設論》說善修遠離麁惡語故,感得大士 梵音聲相。有說:聲屬第三傳故,雖由彼生 而非異熟。謂從彼業生諸大種,從諸大種 緣擊發聲。有說:聲屬第五傳故,雖由彼生 而非異熟。謂彼業生異熟大種,從此傳生 長養大種,此復傳生等流大種此乃生聲。 若爾,身受從業所生大種生故,應非異熟。 若受如聲,便違正理。八無礙者,七心法界 此有等流異熟生性。同類遍行因所生者是 等流性,若異熟因所引生者名異熟生,諸 無礙法無積集故非所長養。餘謂餘四:色、 香、味、觸,皆通三種,有異熟生、有所長養、有 等流性。實唯法者,實謂無為,以堅實故。此 法界攝故,唯法界獨名有實。意、法、意識名為 後三,於六三中最後說故。唯此三界有一 剎那,謂初無漏苦法忍品,非等流故名一 剎那。此說究竟非等流者,餘有為法無非 等流。苦法忍相應心名意界、意識界,餘俱起 法名為法界。如是已說異熟生等。今應思 擇,若有眼界先不成就今得成就亦眼識 耶?若眼識界先不成就今得成就亦眼界耶? 如是等問,今應略答。頌曰:

26
白話直譯
眼與眼識界,有時單獨成就,有時並非同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睛(視覺器官)與眼識(視覺意識)這兩者,其本質是完全不同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物質性的感官(眼根)與精神性的認知(眼識)。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眼根屬於「色法」,而眼識屬於「心法」,兩者雖在視覺過程中協作,但其法性(性質)截然不同,不可混淆。

名相註解
  • 非等:指性質不同,不相等。
眼與眼識界,獨俱得非等。
27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單獨成就,是指有時眼界先未成就,後來成就但沒有眼識,例如生於欲界時漸次獲得眼根,或從無色界沒後生於二、三、四靜慮地時。有時眼識先未成就,後來成就但沒有眼界,例如生於二、三、四靜慮地時,眼識現起,或從彼處沒後生於下地時。同時成就,是指有時兩界先未成就,後來同時成就,例如從無色界沒後生於欲界及梵世時。非者,指兩者皆非,除去前述情形。所謂等,是問若成就眼界時是否也成就眼識?應當作四種情形來分別。第一種情形,是生於二、三、四靜慮地時,眼識不起。第二種情形,是生於欲界時尚未獲得眼根,或已獲得但又失去。第三種情形,是生於欲界時獲得眼根未失,或生於梵世,或生於二、三、四靜慮地時正見色法。第四種情形,是除去前述各種狀況。眼界與色界的情形也是如此。眼識與色界的成就等情形也應如理思惟,為了涵蓋未說明的義理,所以偈頌中又總說「等」。如上已說明成就等情形。十八界中哪些屬於內、哪些屬於外?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所謂的「獨得」,是指眼睛的感官功能原本沒有,現在才獲得,而且這種獲得是指生理上的眼根,而不是指視覺意識。例如:出生在欲界後逐漸長出眼根,或是無色界的眾生在進入第二、第三、第四禪定地的時候。。有些情況下,眼識先前沒有形成,現在雖然形成了但並非處於一般的眼界中。例如在第二、第三、第四禪定地出生時眼識顯現,或是從這些禪定地死去而投生到較低層次的世界時。。所謂的「俱得」,是指原本沒有達到某兩個境界的人,現在達到了。例如從無色界墮落,重新投生到欲界或梵天世界的時候。。凡是不符合的全部排除,這就是所謂的除去之前的相狀。。他們提出疑問:如果視覺器官(眼界)已經成立,是否也會隨之產生視覺意識(眼識)呢?。應該用四種邏輯陳述來分析。。第一句話的意思是,當進入第二、第三或第四禪定地時,視覺意識(眼識)不再運作。。第二句話是指:出生在欲界中,沒有獲得視覺能力(眼根),或是曾經有過但後來失去了。。第三種情況是指:出生在欲界且擁有眼睛且沒有失去視力,或是出生在梵天世界,或者出生在第二、第三、第四禪定地而能正確看到色法的時候。。第四個句子是指排除前面提到的特徵。。眼界與色界的情況也是如此。。眼識與色界在成就上是平等的,這應該依照道理來思考。為了涵蓋前面還沒提到的這些意思,所以偈頌中再次總結地使用了「等」這個字。。關於如何獲得與成就等內容,已經如此說明完畢。。在十八界之中,有幾個是內在的,有幾個是外在的?。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感官(根)與意識(識)獲取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獨得」是指僅獲得感官根源(如眼根)而尚未產生相應的意識(如眼識)。
    文中舉例:欲界眾生生理發育漸得眼根,或無色界眾生(本無色身)在特定禪定狀態下對根的獲取情況。
    這區分了生理機能的成就與心理認知功能的成就。

    本段討論眼識的成就條件。
    在二、三、四靜慮地(禪那)中,由於定力的深化,感官功能與欲界不同。
    此處說明眼識在特定禪定境界或轉生過程中的現起狀態,屬於毘曇對於識與根之關係的細微分析。

    本句討論三界轉生時的狀態。
    在《俱舍論》體系中,「得」指獲得某種狀態或進入某個境界。
    當眾生從無色界壽終或墮落(無色沒),投生至欲界或色界(梵世)時,重新獲得了在無色界中不具備的境界特質,故稱「俱得」。

    本句說明在定義法相(Lakṣaṇa)時所採用的排除法。
    在毘曇論述中,為了精確界定某種法的特徵,會將所有不具備該特徵的對象一併排除(非者俱非),透過這種否定之法來凸顯目標法相,此邏輯過程稱為「除前相」。

    本句處於毘曇部關於「根」與「識」關係的辯論中。
    討論的核心在於:僅有生理上的感官能力(眼界)是否足以導致對應的認知意識(眼識)生起,旨在釐清識的生起必須同時依止根(感官)、境(對象)及意識。

    在毘曇論理分析中,「四句」是指對某一對象採取四種邏輯可能性(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的全面剖析,旨在窮盡所有可能的論點,以釐清法義並排除錯誤見解。

    此處分析定境對感官意識的影響。
    在阿毘達磨的體系中,進入第二禪及以上的深定時,由於心意識高度專注於定境,五根的感官意識(如眼識)會被抑制而不再生起。

    本句在分析心王生起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眼根是產生眼識的必要條件;此處說明在欲界中,若先天缺失或後天喪失眼根,將影響相關識的生起與運作。

    本句在分析能見「色法」的具體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視覺的產生需具備眼根與色境。
    此處說明在欲界(具備眼根且未損毀者)以及色界中的梵世、二至四禪定地,在具備適當條件時能正見色法。

    此處為對定義文的逐句解析。
    在毘曇論的界定法中,常透過「除前相」來排除先前提及的特徵,以精確限定該法(dharma)的本質,避免與其他法類混淆。

    此句承接前文對感官與對象關係的分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眼界(感官)與色界(對象)的運作邏輯與前述之法義相同,說明意識的產生需依賴感官與對象的相應。

    本段討論眼識(能識)與色界(所識)之間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論理中,「等」是指意識與其對象在生起上的對應或等同。
    作者解釋偈頌中使用「等」字,是為了將上述尚未詳述的邏輯對應關係一併涵蓋在內,體現了論書對名相精確歸納的嚴謹性。

    此句為《俱舍論》中的總結性陳述,標誌著對「得」(獲得某種法或狀態)與「成就」(因緣具足而使結果成立)等義理的討論已告一段落。

    本句為《俱舍論》中對「十八界」之構成進行的分類詢問。
    十八界由六根、六境、六識組成。
    在分析法相時,將感知的主體(根)與被感知的對象(境)區分,以釐清認知過程的構成。
    通常六根與六識被視為內,六境被視為外。

    此句為承接詞,用於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aka)概括核心要義,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釋義(bhāṣya)。

名相註解
  • 靜慮地:即禪定地(Dhyāna),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寂靜的狀態。
  • 沒:死亡,在此指從高層次定地或天界死去。
  • 二界:指欲界與色界。
  • 無色沒:指從無色界壽終或因業力而墮落。
  • 梵世:指色界,因其居民多為梵天而得名。
  • 相:指法之特徵或標誌(Lakṣaṇa),是用以區分不同法類、界定法體之關鍵屬性。
  • 除前相:一種定義方法,透過排除不相符的特徵或先前討論的錯誤相狀,來界定正確的法相。
  • 攝:論理學術語,指將多種情況歸納或涵蓋在一個總稱之中。
  • 得:在毘曇義理中,指獲得某種法、果位或心法狀態。
  • 內:指內在的感知器官,即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 外:指外在的感知對象,即六境(色、聲、香、味、觸、法)。

論曰:獨得者,謂或有眼界先不成就今得 成就非眼識,謂生欲界漸得眼根,及無色 沒生二三四靜慮地時。或有眼識先不成 就今得成就非眼界,謂生二三四靜慮地 眼識現起,及從彼沒生下地時。俱得者,謂 或有二界先不成就今得成就,謂無色沒 生於欲界及梵世時。非者俱非,謂除前相。 等謂若有成就眼界亦眼識耶?應作四句。 第一句者,謂生二三四靜慮地眼識不起。第 二句者,謂生欲界未得眼根及得已失。第 三句者,謂生欲界得眼不失,及生梵世若 生二三四靜慮地正見色時。第四句者,謂 除前相。如是眼界與色界。眼識與色界得 成就等如理應思,為攝如是所未說義, 是故頌中總復言等。如是已說得成就等。 十八界中幾內、幾外?頌曰:

28
白話直譯
內有十二界,指眼等,色等六界為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內在的六種感官(如眼等),以及外在的六種對象(如色等)。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十二處」(Ayatana)的構成。
    內六處(內根)與外六處(外境)相對應,共同構成認知世界的基礎,是毘曇部分析心法運作的基礎框架。

名相註解
  • 內六:指內在的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
  • 外六:指外在的六塵,即色、聲、香、味、觸、法。
內十二眼等,色等六為外。
29
白話直譯
論曰:六根與六識共十二界稱為內,外則是其餘色等六境。我依名稱為內,外則是其餘部分。既然「我」的本體不存在,內外又從何而來?因為執著於「我」而依止,所以假說心為我。因此契經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六根與六識這十二項稱為「內」,而「外」是指其餘的色法等六種對象。。所謂的「我」僅是一個名稱,而名稱之外指的就是其餘的組成要素。。既然「我」這個實體根本不存在,那麼所謂的「內部」或「外部」也就沒有依據而存在了。。因為對「我」的執著依附在心上,所以才將心暫時稱作「我」。。所以這符合經中的記載: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認知過程中的「內」與「外」。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內」是指主觀的感知器官(根)與認知功能(識);「外」是指被感知的客觀對象(境)。
    這構成了認識論中主客體對應的基本結構。

    本句論述「我」的虛妄性。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我」並非實有,而是一個假名(prajñapti),是用來稱呼五蘊之集合的約定名稱。
    因此,「我」僅存在於名稱的定義之中,而名稱之外的實體則是組成它的五蘊等法。

    本句採取毘曇部的分析法,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若「我」這個核心實體(我體)不存在,則以「我」為基準所劃分的「內部」與「外部」之區分便失去了邏輯基礎,從而證明「我」僅是假名,並無實體。

    本句闡述「我」的非實有性。
    在毘曇法義中,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我,所謂的「我」僅是因為「我執」這一煩惱需要依附的對象,而將心識誤認為是恆常的自我,這是一種約定俗成的假名。

    此句為論著中的轉折語,旨在說明前文的分析論證與佛陀在經中的教說是一致的,用以證明論點的正當性。

名相註解
  • 六境:指被六根感知的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對象。
  • 名:指假名(prajñapti),即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約定名稱,並非實體。
  • 我體:指被假設為恆常不變的自我實體。
  • 內外:相對於「我」而設定的空間或屬性區分。
  • 我執:錯將五蘊或心識視為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
  • 假說:指約定俗成的稱呼,並非實體存在。

論曰:六根、六識十二名內,外謂所餘色等六 境。我依名內,外謂此餘。我體既無,內外何 有?我執依止故,假說心為我。故契經說:

30
白話直譯
善於調伏自我的人,智者能生於天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良好地調伏自己,智者能獲得投生天界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義中,透過對心念與煩惱的調伏(控制),能轉化業力,使智者獲得生於天界的善果。

名相註解
  • 調伏:指以定慧控制心念,馴服煩惱。
  • 生天:指因積累善業而投生於天道。
由善調伏我,智者得生天。
31
白話直譯
世尊在其他地方也曾開示調伏內心,如契經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在其他地方提到過調伏心念,就像經中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引經之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論證體系中,作者引用佛陀的「契經」來佐證關於心法調伏的論述,以證明論義與經教一致。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
  • 調伏心:指透過修行制止心的散亂或煩惱,使其安定。

世尊餘處說調伏心,如契經言:

32
白話直譯
應善於調伏內心,心若調伏能帶來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好好調伏心念,心一旦調伏,就能帶來快樂。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心念管理的重要性。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心(citta)若不調伏,易被煩惱牽引而產生苦果;透過禪定與正念調伏心念,能消除躁動與貪嗔,進而獲得內在的安樂與解脫。

應善調伏心,心調能引樂。
33
白話直譯
因此,只是在內心上假立有『我』。眼等諸根是心的依止與親近之處,所以稱為內。色等諸境是心的所緣且較為疏遠,因此稱為外。如果如此,六識就不應稱為內,因為未到意位時並非心的依止。等到進入意位時,六識界並未失去;未到意位時,也不是超越意的狀態。如果不是這樣,則意界只存在於過去世,六識只存在於現在與未來,這就違背自宗所承認的十八界皆通三世。又如果未來與現在的六識沒有意界的特性,過去的意界也不應成立,因為三世中的特性並無改變。已經說明了內與外。十八界中,有多少是同分,有多少是彼同分?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我」這個稱呼,只是在心中暫時設定的一個假名而已。。眼睛等六根是意識所依賴且親近的基礎,因此被稱為「內」。。色法等作為此心意識的對象,因為彼此分離且遙遠,所以被稱為「外」。。如果是這樣,六識就不應該被稱為「內處」,因為還沒達到意識層級的識,並不是依止於心的。。當心識達到意位時,不會失去六識的功能;在未達到意位之前,也不會超出意識的特徵範圍。。如果不是這樣,意界就只能存在於過去,而六識就只能存在於現在和未來,這就與他們自己宗派主張的「十八界都遍及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相矛盾了。。此外,如果未來和現在的六識不具有「意界」的特徵,那麼過去的意界也應該不存在,因為一種法在三世中的特徵是不會改變的。。已經說明瞭內在與外在的情況。。在十八界之中,有多少屬於同分,又有多少屬於彼同分?。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毘曇部對五蘊的分析,強調「我」並非實有的實體,而是將色、受、想、行、識五蘊的聚合,在意識中暫時賦予一個名稱的假名(假說),用以方便說明,而非指涉一個恆常不變的主體。

    本句解釋「內根」之名義。
    在毘曇法相中,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作為意識生起的依據且與之親近,故將其定義為「內」,以區別於外部的六境(外根)。

    本句說明「外」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中,心識(內)與其所認識的物質色法(外)之間存在著不相黏著的距離(踈遠),因此將色法等界定為外部境界。

    本句採取反證法討論「內處」的界定。
    若認定「內」的定義必須是心識的依止,則前五識(未至意位)因依止於五根而非依止於心,將無法被歸類為「內」,以此論證對立觀點的矛盾。

    本句分析意識(意位)與六識的接續關係。
    在《俱舍論》的心法分析中,旨在說明認知過程的連續性:進入意位時,六識的經驗依然存在;而在進入意位前,其狀態亦不脫離意識的範疇,強調心識流轉之嚴密,不存在斷裂或無根基的跳躍。

    此句採反證法論理推導。
    旨在說明若將意界與六識在時間分佈上區分,將導致其與該宗派主張的「十八界皆通三世」之基本教義產生矛盾,藉此證明前述論點的正確性。

    本句採邏輯推論,論證「意界」之存在。
    主張法之「相」(本質特徵)在三世中具有不變性。
    若未來與現在的識不具備意界之相,則過去的識亦不可能具備,以此反證意界在三世中應具有一致的定義。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內」指眾生的五蘊(內在),「外」指除五蘊以外的外部世界(外在)。
    此處表示已完成對內在心法與外在色法等對象的論述。

    此句為《俱舍論》中關於界法分類的詰問。
    旨在分析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在組成時,哪些法與其主體性質相同(同分),哪些則是性質不同但共生的法(彼同分),用以精確界定心法與色法的結構關係。

    此處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闡述法義,隨後以偈頌(頌)將核心要義濃縮,以便於修行者誦習與記憶。

名相註解
  • 我:指個體意識中認為存在的一個恆常、獨立的實體。
  • 色等:指物質色法及其類屬。
  • 踈遠:指對象與主體之間不相黏著、有距離的狀態。
  • 意位:指意識(第六識)的層級或狀態。
  • 心依:心識所依止的基礎。
  • 六識界: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識的範疇。
  • 意相:意識所具有的特徵或相狀。
  • 三世:過去、現在、未來。
  • 同分:指性質相同且共生的法。
  • 彼同分:指性質不同但共生的法。

故但於心假說為我。眼等為此所依親近, 故說名內。色等為此所緣踈遠,故說名 外。若爾,六識應不名內,未至意位非心 依故。至意位時不失六識界,未至意位亦 非越意相。若異此者,意界唯應在過去世, 六識唯在現在未來,便違自宗許十八界皆 通三世。又若未來現在六識無意界相,過去 意界亦應不立,相於三世無改易故。已 說內外。十八界中幾是同分、幾彼同分?頌 曰:

34
白話直譯
法界只有同分,餘二界有作自業與不作自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法性相同的情況下,其餘兩種是:執行自己的業力,以及不執行自己的業力。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同分」(Samana-bhāga,指性質相同或相應)的分類。
    在法性相同的範疇中,將其區分為「作自業」(執行其本質功能)與「不作自業」(不執行其本質功能)兩種狀態,用以精確分析心法或色法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法同分:指在法性(Dharma-svabhāva)上具有相同性質或處於相同狀態的相應關係。
  • 自業:指該法本身所具有的本質功能或動作(Kriya)。
法同分餘二,作不作自業。
35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法同分,是指一法界唯有同分。若境與識確定為所緣,識於其中已生起生法,這所緣境就稱為同分。沒有一法界不是在其中正當生起無邊意識,因為諸聖者決定生起觀察一切法皆為無我的心。除了自體及俱有法之外,其餘一切法皆為所緣。如此所排除的也是第二念心的所緣境,這兩念心緣一切境界無不周遍,因此法界常被稱為同分。餘下的二界,指其餘十七界皆有同分與彼同分。什麼叫同分、彼同分?就是作自業與不作自業。若作自業稱為同分,不作自業稱為彼同分。在這當中,眼界於見色時正當見稱為同分眼,如此類推,乃至意界各自對於自境都應說明其自用。迦濕彌羅國的毘婆沙師說:彼同分眼只有四種,即不見色時正當滅及不生法。西方諸師則說有五種:不生法又分為二,一為有識屬,二為無識屬,乃至身界也應如此理解。意界的彼同分僅是不生法。色界於眼正當見時稱為同分色,彼同分色也有四種,即非眼見時正當滅及不生法,詳細說明乃至觸界亦同。各自對應自身根本應說明其自用,應知同分與彼同分。眼若於一處是同分,於其餘一切處也同分。彼同分也是如此,詳細說明乃至意界亦同。色並非如此,對能見者是同分,對不能見者則是彼同分。為什麼會這樣?色有這種情況,指的是一個所見也能成為多人所見,就像觀看月亮、舞蹈、相撲等色法。眼根沒有這種情況,所謂一個眼根不能同時有兩個能見,因為眼根彼此不共,所以依一個相續建立同分及彼同分。色法是共通的,因此依多個相續建立同分及彼同分。如同所說的色界,聲、香、味、觸也應當如此理解。聲可以像色一樣理解。香、味、觸三者必須到達根處才能被取,因為它們不共,一個根取時其他根無法取。道理應該像眼等根一樣,不應像色法那樣說。雖然有這個道理,但也有共通的情況。為什麼會這樣?香等三界,無論是一個還是其他,都能生起鼻等識的作用。眼等根則不是如此,所以應像色法那樣說。眼等六識的同分與彼同分,生與不生的法,應如意界所說。什麼是同分、彼同分的意義?根、境、識三者互相交涉,所以稱為分,或者分是已經發生的作用,或者分是所生的觸,因為同時具有這些分,所以稱為同分。與這些相違的稱為彼同分,因為不是同分而與彼同分種類相同,所以稱為彼同分。已經說明了同分及彼同分。十八界中,有多少是見所斷、多少是修所斷、多少是非所斷?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法同分」,是指在一個法界(類別)中,只有這一種相同的成分。。如果意識將某個對象作為認知對象,而這個對象又是意識所產生的法,那麼這個被認知的對象就稱為「同分」。。在每一個法界中,都會產生正當且無邊的意識。聖者們依此決定心念,觀察到所有現象都沒有恆常的自我。。除了它本身以及與它同時產生的心法之外,其他所有的法都可以作為它的認知對象。。像這樣被排除的部分,也是第二個念頭所觀察的對象。這兩個念頭所緣的一切對象涵蓋了所有現象,沒有遺漏,因此法界恆常被稱為「同分」。。剩下的兩個,是指其餘十七界所共同具有的部分,以及那個共同部分本身。。什麼叫做「同分」?這裡所說的「同分」是指什麼?。也就是指「造自己的業」與「不造自己的業」。。若執行自身的業力功能,稱為同分;若不執行自身的業力功能,則稱為彼同分。。在這些之中,眼界在面對可見的色法時,能產生視覺的功能,這就稱為「同分眼」。以此類推,直到意界為止,每個感官對應自己的對象,都具有各自的功能。。迦濕彌羅國的毘婆沙論師說:這種共同的視覺能力只有四種(看不見的情況),即看不見色法、已滅法、將滅法以及不生法。。西方的諸位論師說有五種:其中「不生法」又分為兩種,一種屬於有意識的,另一種屬於沒有意識的,直到「身界」也是同樣的道理。。意思是說,那些具有相同性質的法,僅限於不生法。。在色界中,作為眼睛且在視覺產生時同時存在的物質,稱為「同分色」。這種同分色分為四類,包括:非眼睛本身、視覺產生後即將滅去的物質,以及不產生的法。以此類推,直到觸界也是同樣的道理。。每個感官對應其自身的根源,應說明其各自的功能,並瞭解其共同性質以及其他感官的共同性質。。如果眼睛能感知一種對象,那麼它對其餘所有對象也具有同樣的感知能力。。其他同類要素也是如此,詳細說明的話,直到意界也一樣。。色法並非如此。對於能看到的人來說,它是同類性質的;對於看不到的人來說,它依然是那種同類性質的。。為什麼會這樣呢?。物質現象有這樣的情況:有時被視為單一對象,有時被視為多個對象,例如觀察月亮、舞蹈或相撲等色法。。眼睛沒有這種情況,也就是說,不能將「眼根」與「能見色的功能」分開為兩件事。因為眼根具有獨特性(不共),所以是依據同一相續的過程,來建立其同分以及該同分的關係。。因為色法具有共通性,所以依據多個色法的連續相續,而建立起「同分」以及其共通的部分。。就像前面說明色界(視覺對象)那樣,關於聲音、氣味、味道和觸感的說明也是一樣的。。聲音可以像色法(物質)一樣來分析。。嗅覺、味覺與觸覺這三種對象,必須到達對應的感官才能被感知。因為它們是專屬的,所以每一種對象只能由對應的感官接收,而不能由其他感官接收。。道理上應該將其視為像眼睛之類的感官,而不應將其視為像顏色這樣的對象來解釋。。雖然有這個道理,但仍然允許存在共同的特性。。這是為什麼呢?。像香味這類存在於三界中的事物,無論是單一或其餘,都具有能讓鼻子等感官產生意識的功能。。眼根等器官並非如此,所以要像說明色法那樣來說明。。因為眼根等六種意識的共同性質,屬於一種生與不生的法,所以對「界」的說明如此。。什麼是「同分」?而這個「同分」的意思是什麼?。感官、對象和意識這三者相互作用,所以被稱為「分」。這裡的「分」有時是指已經產生的作用,有時是指由此產生的「觸」。因為這三者都具有這樣的特性,所以稱為「同分」。。與這個相反的,被稱為「彼同分」。這是因為雖然它不是同一個個體,但它與那個同分在種類上是一樣的,所以稱之為「彼同分」。。已經說明瞭同分以及那個同分的情況。。在十八界之中,有哪些是透過見道而斷除的,有哪些是透過修道而斷除的,又有哪些是非斷除對象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同分」之義。
    在毘曇分析中,若一個法界(即某類法的總稱)僅由同一性質的法組成,則稱為「同分」,用以界定法類內部的同質性。

    本句定義「同分」的概念。
    在毘曇學的心法分析中,當意識(識)將另一個意識狀態作為其認知對象(所緣)時,由於對象與認知主體同屬識法,性質相同,故稱該對象為「同分」。

    本句描述聖者透過無邊意識遍及一切法界,藉此確定心念,徹悟一切法皆無恆常自性的「無我」理則。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意識分析與破除我執的修行路徑。

    本句說明心意識(心王)的認知特性:心王不能以自身或與其同時產生的心所(俱有法)為認知對象,而必須以除此之外的法作為其所緣(對象)。

    本段探討「法界」在毘曇論中的定義。
    透過分析第一念與第二唸的連續心法,說明心與其對象(境)之間的關係涵蓋了所有現象,這種普遍的對應關係即稱為「同分」,由此定義法界為一切法的總集及其共同關係。

    此處屬於《俱舍論》對十八界之分析。
    旨在區分「具有共同特徵的實體(十七界)」與「該共同特徵本身(同分)」,透過這種分析法將現象分解為最基本的組成要素,以破除對固定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旨在對特定名相進行定義。
    在毘曇體系中,「同分」是指性質相同、類別一致的法,常用於討論業與果之間的性質相應(如善業感得善果)。

    此句處於對「造業者」身分的辨析中。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旨在分析業力的運作並非由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來主導,而是透過心、心所等法的集結而產生。
    此處區分「作業」與「不作業」的狀態,用以進一步論證行為與主體之間的關係。

    此處討論業果與原因的性質關係。
    在毘曇學中,「同分」指果報與其原因在性質上的一致。
    若果報表現出與原因相同的特質(作自業),即為同分;若不表現,則稱為彼同分,用以區分不同狀態的同質性。

    本段論述六界(感官)的功能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眼界不僅指物理器官,更指能產生視覺的能相。
    當眼界與其對象(見色)相遇時,即發揮其功能。
    此理適用於六根,每種根(界)對應特定的境(對象),並具有相應的用(功能)。

    本句討論「同分眼」(Sadharmya-cakṣus)的感知限制,此處指無色界眾生等共有的視覺能力。
    由於缺乏物質眼根,故不能見色;且如同凡夫,無法感知已滅(過去)、將滅(未來)及不生法(無為法)。
    這體現了說一切有部關於法之存在(三世實有)與感知能力(非所有眾生皆能見)之間的區分。

    本段討論毘曇分析中對法類別的細分。
    西方論師將某類法分為五種,其中「不生法」依據是否與「識」相關而分為有識與無識兩類,並指出這種分類邏輯同樣適用於「身界」等其他法類。

    本句在分析法的性質與分類。
    在《俱舍論》的論述中,探討某些法在性質上的同一性(同分),指出僅有「不生法」(即無為法,不由因緣而生)才具有此種特性,用以區分有為法與無為法的本質差異。

    本段討論十二處中的「眼界」。
    在毘曇學中,視覺的產生不僅需要眼根,還需要與其共生的物質成分(同分色)。
    此處分析同分色的四種狀態,旨在釐清物質基礎與感知意識之間精細的時間關係與組成,說明感官基礎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多種物質法組成且在時間上有所差異。

    本句分析感官(根)與其功能(用)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每個根有其專屬的功能(自用),但同時也具有作為「根」的共同特徵(同分),用以區分個別功能的特殊性與類別性質的普遍性。

    此處論述眼根的單一性與統一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眼根作為一個單一的法,其感知能力是統一的。
    若眼根能對某一種色法產生感知(同分),則其本質上對所有色法皆具備同樣的感知能力,而非針對不同對象而有不同的感官功能。

    此句出於對十八界(dhatus)的分析。
    作者採取簡略寫法,指出前述之分析邏輯同樣適用於其他同類要素,並將此推論延伸至意界,以避免重複冗長的敘述。

    本句在討論色法的自相。
    旨在說明色法的性質(同分)是其固有的屬性,不隨於「被見」或「不被見」而改變,以此論證色法屬性的客觀存在性,而非由認知所決定。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詳細原因分析與邏輯論證。

    本句分析色法在認知上的特性。
    色法可被感知為單一整體(如月亮),亦可被感知為複合的多元狀態(如舞蹈、相撲之動態過程),說明物質現象在經驗上的單一與複合之區分。

    本段討論眼根的性質,旨在說明眼根及其能見色的功能並非兩個獨立的實體。
    在毘曇分析中,由於眼根具有其特有的「不共」性(獨特性),其功能與本體是在同一相續(剎那生滅的接續)中運作的。
    此處透過「同分」的概念,說明在同一類別的法中,其性質與功能的統一性。

    此處論述色法(物質)的共相建立邏輯。
    由於色法具有共通性質,透過多個物質實體的連續相續,方能定義出彼此共有的性質(同分),用以說明物質共相的成立基礎。

    本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類比表述。
    在分析感官對象(境)的性質或分類時,作者先詳細說明「色境」(視覺對象),隨後指出其餘四種感官對象(聲、香、味、觸)在法義邏輯與分析框架上與之相同,故無需重複贅述。

    此處討論聲法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聲雖被視為特殊的色法(特殊色),但其基本屬性仍屬於「色」的範疇,因此在論述其特徵或作用時,可以比照一般色法的邏輯來處理。

    本句說明感官與對象的專屬關係。
    在毘曇學中,香(嗅)、味、觸這三種境與其對應的根(鼻、舌、身)具有「不共」的特性,即特定的根僅能感知特定的境,不存在跨感官的感知。

    此處討論法相的屬性區分。
    在毘曇分析中,需嚴格區分「根」(感官功能,如眼根)與「境」(被感知的對象,如色境)。
    本句強調該法在理路上的性質應歸類於「根」而非「境」,以確定其在法體系中的正確位置與功能。

    此句討論法相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即便某個法具有特定的定義或理路(自相),並不妨礙它與其他法共有某些屬性(共相)。
    這是在釐清個別特徵與普遍特徵並不互斥的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論點、定義或結論的邏輯推導與詳細原因解釋。

    本句探討感官對象(境)與感官意識(識)的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三界中的物質對象(如香氣)具備特定的性質,能與相應的感官(如鼻根)結合而產生相應的識(如嗅識),說明瞭境與識的能相應性。

    此處透過邏輯辨析,指出眼根等感官器官並不具備前文所述之特性,因此在描述其屬性時,應比照色法的範疇或方式來陳述。

    本句在分析六識的共相及其在「界」之分類中的法性。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區分法是屬於「生法」(有為法)或「不生法」(無為法)是判定其性質的核心,此句解釋了六識因其同分之法性而決定了其在界說中的定位。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詰問式論述,旨在對「同分」這一名相進行定義。
    在毘曇體系中,「同分」是用於分析法之類比、對應或相同性質的邏輯工具,用以界定兩者在性質或功能上的同一性。

    本段分析感官認知過程中的「分」。
    在毘曇學中,根(感官)、境(對象)、識(意識)三者必須同時會合才能產生認知。
    這種相互交涉的狀態或其產生的結果(觸)被稱為「分」。
    所謂「同分」,是指這三者在形成認知過程時,共同參與並產生相同的功能結果。

    本段探討「同分」的邏輯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區分「個體同一」與「種類同一」。
    即使兩個法在個體上相違(非同一法),但只要其種類分(類別性質)相同,在分類邏輯上仍可被定義為「同分」。

    此句為《俱舍論》中的承接總結語,表示前文已對「同分」(具有相同性質或類別的法)及其具體對應的同分對象完成了論述。

    此句為毘曇論中關於斷除煩惱次第的技術性詢問。
    旨在分析構成經驗世界的十八界,在修行過程中,哪些在初次證悟(見道)時即被消除,哪些需經後續修行(修道)方能消除,以及哪些不屬於斷除的範疇。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Kārikā)。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論述,隨後以精煉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以便於學習者記憶。

名相註解
  • 生法:在此指由心識所產生的法(心法)。
  • 無邊意識:不受限於局部、能遍及一切法之意識狀態。
  • 聖者:指已證得聖果、脫離凡夫位的修行者。
  • 無我:指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無有獨立、恆常、主宰的自我。
  • 俱有法:指與心王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共處同一處的心所法。
  • 所緣境:心意識所觀察、對應的對象。
  • 十七界:十八界中除去特定一界後之其餘十七種要素。
  • 見色:眼界所能感知之對象。
  • 同分眼:指眼界中能與視覺意識共同運作、發揮功能的能相部分。
  • 自境:各感官所對應的特定對象(如耳對聲、鼻對香)。
  • 自用:各感官對應其對象時所發揮的特定功能。
  • 迦濕彌羅國:古印度西北部地區,是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研究與論著的中心。
  • 毘婆沙師:精通《毘婆沙論》(大論)的論師,主要指說一切有部的學者。
  • 不生法:指不經過生滅過程的法,即「無為法」(Asamskrta dharmas),如空間、涅槃等。
  • 西方諸師:指古印度西方地區(如犍陀羅)的論師。
  • 識:意識,指對對象的覺知或分辨能力。
  • 身界:指構成身體的物質元素(界)。
  • 同分色:與感官(如眼根)同時產生、同時滅去的物質成分。
  • 一所見:將對象感知為單一整體。
  • 多所見:將對象感知為由多個部分或元素組成。
  • 不共:指獨有、不與其他法共用的特性。
  • 聲香味觸:指除視覺以外的四種感官對象,分別為聽覺、嗅覺、味覺與觸覺。
  • 香味觸:指嗅、味、身三種感覺對象。
  • 共:指共相(Sāmānya),即多個法所共同具有的特性,與僅該法獨有的「自相」相對。
  • 鼻等識:指六識中的嗅識及其餘感官意識。
  • 義:在此指事物所具備的性質、功能或潛能。
  • 眼等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生不生法:指「生法」(有為法,由因緣而生)與「不生法」(無為法,非因緣所生)的區分。
  • 種類分:指法所屬的類別或性質的分類。
  • 見所斷:指在見道位(初次證悟四聖諦)時即被斷除的法。
  • 修所斷:指在見道之後,需透過修道位的實踐才能斷除的法。
  • 非所斷:指不屬於斷除對象的法。

論曰:法同分者,謂一法界唯是同分。若境與 識定為所緣,識於其中已生生法,此所緣 境說名同分。無一法界不於其中已正當 生無邊意識,由諸聖者決定生心,觀一切 法皆為無我。彼除自體及俱有法,餘一切法 皆為所緣。如是所除亦第二念心所緣境,此 二念心緣一切境無不周遍,是故法界恒 名同分。餘二者,謂餘十七界皆有同分及 彼同分。何名同分、彼同分耶?謂作自業、不 作自業。若作自業名為同分,不作自業 名彼同分。此中眼界於有見色已正當見 名同分眼,如是廣說,乃至意界各於自境 應說自用。迦濕彌羅國毘婆沙師說:彼同 分眼但有四種,謂不見色已正當滅及不 生法。西方諸師說有五種:謂不生法復開為 二,一有識屬、二無識屬,乃至身界應知亦 然。意彼同分唯不生法。色界為眼已正當 見名同分色,彼同分色亦有四種,謂非眼 見已正當滅及不生法,廣說乃至觸界亦爾。 各對自根應說自用,應知同分及彼同分。 眼若於一是同分,於餘一切亦同分。彼同 分亦如是,廣說乃至意界亦爾。色即不然, 於見者是同分,於不見者是彼同分。所以 者何?色有是事,謂一所見亦多所見,如觀 月舞相撲等色。眼無是事,謂一眼根二能見 色,眼不共故,依一相續建立同分及彼同 分。色是共故,依多相續建立同分及彼同 分。如說色界,聲香味觸應知亦爾。聲可如 色。香味觸三至根方取,是不共故,一取非 餘。理應如眼等,不應如色說。雖有是理 而容有共。所以者何?香等三界於一及餘, 皆有可生鼻等識義。眼等不然,故如色 說。眼等六識同分彼同分生不生法故,如意 界說。云何同分、彼同分義?根境識三更相交 涉故名為分,或復分者是已作用,或復分者 是所生觸,同有此分故名同分。與此相違 名彼同分,由非同分與彼同分種類分同, 名彼同分。已說同分及彼同分。十八界中幾 見所斷、幾修所斷、幾非所斷?頌曰:

36
白話直譯
十五界唯修斷,後三界通三種,\n不染非六生,色定非見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十五種煩惱只能在「修道」階段被除掉;後面的那些煩惱在三界中都可以透過三種路徑來除掉;不染污的狀態不屬於六道輪迴中的斷除範圍;而與色法或禪定相關的煩惱,無法在「見道」階段就除掉。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煩惱斷除的次第與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依斷除的時間分為「見道斷」與「修道斷」。
    部分與色法或禪定相關的煩惱,因其性質特殊,無法在初證聖果的見道時立即消除,必須在隨後的修道過程中逐步斷除。

名相註解
  • 修斷:指在修道階段(Cultivation Path)所斷除的煩惱。
  • 六生:六種輪迴的生命形式(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
  • 見斷:指在見道階段(Path of Seeing)即被斷除的煩惱。
十五唯修斷,後三界通三,
不染非六生,色定非見斷。
37
白話直譯
論曰:十五界,指的是十色界和五識界。所謂唯修斷,就是這十五界僅屬於修所斷。後三界是指意界、法界和意識界。通三,指這後三界各自通於三種情況。八十八隨眠及與之俱有法並隨行所得,皆屬見所斷,其他有漏法皆屬修所斷,一切無漏法皆非所斷。難道沒有其他見所斷法嗎?例如異生性及招感惡趣的身語業等,因為這些與聖道極為相違。雖然如此,這些法並非見所斷,只是略說其特徵,所謂不染法不是六生色,定非見斷。異生性是不染污的,由無記性攝,已離欲、斷善根者仍然具足。如果異生性是見所斷,那麼苦法忍位就應該是異生。所謂六者是指意處,與此不同而生起名為非六生,是從眼等五根生起的義理,也就是五識等。所謂色,是指一切身業、語業等。前述及此處所說的色,確定不是見所斷。為什麼呢?因為不是由於迷惑諦理而直接生起的緣故。如上已經說明見所斷等內容。十八界中,有哪些是見、哪些不是見?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所謂的十五界,是指十種色界以及五種識界。。所謂的「唯修斷」,是指這十五種心法只能透過實際的禪修修行來斷除。。最後的三個界是指意界、法界和意識界。。所謂的「通三」,是指接下來提到的三界中,每一界都分別有三種情況。。八十八種潛在的煩惱(隨眠),以及與之同時產生的心法和隨之而來的習氣,都是透過見道(體悟真理)而斷除的;其餘的有漏煩惱則需透過修行(禪定)來斷除;而所有無漏的法則不需要斷除。。難道不是還有一些需要被斷除的法嗎?例如凡夫的本性,以及會導致墮入惡道的身口業力等,這些與聖道完全相悖。。儘管如此,這種法並不是被視覺所截斷的。簡單說明它的特徵:它是沒有染污的法,且不是六道眾生的色法,所以絕對不會被視覺所截斷。。這種「異生」的本性並不是被煩惱染污的,而是屬於「無記」的性質。因為即使是那些已經遠離慾望的人,或是切斷了善根的人,仍然會具有這種性質。。如果凡夫的本性是被見道智慧所斷除的,那麼在苦法忍這個修行階段,修行者仍屬於凡夫。。這裡的「六」是指意處。若非從意處而生,則稱為「非六生」,意思是從眼睛等五根而生,也就是指五識。。所謂的「色」,是指所有身體和言語的行為等物質現象。。先前的以及現在的色法,絕對不會因為視覺的感知而被切斷。。這是為什麼呢?。這不是因為對真理產生誤解而直接引起的。。這樣就說明瞭斷除見解等相關內容。。在十八界之中,有哪些是看得見的,有哪些是看不見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俱舍論》對「十五界」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此處的十五界是用於分析感官與物質基礎的結構,由十種色界(包含五根與五境)以及五種識界(對應五根的五識)組成。

    在《俱舍論》的斷煩惱體系中,煩惱的斷除分為聞、思、修三種。
    本句指出特定的十五種心法(界)無法透過聽聞正法或邏輯思考而消除,必須進入禪修實踐的道果階段(修道)才能徹底斷除。

    此處論述十八界中的最後三項。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意界作為根(主體),法界作為境(客體),意識界則是兩者接觸後產生的識(覺知),三者共同構成心法層面的認知過程。

    本句為《俱舍論》中對分類名相的定義。
    在分析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組成或特徵時,說明某些性質或類別在三個界域中均有對應的三種分法。

    本句闡述毘曇體系中煩惱斷除的分類。
    將斷除分為「見道斷」與「修道斷」:隨眠(潛在煩惱)及其相關的俱有法與隨行得,在聖者初次證悟真理(見道)時即被根除;而其餘的有漏法(如習氣)則需在後續的修習中逐漸消除。
    無漏法(如聖道智慧)是清淨的成就,非斷除之對象。

    本句說明聖道在生起時必須斷除的對象。
    聖道之證悟需斷除「異生性」(凡夫之根)及導致墮入三惡道的業力,因其性質與聖道的清淨特質完全相反,故必須被捨斷。

    本段探討特定法與視覺感知(見)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指出某些清淨且非屬六道物質形態的法,其性質決定了其不會被視覺感知所截斷或限制,體現了毘曇部對法相的嚴密分類與邏輯推導。

    本句分析「異生」(Icchantika)的法相。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異生指毀壞善根、失去求道志向之人。
    此處強調其性質並非主動的「染污」(即非貪嗔癡等煩惱心),而是屬於「無記」(既非善也非惡)。
    這用以解釋為何某些修行者若走入極端(如斷除一切善根的錯行)或雖離欲但無正見者,仍會成就此種異生狀態。

    本句討論凡夫(異生)與聖者之分界點。
    在毘曇義理中,探討「異生性」(凡夫的本質)是在何時被斷除。
    若該本性必須由「見道」時才被斷除,則在進入見道之前的「苦法忍」等忍位階段,其身分在定義上仍屬於凡夫。

    本段分析心識生起的依緣。
    在毘曇法相中,意處為心法之依處;所謂「非六生」是指不依賴意處而生,而是依賴眼、耳、鼻、舌、身五根而產生的五識,旨在區分意識與五識在生起路徑上的差異。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色」不僅指靜態的物質,也包含產生身業(身體動作)與語業(發聲)時的物理過程與物質現象,因此將其歸類於色蘊之中。

    此處分析視覺感知的機制。
    在毘曇法相中,色法(對象)與見識(感知)是獨立的法。
    視覺的發生並不會導致其對象(色)被毀滅或中斷,說明感知過程並不破壞對象的存在。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論點的邏輯分析、因果解釋或法義根據,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展開詳細論述。

    本句在分析心法或業力的生起原因,說明特定心態的產生並非直接源於對真理(諦理)的錯認或迷失,用以區分不同類型的無明或心所的觸發機制。

    本句為總結語,指出前文已詳細論述關於「斷除見解」(見所斷)及其相關的法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修行者在進入聖道時,如何斷除對我執或法執的錯誤見解,是判定聖者果位的重要標準。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法相分類詢問。
    十八界涵蓋了感知系統的所有組成部分,此處旨在區分哪些界屬於視覺可感知的對象(見),哪些則不屬於(非見)。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核心教義的偈頌(Kāraka)。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由作者進行詳細的論述(Bhāṣya)。

名相註解
  • 識界:指對境而起的認識作用。此處的五識界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
  • 唯修斷:指僅能透過禪修實踐(修道)而斷除的煩惱。
  • 隨眠:潛在於心底、隨時準備興起的煩惱。
  • 隨行得:隨從於隨眠而產生的習氣或心法。
  • 異生性:指凡夫之本性,即尚未證得聖果、仍有墮落可能且需被斷除的根基。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生存狀態。
  • 聖道:指從預流果開始至阿羅漢果的四種聖道,能斷除特定的煩惱。
  • 身語業:指透過身體行為與言語所造的業力。
  • 不染法:指沒有被煩惱染污的清淨法。
  • 六生色:指六道眾生(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所具有的物質身體或色法。
  • 異生:梵文 Icchantika,指毀壞善根、失去求道志向之人。
  • 染污:指被煩惱(如貪、嗔、癡)所染的心狀態。
  • 善根:能生善果、導向解脫的資糧或心理傾向。
  • 苦法忍位:修行者在進入見道前,對苦諦(苦法)產生忍耐與領悟的修行階段。
  • 意處:心識的依處,指心法生起的基礎。
  • 諦理:真實的道理,指法性或真理。
  • 發起:心法或業力的生起、觸發。

論曰:十五界者,謂十色界及五識界。唯修斷 者,此十五界唯修所斷。後三界者,意界、法 界及意識界。通三者,謂此後三界各通三種。 八十八隨眠及彼俱有法并隨行得,皆見所 斷,諸餘有漏皆修所斷,一切無漏皆非所斷。 豈不更有見所斷法,謂異生性及招惡趣 身語業等,此與聖道極相違故。雖爾,此法 非見所斷,略說彼相,謂不染法非六生色, 定非見斷。其異生性是不染污,無記性攝, 已離欲者斷善根者猶成就故。此異生性 若見所斷,苦法忍位應是異生。六謂意處,異 此而生名非六生,是從眼等五根生義,即 五識等。色謂一切身語業等。前及此色,定 非見斷。所以者何?非迷諦理親發起故。如 是已說見所斷等。十八界中幾是見、幾非見? 頌曰:

38
白話直譯
眼法界的一部分,八種被稱為見,五識同時生起的慧,因為不是見所以不能決斷。眼見與色同分,並非依靠彼此的識,傳說中不能觀察,因為那會障礙諸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眼根與視覺對象的交會範圍中,有八種情況被稱為「見」。這實際上是指與五種感官意識同時產生的俱生慧,因為如果沒有這種辨別力,就無法對對象進行衡量與認知。。眼根中與見色共存的部分,並非眼識所能依據的基礎;據說它無法觀照,因為它會遮蔽各種色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見」的實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見」並非單指眼識,而是指伴隨感官意識而生的「俱生慧」(辨別力)。
    所謂「度」是指對對象的量度、辨識或認知。
    若無此慧,僅有感官接觸,則無法達成真正意義上的「見」。

    本段探討眼根(能依)與眼識(所依)的關係。
    論述指出,若將眼根視為一種與見色共存的物質同分,則它不能作為識的依據,因為物質的遮蔽性(障)會阻礙對色境的觀照,從而推論出能依與識之間更深層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眼法界:眼根與視覺對象(法)共同構成的認知領域。
  • 俱生慧:與意識同時產生、無需後天學習而具備的本能辨別力。
  • 度:指對對象的量度、辨識或認知能力。
  • 能依:指被依附的對象,即作為基礎的條件。
眼法界一分,八種說名見,
五識俱生慧,非見不度故。
眼見色同分,非彼能依識,
傳說不能觀,彼障諸色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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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中說:眼根完全是見,法界中有一部分八種是見,其餘都不是見。哪八種呢?就是身見等五種染污見、世間正見、有學正見、無學正見。在法界中,這八種是見,其餘都不是見。身見等五種,會在隨眠品中到時再說明。世間正見,是指與意識相應的善有漏慧。有學正見,是指有學者身中一切無漏見。無學正見,是指無學者身中一切無漏見。就像夜晚與白天有雲與無雲,觀察眾多色像明暗各異,世間諸見也有染污與清淨的不同。有學與無學的見,觀察法相時明暗各異。為什麼?因為世間正見只與意識相應,五識同時生起的慧不能決斷,所以審慎思慮為先,能決斷的才叫見。五識同時生起的慧沒有這種能力,因為沒有分別,所以不是見。依此推論,其餘染污與清淨的慧及其他法都不是見,應當知道。如果這樣,眼根不能決斷,為什麼稱為見?因為能夠明利地觀照諸色,所以也稱為見。如果眼見是見,那麼其他識在運作時也應該稱為見。但不是所有的眼都能現見。誰能現見?是指同分的眼與識相合時能見,其他則不能。若是如此,則應該是依靠識來見色,而不是依靠眼。如果不是這樣,那麼眼識就一定不能見。為什麼呢?因為傳說中,不能觀察被障礙的色,所以現實中看到牆壁等所遮蔽的色就無法觀察。如果是識見色,識本無對,則牆壁等不會阻礙,應該能見到被遮蔽的色。對於被遮蔽的色,眼識不會生起,識既然不生,怎麼能見到?為什麼眼識在那裡不生起?承認眼能見,是因為眼有所對,所以對於被遮蔽的色沒有見的功能。因為識與所依同在一個境界運作,所以可以說在那裡眼識不生。如果承認識能見,為什麼識卻不起現行?難道眼像身根一樣,必須與境界接觸才有對,所以不能見到那些色嗎?又如琉璃、雲母、水等所遮蔽的色,怎麼能見到?因此,不是因為眼有所對,所以對於被遮蔽的色沒有見的功能。如果是這樣,所執著的眼識又是什麼?如果在這裡光明沒有阻隔,對於被遮蔽的色,眼識也會生起。如果在這裡光明有阻隔,對於被遮蔽的色,眼識就不會生起。識既然不生起,所以不能見到。然而經中說眼能見色,是因為眼是見的所依,所以說能見。正如經中所說:意能識法。其實不是意能識,是因為意已過去。那麼是什麼能識?就是意識。意是識的所依,所以說能識。或者就所依來說,能依靠業力,如世間說床、座、言、聲。又如經中說:眼所識的色是可愛可樂的。但實際上,這可愛可樂的色並不是眼所識。又如經中說:梵志應當知道,以眼為門只是為了見色。所以知道眼識是依靠眼門來見。也不應該說門就是見,否則怎麼會說以眼為見只是為了見色?如果識能見,那又是誰來分別?「見」與「了別」這兩種作用有何不同?因為當下見到色,就稱為了知色。譬如少分的智慧既能見也能分辨。同樣,少分的識也稱為能見,也能了別。又有人質疑:如果眼能見,眼就是見者,那麼誰是見的作用?這種說法並非難問,就像大家都承認識能了別,但並沒有一個專門的『了者』。了別的作用不同,見的作用也應如此。又有人說:眼識能見,是見的所依,所以眼也稱為能見。就像聲音依靠鐘,故也說鐘能發聲。如果如此,眼根是識的所依,也應該稱為能識。並沒有這樣的過失。世間普遍認同眼識是見,因為眼識生起時說能見色,而不說識色。在毘婆沙中也這麼說:凡是眼所得、眼識所受,都稱為所見。因此只說眼能見,不說眼能識。唯識宗則說能識色,就像說太陽能造晝。經部諸師有這樣的說法:如何由楂掣、虛空、眼、色等緣聚合而生起眼識?在這些之中,誰是能見、誰是所見?其實一切法只是因果,並無真實作用,順應世俗才假立名言,說眼能見、識能了,智者不應執著其中。如世尊所說:地域言詞不應執著,世俗名相不應固執追求。但迦濕彌羅國毘婆沙宗認為,眼能見、耳能聞、鼻能嗅、舌能嘗、身能覺、意能了。見色時,是一隻眼見,還是兩隻眼見?這沒有一定的標準。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眼睛的功能全部在於「見」,而在所有視覺對象的範圍中,只有八種類別是可以被看見的,其餘的都看不見。。這八種是指什麼?。指的是包括身見在內的五種染污見,以及世間的正見、有學的正見和無學的正見。。在法界的範疇裡,只有這八種被稱為「見」(錯誤見解),其餘的則不屬於。。關於身見等五種煩惱,會在後面的「隨眠品」中詳細說明。。所謂的世間正見,是指與意識相應、具足善質但仍有煩惱牽絆的智慧。。有學正見,是指還在修行階段的修行者所具備的、沒有煩惱污染的正見。。所謂的「無學正見」,是指已證果的聖者(無學)心中,所有不再受煩惱污染的正確見解。。就像白天黑夜或有雲沒雲時,看到的各種物體亮度不同一樣,世間的各種見解也有被煩惱污染與不被污染的區別。。還在修行階段的聖者與已證果的阿羅漢,在觀察法相時,領悟的清晰程度有所不同。。為什麼呢?。世間的正見僅能與意識相應。因為五識所伴隨的直覺智慧無法決定解脫,必須先經過審慎思考才能決定解脫,這種認知才稱為「見」。。五種感官意識並不具備智慧的功能,因為它們沒有辨識分析的能力,所以不能稱為真正的「見」。。根據這個道理,應該知道其餘的染污慧、無染慧以及其他所有法,都不屬於「見」的範疇。。如果是這樣,眼睛無法判定對象的尺度或距離,那怎麼能叫做「看到」呢?。因為能夠清晰地觀察各種色法,所以也被稱為「見」。。如果說「看見」是指眼睛的功能,那麼當其他意識在運作時,也應該被稱為「看見」。。並非所有的眼睛都能夠實際看到。。誰能夠直接觀察到呢?。所謂的「能見」,是指視覺器官與視覺意識在同一時刻結合而產生的見到功能,而非其他。。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它應該能直接依靠意識看到色法,而不需要透過眼睛。。不是這樣的,眼識絕對不是能見的主體。。這是為什麼呢?。據說,因為無法看穿遮擋的物質,所以無法看到被牆壁等東西遮住的物體。。如果是靠意識來視覺感知,因為意識沒有實體對象(不會被物理阻擋),那麼牆壁等障礙物就無法阻擋它,理應能看到被遮住的顏色形相。。當視覺對象被遮擋時,眼識就無法產生;既然眼識沒有產生,就不可能看到東西。。為什麼眼識在那個情況下不會產生?。承認眼睛要能看到,必須有對應的對象;因此,面對遮蔽的色法時,就沒有看見的功能。。因為意識與感官已經轉向其他對象,所以可以說,針對原先那個對象的眼識不再產生。。如果承認有意識與視覺,為什麼它們不會產生呢?。眼睛難道像身體的觸覺根一樣,必須與對象接觸才能感知,因為需要這種「對接」而導致在沒接觸時看不見對象嗎?。此外,如果被水晶、琉璃、雲母或水等物質遮擋,又怎麼能看見呢?。所以,因為眼睛沒有接觸到對應的對象,因此對於那個遮擋的色法,沒有產生視覺的功能。。如果是這樣,被執著的眼識是指什麼?。如果在這個地方光線沒有被遮擋,對那個色法對象的眼識也會產生。。如果這個地方的光線被遮擋,就無法產生對該遮擋物的視覺認知。。既然識沒有生起,也就無法產生感知的機能。。雖然經中說眼睛能看見顏色,但這是指眼睛是視覺運作所依賴的基礎,所以才說眼睛能看見。。正如前面經文所說:意識能夠認知各種法。。意根無法對其進行認知,因為它已經變成過去的事物了。。什麼能產生認知功能?。這就是所謂的意識。。意根是意識所依附的基礎,所以意識纔能夠產生認知功能。。或者根據被依託的事物,來描述依託它的功能;例如世間說牀承託座位,或說發聲器官產生聲音。。就像經書中所說的:眼睛所看到的色彩與形色,是令人喜愛且愉悅的。。但事實上,這種令人愉悅的物質對象,並不等於眼睛所產生的認知意識。。此外,正如經中所說:修行者應知道,眼睛作為感官的門戶,其唯一的功能就是看見色法。。所以可知,視覺意識是依賴眼睛這個感官通道來產生視覺感知的。。也不應該說感官的『門』就是『見』這個意識。如果兩者相同,經典為何還說用眼睛來『見』,且僅是為了看到顏色呢?。如果意識能夠見到對象,那麼誰來分辨意識在見?。「看到」與「分辨」這兩種功能有什麼區別?。因為看見色法就被稱為了知色法,就像少量的智慧既能讓人看見,也能讓人分辨一樣。。像這樣僅僅一部分的意識,既能看到對象,也能分辨對象。。有人提出另一個質疑說:如果眼睛能看見,且眼睛是看見的主體,那麼「看」這個功能又是什麼呢?。這句話並不難理解,就像大家公認「識」的功能是能分辨對象,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獨立的「分辨者」存在。。認知的運作方式不同,視覺也應該是這樣。。另外有人說:眼識具有能見的功能,而眼睛是眼識運作所依賴的基礎,因此眼睛也被稱為能見。。因為鐘是聲音產生的依託,所以才說鐘能發聲。。如果是這樣,既然眼根是意識所依賴的基礎,所以應該稱之為「能識」。。沒有這樣的錯誤。。一般人都認同「看」就是眼識的作用。當眼識產生時,我們說它能看到色法,而不會說它是「識色」。。《毘婆沙論》中也有這樣的說法:凡是眼根所接觸到的對象,以及眼識所感受到的內容,都稱為「所見」。。所以,我們只說「眼」具有看見的功能,而不能說「眼」本身具有認知分辨的能力。。唯識現前論說意識「能夠識別色法」,這就像是說太陽「能夠創造白天」一樣。。經量部的老師們這樣說:眼識是如何由虛空、視覺對象等條件共聚而產生的?。這就如同視覺感知一樣,那麼誰是能視的主體,誰是被視的對象?。法之因果實質上並沒有所謂的「作用」,這只是為了順應世間常理而假設的語言。所謂「眼能見」、「識能了」都只是名稱,智者不應被這些名稱所困擾。。就像佛陀所說的,我們不應該死板地執著於不同地區的語言表達,也不應該僵化地追求世俗的名稱與概念。。但迦濕彌羅國的毘婆沙宗認為,眼睛能看、耳朵能聽、鼻子能聞、舌頭能嘗、身體能感覺、意識能領悟。。在看到色境時,是由單眼看到,還是由雙眼看到?。這沒有固定的標準。。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眼根的功能及其對象。
    在毘曇學中,眼根的本質即是「見」的功能。
    而視覺對象(法界)並非全部可見,僅有符合特定條件的八種色法纔是視覺的對象,其餘則不屬於視覺可感知的範圍。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論書問答體,透過設問來引導後文對特定法義類別(八項)的定義與詳細分析,是毘曇論著中界定名相的標準邏輯結構。

    此處區分「見」的類別。
    染污見是指被煩惱污染的錯誤見解;正見則依修行階段分為三類:世間正見(正確但未出世間)、有學正見(聖者修行中的正見)及無學正見(阿羅漢圓滿的正見)。

    本句旨在界定「見」(dṛṣṭi)的定義範圍。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見」特指那些根深蒂固、導致輪迴且難以消除的錯誤見解(Wrong View)。
    此處明確將「見」限定在特定的八種類別中,用以區分一般認知與具有障礙作用的邪見。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性指引。
    作者在此處提到「身見」等五種煩惱,但為了維持論述次第,將其詳細分析移至專論潛在煩惱的「隨眠品」中討論。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正見分為「世間」與「出世間」。
    世間正見是指對四聖諦有正確認知,但尚未證得聖果、仍處於輪迴且有煩惱(漏)的善慧,屬於有漏的境界。

    本句定義「有學正見」。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將正見區分為「有學」與「無學」。
    有學正見是指修行者在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之前,所產生的能對治煩惱、導向解脫的無漏見(如對四聖諦的正確認知)。

    本句定義「無學正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正見分為「有學」與「無學」。
    無學正見是指阿羅漢在證果後,其見解已完全除盡煩惱(無漏),不再有任何錯誤或偏差,是圓滿且恆定的智慧。

    本句以視覺感知的明暗差異比喻「見」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見」是指對對象的認知,而這種認知會因煩惱的介入而產生「染」(污染/錯覺)或保持「無染」(清淨/正確),說明認知狀態決定了見解的性質。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雖然學人(聖者)與無學人(阿羅漢)皆能觀察法相,但由於無學人已斷除所有煩惱,其見地更為明澈,而學人則仍有程度不同的明昧之分。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毘曇論著中典型的邏輯推導結構。

    本句分析正見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五識(眼耳鼻舌身)雖有俱生慧,但僅是直覺,缺乏分析能力,無法對解脫(決度)做出判斷。
    唯有意識(第六識)能進行審慮,從而形成對真理的認知。
    因此,世間正見必須依託於意識的審慮過程。

    本段探討五識(眼、耳、鼻、舌、身)是否具備智慧(慧)的性質。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五識僅是單純的感官接收,缺乏對對象的辨識與分析(分別),因此不具備智慧的能動性,不能將其定義為具有認知功能的「見」。

    本句旨在區分「見」(drsti)與「慧」(prajñā)的法相差異。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見」特指對法義的錯誤認知(錯見),而「慧」則是對法義的辨析能力。
    因此,無論是與煩惱共生的「染慧」,或是清淨的「無染慧」,以及其他心法,在定義上都不能被歸類為「見」。

    此句為《俱舍論》中探討視覺認知機制的論辯過程。
    旨在分析眼根、色法(視覺對象)與眼識三者如何協作。
    若眼根無法對對象進行量度(決度),則無法成立完整的「見」相,以此反證視覺產生的必要條件。

    本句在解釋「見」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見」是指眼根與眼識配合,對物質對象(色法)進行清晰、敏銳的覺知與辨識之功能。

    本句在討論「見」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旨在區分眼識的直接感知與意識的後續認知。
    若將「見」泛指為對對象的認知,則意識運作時亦成「見」,導致名相混亂。
    此論證旨在界定「見」為眼識的專屬功能,而非所有識的共同特徵。

    本句在分析眼根(視覺器官)的功能。
    在毘曇義理中,眼根的生理存在並不必然等同於視覺功能的實現,視覺的產生需視其質能、對象及意識的配合而定,此處強調視覺能力的差異性。

    此句在《俱舍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探討特定法相或狀態是否能被直接感知。
    在毘曇(Abhidharma)體系中,「現見」是指不透過推論(比量)而直接獲得的認知。

    本句闡述「見」的構成機制。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中,視覺並非單由眼根或單由眼識獨立完成,而是必須由眼根(同分眼)與眼識在同一時間點(合位)共同作用,才能產生「能見」的功能,以此排除其他單一因素能獨立見色的誤解。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推論(歸謬法)。
    在毘曇部的法相分析中,視覺的產生必須由眼根(感官)、色境(對象)、眼識(認知)三者集結而成。
    此處旨在反駁某種觀點,指出若認為識能獨立作用,將導致「無需眼睛即可見色」的荒謬結論,藉此證明眼根在視覺產生中不可或缺。

    此句出自《俱舍論》對視覺機制的論辯。
    旨在反駁將「見」的功能單純歸於「眼識」的觀點,強調「見」是眼根、色境、眼識三者共同作用的結果,而非眼識單獨具備能見的功能。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觀點的詳細原因分析與論證,是毘曇論著中常見的邏輯推導結構。

    本句分析視覺感知的限制。
    在毘曇法義中,討論眼根與色法感應的條件,指出若視覺無法穿透中間的「障色」(如牆壁),則無法感知被遮蔽的對象,以此說明感官感知的物理與法義障礙。

    本句採反證法論述視覺機制。
    若認為「識」本身即是見者,由於識為心法,無物質實體(無對),則不應受物質牆壁之阻礙。
    但事實上視覺會被遮蔽,由此證明視覺必須依賴物質性的「眼根」而非僅靠「識」即可見。

    本句論述視覺產生的必要條件。
    依據《俱舍論》的分析,視覺(見)必須由眼根、色境、眼識三者和合而生。
    若色境被遮蔽(被障),則眼識無法生起,因此無法達成「見」的認知過程。

    本句探討眼識產生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體系中,識的生起必須具足根(眼根)、境(色境)與意(意識)三者相應。
    若其中任何一項缺失或不相應,眼識便無法生起。
    此處是在質詢特定條件下眼識不生起的原因。

    本句分析視覺生起的必要條件。
    依據毘曇義理,眼識的生起必須具備「對」(對象)。
    若存在「障色」阻隔,使眼根無法與目標對象相接,則視覺功能無法運作,以此論證視覺感知的物質限制。

    本句分析眼識生起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識的生起必須依據根(所依)與境(對象)的相應。
    當識與所依(眼根)轉移至另一個對象時,原先對象的眼識即不再生起,說明識的生起隨境而轉,不存在獨立於境而生之識。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式詰問,旨在探討心法生起的條件(緣)。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意識的生起必須具足特定的緣(如根、境、意),此處在質詢若前提條件已成立,為何結果(生起)卻不發生,以論證對方的觀點在邏輯上存在矛盾。

    本句討論視覺與觸覺感知機制的差異。
    在毘曇論中,身根(觸覺)必須與境(對象)直接接觸(境合)才能產生感知;而眼根(視覺)則不需要物理接觸即可見色境。
    此處以反問句式,旨在說明視覺的運作方式不同於觸覺。

    此句探討視覺感知的物理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討論視覺在面對半透明或具有反射性的物質(如水晶、水等)時,其感知過程如何被遮蔽或影響,用以分析視覺意識與色法之間感知的運作機制。

    本句分析視覺產生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教義中,視覺的產生必須由眼根與色境(對象)會合。
    若因障礙物遮擋,導致眼根無法與對象相接(無對),則無法產生「見」的感知功能。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眼識在被視為「所執」(即認知對象)時的性質,用以分析能執(主體)與所執(客體)在認知過程中的關係。

    本句說明眼識生起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視覺的產生需具備眼根、色境與光明的三者助緣;若光明不被遮蔽,能將色境的影像傳遞至眼根,眼識方能對色境生起。

    本句說明視覺產生的物理條件。
    依據《俱舍論》的分析,眼識的生起必須具備眼根、光明與色境三者和合的條件。
    若光線在傳遞過程中被遮蔽(有隔),則視覺感知的因緣不具足,導致眼識無法生起。

    此句說明識的「生」與其「見」的功能之間存在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若識的生起不成立,則其所具備的感知功能(見)亦無法發生。

    本句旨在區分「眼根」(物質器官)與「眼識」(認知功能)。
    在毘曇分析中,真正能「見」的是眼識,而非眼根。
    但因眼識必須依託眼根才能產生,故經中以方便之說,將眼根稱為「能見」。

    此句說明六入中意根的功能。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意根(Manas)作為第六感官,其功能在於對應並認知各種心法(法塵)。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認知(識)必須依據當下的對象。
    一旦某個法(現象)已經滅盡並成為「過去」,它便不再是意根能直接辨識的現前對象,此處強調了法之剎那生滅與認知對象必須現前的原則。

    此句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探討具備「識」之功能的法(dharma)為何。
    在毘曇學中,「識」是指心對對象進行分別與認知的功能,此問是用以釐清認知主體或功能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六識體系中,此處指涉的是第六意識,其功能是針對前五識所感知的對象進行分別與判斷。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相中,「意」(意根)作為「識」(意識)的依止基礎。
    意識的認知功能(能識)必須依賴於意根的運作才能成立,揭示了心法運作的依止關係。

    本句討論「能依」與「所依」的邏輯關係。
    在分析法相時,有時透過觀察被依託的對象(所依),來反推並說明提供依託之主體(能依)所發揮的功能(業)。

    此句描述感官認知與對象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眼根(視覺器官)所對應的色法(視覺對象),可能具有令人喜愛、愉悅的性質,這是感官經驗與隨後生起的情緒反應(如愛、憎)的基礎。

    本句旨在區分「所緣」(對象)與「識」(認知)。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可愛樂的「色」是視覺的對象(所緣),而「眼識」是認知該對象的心理作用。
    兩者性質截然不同,不可將對象等同於認知過程。

    本句說明感官(根)與其對象(境)的專一對應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眼根的特定功能僅限於感知「色法」,以此界定感官門戶的功能邊界,強調各根之功能的獨立性與專一性。

    本句闡述視覺感知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識的產生必須依據感官(根)與對象(境)的結合。
    眼識不能獨立運作,必須依託眼門(眼根)作為物理基礎,才能對視覺對象產生「見」的認知功能。

    本句旨在區分『眼根』(門)與『眼識』(見)。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根是識的依託,而非識本身。
    若門即是見,則經中描述『以眼為見』以感知『色法』的因果邏輯將不成立。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詰問(破論),討論「識」的能見性。
    若將識設定為能見的主體,則必須有另一個主體來分辨這個「能見」的行為,否則無法成立;若如此類推,將導致無限遞迴(無限後退)的邏輯困境,用以論證識之能見與所見的關係並非單純的實體主客對立。

    本句探討眼識在感知對象時,「見」(初步的感知)與「了別」(對對象的識別與認定)是否為兩種不同的功能,或僅為同一作用的不同稱呼。
    這是毘曇學中關於識之功能的細微分析,旨在釐清感知與認知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探討視覺感知與辨識功能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說明在感知色法(視覺對象)的同時,若具備少量的智慧,即可達成對對象的了知與分辨(簡擇),強調感知與辨識在認知過程中的關聯性。

    本句討論意識的機能。
    在毘曇學中,「識」的核心定義即是「了別」。
    此處說明即便僅是少部分的識,也同時具備視覺感知(見)與認知分辨(了別)的功能,強調識之本質即在於對對象的區分與認定。

    此處討論感官器官與認知功能的關係。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視覺的產生需由眼根、色境與眼識三者和合。
    此「難」旨在質疑若將眼睛視為見之主體,則實際的「見」之作用應如何定義,藉此區分感官器官(根)與認知意識(識)的不同角色。

    本句探討識的本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識的特徵在於「了別」(辨識對象),但這種功能是心法(dharmas)的瞬間運作,而非由一個恆常的實體主體在操作。
    此處旨在破除對「能識者」的實體執著,說明唯有辨識的功能,而無實體的辨識者。

    本句論述感官認知功能的差異性。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分析各感官之功能(用)時,強調不同感官對應不同對象且運作機制各異,故視覺之運作亦遵循此理。

    本句討論視覺的構成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真正的「見」是由眼識完成,但眼識必須依託於物質性的眼根(眼)才能生起,因此將眼根視為見之基礎,而將其亦稱為能見。

    本句討論「所依」與現象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聲音(鳴)並非鐘本身的內在屬性,而是依託於鐘而產生的法。
    但因鐘是聲音產生的必要條件(所依),故在世俗名言中,將其稱為「能鳴」。
    這體現了毘曇部區分「實相」與「名言」的分析方法。

    此句旨在確立感官與意識的依止關係。
    在毘曇部的分析框架下,眼根作為視覺意識生起的基礎(所依),使得意識能發揮知覺功能,故將此意識稱為「能識」。

    此句出現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用於反駁對方的質疑,說明其所指出的邏輯漏洞或義理偏差在目前的論證中並不成立。

    本句在討論「見」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將「見」界定為眼識的功能。
    強調的是眼識生起時與色法(視覺對象)的對應關係,即具備「能見」的機能,而非將色法納入識中或單純將其稱為認知色法,用以區分能見之能與所見之境。

    本句定義了「所見」的構成要素。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視覺的對象(色法)必須同時具備被眼根所接觸(所得)以及被眼識所認知(所受)的特性,方可稱為「所見」。
    這說明瞭感官對象必須同時具備物質性(根所取)與認知性(識所受)。

    本句旨在區分「根」與「識」的功能。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眼根(物質性的感官)僅是視覺產生的必要條件,稱為「能見」;而真正的認知、分辨對象的功能則是由「眼識」(心法)來完成。
    因此,物質性的眼根並不具備心法纔有的「識」的功能。

    本句旨在說明「識」的本質。
    在毘曇義理中,識的本質即是對對象的覺知,而非在覺知之前先具備一種外在的「能力」再去識別。
    如同太陽的出現即是白天,而非太陽主動去「製造」白天。
    此處是用類比法指出:將識的本質描述為一種「能力」是不正確的,因為識別即是識的自性。

    此處討論眼識產生的條件(緣)。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眼識的生起需具備眼根、眼色等條件。
    經部(Sūtrāvatika)在此質詢關於「虛空」作為介質如何與視覺對象共聚而導致眼識產生的機制,旨在探討感知過程中的空間關係。

    本句在探討認知過程中的主客體關係。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透過區分「能」(主體/能見)與「所」(客體/所見),旨在分析意識運作的機制,並進而破除對恆常「我」作為能視主體的執著。

    本段說明「實相」與「假名」的區別。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真實的法(Dharma)僅具備因果生滅的關係,並無一個實有的主體在發揮「作用」。
    所謂「眼能見」或「識能了」是為了方便世間溝通而建立的假名(Prajñapti),智者應洞察名言與實相的差異,不應執著於語言所建構的假象。

    本句強調「名相」與「實相」的區別。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許多術語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世俗名稱(世俗諦),而非事物的終極本質(勝義諦)。
    修行者應運用名相來理解法義,但不應將名相本身視為真理而產生執著。

    此處討論感官(根)的功能屬性。
    毘婆沙宗主張感官本身即具備感知對象的能力,而非僅僅是意識產生的條件,這涉及對「根」與「識」之關係的論述。

    此句為毘曇分析中關於視覺感知機制的詰問。
    旨在探討眼識(視覺意識)的產生,是依據單一眼根的作用,還是雙眼根共同作用的結果,藉此釐清根、境、識三者和合的運作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此句用於說明所討論的法相、數量或條件並不存在單一且絕對的判定準則,其具體情況需視個別條件而定。

    此為論書之過渡句,用以引出總結義理的偈頌(Kārikā),使讀者能透過精簡的詩句記憶核心法義。

名相註解
  • 身見:執著五蘊中存在恆常不變的「我」。
  • 染污見:被煩惱污染的錯誤見解,導致輪迴。
  • 世間正見:在世間範圍內正確的見解,如信因果,但尚未斷除根本煩惱。
  • 有學正見:指須陀洹至阿那含等聖者,仍需修行(有學)而具備的正見。
  • 無學正見:指阿羅漢已證悟、不再需要修行(無學)而具備的圓滿正見。
  • 慧:指對法相的辨析能力,此處指正見之智慧。
  • 有學: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行的人。
  • 正見:八正道之首,對真理的正確認知。
  • 無學: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修行的聖者。
  • 色像:物質的形態或外相。
  • 染:被煩惱(klesha)所污染,導致產生錯誤的見解。
  • 無染:不被煩惱污染,清淨的狀態。
  • 學: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在修行階段的聖者(如須陀洹、須陀洹、阿那含)。
  • 法相:指事物的本質特徵或基本性質。
  • 明昧:指對真理領悟的清晰(明)與晦暗(昧)程度。
  • 五識俱生慧:與眼、耳、鼻、舌、身五識同時產生的直覺智慧。
  • 決度:決定解脫的途徑或判定能否度脫生死。
  • 審慮:經過思考、分析與推論的過程。
  • 染慧:與煩惱共生的智慧,雖能辨別事物但仍處於輪迴之中。
  • 無染慧:不與煩惱共生的清淨智慧,如聖者的見道慧。
  • 諸色:指所有物質現象或色法(Rupa)。
  • 餘識:指除眼識以外的其他意識(如耳、鼻、舌、身識,以及意識、末那識)。
  • 行:指心法(心王)的運作、生起或執行功能。
  • 現見:指視覺功能的實際運作,使影像顯現並被感知。
  • 合位:指根與識在同一時間點結合、共同運作的狀態。
  • 能見:指具備視覺功能或作為視覺作用之主體。
  • 障色:指能遮擋視覺、使後方對象無法被感知的物質(色法)。
  • 觀:指視覺的感知或觀察。
  • 生:指心識在剎那間的產生。
  • 所依:識生起時所依託的物質基礎,此處指眼根。
  • 起:產生,指心法或色法的生起。
  • 境合:感官(根)與其對應的對象(境)相接觸或結合。
  • 頗胝迦:音譯,指透明的水晶或石英。
  • 瑠璃:指一種透明或半透明的寶石或玻璃狀物質。
  • 雲母:一種片狀礦物,具有一定的透明度或反光性。
  • 見功能:指眼根與色境會合而產生的視覺感知能力。
  • 所執:被執著或被認定的對象,對應梵文 grāhya。
  • 光明:指使色境顯現的照明條件,是視覺產生的必要助緣。
  • 依:指依止或依據,指心法產生的基礎。
  • 所識:指被感官所認知、感知的對象。
  • 眼所識:即眼識,指視覺感官與對象接觸時所產生的認知意識。
  • 梵志:原指印度婆羅門,在佛教經典中常泛指修行者或求道者。
  • 門:指感官門戶(處),是意識接觸外部世界的通道。
  • 眼門:指眼睛這個感官通道,是眼識產生依據的物理基礎。
  • 了別:指對對象進行分辨、識別並確定其性質。
  • 了色:對色法達到明瞭、理解的狀態。
  • 少分慧:少量的智慧或辨析能力。
  • 簡擇:分辨、區別對象的認知功能。
  • 難:指在論辯中提出的質疑、反駁或邏輯上的困難點。
  • 見用:指視覺感知的實際運作功能或作用。
  • 了者:指被假設為執行辨識功能的實體主體(即「我」或「能識者」)。
  • 了用:指認知、領悟的功能或運作方式。
  • 能識:指具有知覺功能的意識主體。
  • 失:指論辯過程中的邏輯錯誤、漏洞或義理上的偏差。
  • 毘婆沙:指《大毘婆沙論》,是毘曇部的重要論典。
  • 眼所得:指眼根(視覺器官)所接觸到的色法對象。
  • 所見:指眼識所對應的對象,即視覺的境界。
  • 唯識現前:指意識在對象面前顯現並進行覺知的狀態。
  • 經部:指經量部(Sūtrāvatika),是以經藏為準而非論典的佛教部派。
  • 眼色:視覺對象,即被眼睛看到的色法。
  • 因果:指事物生起的條件與結果。
  • 假興言說:指為了方便而暫時建立的語言名稱,非實相。
  • 眼名:指以「眼」作為主體的稱呼。
  • 識名:指以「識」作為主體的稱呼。
  • 方域言詞:指不同地區、文化或語言環境中對同一事物不同的稱呼或表達方式。
  • 名想:指對事物的名稱(名)以及由此產生的概念認知(想)。
  • 毘婆沙宗:指以《毘婆沙論》為準的說一切有部學派。
  • 意能了:指意識(manas)能夠領悟或了別對象。
  • 眼見:指眼根、色境與眼識三者和合而產生的視覺感知過程。
  • 定準:指固定的標準、準則或判定規範。

論曰:眼全是見,法界一分八種是見,餘皆非 見。何等為八?謂身見等五染污見、世間正 見、有學正見、無學正見。於法界中此八是 見,所餘非見。身見等五,隨眠品中時至當說。 世間正見,謂意識相應善有漏慧。有學正見, 謂有學身中諸無漏見。無學正見,謂無學 身中諸無漏見。譬如夜分晝分有雲無雲,覩 眾色像明昧有異,如是世間諸見有染無 染。學無學見,觀察法相明昧不同。何故? 世間正見唯意識相應,以五識俱生慧不 能決度故,審慮為先決度名見。五識俱慧 無如是能,以無分別是故非見。准此,所餘 染無染慧及諸餘法非見應知。若爾,眼根不 能決度,云何名見?以能明利觀照諸色故 亦名見。若眼見者,餘識行時亦應名見。非 一切眼皆能現見。誰能現見?謂同分眼與識 合位能見非餘。若爾,則應彼能依識見色非 眼。不爾,眼識定非能見。所以者何?傳說,不 能觀障色故,現見壁等所障諸色則不能 觀。若識見者,識無對故,壁等不礙應見障 色。於被障色眼識不生,識既不生如何當 見?眼識於彼何故不生?許眼見者眼有對 故,於彼障色無見功能。識與所依一境 轉故,可言於彼眼識不生。許識見者何緣 不起?眼豈如身根境合方取而言有對故 不見彼耶?又頗胝迦、瑠璃、雲母、水等所障 云何得見?是故不由眼有對故,於彼障 色無見功能。若爾,所執眼識云何?若於是 處光明無隔,於彼障色眼識亦生。若於 是處光明有隔,於彼障色眼識不生。識 既不生,故不能見。然經說眼能見色者, 是見所依,故說能見。如彼經言:意能識法。 非意能識,以過去故。何者能識?謂是意識。 意是識依,故說能識。或就所依說能依業, 如世間說床座言聲。又如經言:眼所識色 可愛可樂。然實非此可愛樂色是眼所識。又 如經說:梵志當知,以眼為門唯為見色。 故知眼識依眼門見。亦不應言門即是見, 豈容經說以眼為見唯為見色?若識能見 誰復了別?見與了別二用何異?以即見色 名了色故,譬如少分慧名能見亦能簡 擇。如是少分識名能見亦能了別。有餘難 言:若眼能見,眼是見者,誰是見用?此言非難, 如共許識是能了別,然無了者。了用不同,見 亦應爾。有餘復言:眼識能見,是見所依故, 眼亦名能見。如鳴所依故,亦說鍾能鳴。若 爾,眼根識所依,故應名能識。無如是失。 世間同許眼識是見,由彼生時說能見色, 不言識色。毘婆沙中亦作是說:若眼 所得、眼識所受說名所見。是故但說眼 名能見,不名能識。唯識現前說能識色,譬 如說日名能作晝。經部諸師有作是說:如 何共聚楂掣虛空眼色等緣生於眼識?此 等於見孰為能所?唯法因果實無作用,為 順世情假興言說,眼名能見、識名能了, 智者於中不應封著。如世尊說:方域言詞 不應堅執,世俗名想不應固求。然迦濕彌 羅國毘婆沙宗,說眼能見、耳能聞、鼻能嗅、舌 能嘗、身能覺、意能了。於見色時,為一眼見、 為二眼見?此無定准。頌曰:

40
白話直譯
有時兩眼同時,見色特別分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因為雙眼同時運作,所以能清晰地看見色法。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視覺感官作用的條件之一,即當雙眼同時發揮作用時,對於色法(視覺對象)的感知會更加清晰明確。

名相註解
  • 二眼:指雙眼,即左眼與右眼。
  • 俱時:指同時、同步發生。
或二眼俱時,見色分明故。
41
白話直譯
論曰:阿毘達磨諸大論師都說:有時兩眼同時見,因為兩眼張開時見色分明,只開一眼則不分明。又如只開一眼並觸碰另一眼時,會現前見到兩個月亮等,若閉上一眼再觸碰則沒有這種現象,所以有時兩眼同時見。並不是因為所依不同而識分成兩部分,而是因為住無方位,所以不會像障礙物那樣不同。如果這一宗說眼見、耳聞,乃至意了,那麼當根取境時,是否真的到達境界?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阿毘達磨的各位大論師都說,有時候兩隻眼睛會同時看到,因為兩眼都睜開時,看到的顏色和形狀才清晰,只睜開一隻眼睛時則不清晰。。另外,若兩眼張開並接收影像,眼前會見到兩個月亮等重影;若閉上一隻眼、僅用一隻眼看,則無此現象。因此,有時兩眼是共同視覺。。這並不是由某個獨立的意識作為依據而產生主客二分的對立,因為它沒有固定的空間方位,所以不會阻礙物質色法的存在。。如果這個宗派主張眼見、耳聞直到意根領悟,那麼在感官捕捉對象的當下,那個被捕捉的對象是否「到達」了感官?。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視覺感官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探討視覺感知(見分)的清晰度與感官(眼根)開啟狀態的關係,說明雙眼協同作用對視覺辨識的重要性。

    本段探討眼根與眼識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論義中,若左右眼各自產生獨立的眼識,則在觀看單一對象時會出現重影(見二月)。
    透過對比「兩眼開啟」與「單眼開啟」的現象,論證視覺感知的統一性。

    本句分析心法的運作特質。
    強調該法不依賴另一個獨立的識來建立能取(主觀)與所取(客觀)的二分對立,且因其非物質的特性(無方),能與物質色法共存而不產生空間上的相互阻礙。

    本句討論感知過程中,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核心爭議在於:當感知發生時,對象是否需要「到達」感官處才能被認知。
    這是毘曇論中關於認知機制(取境)的細膩分析。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進行闡釋。

名相註解
  • 阿毘達磨:意為「法之精義」,指對佛法進行系統化、分析化論述的教法。
  • 二月:指因視覺重疊而產生的重影現象,用以論證眼識的數量。
  • 無方:指沒有固定的方向或空間位置,指心法的非物質特性。
  • 意了:指意根對法境的領悟或認知。
  • 取境:感官捕捉或認知對象的過程。

論曰:阿毘達磨諸大論師咸言:或時二眼俱 見,以開二眼見色分明,開一眼時不分 明故。又開一眼觸一眼時,便於現前見 二月等,閉一觸一此事則無,是故或時二眼 俱見。非所依別識成二分,住無方故不同 礙色。若此宗說眼見耳聞乃至意了,彼所取 境根正取時,為至不至?頌曰:

42
白話直譯
眼、耳、意根取境,並不真正到達對境,三者各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睛、耳朵與意根及其對應的對象,三者之間沒有不相稱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意識產生的必要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必須在時間、空間與性質上完全同步且相應,若三者中任何一方不一致(即「相違」),則無法產生認知。

名相註解
  • 三相違:指根、境、識三者在時間、空間或性質上不一致,導致意識無法產生的狀態。
眼耳意根境,不至三相違。
43
白話直譯
論曰:眼、耳、意根取境並非真的到達境界,例如眼能見遠處的色,但眼中的藥等卻看不見。耳也能聽到遠處的聲音,若聲音貼近耳根反而聽不到。如果眼、耳根只能接觸到近處境界,那修定者就不應該能修得天眼、天耳等,如同鼻根一樣。如果眼能看見未到達的色,為什麼不能普遍看見所有遠處有障礙等未到達的色?為什麼磁石能吸引未接觸的鐵,卻不是吸引所有未接觸的鐵呢?執著眼見必須接觸境界也有同樣的問題。為什麼不能普遍看見所有眼藥、籌碼等接觸眼根的色?又如鼻等雖能接觸到近處境界,卻不能接觸到所有與根同時存在的香等。同樣,眼根雖能見到未接觸的色但不是全部,耳根也是如此。意根無色,所以不能有接觸。有人主張:耳根能同時接觸到近處和未接觸的境界,因為連自己耳中的聲音也能聽見。其餘鼻等三種有色根,與上述不同,只能接觸到近處境界。怎麼知道鼻根只能接觸到近處的香?因為斷氣時就聞不到香味。什麼叫做接觸?就是沒有間隔地生起。那麼極微之間會互相接觸嗎?迦濕彌羅國的毘婆沙師說不會互相接觸。為什麼?如果所有極微都完全接觸,就會產生實體混雜的過失。如果只接觸一部分,則會有分割的問題,但極微本身已無更細的部分。如果這樣,為什麼互相撞擊會發出聲音?只是因為極微之間無間生起的緣故。如果承認互相接觸,敲擊石頭或拍手時身體應該會混合在一起。如果不互相接觸,聚集的色法互相撞擊為什麼不會散開?因為有風界攝持,所以不會散開。有時風界會導致破壞和分散,如劫壞時。有時風界會使其成就和維持,如劫成時。為什麼三根因無間生而稱為接觸近處境界?就是因為無間生起稱為接觸近處境界,意思是中間完全沒有任何物質。又和合色法因為有分,所以互相接觸不會有問題。因為承認這個道理,毘婆沙的文義才能夠正確成立。所以他們問道:所有能觸的物,是因為觸才生起的嗎?還是並非因為觸而生起?對於那些不是觸的物,也同樣這樣發問。他們對這個問題的回答並不確定,有時是觸作為因而生起非觸,比如和合的物正要分離時。有時是非觸作為因而生起觸,比如分離的物正要和合時。有時是觸作為因而生起觸,比如和合的物再次和合時。有時是非觸作為因而生起非觸,比如像遊塵同類相續那樣。尊者世友說:所有極微一旦相觸,就應該持續到下一念。但大德說:一切極微其實並不真正相觸,只是因為沒有間隔而假立為觸。這位大德的見解應當值得欣賞。如果不是這樣,那麼所有極微之間就應該有空隙。既然中間是空的,誰能阻擋它的運行而說有對境?而且離開極微就沒有和合色,和合時相觸就是觸極微。就像可變礙一樣,這裡也應該如此。又如果承認極微有方分,那麼觸與不觸都應該有分別。如果沒有方分,即使承認相觸也沒有這種過失。又問:眼等根,對於自身境界是否只取等量,因為轉動迅速,就像旋轉火輪時看到大山等?還是對於自身境界能同時取等量與不等量呢?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眼根、耳根、意根可以感知非直接接觸的對象。例如,眼睛可以看見遠處的各種顏色,但眼睛裡的藥物等物質,本身卻不具備觀察的能力。。耳朵能聽到遠方的聲音,但如果耳根被遮蔽或壓迫,就無法聽見。。如果眼睛和耳朵的感官僅僅是接收對象,那麼修行禪定的人就不需要去修習天眼、天耳或天鼻等神通了。。如果眼睛能夠看到不在眼前的色法,那為什麼不能看到所有遙遠或被遮擋而無法到達的色法呢?。磁鐵怎麼可能在吸引時卻沒接觸到鐵?還是說,如果它不能吸引所有東西,就無法接觸到鐵呢?。執著於某種見解並將其對應到對象上,同樣也是很困難的(難以成立的)。。為什麼所有接觸到眼睛的物質(例如眼藥或小棍子等),我們不能全部都看見呢?。就像鼻子等感官能感知到對應的對象(如香味),但無法感知到所有與感官同時存在的香味物質及其整體。。就像這樣,眼睛雖然能看到,但它本身並不會接觸到對象,而且它也不是視覺過程的全部;耳朵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因為「意」不具有物質形態,所以無法像物質一樣移動或到達某處。。之所以會產生執著,是因為耳根既能感知直接傳來的對象,也能感知非直接傳來的對象,並且還能聽到耳中的聲音。。其餘的鼻子、舌頭、身體這三種物質感官,與前面提到的眼睛和耳朵不同,只能感知直接接觸到的對象。。怎麼知道鼻子只能感知到香味呢?。因為呼吸停止時,就無法聞到香味。。什麼叫做「到達」?。指的是沒有間隔就立刻生起。。此外,所有的極微粒子能成為「觸」的對象嗎?。迦濕彌羅國的毘婆沙論師們主張,事物之間並不真正相觸。。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極微粒子以整個身體全面接觸,就會產生實體相互混雜的邏輯錯誤。。如果觸碰到極微的一部分,就表示它還可以被分割,這就失去了極微的定義;但事實上,所有的極微都沒有更小的細分。。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東西互相碰撞會產生聲音呢?。僅僅是因為在極其微小的狀態下,不間斷地產生而來。。如果允許物質之間真正相觸,那麼在敲擊石頭或拍手時,兩者的實體應該會融合在一起。。如果說不互相接觸的纔是聚色,那麼當它們互相碰撞時,為什麼不會散掉呢?。因為有風界的支撐與維持,才使物質不至於散掉。。有時候,風界會在劫難毀滅的時候發生壞散。。有時風界能將物質凝聚構成,例如在世界形成之時。。為什麼說三種感官透過無間的接續而產生,就稱為「接觸到對象」呢?。也就是用「無間」這個名稱來定義其到達的狀態,意思是中間完全沒有任何物質存在。。此外,因為組合而成的物質被允許具有組成部分,所以它們之間互相接觸在邏輯上是成立的,沒有矛盾。。因為認可了這個道理,毘婆沙論的文字義理便能妥善地建立起來。。所以他問道:所有被觸及的對象,是因為「觸」這個因而產生的嗎?。它是因為非觸的因素而產生的嗎?。所有非觸覺感知的對象,對於聽覺(或詢問)而言也是如此。。他根據這個道理給了一個不確定的回答:有時候「觸」作為原因,會產生「非觸」的結果,這指的是複合物質正在分解的時候。。有時候,觸覺的產生並非由先前的觸覺引起,而是指兩個分開的物體在接觸和合的瞬間。。有時候,觸能作為原因而產生另一個觸,這指的是組成觸的要素再次結合的時候。。有時候,非觸覺作為因,產生了非觸覺的結果,這指的是在趨向感官對象遊走時,同類心法的相續。。世友尊者說:極微粒子在接觸時,應會持續維持到下一個剎那。。但大德認為:所有的極微粒子實際上並沒有互相接觸,只是因為它們之間沒有間隔,所以才暫時稱之為「接觸」。。這位大德的心境應該是令人愉悅且快樂的。。如果情況與此不同,這些極微粒子之間應該會有間隙。。既然中間是空的,沒有任何東西阻礙它的運行,怎麼能說它是「有對」的呢?。此外,若沒有極微粒子,就沒有組成而成的物質;而物質的接觸,實際上就是極微粒子的接觸。。如果可以產生阻礙,那麼這個也應該是這樣。。此外,如果承認極微粒子具有空間大小,那麼在接觸或不接觸時,都應該能區分出不同的部分。。如果沒有空間上的區別,即使允許相觸的存在,也不會有這樣的錯誤。。此外,眼睛等感官在面對其對象時,僅捕捉等量的資訊,且因為轉動極快,是否就像旋轉的火輪會讓人看成大山一樣?。它是對自己的對象普遍採取等量(對等)的認知,還是不等量的認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感官功能(根)的感知範圍。
    感官不僅能感知直接接觸的對象(至境),也能感知非直接接觸的對象(非至境),如遠處的色法。
    同時藉此區分「根」的功能與「物質」的差異,強調藥物等物質並不具備感官的觀察功能。

    本句論述耳根(聽覺器官)的功能及其運作條件。
    說明耳根雖能感應遠處的聲法,但若耳根本身受到物理性的壓迫或遮蔽(逼),則無法與聲響相應,導致聽覺意識不能生起,以此說明感官運作需在無障礙的條件下才能成立。

    本句採取反證法(歸謬法)論證感官(根)的性質。
    若感官僅是被動地接收對象(境),則無需透過禪定來修習或開發天眼、天耳等神通根。
    事實上修行者會修習這些能力,證明感官並非單純的接收工具,而是具有可修習性的能動因素。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式辯論,旨在反駁「眼根能直接見到不至之色」的觀點。
    其邏輯在於:若眼根具備見到「不至色」(未到達感官範圍的物質)的能力,則空間距離(遠)與物質遮蔽(障)將不再構成阻礙,理應能普見一切。
    以此證明視覺的產生必須依賴色法之「至」(到達/相應),而非眼根單方面能見。

    此句為《俱舍論》中運用邏輯辯論(譬喻)來分析「力」或「能效」的性質。
    透過質詢磁石吸引鐵的條件,探討某種能力(力)是內在恆常的,還是依賴特定條件而生,旨在釐清因果關係中「能」與「所」的效能機制。

    本句在討論錯誤見解(執見)與其認知對象(境)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俱舍論》的論證脈絡中,作者指出若要說明執見如何作用於其對象,其面臨的論證困難與前文所述的情況相同,在邏輯上難以自洽。

    本句探討眼根與色境的感官機制。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視覺的產生需具備眼根、色境、眼識三者。
    此處旨在分析:即便物質(色法)在物理上到達或接觸眼根,若不具備特定的感官條件(如光線、適當的距離或意識的覺知),仍無法產生「見」的經驗,藉此說明視覺感知的限制與條件。

    本句論述感官感知的侷限性。
    在毘曇義理中,感官(根)僅能捕捉特定的對境(至境),例如鼻根僅能感知「香氣」這一種法,而不能感知到承載香氣的整個物質實體(與根俱有的香等)。
    這旨在區分「對境(質)」與「承載對境的物質(體)」之差異。

    本句分析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眼根是視覺的條件,但視覺的產生需由眼根、色境與眼識三者會合。
    眼根本身並不移動去接觸對象,且視覺過程並非僅由眼根單獨構成,故稱「見不至」且「非一切」。

    本句分析「意」的法相。
    在毘曇學中,意(心)屬於心法而非色法。
    由於心法不具備物質的空間延展性,因此不存在物理意義上的「移動」或「到達」之能。

    此處解釋耳根產生執著的原因。
    耳根的功能不僅限於接收直接接觸的聲響(至境),亦能透過心識感應非直接接觸的對象(不至境),加上對耳中聲音的感知,使得感官與對象的連結得以建立,進而產生執著。

    本句在分析感官(根)與其對象(境)的接觸方式。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眼根與耳根可以感知遠離的對象(遠境),而鼻、舌、身三根則必須與對象直接接觸才能產生感知,這種必須直接接觸的對象稱為「至境」。

    此句為《俱舍論》中對嗅根功能的詰問,旨在探討嗅根(鼻)與其所緣(香氣)之間的對應關係,分析感官功能的專一性及其判別標準。

    此句在分析嗅覺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嗅覺的產生需依賴呼吸將香氣(嗅緣)帶入嗅根,若呼吸停止(斷息),香氣無法傳遞至感官,故無法產生嗅覺。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對「至」這一名相進行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至」通常指修行者達到特定的境界、果位或某個修行階段的終結。

    此處討論心法相續的連續性。
    在毘曇學中,「無間」是指前一念心滅後,下一念心立即生起,中間不留任何時間或狀態的間隙,用以說明意識流轉的極速與緊密。

    此句在探討極微(物質最小單位)是否能作為「觸」這一心所的對象。
    在毘曇學中,「觸」是指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心)三者和合的狀態,此處討論極微作為「境」時,是否能觸發觸心所。

    此句涉及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對「觸」之法義的微細分析。
    毘婆沙師認為物質實體(極微)在相互作用時,並非物理意義上的重疊或融合,而是一種特定的交互關係,因此在究極的法相分析中定義為「不相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陳述某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邏輯分析或因果解釋,是毘曇論著中典型的論證結構。

    本句在論述極微粒子的結合邏輯。
    若粒子間是全面接觸(遍體相觸),則會導致個體界限消失而產生混雜,這將違背極微粒子作為獨立、不可分割之最小單位的定義。

    本句論述極微(原子)的不可分性。
    若極微能被部分觸碰,則證明其內部仍有可分之處,與極微作為物質最小單位的定義相悖。
    因此,極微在定義上是絕對不可再分的。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詰問,旨在探討物質碰撞與聲音產生之間的因果關係,用以分析「聲」之法性的來源及其依託,是毘曇論理分析中典型的破立過程。

    此句分析法之生起機制。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無間」是指前法滅與後法生之間沒有時間間隔,即所謂的「相續」。
    此處強調生起過程極其微細且緊接,用以說明因果傳遞的精確性與連續性。

    本句出自《俱舍論》關於色法(物質)性質的辯論。
    作者採取反證法,論述若物質粒子(極微)能真正地相互滲透或融合(相觸),則在現實中敲擊硬物時,物體將會合而為一,而非產生碰撞的排斥感。
    由此論證物質實體在接觸時仍保持其獨立性,或說明「觸」的性質並非實體的物理融合。

    本句探討極微粒子與聚色的關係。
    此處在質詢一種觀點:若認為聚色是由不相觸的微粒子組成,則無法解釋物質在受到衝擊時為何能保持形態而不散開,旨在透過邏輯分析釐清物質構成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四大分析中,風界(風大)的特質為「動」與「攝持」。
    此處說明風界的功能在於提供支撐力與凝聚力,維持形體的結構穩定,防止物質分解或散失。

    此句描述在宇宙劫難毀滅的過程中,風界(主司動能的元素)會發生崩解與散失的現象。

    本句說明風界(風大)在物質世界形成過程中的動力作用。
    在毘曇論的宇宙觀中,風界主導運動與推動,在「成劫」階段能將物質元素聚集並構成世界。

    本句探討毘曇學中關於感知過程的因果機制。
    討論三根(眼、耳、鼻)如何透過「無間」(心法前後相續且無間隔)的生起方式,使意識能夠捕捉並對接外部的對象(境)。

    本句在定義「無間」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若稱兩者為「無間」,是指在兩者之間不存在任何第三種法(物質或空間)的介入,以此確立其連續性或緊接的狀態。

    本句探討和合色(組合物質)的物理特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和合色是由多個微細粒子組成,具有空間上的延展性(分),因此不同物質之間能產生物理上的接觸(相觸),這在論理上是合理的。

    此句為論證之結語,說明若能接受前述之理,則對於毘婆沙論文字所表達的義理,便能得到邏輯上的妥善確立。

    本句探討「觸」與「觸物」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觸」是指感官、境界(觸物)與意識三者會合的心所法。
    此處的疑問在於:觸物(對象)是否是由觸(會合的過程)所導致的結果。
    這涉及對因果次第的嚴密論證,旨在釐清心法與色法之間的生起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心法(如「受」)的生起是否必須以「觸」為因,或是否存在非觸而生的情況,體現了毘曇部對因果關係的嚴密分析。

    此句處於《俱舍論》對感官與對象(境)的法相分析中。
    文中區分觸覺對象與非觸覺對象,說明非觸覺的對象在對應的感官(如耳根)中,其運作邏輯與觸覺對象的感知方式相似。

    本句討論因果關係中「觸」與「非觸」的轉換。
    在毘曇分析中,「觸」是指感官、客體與意識三者會合的狀態。
    此處說明在和合物(有為法)分解的過程中,原本的觸狀態成為因,導致隨後產生非觸(離散)的果,用以論證因果關係的特殊情況。

    本句討論「觸」的因緣。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觸(phassa)通常由觸為因,但當兩個原本分離的物質(離散物)開始接觸(和合)的瞬間,這種「由分開轉為結合」的狀態雖非觸,卻能促使觸覺產生。

    本句討論「觸」的因果相續。
    在毘曇法相中,觸是由感官(根)、境界(境)與意識(識)三者和合而生。
    此處說明前一個觸的發生可作為因,促使組成要素再次和合,進而產生後一個觸。

    此處探討「觸」(sparśa)的因果機制。
    在特定的心法運作中,非觸覺(無接觸)可以作為因,導致非觸覺的狀態產生。
    這描述了在心識趨向感官對象(塵)的過程中,某些特定性質的心法在缺乏接觸的情況下,仍能維持同類性質的連續性。

    此處討論極微(原子)接觸的持續時間。
    世友尊者的觀點認為,極微粒子一旦相觸,其接觸狀態會持續到下一個時間單位(後念),而非瞬間消失,這涉及對物質組成與時間量度的微細分析。

    本句討論極微(物質最小單位)的接觸性質。
    在毘曇論義中,若極微實相觸,則可能導致粒子重疊或融合,違背極微不可再分的定義。
    因此,此處主張「觸」並非實質的物理碰撞或融合,而是指空間上的「無間」(相鄰),是一種名相上的假立。

    本句描述修行成就之大德,其心意狀態處於一種令人愉悅且安樂的境界,體現了內心調伏後所產生的清淨喜樂。

    本句屬於《俱舍論》中關於物質組成(極微)的論證。
    論者在討論極微粒子的排列方式,旨在透過反證法說明極微粒子之間是緊密接合而無間隙的,以確立其對物質結構的定義。

    本句在討論運動(行)的性質。
    在毘曇論義中,若運動過程中不存在中間介質或對立力量的阻礙(中間既空),則不構成「有對」(指有對立或阻礙之狀態)。
    此處以反問方式論證:若中間既空,則無障礙,故不能稱為有對。

    本句闡述說一切有部關於物質構成的觀點。
    認為所有複合物質(和合色)皆由不可分割的最小單位(極微)組成。
    因此,和合色不能獨立於極微而存在,且對組成物質的觸覺感知,本質上是極微粒子之間的相互接觸。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推論。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探討特定法是否具有「礙」(阻礙)的性質。
    作者透過類比或反證法,指出若某種前提(可變礙)成立,則目前討論的對象(此)在邏輯上亦應具有相同的性質,用以確立法相的定義或排除錯誤的見解。

    此處為《俱舍論》中關於「極微」性質的邏輯辯論。
    論著旨在證明極微粒子不具有空間維度。
    其邏輯是:若承認極微粒子有空間大小(方分),則當兩個粒子接觸時,必然能區分出「接觸的部分」與「不接觸的部分」,這意味著極微粒子內部可被分割,與其「不可分割」的定義相矛盾。

    此句透過設定條件進行邏輯辯證。
    意指若前提中不涉及空間方位的區別,那麼即便承認「相觸」的成立,也不會導致先前所討論的論理錯誤或法義過失。

    本句探討感官(根)感知對象(境)的運作機制。
    討論感官是否透過快速地捕捉微小等量的對象資訊,進而產生如同「旋火輪」般連續且擴大的視覺錯覺,用以分析意識如何將碎片化的感知合成為完整的影像。

    此句為《俱舍論》中探討心法認知機制的詰問,旨在分析特定的心意識在把握其對象(自境)時,其認知量與對象的實際狀態是否一致(等量)或不一致(不等量),用以界定該心法的性質。

    此句為《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性標記。
    該論書採取「先頌後釋」的體例,即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法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釋進行展開說明。
    此處標誌著進入要義總結的偈頌部分。

名相註解
  • 眼耳意根:指眼根、耳根、意根,分別為視覺、聽覺與意識的感知功能。
  • 至境:指感官直接接觸、即時感知的對象。
  • 非至境:指非感官直接接觸、非即時感知的對象。
  • 耳根:指聽覺的感官器官,是六根之一。
  • 聲響:耳根的對象(境),指聲音的波動。
  • 天眼、耳根:此處指透過禪定修習而獲得的天眼通、天耳通等神通能力。
  • 不至色:指未到達眼根感官範圍、或未與眼根相應的物質對象。
  • 磁石:指磁鐵,在此作為分析「力」或「能效」的譬喻。
  • 執見:對錯誤見解的執著,指對法相產生誤認並堅持不捨。
  • 眼藥:指治療眼睛的藥物,在此作為色法(物質)的具體實例。
  • 籌:指小棍子或計數棒,在此作為色法(物質)的具體實例。
  • 不至境:未直接接觸感官,經由心識或記憶感知的對象。
  • 有色根:指由物質(色法)構成的感官器官。
  • 鼻:指嗅根,感知氣味的感官。
  • 取:指感知、獲取或領納其對象(所緣)。
  • 至香:指香氣,在此指嗅根所能感知的對象。
  • 斷息:指呼吸停止。
  • 至:指達到某種修行境界、果位或階段的終點。
  • 無間生:指前心滅後,後心立即生起,中間沒有任何間隔的狀態。
  • 相雜:指實體之間失去界限而相互混淆或重疊。
  • 有分失:指失去了不可分的特性,變成了可分割的狀態。
  • 相擊:指物質對象之間的碰撞或接觸。
  • 發聲:指聲音的產生,在《俱舍論》中涉及對「聲」之法性的討論。
  • 無間:指前後兩個法之間沒有時間上的空隙,直接相續而生。
  • 相糅:指物質實體相互融合、混雜在一起,失去各自的獨立邊界。
  • 聚色:由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物質形態,與單一的極微色相對。
  • 風界:四大元素之一,特質為動與攝持,負責維持形體的結構與運作。
  • 攝持:指支撐、維持或掌控,使事物保持在一定狀態而不崩潰或散失。
  • 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描述宇宙從成、住、壞、空四階段的循環。
  • 壞散:指物質元素在劫壞階段發生崩解、散失的現象。
  • 成攝:指構成與聚集,指風界能將物質元素推動並凝聚。
  • 劫成:指大劫中世界重新形成(成劫)的階段。
  • 三根:指眼、耳、鼻三種感官。
  • 和合色:由多個組成部分結合而成的物質形態。
  • 分:指物質的組成部分或空間上的延展性。
  • 文義:指經論文字所表達的語義與義理。
  • 觸物:指被感官觸及的對象,即境界。
  • 和合物:由多種組成要素結合而成的有為法。
  • 不定答:指不採取絕對肯定或否定的回答,視情況而定。
  • 和合:指原本分離的物質或要素結合在一起的狀態。
  • 塵:指感官所對應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
  • 後念:指下一個心念或時間單位(剎那)。
  • 樂:指心靈的安樂或愉悅感(Sukha)。
  • 間隙:指粒子與粒子之間存在的空隙或空間。
  • 變礙:指法與法之間產生阻礙或受阻的狀態,在毘曇學中用於分析法的自相與他相,以及法與法之間的相互作用關係。
  • 方分:指長、寬、高之空間維度或部分。
  • 相觸:六觸之一,指感官、對象與意識結合的接觸作用。
  • 過:指論理上的錯誤或法義上的過失。
  • 眼等根:指眼、耳、鼻、舌、身五根,是感知對象的生理與心理基礎。
  • 旋火輪:快速旋轉的火把,因視覺暫留而形成圓環影像,此處比喻感官快速運作產生的錯覺。
  • 通取:普遍地採取、把握或認知。
  • 等量/不等量:指認知與對象之間的對應關係是否相等或不相等。

論曰:眼耳意根取非至境,謂眼能見遠處諸 色,眼中藥等則不能觀。耳亦能聞遠處聲 響,逼耳根者則不能聞。若眼耳根唯取至 境,則修定者應不修生天眼、耳根,如鼻根 等。若眼能見不至色者,何故不能普見一 切遠有障等不至諸色?如何磁石吸不至鐵, 非吸一切不至鐵耶?執見至境亦同此 難。何故不能普見一切眼藥籌等至眼諸 色?又如鼻等能取至境,然不能取一切與 根俱有香等。如是眼根雖見不至而非一 切,耳根亦爾。意無色故,非能有至。有執:耳 根通取至境及不至境,自耳中聲亦能聞故。 所餘鼻等三有色根,與上相違唯取至境。如 何知鼻唯取至香?由斷息時不嗅香故。云 何名至?謂無間生。又諸極微為相觸不?迦 濕彌羅國毘婆沙師說不相觸。所以者何?若 諸極微遍體相觸,即有實物體相雜過。若觸 一分,成有分失,然諸極微更無細分。若爾, 何故相擊發聲?但由極微無間生故。若許 相觸,擊石拊手體應相糅。不相觸者,聚色 相擊云何不散?風界攝持故令不散。或有 風界能有壞散,如劫壞時。或有風界能有 成攝,如劫成時。云何三根由無間生名 取至境?即由無間名取至境,謂於中間 都無片物。又和合色許有分故,相觸無失。 由許此理,毘婆沙文義善成立。故彼問言: 諸是觸物為是觸為因故生?為非觸為因 故生?諸非觸物為問亦爾。彼就此理為不 定答,有時是觸為因生於非觸,謂和合物正 離散時。有時非觸為因生於是觸,謂離散物 正和合時。有時是觸為因生於是觸,謂和合 物復和合時。有時非觸為因生於非觸,謂向 遊塵同類相續。尊者世友說:諸極微相觸即 應住至後念。然大德說:一切極微實不相 觸,但由無間假立觸名。此大德意應可愛 樂。若異此者,是諸極微應有間隙。中間既 空,誰障其行許為有對?又離極微無和合 色,和合相觸即觸極微。如可變礙,此亦應 爾。又許極微若有方分,觸與不觸皆應 有分。若無方分,設許相觸亦無斯過。又 眼等根,為於自境唯取等量,速疾轉故,如 旋火輪見大山等?為於自境通取等量不 等量耶?頌曰:

44
白話直譯
應知鼻等三根,只能取等量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鼻子、舌頭和身體這三種感官,只能感知到與其直接接觸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感知條件。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眼、耳兩根能感知遠處的對象,而鼻、舌、身三根則必須與對象在空間上直接接觸(即「等量」)方能產生感知。

名相註解
  • 鼻等三:指鼻根、舌根、身根。
  • 等量境:指與感官直接接觸、在空間量級上相等的對象。
應知鼻等三,唯取等量境。
45
白話直譯
論中說:前面所說的鼻等三根,應知只能取等量的境界。就像根極微很小,境界也同樣微細,因為相稱和合才生起鼻等識。眼和耳則不一定,比如眼有時能見到極小如毛端,有時能見到極大如暫時睜眼看到大山,有時則取等量如看到葡萄。同樣耳根,能聽到蚊子、雷聲等各種大小的聲音,隨其應有的小大等量。意根沒有實體障礙,無法分辨其形狀和大小差別。那麼眼等諸根的極微是如何分布不同的?眼根極微分布在眼星上,橫向排列,就像香荾花清澈覆蓋,使其不分散。有說法認為:它們層層堆疊如丸而存在,因為體性清澈,就像頗胝迦一樣互不障礙。耳根極微位於耳穴內,環繞旋轉而住,就像捲起的樺樹皮。鼻根極微位於鼻樑內側背部下方,形狀如同兩片指甲。這前三根橫向排列,運作範圍無高低之分,如同花冠或花鬘。舌根極微分布在舌面上,形狀如半月。傳說:舌中如毛端大小,並非舌根極微所能遍及。身根極微遍佈全身各部位,與身形相稱。女根極微形狀如鼓𣞙,男根極微形狀如指𩎽。眼根極微有時全部同屬一類,有時全部屬於另一類,有時部分屬於彼類,其餘屬於本類。一直到舌根極微也是如此。身根極微決不會全部同屬一類,即使在極熱捺落迦中被烈焰纏身,仍有無量身根極微屬於彼類。傳說:若身根極微遍發身識,身體應該會崩壞,因為無根境的每一極微作為所依緣,能生起身識。五識必定積聚眾多極微,才能成為所依與所緣的本性。正因如此,也說極微名為無見體,因為不可見。如前所說識有六種,即眼識界一直到意識,像五識只緣現在,意識通緣三世非世,這些識的所依也是如此嗎?不是這樣,為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前面提到的鼻、舌、身這三種能接觸到對象的感官,應該要明白,它們只能感知到與對象等量之境。。當感官的微細程度與對象的微細程度相匹配時,就會產生嗅識等意識。。眼睛和耳朵的感知是不定的。例如眼睛看色境時,有時能看到像毛尖一樣微小的東西,有時能看到像睜眼見大山一樣巨大的景象,有時則看到像葡萄一樣大小的物體。。耳根就是這樣,能聽到像蚊子叫或打雷等發出的各種大小聲音,並根據聲音的大小而對應接收。。意識層面的心法不具備物質性的實體,因此無法辨別其形狀或大小的差異。。像眼睛等感官,其組成最微小的粒子是如何分佈且有所不同的?。視覺的感官(眼根)是由極其微小的粒子組成,分佈在眼球的晶體(眼星)之上,就像香荾花清澈地覆蓋在上面一樣,緊密且不分散。。有人說:這些東西像小丸子一樣堆疊在一起,但因為質地清澈,就像頗胝迦寶石一樣,彼此之間不會互相遮蔽。。聽覺器官(耳根)極其微小,位於耳孔之中,像捲起來的樺樹皮一樣盤旋而住。。嗅覺器官極其微小,位於鼻樑結構的內部、背面、上方與下方,形狀如同兩片指甲。。這前三根(感官根源)是橫向分佈的,沒有高低之分,就像戴在頭上的花環一樣。。舌根非常微小,分佈在舌頭上,形狀像半個月亮。。據說在舌頭之中,有如毛髮末端般微小的空間,並非由舌根的極微粒子所組成。。身體的觸覺根源是由極其微小的粒子組成,遍佈在身體的各個部分,其範圍與身體的形狀大小一致。。女性生殖器官的極微粒子形狀像鼓面,男性生殖器官的極微粒子形狀像手指尖端。。眼根的極微粒子,有時全部都是相同性質的粒子,有時全部都是與之不同的粒子,有時則是一個是不同性質的粒子,其餘則是相同性質的粒子。。直到舌根的極微粒子也是一樣的。。構成身體感官的最微小粒子,其本質是絕對且單一的,全部都屬於同一類性質。即使是在極熱地獄中,身體被猛烈的火焰包圍,依然存在著無數的身體感官微粒子,而這些粒子同樣屬於該類性質。。有一種說法:如果整個身體的感官都同時觸發意識,身體會因此崩潰毀壞。因此,只要感官與對象各有一個極微小的粒子作為依緣,就能產生身體的意識。。關於五識的判定:因為微小的粒子積累到一定數量,才能形成作為感官(所依)和對象(所緣)的物質性質。。根據這個道理,極微粒子也被稱為「無見體」,因為它是無法被看見的。。如同前面所說,識有六種,從眼識界到意識。前五識僅能感知現在,而意識能感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但並非以時間本身為對象。那麼,這些意識的依託也是如此嗎?。並非如此,為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感官(根)與對象(境)的攝受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鼻、舌、身三根透過接觸(觸)來感知對象,此處強調這些感官在感知對象時,其感知的程度或性質是與對象本身所具備的量相應,即「等量」感知,不增不減。

    本句說明意識產生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法相中,識的生起需滿足根(感官)與境(對象)的「相稱」。
    若根與境的微細程度相符(相稱合),則能觸發相應的識(例如鼻根對應香境而生嗅識)。

    本句分析感官(根)在感知對象(境)時的變異性。
    在毘曇學體系中,說明眼根與色境結合時,其感知能力並非恆定,而是隨條件而異,能感知微小、宏大或中等之對象,以此論證感官功能的非恆常性。

    本句說明耳根(聽覺器官)的功能。
    在毘曇分析中,耳根感知音聲時,會根據外部音聲的強度(量)而產生相應的感知,說明感官與對象之間量級對應的關係。

    此句說明心法(意識)與色法(物質)的根本區別。
    心法屬於非物質性的現象,不具備物質的物理特性,因此不存在物理上的阻礙,亦無法透過感官去辨識其形狀或大小的差異。

    本句探討感官(根)在物質層面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物質被分解至不可再分的「極微」,此處在詢問不同感官的極微粒子在排列分佈上存在何種差異,以導致功能的區別。

    本句描述眼根的物質構造。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眼根被視為極微粒子,分佈在眼星(晶體)周圍。
    此處以香荾花的清澈覆蓋來比喻眼根極微的分佈狀態,強調其覆蓋之均勻與緊密,以確保視覺功能的完整性。

    此句描述物質(色法)的物理特性,說明某些物質即便重疊堆積,但因其本質清澈透明,在視覺或物理性質上不會產生相互遮蔽的現象。

    本句描述耳根(聽覺感官)的物理形態與位置。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感官被視為物質組成(色法)。
    此處詳細說明耳根以微小且盤旋的形態存在於耳穴中,旨在闡明感官器官的精細構造。

    此句描述嗅覺感官(鼻根)在生理構造中的微細位置與形狀。
    在《俱舍論》的生理分析中,說明感官(根)如何依附於物質器官(處)之中,以解釋感官功能的物理基礎。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身體構造的分析。
    在此語境中,「根」是指感官的生理基礎。
    文中描述前三根在空間分佈上呈水平排列,並以「冠花鬘」為喻,說明其環繞且無高低層級的物理特徵。

    本句出自《俱舍論》,描述味覺感官(舌根)的物理特徵。
    在毘曇義理中,「根」是指能與對象(境)相應的感官機能,而非單純的肉體器官。
    此處說明舌根極其微小且形如半月,旨在精確定義感官機能的所在位置與形態。

    本句分析感官(舌根)的物理組成。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感官功能並非遍佈於整個器官,而是在特定位置以「極微」形式存在。
    此處說明舌頭中存在微小區域並非由負責味覺的「舌根極微」所構成,用以界定感官功能的分佈範圍,而非全盤均一。

    本句說明身根(觸根)的物理分佈特性。
    在毘曇分析中,身根並非集中於單一點,而是由極微粒子組成並遍佈全身,因此身體任何部位都能感知觸覺。

    本段出自《俱舍論》對身體組成(色法)的微觀分析。
    在毘曇體系中,物質被分解至最小單位「極微」。
    此處描述男女生殖根基在極微層級上的形態差異,旨在透過對物質構成的詳細分析,破除對身體的執著,並說明生理構造的物質基礎。

    本段探討眼根在極微(最小物質單位)層級的組成分佈。
    在毘曇學的物質分析中,說明眼根的極微粒子在空間排列上,可能全部由同類粒子組成,或全部由異類粒子組成,或由一異類與多同類粒子混合組成,用以分析感官根源的物理構造及其與物質世界的關係。

    本句處於對色法(物質)組成分析的語境中。
    說明前述的法義或性質,同樣適用於構成舌根(味覺器官)的最微小物質單位(極微)。

    本段討論物質(色法)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物質由「極微」組成。
    身根極微是指構成身體感官的最基本粒子。
    文中強調,無論處於何種極端環境(如地獄之火),構成身體的基本物質粒子(同分)依然存在,說明瞭物質組成之基本性質在極端痛苦中仍維持其法相。

    本句討論身識(觸覺意識)產生的最小物質條件。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若意識的觸發需要遍及整個身根,則會導致物質結構的毀壞。
    因此,論述認為意識的產生僅需根(感官)與境(對象)各一個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接觸即可。

    本句論述五識生起的物質基礎。
    依據《俱舍論》的微塵理論,單一微粒子不足以構成感官或對象,必須積集大量微粒子,方能形成具備「所依」(感官器官)與「所緣」(外部對象)功能的性質,使識心得以生起。

    本句說明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特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極微因其體積已達最小極限,超越了視覺感官的辨識能力,故在名相上被定義為「無見體」,強調其物理屬性的不可見性。

    此段探討六識的對象(緣)與其依託(依處)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前五識僅能感知當下的對象,而第六意識則能跨越時間感知。
    此處提出疑問,探討意識的依託是否也具有類似的特性。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式結構。
    首先否定前文提出的假設或對手觀點(不爾),隨後以疑問詞(云何)引出後續的論證或正確的法義說明,旨在透過否定與質詢來釐清名相的精確定義。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ikā)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述(Bhāṣya)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鼻等三根:指鼻根、舌根與身根。
  • 相稱合:指根與境在微細程度或量級上相匹配,是產生識的必要條件。
  • 眼耳不定:指視覺與聽覺感官在感知對象時,其能力或範圍不恆定。
  • 蒲桃:葡萄的古稱。
  • 音聲:耳根的感知對象,指由物質碰撞或振動所產生的聲波。
  • 質礙:指物質性的實體或物理上的阻礙。
  • 形量:指形狀與大小(量值)。
  • 眼等諸根:指眼、耳、鼻、舌、身五根,是感知外界的生理基礎。
  • 安布:指物質粒子的排列與分佈方式。
  • 眼星:指眼球中心如晶體般的部位,是眼根分佈的基礎。
  • 香荾花:一種具有清澈特性的花朵,此處用作比喻。
  • 重累:重疊堆積。
  • 鼻根:指嗅覺的感官功能(嗅根)。
  • 鼻頞:指鼻子的骨骼或結構部位。
  • 冠花鬘:指環繞頭部的花環,用以比喻橫向且對稱的排列方式。
  • 舌根:指味覺的感官機能,是與味境相應的根源,不同於生理上的舌頭器官。
  • 遍:充滿、遍佈。
  • 身分:身體的各個部位或組成部分。
  • 女根/男根:在此指女性與男性的生殖器官。
  • 身根極微:構成身體感官(身根)的最微小物質粒子。
  • 捺落迦:梵語 Naraka 的音譯,指地獄。
  • 身識:對身體觸覺的認知意識。
  • 依緣:產生意識所依據的條件。
  • 微:指微塵,物質的最小單位。
  • 無見體:指因體積過小而無法被視覺感官察覺的實體。

論曰:前說至境鼻等三根,應知唯能取等量 境。如根微量,境微亦然,相稱合生鼻等識 故。眼耳不定,謂眼於色有時取小如見毛 端,有時取大如暫開目見大山等,有時取 等如見蒲桃。如是耳根,聽蚊雷等所發 種種小大音聲,隨其所應小大等量。意無 質礙,不可辯其形量差別。云何眼等諸根 極微安布差別?眼根極微在眼星上傍布而 住,如香荾花清澈映覆令無分散。有 說:重累如丸而住,體清澈故,如頗胝迦 不相障礙。耳根極微居耳穴內旋環而住, 如卷樺皮。鼻根極微居鼻頞內背上面下, 如雙爪甲。此初三根橫作行度處無高下, 如冠花鬘。舌根極微布在舌上,形如半月。 傳說:舌中如毛端量,非為舌根極微所遍。 身根極微遍住身分,如身形量。女根極微形 如鼓𣞙,男根極微形如指𩎽。眼根極微有時 一切皆是同分,有時一切皆彼同分,有時一 分是彼同分餘是同分。乃至舌根極微亦爾。 身根極微定無一切皆是同分,乃至極熱捺 落迦中猛焰纏身,猶有無量身根極微是彼 同分。傳說:身根設遍發識身應散壞,以無 根境各一極微為所依緣能發身識。五識決 定積集多微,方成所依所緣性故。即由此 理亦說極微名無見體,不可見故。如前所 說識有六種,謂眼識界乃至意識,為如五 識唯緣現在意識通緣三世非世,如是諸 識依亦爾耶?不爾,云何?頌曰:

46
白話直譯
後依唯過去,五識依或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方的依止(對象)僅限於過去,而五識的依止則可能是過去或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識之「後依」(即所緣對象)的時間屬性。
    在毘曇學(尤其是俱舍論)中,意識的對象可跨越時空(過去、現在、未來);而五根識(眼耳鼻舌身)的對象原則上必須與識的生起同時存在(俱時)。
    此處分析不同識在依止對象上的時間差異。

名相註解
  • 後依:指意識產生的對象(所緣),與前依(感官器官)相對。
  • 俱:指俱時,即對象與意識的生起在同一時間。
後依唯過去,五識依或俱。
47
白話直譯
論曰:意識只依無間滅意,眼等五識的所依有時同時存在,有時說也依過去。眼是眼識同時生起的所依,依此類推,身是身識同時生起的所依,因為同在現世。無間滅意是過去的所依。這五識的所依各有兩種,即眼等五根是各自的所依,意根是五識共同的所依,因此如此說。如果是眼識的所依本性,那就是眼識等的無間緣嗎?如果是眼識等的無間緣,那又是眼識的所依本性嗎?應該分為四句來說。第一句,指同時生起的眼根。第二句,指無間滅心所法界。第三句,指過去的意根。第四句,指除上述所說的法。一直到身識也是如此,各自應該說明自己的根。意識應該依前述句子回答,即若是意識的所依本性,必定是意識等的無間緣。有的是意識等的無間緣,但不是意識的所依本性,指的是無間滅心所法界。為什麼識在同時依託兩種緣時,所依名為根而不是境?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意識僅僅依賴於前一個剛剛滅掉的意識;而眼、耳、鼻、舌、身這五種識的依據,有人認為是同時依賴於感官與前念,也有人認為其外部依據同樣依賴於過去的心念。。眼睛是眼識在出生時就依賴的基礎,以此類推,身體是身識在出生時就依賴的基礎,因為它們在現世中是同時存在的。。前一念心的滅盡,是後一念心所依止的過去因緣。。這五種意識的依託處各有兩個。其中,眼睛等五種感官是各自獨立的依託(別所依),而意根則是這五種意識共同的依託(通所依),所以這樣說明。。如果是指眼識所依賴的性質(眼根),那它就是眼識等意識產生的無間緣(直接條件)嗎?。如果這是眼識等意識的非連續條件,那麼它是否又是眼識所依賴的基礎呢?。應該用四種邏輯情況來分析。。第一句話是指天生具備的眼根(視覺器官)。。第二句是指心所法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滅去的法界狀態。。第三句話是指過去的意根。。第四個句子是指要把前面提到的那些法排除在外。。直到身識也是如此,各自應說明其對應的根。。關於意識,應依照前文的方式回答:所謂意識所依賴的性質,確定就是意識等心法之前的無間緣。。意識等有這種無間緣,但它並非意識所依賴的性質,而是指前一念心滅後,其對象的法界。。為什麼意識的產生需要依賴兩種條件,但所謂的「依託之處」卻被稱為在感官(根)中,而不是在外部對象(境)中?。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識生起的依據(āśraya)。
    意識(manovijñāna)的生起僅依賴於前一剎那滅去的意識(無間);而五識(pañca-vijñāna)的依據則有兩種見解:一是認為五識同時依賴於感官根源與前念(俱依);二是認為其外部依據亦與過去心有關。
    此處展現了毘曇學對心識生起因緣的嚴密分析。

    本句說明感官(根)與意識(識)的依託關係。
    在毘曇學中,物質性的感官(如眼根)是意識(如眼識)產生的必要基礎(所依)。
    「俱生」強調這種依託關係在生命存在之初即已確立,使識能依根而起。

    本句論述心識生起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後心之生起必須依據前心之滅盡,這種前後相繼、毫無間隔的關係稱為「無間」,而前心的滅盡即是後心在時間維度上的過去依止(過去依)。

    本句分析五識(眼、耳、鼻、舌、身、意)產生的依止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每一種識的生起需具備兩個依處:一是該識專屬的感官(如眼識依於眼根),稱為「別所依」;二是所有識共同依止的心理功能(意根),稱為「通所依」。

    本句在探討意識生起的條件(緣)。
    詢問眼識所依的物質基礎(眼根)是否等同於其生起的「無間緣」。
    在《俱舍論》的條件分析中,眼根屬於「所依緣」(支持條件),而「無間緣」是指前一心念滅後,後一心念立即生起的接續關係,兩者在法義上截然不同。

    本句屬於毘曇論典對意識產生條件(緣)的辯論。
    旨在探討「無間緣」(非時間相續的條件)與「所依」(意識產生的基礎,如根)在法相定義上是否為同一種性質。

    在《俱舍論》的論證體系中,「四句」是指一種窮盡邏輯可能性的分析方法(即: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
    透過這種四面分析,可以全面剖析法相的性質,排除錯誤的見解並確立正確的義理。

    本句為對前文的釋義,明確指出討論對象為「俱生眼根」。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感官分為天生具備的「俱生」與後天修得的(如天眼通),此處特指生理性的視覺根源。

    本句分析心所法的生滅過程。
    在毘曇學中,「無間」指前法滅後法立即生起,中間無時間間隔。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滅去時的特定法相(法界)。

    本句為對前文偈頌或論述的釋義,明確指出該段落的第三個組成部分是指「過去的意根」。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意根是心意識產生的依據,此處將其限定於「過去」時態,用以區分根法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狀態。

    此句出自《俱舍論》對特定名相進行定義的分析過程。
    在毘曇論書中,定義一個法相通常採取「限定」與「排除」的邏輯,此處透過排除「所說法」來精確界定該法相的範圍,以確保定義的嚴謹性,避免與其他法類混淆。

    本句說明識與根的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每一種識的產生都必須依據其對應的感官(根),此處強調身識以及之前的各識,均應對應說明其各自的根源。

    本句討論意識(manas)的依緣。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心法產生需依賴特定條件。
    此處明確指出,意識的「所依性」在該論證脈絡下,是指其「無間緣」,即前一刻緊接而至的心法,強調心法相續的依賴關係。

    本句分析意識的「無間緣」。
    在《俱舍論》的條件分析中,區分了「所依」與「無間」。
    此處指出某些無間緣並不具備作為意識依止的性質,而是指前念心滅時,其所緣對象的法界,用以說明緣起條件的細微差異。

    本句探討識(意識)產生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識的生起必須同時依託「根」(感官)與「境」(對象)。
    然而,在定義「所依」(支持識生起的基礎)時,僅將「根」視為所依,而將「境」視為所緣(被認知對象),此處在質詢其名相定義的理據。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ikā)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Bhāṣya)進行解釋。

名相註解
  • 無間滅意:指在前一剎那剛剛滅去的意識,是後一念意識生起的直接依據。
  • 表:在此指外部的依據,如感官根源。
  • 俱生:指與生命一同出生、同時存在的狀態。
  • 別所依:指特定識所專屬的依止處,如眼識專屬的眼根。
  • 通所依:指所有識共同依止的處所,此處指意根。
  • 意根:意識的依止處,在俱舍論中指心王。
  • 眼識所依性:指眼識所依據的物質基礎,即眼根之性。
  • 無間緣:指前一心念滅後,後一心念立即生起,前念對後唸的直接條件。
  • 眼識等: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識。
  • 所依性:指意識產生時所依賴的基礎,例如眼識依於眼根。
  • 所說法:指在該段論述或定義中被提及、討論的法(dharma)。
  • 所法界: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所緣)之法界。

論曰:意識唯依無間滅意,眼等五識所依或 俱,或言表此亦依過去。眼是眼識俱生所依, 如是乃至身是身識俱生所依,同現世故。無 間滅意是過去依。此五識身所依各二,謂眼 等五是別所依,意根為五通所依性,故如是 說。若是眼識所依性者,即是眼識等無間緣 耶?設是眼識等無間緣者,復是眼識所依性 耶?應作四句。第一句,謂俱生眼根。第二句, 謂無間滅心所法界。第三句,謂過去意根。 第四句,謂除所說法。乃至身識亦爾,各各應 說自根。意識應作順前句答,謂是意識所 依性者,定是意識等無間緣。有是意識等 無間緣,非與意識為所依性,謂無間滅心 所法界。何因識起俱託二緣,得所依名在 根非境?頌曰:

48
白話直譯
識隨根變異,因此眼等稱為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識會隨著不同的感官而有所不同,因此眼睛等感官被稱為意識的依託。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識(vijñāna)與根(indriya)的依託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識的產生必須依附於特定的根,且因根的不同而導致識的種類不同(如眼根產生眼識、耳根產生耳識),因此將眼等感官定義為識的「依」(āśraya)。

隨根變識異,故眼等名依。
49
白話直譯
論曰:眼等就是眼等六界,由於眼等根會發生轉變。諸識的變化,隨著根的增減而使識明或暗。不是色等變化使識有差異,因為識是隨根而不是隨境。所依之名只在眼等,不在其他。為什麼色等正是所認識的對象,卻稱為眼識,乃至意識不稱為色識或法識?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眼等六根也就是眼等六界,因為眼等六根具有轉變的特性。。各種意識的表現之所以不同,是因為隨著感官根基的強弱增減,意識的清明或昏昧程度也會隨之改變。。並非因為色法等對象的改變而使意識產生差異,而是因為意識是隨感官(根)而生,而非隨對象(境)而定。。從名稱上來看,這僅存在於眼根等感官中,不在其他地方。。為什麼色法等雖然是被認識的對象,但意識卻被稱為眼識、耳識直到意識,而不是被稱為色識、聲識直到法識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分析「根」與「界」的同一性。
    在毘曇法相中,眼等六根與六界在實體上相同,但「根」側重於能生意識的效能(主導性),「界」側重於其本質屬性。
    此句說明兩者僅因功能轉變而稱呼不同。

    本句說明意識(識)的品質與感官(根)的狀態密切相關。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識的清明或昏暗程度,取決於對應感官根基的強弱或損益,從而導致認知表現的差異。

    本句討論識的區分標準。
    在毘曇義理中,識的種類(如眼識、耳識)是由其依止的「根」(感官)決定,而非由其所對待的「境」(對象)決定。
    因此,識的差異在於根的差異,而非境的變化。

    本句討論名相的成立。
    在毘曇義理中,某些法並非獨立實體,而是依據其功能在特定處(如六根)而得名。
    此處強調該名相僅在眼根等感官中成立,不遍及其他法。

    本句探討識的命名邏輯。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識是以其產生的依處(根)來命名,而非以其認識的對象(境)來命名,旨在強調識的產生必須依賴根與境的相應。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語,提示後文將引用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論述與解析。

名相註解
  • 依名:指依據名稱而成立的假名或概念,而非獨立的實體存在。
  • 眼識乃至意識:指六識,即眼、耳、鼻、舌、身、意識。

論曰:眼等即是眼等六界,由眼等根有轉 變故。諸識轉異,隨根增損識明昧故。非色 等變令識有異,以識隨根不隨境故。依名 唯在眼等非餘。何緣色等正是所識而名 眼識,乃至意識不名色識乃至法識?頌曰:

50
白話直譯
因為有彼及不共因,所以依根說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那些共同原因以及不共的特定原因,所以根據不同的根(感官)來說明識。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識的分類依據。
    識的產生需具備共同原因(共因)與特定原因(不共因),由於不共因(如眼根、耳根等)的不同,導致產生的識也隨之不同,因此依根而區分識。

名相註解
  • 不共因:指僅對特定法起作用的因,在此指特定的感官根(如眼根)。
彼及不共因,故隨根說識。
51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彼,是前面所說眼等名為所依,因為根是所依,所以依根說識。所謂不共,指眼只作為自體眼識的所依,而色則同時為他身眼識及自他意識所取,乃至身觸也應如此,因為所依殊勝及不共因故,識得其名。依根而非依境,就像鼓聲、麥芽等的名稱一樣。當身所住的眼見色時,身、眼、色、識四者的界地是否相同?應說這四者有時相同有時不同。若生於欲界,以自身界的眼見自身界的色,四者皆屬自身界。若以初靜慮的眼見欲界的色,身與色屬欲界,眼與識屬初定。若見初定的色,身屬欲界,眼、色、識三者屬初定。若以二靜慮的眼見欲界的色,身與色屬欲界,眼屬二定,識屬初定。若見初定的色,身屬欲界,眼屬二定,色與識屬初定。若見二定的色,身屬欲界,眼與色屬二定,識屬初定。同理,若以三、四靜慮地的眼見下地色或自地色,應如理思惟。若生於初靜慮,以自地眼見自地色,四者皆同地。若見欲界色,三者屬初定,色屬欲界。若以二靜慮的眼見初定色,三者屬初定,眼屬二定。若見欲界色,身與識屬初定,色屬欲界,眼屬二定。若見二定色,身與識屬初定,眼與色屬二定。同理,若以三、四靜慮地的眼見自地色或下、上地色,應如理思惟。同理,若生於二、三、四靜慮,以自地或他地的眼見自地或他地的色,應如理思惟。其他界也應如此分別。現在將略說這些決定的情況。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對方認為前面提到的眼根等被稱為「依據」,因為感官是意識產生的依據,所以意識是根據不同的感官來區分的。。關於「不共」的因素:例如眼睛僅作為自己的眼識所依託的基礎;但「色法」則可被他人的眼識,或自他兩方的意識所感知。直到身體觸覺也是同樣道理。因此,識之所以能被賦予特定名稱,是由於其所依託的基礎及其不共的因緣。。感知隨從感官狀態而非對象實相,例如將聲音認定為名鼓之聲,或將麥芽誤認。。當身體處於某處且眼睛看到色法時,身體、眼睛以及產生的眼識,它們的基礎(地)是否相同?。應該說這四個要素可能是不同的,也可能是相同的。例如出生在欲界的人,如果用自己世界的眼睛看到自己世界的顏色,那麼這四個要素都屬於同一個世界。。若以初禪的眼力觀察欲界的色法,身體的色法仍屬於欲界,而產生的眼識則屬於初禪定。。看到初禪的色相時,身體仍屬於欲界,而三者則屬於初禪。。如果用前兩個禪那的視覺能力來觀察欲界的物質與身體,欲界色法和眼睛的功能屬於前二禪的範圍,而感知的意識則屬於初禪。。觀察初禪的色法:身體屬於欲界,眼睛屬於第二禪,而色識則屬於第一禪。。觀察這兩種定色:身體屬於欲界,眼睛和顏色是兩種定色,而意識則屬於初禪定。。就像這樣,如果利用第三或第四禪定的能力,看到低於自己境界或自己所在境界的物質,應該依照真理來思考。。在初禪定中,若用本境界的眼根看到本境界的色法,這四個要素都屬於同一境界;若看到欲界的色法,則其中三個要素屬於初禪定,而色法本身則屬於欲界。。如果在第二禪定狀態下,用眼睛看到第一禪定時產生的色法,那麼視覺過程中的三要素(色法、意識、結果)都屬於第一禪定的層次,而眼睛本身則屬於第二禪定的層次。。看見欲界的色法:身識屬於初禪定,色法屬於欲界,眼識則屬於第二禪定。。視覺產生的兩種確定物質條件:一是身識的初步確定,二是眼根與色境的共同確定。。就像這樣,如果修行者在第三或第四禪定狀態下,用眼睛看到了自己所在境界、或是更低或更高境界的物質形態,應該依照真理來分析思考。。就這樣產生第二、第三、第四禪定,利用自己或他人所在境界的天眼,看到自己或他人境界的物質色相,應對此進行正確的思考。。其餘的界也應如此分析。。現在我將簡要說明這個確定的特徵。。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識」與「根」的依止關係。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體系中,識(vijñāna)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止於根(indriya,感官)與境(對象)而生起。
    此處強調「根」作為「依」(support/basis)的地位,說明識的分類(如眼識、耳識等)是隨其所依的根而設定的。

    本段討論六識得名的理據。
    在毘曇學中,識的區分在於其「所依」(感官基礎)與「所取」(感知對象)。
    感官(如眼根)是不共的,僅對應自身的識;而對象(如色法)則是共用的。
    識之所以能被命名為「眼識」或「耳識」,正是基於其特定的所依以及不共的因緣。

    本句討論感知(識)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學中,識的產生需依根(感官)與境(對象)。
    若感知結果僅受感官狀態或主觀投射影響(隨根),而未能真實反映對象的性質(非境),則會產生錯覺或錯誤認知。
    名鼓聲是指依據名稱標籤而產生的認知,麥牙則是典型的錯覺示例。

    此句探討心識產生的基礎(地)。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旨在釐清當視覺感知發生時,物質層面的身體處所、感官層面的眼根,以及認知層面的眼識,在法相的性質或所處的層次(bhūmi)上是否一致。

    本段討論視覺認知過程中的四個要素(眼根、色境、眼識、視覺能力)在不同境界中的分佈情況。
    在毘曇學中,分析心法與心所的生起需考量其所處的境界(地)。
    若觀察者與觀察對象處於同一境界,則參與視覺過程的四要素均屬於該境界,稱為「同」。

    本句說明在初禪定中,感官器官與意識層級的差異。
    即便修行者觀察的是欲界對象,且其生理構造(身色)仍屬於欲界層級,但因心已入定,所產生的視覺意識(眼識)已提升至初禪的定力水準,而非一般的欲界眼識。

    此處分析修行者進入初禪定時的屬性區分。
    即便心意識已達到初禪境界,但若是以欲界之身修行,其物理身體依然屬於欲界;而與此定境相關的三種心法(或認知要素)則已屬於初禪的範疇。

    本句分析禪定狀態下視覺感知的組成。
    在感知欲界物質(含身色)時,對象(欲界色)與感官(眼根)的運作與前二禪相關,但實際產生感知的意識(識)則屬於初禪層級。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法與色法在不同定境中運作的精細分類。

    此句分析特定認知過程中,構成「見」的組成要素(身、眼、識)分別所處的定境或界域。
    這體現了毘曇論對心物組成及其層級的精細剖析,說明同一認知事件的不同組成部分可分屬於不同的定力層級。

    本句在分析色法與心法的歸屬。
    將身體歸於欲界,將視覺的感官(眼)與對象(色)視為兩種定色,而將對應的意識狀態歸於初禪定,旨在釐清不同定境中色心組成部分的層級與屬性。

    本句討論在毘曇體系中,修行者達到第三、四禪定後所獲得的感知能力。
    此時能以定力之眼觀察不同層次的物質世界(色法),而「如理應思」是指應將此種感知經驗置於法相分析的框架下,正確辨析其性質,而非產生執著。

    本段分析禪定狀態下視覺認知過程的境界歸屬。
    在初禪中,若觀照同境界色法,整個認知過程(眼、色、識及相關心所)全屬同地;若觀照低於自身的欲界色法,則認知主體(眼根、意識等)仍屬初禪,僅被觀照的對象(色法)屬欲界。

    本句討論不同禪定層次間的感知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當感知主體(眼根)與感知對象(色法)處於不同禪定層次時,產生的意識性質通常隨對象而定。
    因此,即便眼根處於二定,但因對象是初定色,其視覺意識及相關要素仍被判定為初定層次。

    此段落分析感官識在不同禪定層級中的對象歸屬與運作範圍。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詳細區分了欲界與色界中,眼識與身識在初禪、二禪等定境下的對象感知能力及其對應的物質法(色法)歸屬。

    本句分析視覺(見)生起時所需的物質條件(定色)。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意識的生起必須依賴特定的物質基礎。
    此處將其區分為身識的初步確定與眼根、色境的共同確定,旨在說明視覺意識的產生是由多重物質因素協同作用而成的結果。

    本句討論在深層禪定(三四禪)中,感知不同層次(地)物質色法的情況。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對禪定中現起的視覺經驗進行正確的邏輯辨析,以符合法義,避免對定中見相產生誤解。

    本句討論在修行靜慮(禪定)後所獲得的觀察能力。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進入較高層次的靜慮能生起天眼神通,使修行者能超越肉眼限制,觀察不同生命境界(地)的物質形態(色)。
    「如理應思」強調修行者在獲得神通後,不應執著於奇異現象,而應將其作為觀察因果與無常的素材,進行正確的法義思惟。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論述方式。
    在詳細分析某一類『界』(dhātu)的性質後,提示讀者其餘類別的界亦可依循相同的邏輯與分析框架進行推論,以簡省篇幅。

    此句為論著之過渡語,表示作者將針對前文提及的某種法相,進行簡明且確定的分析與界定,以確立其定義,這是毘曇論書中典型的分析結構。

    此句為過渡語,提示後文將以偈頌形式概括前述之義理,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在《俱舍論》中,通常先有偈頌,後接詳細的論釋。

名相註解
  • 所取:意識所感知、捕捉的對象。
  • 地:梵文 bhūmi,在此指基礎、層次或法相的性質。
  • 自地:指自身所處的境界,如欲界、色界或無色界。
  • 欲界色:欲界中的物質現象(色法)。
  • 初定:指初禪定,禪定修行的第一階段。
  • 二定:指前兩個禪那(初禪與二禪)。
  • 色識:視覺意識,指眼根與色法接觸後產生的認知。
  • 定色:指具有固定性質或特定功能的色法。
  • 下地色:指比目前所處之境界更低層次的物質現象。
  • 自地色:指與目前所處之境界相同的物質現象。
  • 四:指視覺認知過程中的四個要素(通常指眼根、色法、眼識及相關心所)。
  • 初定、二定:指第一禪定與第二禪定。
  • 三:指視覺感知過程中的三要素,通常指色法、眼識及其產生的結果。
  • 自地/下上色:指修行者目前所處境界以及較低或較高境界的物質色法。
  • 如理應思:依照佛法真理與邏輯進行分析思惟。
  • 決定相:指確定不變的特徵或定義,在毘曇分析中用於界定法相,使其與其他法有所區別。
  • 辯:在此指分析、論述或辨析。

論曰:彼謂前說眼等名依,根是依故隨根 說識。及不共者,謂眼唯自眼識所依,色亦通 為他身眼識及通自他意識所取,乃至身觸 應知亦爾,由所依勝及不共因故識得名。 隨根非境,如名鼓聲及麥牙等。隨身所 住眼見色時,身眼色識地為同不?應言此 四或異或同,謂生欲界,若以自地眼見自 地色,四皆自地。若以初靜慮眼見欲界色, 身色欲界、眼識初定。見初定色,身屬欲界、 三屬初定。若以二靜慮眼見欲界色,身色 欲界、眼屬二定、識屬初定。見初定色,身屬 欲界、眼屬二定、色識初定。見二定色,身屬 欲界、眼色二定、識屬初定。如是若以三四 靜慮地眼見下地色或自地色,如理應思。 生初靜慮,若以自地眼見自地色,四皆同 地見欲界色,三屬初定、色屬欲界。若以二 靜慮眼見初定色,三屬初定、眼屬二定。見 欲界色,身識初定、色屬欲界、眼屬二定。見 二定色,身識初定、眼色二定。如是若以三四 靜慮地眼見自地色或下上色,如理應思。 如是生二三四靜慮,以自他地眼見自他 地色,如理應思。餘界亦應如是分別。今當 略辯此決定相。頌曰:

52
白話直譯
眼根不低於身根,色識不高於眼根,色與識皆遍於一切,二者對於身根亦是如此。如同眼根,耳根也是如此,接下來的三根皆屬於自身地,身識屬於下地,意根則不一定,應當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根不比身根低,色法與識法不比眼根高;色法在所有方面都低於識法,而這兩者同樣也低於身根。。眼睛和耳朵的情況也是一樣的。接下來的三個感官(鼻、舌、身)都存在於各自的境界中;而身體的意識則存在於自身的境界以及更低的境界中;至於意識(意識)則是不固定的,這一點需要知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俱舍論》,旨在分析感官(根)、對象(境)與認知(識)之間的相對等級或性質差異。
    文中透過比較,確立了根法(眼、身)相對於色法與識法的地位,屬於毘曇部對法相性質的細微辨析。

    本段討論六根與六識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分佈情況。
    眼、耳根的分佈與前文一致。
    鼻、舌、身三根僅存在於其所屬的境界(自地)。
    身識(觸覺意識)則不僅存在於自地,還能感應到下地的狀態。
    而意識(manovijñāna)不依賴於特定的物質根器,因此其分佈不固定,遍及各界。

名相註解
  • 身:指身根,觸覺的感官功能。
  • 下地:指比目前討論的境界更低層的境界。
眼不下於身,色識非上眼,
色於識一切,二於身亦然。
如眼耳亦然,次三皆自地,
身識自下地,意不定應知。
53
白話直譯
論曰:身根、眼根、色三者皆通於五地,即在欲界及四靜慮中,眼識僅在欲界與初禪定中存在。在此,眼根相對於身根所生之地,或等同或更高,終究不會居於下地。色識相對於眼根,或等同或更低,不會更高,因為下地的眼根無法見到上地的色,上地的識也不依於下地的眼根。色相對於識,通於等同、上下諸地,色識對於身根,如同色對於識一樣。詳細說明耳界,應當知道與眼根相同,即耳根不低於身根,聲識不高於耳根,聲遍於一切識。二者對於身根也是如此,隨其所應,詳細解釋如同眼根。鼻、舌、身三根總是屬於自身地,其中特別的是,身根與觸必定同屬一地。識相對於觸與身,或屬自身地,或屬下地,所謂自身地是指生於欲界或初禪,若生於上三禪則稱為下地。應當知道,意界的四種情況不一定,意有時與身識、法等四者同地,有時則上下不同。身根僅通於五地,三根則通於一切地。在遊行、等至及受生時,隨其所應,或同或異,如後文定品將詳細分別。為了省略繁瑣文句,現在暫不詳述,前後重複說明是為了以少得多。旁論已經圓滿,應當進入正論。現在應當思考,在十八界中,六識內有幾識所能認知?有幾個是常,有幾個是無常?有幾個是根,有幾個不是根?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身體、眼睛和顏色這三者在五個境界中都存在。意思是在欲界四種靜慮狀態中,只有在欲界的第一定中才有眼識。。在這些情況中,眼根的品質與所投生的身體環境相比,或者是相等,或者是更高,絕對不會低於該環境的基準。。視覺對象、視覺意識和眼睛等,下層世界的與上層世界的是不同的。因為下層世界的眼睛看不見上層世界的色法,而上層世界的視覺意識也不會依賴下層世界的眼睛而產生。。物質(色)與意識(識)在地位上大致平等;而物質和意識與身體的關係,就像物質與意識之間的關係一樣。。詳細說明耳界的方法與眼界相同:即耳朵不低於身體,聲識不高於耳朵,而聲音對於聲識而言是優先的條件。。第二,關於身體的情況也是一樣的,請依照對應的關係,像之前解釋眼睛那樣詳細說明。。鼻子、舌頭和身體這三種感官,都屬於地大的性質。而它們之間的區別在於,只有身體感官與它所產生的觸法,兩者的地大性質是一致的。。意識在觀察身體接觸時,有時將其視為自己,有時視為較低層次。如果處在欲界的第一禪定,會認為是自己;如果處在更高的三種禪定,則將其視為較低層次。。應知意界在四種情況下的位置是不定的:意界有時與身、識、法四者處於同一層級,有時則在上方或下方。。身體的存在僅限於五種境界,而三種特質則遍及所有存在。。在遊走、到達以及受生之時,根據其應有的情況,可能相同也可能不同,這在後面的定品中會詳細分析。。為了避免文字冗長,所以我現在沒有詳細解釋,因為在前面或後面重複說明會太費功夫。。旁論已經討論完整,現在應論述正確的論點。。現在來思考分析,在十八界之中,哪些是六識所認知的對象?。有多少是恆常不變的,又有多少是無常變易的?。有多少種屬於「根」,又有多少種不屬於「根」?。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色蘊(身、眼、色)與識蘊(眼識)在不同境界中的分佈。
    在欲界四靜慮的定境中,眼識僅在初定時存在,隨後進入更高定境則不再運作,顯示定力增長後對外境感官的捨離。

    本句討論感官根器(眼根)與生存環境(身生地)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特定類別的生命其視覺能力與其所處的果報層級相稱,其根器的強度不會低於該生存層級的最低標準。

    本段論述視覺感知的相應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必須在相同的層級(地)才能產生感知。
    下界眾生的眼根能力不足,無法捕捉上界的高級色法;同樣地,上界的高級視覺意識無法透過下界的粗糙眼根來運作。
    這說明瞭不同生命層級之間感官能力與認知功能的差異與不相容性。

    本句分析色蘊與識蘊的相對關係及其與「身」的關聯。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框架下,探討心(識)與物(色)如何共同構成個體。
    文中指出色與識在功能或地位上具有對等性,並透過類比說明色、識與身體(色蘊之集)之間的相互依存邏輯。

    本段討論耳界(聽覺器官)的位階與依止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上」與「下」的邏輯來界定感官、對象與識的順序。
    此處說明耳界的邏輯與前述眼界一致,強調感官(耳)與識(聲識)的關係,以及對象(聲)作為產生識之必要條件的優先性。

    此處為《俱舍論》常見的簡略論述方式。
    作者指出對「身」的分析邏輯與先前對「眼」的分析相同,讀者應將先前對眼根(或眼識之依)的詳細拆解與分析方法,類推運用於身體其他部分的分析中,以避免重複冗長的敘述。

    本句分析感官的物質屬性。
    在毘曇學中,鼻、舌、身三根皆具備地大的特性(堅硬)。
    其中身根最為特殊,其器官本身與其產生的觸法在物質屬性上完全相同,而鼻、舌則不然。

    本段論述意識對身體感知的相對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心識對境界的認定隨禪定層次而異。
    當修行者處於初定時,對該狀態有自體認同;而進入上三定後,則將原先的初定視為低階境界,體現了心識認知隨定力增長而產生的判別差異。

    此處討論意界(第六意識)與身、識、法等界在生起順序或空間層級上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同地」指同時生起或處於同一層級,「上下」則指生起的先後順序,說明意界的運作並非固定,而是隨緣而異。

    本句分析眾生物質身與普遍法義的分佈。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物質身體(身)僅能顯現在五種特定的境界(五地)中,而某些核心的法義(三)則是所有眾生共有的普遍特徵。

    本句討論心識在轉生過程(遊、等至)及受生時的狀態。
    在毘曇學中,探討心識在不同階段的連續性與差異性,說明其性質是維持一致或有所改變,並指引參閱後續關於「定」的章節以獲詳細論述。

    此句為論著的編排說明。
    作者在撰寫《俱舍論》時,為了保持論述的精簡與高效,刻意省略部分重複的解釋,避免冗餘,以提高閱讀與學習的效率。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過渡語。
    在毘曇論辯的體系中,通常先對次要的、附屬的或對手提出的相關論點(旁論)進行詳盡分析與排除,隨後再進入核心的正確論義(正論)之論述,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本句旨在分析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的組成,探討其中哪些法屬於六識的認知對象(所識)。
    在毘曇分析中,這涉及對「識」與「所識」之間關係的界定,以釐清認知過程的構成要素。

    此句為毘曇論中對法相的分類詰問,旨在區分法在時間維度上的屬性,分析哪些法具有恆常性(通常指無為法),哪些法處於生滅變異之中(指為法)。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旨在對「根」(Indriya)進行數量上的分類與界定,區分哪些法具有主導功能的特質(根),而哪些法則不具備此特質(非根)。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偈頌(root verse)來總結或陳述前文所討論的法義要點。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解釋,再以偈頌形式概括。

名相註解
  • 五地:指欲界、色界、無色界及兩種涅槃(或依論義指五種存在境界)。
  • 欲界四靜慮:在欲界中達到的四種禪定狀態。
  • 身生地:指生命投生後所獲得的身體狀態及其所處的生存環境(地)。
  • 下/上:指不同的生命層級或世界(地),如欲界、色界之區分。
  • 耳界:聽覺器官,屬五根之一,是產生聲識的物質基礎。
  • 聲識:耳根接觸聲音而產生的覺知。
  • 眼釋:指前文對眼根之組成、功能及其法義所做的詳細解釋。
  • 觸身:意識與身體接觸而產生的感知對象。
  • 欲界初定:在欲界中達到的第一種禪定狀態。
  • 上三定:指第二、第三、第四禪定。
  • 身識法:指身界(物質感官)、識界(前五識)與法界(心所及其他物質法)。
  • 同地:指在時間上同時生起,或在空間/層級上處於同一位置。
  • 遊:指心識在轉生過程中的遊移狀態。
  • 受生:指意識進入母胎或在特定處誕生,正式開始新生命。
  • 定品:指《俱舍論》中討論禪定、心意識狀態的章節。
  • 繁文:冗長的文字或繁瑣的表述。
  • 旁論:指在論證主旨之前,對相關次要問題或對手論點所進行的附屬討論。
  • 正論:指核心的、正確的論點或主旨。
  • 常:指恆常不變,在毘曇體系中通常指無為法(asamskrta)。
  • 無常:指隨因緣而生滅變異,指所有為法(samskrta)。

論曰:身眼色三皆通五地,謂在欲界四靜慮 中,眼識唯在欲界初定。此中眼根望身生地, 或等或上終不居下。色識望眼等下非上, 下眼不能見上色故、上識不依下地眼 故。色望於識通等上下,色識於身如色於 識。廣說耳界應知如眼,謂耳不下於身, 聲識非上耳,聲於識一切。二於身亦然,隨 其所應廣如眼釋。鼻舌身三總皆自地,於 中別者,謂身與觸其地必同。識望觸身或 自或下,自謂若生欲界初定,生上三定謂 之為下。應知意界四事不定,謂意有時與 身識法四皆同地,有時上下。身唯五地,三 通一切。於遊等至及受生時,隨其所應 或同或異,如後定品當廣分別。為捨繁文 故今未辯,前後再述用少功多。傍論已周,應 辯正論。今當思擇,十八界中誰六識內幾 識所識?幾常、幾無常?幾根、幾非根?頌曰。

54
白話直譯
五外二所認知,常法界無為,法界一部分是根,並及內界十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種外部對象與兩種意識對象,以及恆常的法界都屬於無為法。法界中的一部分是根源,加上內在的感官界,總共十二項。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俱舍論》對「界」(dhatu)的分類,將外境、識境與法界區分,並指出常法界屬於無為法。
    文中將法界的一部分視為根源,與內界合論,用以說明十八界中各成分的性質與數量關係。

名相註解
  • 五外:指五種外境,即色、聲、香、味、觸。
  • 二所識:指意識所認識的兩種對象,通常指法境與意識。
  • 內界:指六內根,即眼、耳、鼻、舌、身、意。
五外二所識,常法界無為,
法一分是根,并內界十二。
55
白話直譯
論曰:十八界中色等五界,依次眼等五識各有一所認知,且總體皆為意識所認知。如此五界,各在六識中有二識所認知。由此可知,其餘十三界一切僅為意識所認知,並非五識身所緣之境。十八界中沒有一界是全然常住的,只有法界的一部分無為法是常,依義理推斷,其他界皆為無常法。又經中說有二十二根,即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女根、男根、命根、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信根、勤根、念根、定根、慧根、未知當知根、已知根、具知根。阿毘達磨諸大論師,皆超越經中六處的次第,在命根之後才說意根,因為有所緣故。如是所說二十二根,十八界中內十二界及法界一部分所攝。法界一部分,包含命等十一根及後三根之一部分,皆由法界所攝。內十二界,眼等五根如其名稱所攝,意根通於七心界,後三根之一部分由意及意識所攝,女根、男根即是身界之一部分所攝。如後文將詳細說明。依義理來看,色等五界的法界,其中一部分本質上都不是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十八界裡,色、聲、香、味、觸這五個界,按照順序分別由眼、耳、鼻、舌、身這五種識來認識;而且這五個界全部都能被意識所認識。。這五種界,每一種都僅能由六識中的兩種識所認知。。由此可以知道,剩下的十三界全部只能透過意識來認識,而不是五種感官意識所能接觸到的對象。。在十八界之中,沒有任何一個界是完全永恆不變的。只有法界裡面的「無為法」部分纔是永恆的,除此之外的法界部分以及其他所有界,全部都是無常的。。經中還提到二十二種「根」(指主導功能的要素):包括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女性與男性的特質根;維持生命的命根;樂、苦、喜、憂、捨五種感受根;以及信、勤、念、定、慧五種修行根;最後是尚未知道但將要知道、已經知道、以及完全知道的三種認知根。。阿毘達磨的各位大論師,都沒有按照經中關於六處(六根)的順序來論述,而是在說明瞭命根之後才討論意根,這是因為意根需要依託對象(所緣)才能運作。。這樣所說的二十二種根,被包含在十八界中的內十二界以及法界的部分之中。。所謂的「法一分」,是指命根等十一種有為法,以及後面的三種無為法,這兩組各自被視為一個部分,因為它們都被包含在「法界」這個總稱之中。。關於內十二處的分類:眼、耳、鼻、舌、身這五根,就按它們自己的名稱來歸類;意根則包含在七個心界之中;後面的三項部分屬於意根與意識;而女根和男根則屬於身界的一部分。。這部分在後面會詳細說明。。依照同樣的道理,其餘的色法等五界以及法界中的一部分,其本質都不是「根」。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五根與五境的對應關係,以及意識的通達性。
    在毘曇法相中,五種外部境界(色聲香味觸)分別由對應的五識認識,但意識(第六識)則能將這五種境界以及其他心法全部作為認識對象。

    本句論述物質對象的認知機制。
    在毘曇分析中,五界(物質對象)除了能被對應的感官識(如眼識)所感知外,亦能被意識(第六識)所認知,故稱每一界皆由六識中的二識所識。

    本句分析十八界中認知對象的歸屬。
    在毘曇體系中,五根(眼耳鼻舌身)僅能識別對應的五境(色聲香味觸),而其餘十三界(包括心王、心所等)不屬於物質感官的對象,因此僅能由意識(第六識)來覺知與識別。

    本句分析十八界的常無常屬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十八界包含六根、六塵、六識。
    其中「法界」(六塵之一)包含了有為法與無為法。
    有為法皆屬無常,而無為法(如虛空等)則是常住的。
    因此,十八界中僅有法界中的無為部分為常,其餘皆為無常。

    本段列舉了經藏中所定義的二十二根。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根」指具有主導作用的法(Indriya)。
    這二十二根涵蓋了感知能力、生理特徵、生命維持、心理感受、修行資質以及認知狀態,旨在分析構成生命運作與解脫路徑的基礎要素。

    本段說明阿毘達磨論師與經藏在論述「六處」順序上的差異。
    在經中,意根通常與五根並列;但在毘曇體系中,強調意根的產生需依賴命根(維持生命的功能)以及對象(所緣),因此將其置於命根之後討論,以符合法相的依止關係。

    本句論述「根」與「界」的對應關係。
    二十二根(包含感官、對象及心法)被歸納在十八界(六內、六外、六識)的體系中,具體分佈於內十二界(六根與六識)及法界之分。

    本句分析法相的分類邏輯。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有為法(命根等十一種)與無為法(後三種)分別劃分為「一分」,是因為無論是有為或無為,最終皆被「法界」(一切法的總稱)所攝受,故將其歸類。

    本段分析「內十二處」如何對應至「界」的分類系統。
    這是在毘曇學中將「處」(Ayatana)與「界」(Dhatu)進行名相對照,說明感官與心法之間的包含關係。
    例如,意根被納入七心界,而男女根則被歸類為物質性的身界。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銜接語。
    作者在論述過程中,為了維持當前議題的連貫性,將部分相關但較為複雜的論證或細節延後處理,提示讀者詳見後文。

    本句在分析「根」(Indriya)的範疇。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並非所有法都具備主導或支配的「根」之性質。
    此處說明除了前文所述的根法外,其餘的五界(色、受、想、行、識)與法界(無為法)的部分法,其體性均不屬於根法。

名相註解
  • 色等五界: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部境界。
  • 十三界:指十八界中除去五色境以外的其餘十三項。
  • 緣境:意識或感官所對待、認識的對象。
  • 命根:維持生命運作的根本要素。
  • 信、勤、念、定、慧:五根,是修行解脫的五種主導能力。
  • 未知當知根、已知根、具知根:指對法(真理)認知程度的不同階段。
  • 六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基底。
  • 二十二根:佛教將生命機能與精神能力分為二十二種,包含六根、五境、心、意識、命根、性根及五種精神根(信、精進、念、定、慧)。
  • 命等十一:指有為法中的十一種因素,以命根為首。
  • 內十二:指內十二處,包含六根與六內境。
  • 七心界:指七種心王(心法),在《俱舍論》中將心王分為七類。

論曰:十八界中色等五界,如其次第眼等五 識各一所識,又總皆是意識所識。如是五界 各六識中二識所識。由此准知,餘十三界一 切唯是意識所識,非五識身所緣境故。十八 界中無有一界全是常者,唯法一分無為是 常,義准無常法餘餘界。又經中說二十二根, 謂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女根、男根、命 根、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信根、勤根、念根、定 根、慧根、未知當知根、已知根、具知根。阿毘達磨 諸大論師,皆越經中六處次第,於命根後 方說意根,有所緣故。如是所說二十二根, 十八界中內十二界法一分攝。法一分者,命 等十一、後三一分,法界攝故。內十二者,眼等 五根如自名攝,意根通是七心界攝,後三 一分意意識攝,女根、男根即是身界一分所 攝。如後當辯。義准所餘,色等五界法界一 分皆體非根。

說一切有部俱舍論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