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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

T29n1558_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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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卷第四

2

尊者世親造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分別根品第二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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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現在應當思考,一切有為法的形相各不相同,生起的方式也各有差異,因為有些法是決定同時生起,有些則是定會同時生起。所謂一切法,大致分為五類:一是色,二是心,三是心所,四是心不相應行,五是無為。無為法沒有生起,這裡不討論。現在先說明色法決定同時生起的情況。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應思考分析:所有有為法的特徵並不相同,產生的方式也各異,這是因為有某些法必然同時產生,即所謂的定俱生。。所謂的所有法,大致可以分為五類:第一是色法(物質),第二是心法(意識),第三是心所法(心理狀態),第四是心不相應行法(非心非色的造作),第五是無為法(不被造作的法)。。關於無為法與無生法,在這一部分不作討論。。現在我們先來分析,色法是否確定是與心同時產生的。。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有為法的生起特徵。
    在毘曇學中,有為法因其性質(相)的不同,導致生起方式各異。
    其中「決定俱生」是指某些法在產生時,必然與其他特定法同步產生,用以說明法與法之間共時性的因果關係。

    本句為《俱舍論》對宇宙萬法(一切法)的總綱分類。
    將所有存在分為「有為法」(色、心、心所、心不相應行)與「無為法」兩大類,這是毘曇學分析現象、破除我執的基礎名相體系。

    本句旨在界定論述範圍。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法相體系中,法被嚴格分為「有為法」與「無為法」。
    此處表示目前的討論焦點在於有為法的性質或分類,因此將不具造作性質的「無為」與「無生」之法排除在本次討論之外。

    本句為論述之轉折,旨在分析「色法」(物質)與心法在時間上的同步性,探討其是否屬於「俱生」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釐清物質與精神的產生順序與關係,是建立法相體系的核心步驟。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誌,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以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述分析。

名相註解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 如相:指事物的特徵或相狀。
  • 俱生:指多個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
  • 決定俱生:指某些法在生起時,必然與其他法共同產生,不可分開。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存在的事物或現象。
  • 色:物質現象,具有佔空間的特性。
  • 心:主體意識,指覺知對象的能覺。
  • 心所: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或心理功能。
  • 心不相應行:不屬於物質、心或心所,但具有造作性質的現象(如時間、種子等)。
  • 無為:不受因緣造作而生滅的法,如空間、涅槃等。
  • 無生:指沒有生起之相,指超越生滅、不被造作的狀態。
  • 辨:指透過邏輯分析來釐清法義。
  • 頌:指偈頌,佛教中用以概括教義、便於記憶的詩律體裁。

今應思擇,一切有為如相不同,生亦各異, 為有諸法決定俱生、有定俱生。謂一切法 略有五品:一色、二心、三心所、四心不 相應行、五無為。無為無生,此中不說。今先 辯色決定俱生。頌曰:

6
白話直譯
欲界極微聚沒有聲音,無根有八種事,具身根有九種事,具餘根有十種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慾念微小聚集的階段還沒有聲音;若無根基則有八種條件,若有身根則有九種條件,若有其他根基則有十種條件。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旨在分析聲音產生的因緣條件。
    根據感官根基(根)的有無與種類,將產生聲音所需的條件(事)分為八種、九種與十種,體現了毘曇部對物質現象生起過程的極其精細的分析。

名相註解
  • 欲微聚:指觸發動作前微小的意願聚集。
  • 根:指感官根基(indriya),在此指耳根或身體的觸覺根基。
  • 事:指產生現象所需的條件或因素(pratyaya)。
欲微聚無聲,無根有八事,
有身根九事,十事有餘根。
7
白話直譯
論曰:色聚極為細微,稱為微聚,是為了顯示沒有比這更細的色法。這種微聚在欲界中,沒有聲音也沒有根,八種事同時生起,缺一不可。哪八種事?就是四大種和四種所造色:色、香、味、觸。沒有聲音但有根的極微聚,這些同時生起的事有九種或十種。具身根的微聚有九種事同時生起,前面八種如前所說,第九是身根。具餘根的微聚有十種事同時生起,前九種如前所述,再加上一個眼等根。眼、耳、鼻、舌必定不離於身,因為彼此相互依存,所在位置各自不同。在前述各種微聚中,若有聲音生起,則依次數量增為九、十、十一,因為有聲音的地方必定不離根而生,是由執受大種為因而起。如果四大種必定同時生起,在各種微聚中堅、濕、煖、動,為什麼只可得其一而不是其他?在那些微聚中,勢用增強的那一種明顯可得,其餘的本體並非不存在。就像感覺針尖與籌合時的觸覺,或品嘗鹽味與其他味道混合時的感受。為什麼在那裡還能知道有其他成分?因為有攝取、成熟、增長、維持等作用的緣故。有的說:遇到因緣時,堅等就會有流動等現象,所以像水聚中因極冷而生起煖相,雖然不分離但冷的作用增強,就像受與聲的作用有強有弱。有些師說:在這些微聚中,其餘的只是種子,尚未有具體體相,所以契經說:在木聚中有各種界。所謂界,就是種子。怎麼知道風中有顯色?這個道理可以相信,不能用比擬來推知。或者因為所合的香現前可取,香與顯色不可分離。前面說色界沒有香味,所以那裡無聲的有六、七、八種事,有聲的有七、八、九種事同時生起。這可以類推得知,因此不再另作說明。這裡所說的事,是依本體說,還是依處所說?如果是這樣,有什麼過失?兩者都有過失。若依本體來說,八、九、十等就太少了,因為所有極微聚必定有形色,是由許多極微共同聚集而成。重性與輕性必定同時存在一種,滑性與澀性也是如此。有些地方會有寒冷、飢餓、口渴,這就是所說太少的過失。若依處所來說,八、九、十等就太多了,因為四大種所觸的處所只應說有四種,所以這是太多的過失。兩者都沒有過失。應當知道,這裡所說的事物,一部分是依本體來說,就是所依的大種;一部分是依處所來說,就是能依止而造作色法的地方。如果如此,大種的事就會變多,造作的色法各自不同,因為都依一個四大種。應當知道,這裡依本體類別來說,諸四大種的種類並無差別。為什麼還要如此分別這些語句?語言隨著需求而產生,義理應當仔細抉擇。如上已經論述了色法與定俱生。其餘與定俱生的,現在將要論述。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物質聚集到最微小的程度,就稱為「微聚」,這是為了說明沒有比這更小的東西了。。這在欲界中沒有聲音與聽覺根源,八種因素同時生起,且其中任何一個存在時,其他也不會減少。。這八件事是指什麼?。指的是四大元素以及由其構成的物質、氣味、味道和觸感。。對於沒有聲音但具有感官根源的極微粒子聚集體,其共同產生的組成要素共有九種或十種。。在身根聚的情況下,有九個因素同時產生:其中八個因素與前面提到的相同,而身體(身根)則是第九個因素。。在「有餘根聚」中,有十種法同時產生。其中九種與前面提到的相同,另外增加了一項,例如眼根。。眼睛、耳朵、鼻子和舌頭一定不會離開身體,是因為它們在身體上的位置各不相同。。在前面提到的法聚中,如果有聲音產生,數量會依此增加到九十或一百一十。這是因為聲音產生的位置不能脫離感官根源,也就是說,它是依據「執受大種」這個原因而產生的。。如果四大元素在產生時是不分離的,那麼在各種物質組閤中的堅硬、濕潤、溫暖和移動這些特性,怎麼可能單獨得到其中一個而沒有其他元素存在呢?。在那個法羣之中,力量與作用的增加是可以清楚觀察到的,但其餘的實體並非不存在。。就像感覺到針尖與木棍接觸的那一點,或像在混合的味道中感覺到鹽味。。為什麼對那個對象的認知還會有剩餘的部分?。是因為有被保留且長期持守直到成熟的業力。。有一種觀點認為:當堅硬等性質遇到特定條件時,會顯現出流動等特徵。例如在水聚合體中,因為極其寒冷而產生了熱的感覺,雖然寒冷性質並未消失,但其作用增強了,這就像感受和聲音的強度有強弱之分一樣。。有些老師說:在這個聚合體之中,還存在著尚未顯現出形態的種子,所以經典中才說:在木材的聚合體中,包含著各種不同的界。。所謂的「界」,指的是種子。。在風中,是如何知道有可見的色彩(或形色)存在的?。這項義理可以相信,但不能透過類比或比較來得知。。或者是因為混合的香料現在可以取得,所以香味與看得見的顏色(物質)是不分開的。。前面提到色界中沒有嗅覺和味覺,因此在沒有聲音的情況下,有六、七、八種色法同時產生;在有聲音的情況下,則有七、八、九種色法同時產生。。這部分可以根據前面的道理推論而知,所以不再單獨說明。。這裡所說的「事」,是指根據其本質來解釋,還是根據其所在的位置或面向來解釋?。如果真是這樣,會有什麼問題呢?。這兩種說法都有錯誤。。如果從物質構成的角度來說,僅僅八、九、十個極微粒子就太少了。因為微粒的聚集必然會產生形狀與顏色,而這需要許多極微粒子共同積集而成。。重量的特性(重或輕)必定只佔其中一種,光滑或粗糙的特性也是同樣的道理,只能擇其一。。在某些地方有寒冷、飢餓和口渴,這就證明瞭先前說「太少」的說法是錯誤的。。如果按照「處」來解釋,說有八個、九個或十個就太多了。因為四大元素都包含在「觸處」之中,所以應該說四個。這樣看來,對方的說法有太多錯誤。。這兩種說法都沒有錯誤。。請知道這裡所說的「事」,有一部分是從本質的角度來解釋的,指的是作為依據的大種。。其中一種依處的說法,是指能作為依託的有為色法。。如果真是這樣,大種的數量就會變多,因為每一種造色都不同,且各自依賴於某一個四大種。。應該知道,這裡是以物質本質來分類說明,因為四大元素的種類在本質上沒有區別。。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來區分並說明呢?。言語往往隨著衝動而生,但其義理應經過深思熟慮地抉擇。。這樣就討論完了色法確定是同時產生的這件事。。接下來將討論其餘的俱生定。。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物質(色法)的最小單位「微聚」。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色法可依粗細區分,微聚是指不可再分的最小物質粒子,用以界定物質構成的物理底限。

    本句分析在欲界中,特定心法在缺乏外部聲訊與聽覺根的情況下,其內在的八種組成因素仍能同時生起,且彼此之間不互相排斥或削弱,說明瞭心法共生的特性。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設問式結構,用以引出後文對特定八項法相或分類的詳細定義與分析,是毘曇論典中將複雜法義條理化的論述方式。

    此句在定義色法(物質)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色法分為基本元素(四大種)、由四大種組合而成的物質(所造色),以及香、味、觸三種特殊的物質特質。

    本句論述物質構成的數量分析。
    在《俱舍論》的物質分析中,針對不含「聲」元素但具有「根」(感官基礎)的物質聚集體,其共同產生的組成要素(包含四大極微及其衍生項)總數為九或十。

    本句分析感知產生的條件。
    在「身根聚」的脈絡下,除了前述的八種共生條件外,必須加上「身根」這一物質基礎,共九種條件同時具足,感知方能成立。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心法產生條件的嚴密分析。

    本句屬於《俱舍論》對「聚」(samuccaya)的分析。
    在毘曇學中,「聚」是指兩種或兩種以上的法同時產生。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定的根聚,其組成包含先前定義的九種法,並額外加入一個感官根(如眼根),總計十種法共生。

    本句在分析色法(物質法)的組成。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眼耳鼻舌四根雖依附於色身而存在,不能獨立,但因其在身體上的空間位置(相望處)不同,故在法相分析中將其區分為不同的法。

    本段討論阿毘達磨中關於法數的計算。
    在分析法聚數量時,若納入「聲」法,總數隨之增加。
    其法義在於聲法的產生必須依賴物質根源(根),而此物質依託即為「執受大種」,說明瞭聲法生起的物質條件。

    本句探討四大種(地水火風)的共生性質。
    在物質聚合體(聚)中,四大種通常同時產生且互不分離,因此在實際現象中,無法單獨提取出某一種元素的特質(如單純的「堅」)而完全排除其他元素的參與。

    本句分析法之聚(samuccaya)中,功能(勢用)的顯現與實體(體)的關係。
    強調雖然在特定狀態下,功能的增強最為明顯,但並不代表構成該功能的基礎實體消失了,旨在區分「功能」與「體性」的共存關係。

    此處以針尖觸木棍與鹽味在合味中被感知為例,說明意識對對象的感知是針對特定特徵(法)的局部捕捉,而非對整體對象的全面把握,體現了毘曇對於「觸」與「識」之關係的分析。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理詰問,探討在認知過程中,對特定對象(彼)的覺知是否已完全涵蓋,或在分析排除後是否仍有未盡的成分(餘)。
    這類討論旨在精確釐清心法與心所的運作機制及其對象的關係。

    本句說明業力果報的延遲機制。
    在毘曇學中,部分業力不會立即成熟,而是被「攝」住並長期持守,直到因緣成熟時才顯現果報,解釋了業報在時間分佈上的差異。

    本段討論色法大種特性的顯現與相互作用。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特定性質(如冷)在極端條件下如何引起相反的感知(如煖),旨在說明法相的顯現取決於緣分,且法用(功能)存在強弱之分,而非本質的轉化。

    本句討論物質聚合體的組成。
    部分論師認為,在一個物質聚合物(如木材)中,除了已顯現的成分外,還存在著尚未顯現出具體形態的「種子」(潛在因),這解釋了為何在單一的木聚中能分析出多種不同的「界」(基本元素)。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論述中,此處將「界」定義為「種子」,旨在說明事物最基本的構成要素或潛在的因果種子,它是未來現象生起的根本潛能。

    此句探討感官認知與法相的關係。
    在毘曇論中,風(觸)與色(視)屬於不同的感官對象。
    此問旨在分析當感知到風(觸法)時,心識如何判定該對象同時具有「顯色」(視法)的特徵,涉及對不同感官對象之辨析。

    在《俱舍論》的論證體系中,某些深奧的法義(如佛陀的特殊功德或超越世俗的法相)無法透過世間事物的類比推論(比知)來領悟,必須依據聖教量(佛陀的權威教導)而信受。

    本句探討「香」與「色」的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香(氣味)雖被視為獨立的法,但在實際經驗中,它必須依附於具有顏色或形體的物質(顯色)而存在,兩者在現象上不相分離。

    本段分析色界中色法(物質)的組成數量。
    由於色界缺乏嗅、味二根及其對象,因此在計算與意識同時產生的色法數量時,依據是否有「聲」而區分為不同的組合數量,體現了毘曇論對物質構成的精確量化分析。

    在論書體系中,當某個法義與前文所述的邏輯一致,或可依據既有原則推導而出時,作者會使用此類表述以簡省篇幅,要求讀者依據前文的分析框架自行推論。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分析法,旨在釐清名相的界定標準。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討論某個法(事)時,必須區分是從其「自性本質」(體)的角度出發,還是從其「所處位置或表現面向」(處)的角度出發,以避免在論證過程中產生邏輯混淆。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辯論式結構。
    在陳述某種見解或假設後,透過詢問「何過」來引導出對該觀點在邏輯上或義理上的矛盾與缺陷,進而進行反駁。

    此句出於論著的辨析過程,旨在指出前述兩種觀點或理論在邏輯或法義上均存在缺陷,藉此否定錯誤見解,為後續提出正確的法義做鋪墊。

    本句探討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極微」。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極少數的極微粒子無法構成可見的實體,必須經過大量極微粒子的積集,才能產生具有形狀與顏色(形色)的物質現象。

    本句討論色法(物質)的對立屬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某些性質是互斥的,同一物質在同一時間不能同時具備相反的特性(如同時既重又輕),必須隨其一而定。

    本句討論特定生存狀態(如餓鬼道或地獄)的苦受程度。
    作者反駁先前認為苦受不足的觀點,指出寒、飢、渴之苦已極其沉重,故稱其「太少」乃是謬誤。

    本段討論關於「處」(Ayatana)的數量分類。
    論著指出,若將四大種單獨計數會導致總數過多;因四大種皆透過「觸處」感知,故應將其攝入觸處之中,以符合毘曇的分析邏輯。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作者在分析不同見解或定義後,指出前述的兩種觀點在邏輯或義理上均成立,沒有明顯的謬誤。

    本句在區分對「事」(現象/法)的定義維度。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對事物的描述有時是基於其物質本質(體),而此處指的物質本質即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元素(大種)。

    本句在分析色法的依處(支持基礎)。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依處分為「能依」(支持者)與「所依」(被支持者)。
    此處明確指出,其中一種依處是指能提供物質基礎的「造色」,即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色法。

    此處採還論(歸謬法)論證。
    在討論造色(衍生色)與四大種的關係時,若假設造色與大種有某種等同或特定依附關係,則會導致大種的數量隨造色的多樣性而增加,這與四大種僅有四種的定義相矛盾,藉此證明原假設不成立。

    本句說明在分析物質組成時,是以「體」(本質)作為分類標準。
    由於四大元素(地、水、火、風)在作為物質基礎的本質上具有一致性,因此在該討論脈絡中將其視為無別,不作細分。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式論證,旨在探討前文所設定的名相區分(分別)之必要性或邏輯依據,透過質詢來進一步釐清法義的精確定義。

    本句強調言語表達與義理體悟的差異。
    言語容易受意識衝動或慾望驅使而隨意產生,但佛法之義理則必須透過深思(思)與辨析(擇)才能正確領悟,警示修行者不可僅憑表象或衝動而論法。

    此句為《俱舍論》中對色法性質論述的總結。
    旨在確認色法在特定條件下與其他法(如心法)是同時產生(俱生),而非後天生起,這是分析法相時區分「俱生」與「後起」的重要論點。

    此句為論著之過渡語。
    在分析完部分定相後,作者準備對其餘與心意識同時產生的「俱生定」進行詳細的辨析與論證。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誌。
    在《俱舍論》中,作者習慣先以精簡的偈頌(Verse)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Bhasya)進行解析,此句即為引入偈頌的轉折語。

名相註解
  • 色聚:物質的聚集,指由色法構成的聚合體。
  • 微聚:物質的最小單位,指不可再分的最小粒子。
  • 欲界:佛教三界之最低層,以慾望為主導的境界。
  • 八事:指在該討論脈絡下所歸納的八種法相或分類。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所造色:由四大種組合而成的物質形態。
  • 香、味、觸:除色(視覺形態)之外的三種物質特質。
  • 極微:物質的最小不可分單位,是構成一切色法的基礎。
  • 身根聚:指身體感官的聚合,是感知外界對象的物質基礎。
  • 根聚:指由根(感官或心根)與其他法共同構成的組合。
  • 眼耳鼻舌:指五根中的前四根,即視覺、聽覺、嗅覺、味覺的感官器官。
  • 身:指色身,即物質構成的身體。
  • 聚:法類的分組或集合。
  • 執受大種:能被心識執受(依託)的四大物質,是心法生起的物質基礎。
  • 堅濕煖動:分別對應地(堅)、水(濕)、火(煖)、風(動)四大種的特質。
  • 勢用:指法的效能、力量或作用。
  • 體:指法的本質、實體或自性。
  • 合觸:指兩種物質接觸時產生的觸覺經驗。
  • 合味:指多種味道混合後的綜合味覺。
  • 知:指認知、覺知或識心,在俱舍論中指對法(dharmas)的辨識過程。
  • 餘:指剩餘、餘留。在論理分析中,指在排除或分析某些成分後,依然存在的殘餘部分。
  • 攝熟:指業力在成熟之前被保留或攝受的過程。
  • 長持業:指不會立即產生果報,而是在長時間中持守直到成熟的業。
  • 堅等:指地大(堅固)等四大種性質。
  • 流等相:指水大(流動)等四大種的特徵。
  • 水聚:由水大主導而構成的物質聚合體。
  • 煖相:熱的特徵。
  • 受:對對象的感受(如苦、樂、捨)。
  • 勝劣:指功能或強度的強弱差異。
  • 種子:指潛在的因或可能性,尚未顯現為具體形態。
  • 體相:指事物顯現出的具體形態或特徵。
  • 界:指組成物質或精神的基本元素(dhātu)。
  • 顯色:指能被視覺感知的色彩或物質形態(rūpa)。
  • 風:在毘曇語境中指引起觸覺的氣流或觸法。
  • 比知:指透過類比、對比或類推來認知、領悟。
  • 合香:將多種香料混合而成的香。
  • 不相離:指兩種法在經驗或存在上緊密結合,無法單獨分離。
  • 色界:佛教三界之二,指具有物質形態但無欲樂的境界。
  • 香味:指嗅根的對象(香)與舌根的對象(味)。
  • 準知:指依照前文的標準、準則或邏輯類比而得知。
  • 依體:根據事物的本質、自性(svabhāva)來進行說明。
  • 依處:根據事物所處的位置、面向或條件(sthāna)來進行說明。
  • 過:指論證中的邏輯錯誤、義理缺陷或矛盾之處。
  • 體說:指從物質的本質或構成體系來解釋。
  • 形色:物質呈現出的形狀與顏色,是可被感知的物理屬性。
  • 重性:物質具有向下沉墜的特性。
  • 輕性:物質具有向上漂浮的特性。
  • 滑性:物質表面平滑、不粗糙的特性。
  • 澁性:物質表面粗糙、不平滑的特性。
  • 處:感官基底或覺知之處,如眼、耳、鼻、舌、身、意等。
  • 觸處:指身體與對象接觸而產生的觸覺感官基底。
  • 攝:佛教邏輯術語,指將較小的類項包含在較大的類項之中。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大基本物質元素。
  • 能依:指能提供依託、作為支持的一方。
  • 造色: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色法,與無為色相對。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分別:指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分析或概念化的心理活動(Vikalpa)。
  • 義:指佛法之真義、義理或正確的含義。
  • 思擇:指透過思惟與辨析來抉擇真偽或正誤的認知過程。
  • 辯:在此指分析、論述或辨析。
  • 定:指三摩地(Samādhi),心意識之專注統一狀態。

論曰:色聚極細立微聚名,為顯更無細於 此者。此在欲界無聲無根,八事俱生隨一 不減。云何八事?謂四大種及四所造色、香、味、 觸。無聲有根諸極微聚,此俱生事或九或 十。有身根聚九事俱生,八事如前,身為第 九。有餘根聚十事俱生,九事如前,加眼等 一。眼耳鼻舌必不離身,展轉相望處各別 故。於前諸聚若有聲生,如次數增九十十 一,以有聲處不離根生,謂有執受大種因 起。若四大種不相離生,於諸聚中堅濕煖 動,云何隨一可得非餘?於彼聚中勢用增 者明了可得,餘體非無。如覺針鋒與籌合 觸,如甞鹽味與合味。云何於彼知亦有 餘?由有攝熟長持業故。有說:遇緣堅等便 有流等相故,如水聚中由極冷故有煖相 起,雖不相離而冷用增,如受及聲用有勝 劣。有餘師說:於此聚中餘有種子未有體 相,故契經說:於木聚中有種種界。界謂 種子。如何風中知有顯色?此義可信,不可 比知。或所合香現可取故,香與顯色不相 離故。前說色界香味並無,故彼無聲有六 七八,有聲有七八九俱生。此可准知,故不 別說。此中言事為依體說、為依處說?若爾 何過?二俱有過。若依體說,八九十等便為 太少,由諸微聚必有形色,有多極微共積 集故。重性輕性定隨有一,滑性澁性隨一亦 然。或處有冷有飢有渴,是則所言有太少 過。若依處說,八九十等便為太多,由四大 種觸處攝故應說四等,是則所言有太多 失。二俱無過。應知此中所言事者,一分依 體說,謂所依大種;一分依處說,謂能依造 色。若爾,大種事應成多,造色各別,依一四 大種故。應知此中依體類說,諸四大種類 無別故。何用分別如是語為?語隨欲生, 義應思擇。如是已辯色定俱生。餘定俱生 今次當辯。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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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心與心所必定同時存在,諸行的相狀有時能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與心所一定是同時產生的,但並非所有的有為法(諸行)都會在任何情況下都出現。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心王(心)與心所(心理組成因素)的共時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心與心所必須同時生起,不可分開存在。
    而「諸行」涵蓋範圍較廣,指所有有為法,其中某些特質或現象(相)則視條件而定,未必在每次心念生起時都存在。

名相註解
  • 諸行:指所有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心心所必俱,諸行相或得。
9
白話直譯
論曰:心與心所必定同時生起,缺少其中一個,其餘就不會生起。諸行就是一切有為法,指的是色、心、心所、心不相應行。前面所說的必俱之義,延續到這裡,指色、心等諸行生起時,必定與有為的四相同時生起。所謂「或得」,是指在諸行之中,只有有情法能與得同時生起;其他法則不是如此,所以說「或」。前面所說的心所,指的是哪些?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心(主意識)與心所(心理狀態)必定是同時出現的;如果其中一方缺失,另一方也就無法產生。。所謂的「諸行」就是指所有有為法,包括物質(色)、心識(心)、心理活動(心所)以及與心不相應的行法。。前面一定會提到推論到這裡,意思是說,像物質和心念這些有為法在產生的時候,一定會伴隨著有為法的四個特徵一起出現。。所謂的「或得」,是指在所有有為法之中,只有眾生的心法會與「得」這個法同時產生。。其他的法並不這樣,所以才使用「或」這個字。。之前提到的「心所」,是指什麼呢?。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毘曇學中「心」與「心所」的共生關係。
    心是覺知主體,心所是隨心而起的心理特質。
    兩者在時間、對象、依處上完全一致,不可分開獨立存在,此為分析心法組成之基礎。

    本句定義了「有為法」的組成範圍。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有為)可分為四大類:物質性的色法、主體意識的心法、隨心而起的心理因素(心所),以及不依附於心的功能性行法(心不相應行)。

    本句論述「有為法」的定義特徵。
    在毘曇學中,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有為法),無論是物質(色)或精神(心),其存在過程必然包含生、住、滅等特徵。
    此處強調有為法在生起之瞬間,其本質的四種相狀(通常指生、住、滅及有為之性)是同時具備且不可分離的。

    本句討論說一切有部關於「得」(Prāpti)的義理。
    在毘曇體系中,「得」是一種特定的法,用以說明因與果之間的所有權或連結關係。
    此處明確指出,並非所有有為法(諸行)都具有此特性,僅有與眾生相關的心法(情法)才會與「得」法同時產生。

    此句為論師對偈頌用詞的邏輯解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若某種法義僅適用於部分法而非所有法,則在偈頌中使用「或」字(梵文 va)以示限定,避免被誤認為是普遍適用的通則。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用以承接前文,將討論焦點從心的概論轉向對「心所」具體種類與性質的詳細分析。
    在毘曇學中,心所是指隨心而起、決定心之性質的心理組成要素。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頌」(kāra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之解釋。
    此處即是引出核心義理偈頌的標誌。

名相註解
  • 色心:指物質現象(色法)與精神現象(心法)。
  • 有為四相:指有為法所具有的四種特徵,通常指生、住、滅以及其被造作的性質。
  • 情法:指眾生的心法(心與心所)。
  • 得:說一切有部特有的名相(Prāpti),指因果之間一種「獲取」或「所有」的關係法。
  • 法:指一切現象或組成世界的最小元素(dharmas)。
  • 或:在此指偈頌中的限定詞,用以表示非全部,而是部分或特定情況。

論曰:心與心所必定俱生,隨闕一時餘則 不起。諸行即是一切有為,謂色、心、心所、心不 相應行。前必俱言流至於此,謂色心等諸行 生時,必與有為四相俱起。言或得者,謂諸 行內唯有情法與得俱生;餘法不然,是故言 或。向言心所,何者是耶?頌曰:

10
白話直譯
心所有五類,大地法等各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所共有五種,它們與大地法等物質因素是不同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毘曇分析中,用以區分心法(心所)與色法(大地法等)的本質差異,強調心理組成因素與物質元素在性質上的截然不同。

名相註解
  • 大地法:指土大(Mahībhūta),物質世界中具有堅硬、承載特性的基本元素。
心所且有五,大地法等異。
11
白話直譯
論曰:諸心所法大致分為五類。哪五類?一、大地法;二、大善地法;三、大煩惱地法;四、大不善地法;五、小煩惱地法。地指行持之處,若這是彼所行之處,即稱此為彼法地。因為是大法地,所以稱為大地。此中凡屬大地法者,指的是恆常存在於一切心中的法。那些法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有的心所法可以分為五個類別。。所謂的「五」是指哪些?。第一,大地法。。第二,大善地的法。。第三類是屬於大煩惱地的法。。第四類是屬於「大不善」範疇的法。。第五,關於小煩惱層級的法。。所謂的「地」,是指事物運作或存在的處所。如果這裡就是那個事物運作的地方,就稱這裡為該法的「法地」。。因為它是所有法(心理現象)的基礎,所以稱為「大地」。其中屬於這個基礎的部分稱為「大地法」,指的是在任何心念產生時都恆常存在的法。。那個法是指什麼?。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俱舍論》對心所法的總分。
    心所法是指隨心王而起的心理活動,根據其性質與功能,將其分為遍行、別境、善、不善、捨五類,用以分析意識的組成與運作。

    本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引出對某項五種法類(如五蘊、五根、五力等,依前文而定)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毘曇學(阿毘達磨)強調對法相的精確分類,以破除對「我」的執著。

    此處為《俱舍論》對物質法(色法)的分類列舉。
    大地法是指構成大地基礎的物質元素,在毘曇學中,其核心特徵是「堅」,是所有物質現象的依止基礎。

    此為《俱舍論》中對心法分類的標題,指在「大善」之境界(通常指聖者之境)中所運行的心法或心所。

    此處屬於《俱舍論》對心法分類的討論。
    大煩惱地法是指與「大煩惱」(如貪、嗔、慢、疑、癡)相應的心理狀態及其構成要素。
    這些煩惱力量強大,是導致眾生輪迴、墮入三惡道的根本原因。

    此處為《俱舍論》對心法分類的論述。
    「不善」指導致痛苦、不吉祥的心理狀態;「大不善」則強調其強度或根源之深,通常指由貪、嗔、癡等根本煩惱所主導的強烈不善狀態。
    「地法」是指具有該種性質或屬於該範疇的法類。

    此句為《俱舍論》中對心法分類的標題。
    小煩惱(kṣudra-kleśa)是指雖不至於使人墮入三惡道,但仍能擾亂心神、妨礙禪定的煩惱(如惛沉、掉舉等)。
    地法則是指在該心境層級中所運行的法(現象/因素)。

    本句定義了「地」(bhūmi)在毘曇論中的義理。
    在《俱舍論》中,「地」並非僅指物質大地,而是指一種「基礎」或「依止」。
    當某個法(心法或心所法)在特定的條件或狀態下生起時,該條件或狀態即為其「法地」。

    本段探討心所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地」指心所的基礎或類別。
    「大地」是指所有心所共有的普遍基礎,而「大地法」則是指在任何心王活動時,必然隨之而生的普遍心所(如觸、受、思等),說明瞭意識活動中具有恆常性的基礎組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引出對前文提及之特定「法」的定義、性質或分類分析。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這種問答方式來精確界定名相的內涵。

    此句為《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性標誌。
    在該論書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Kārikā)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釋」(Bhāṣya)進行展開說明。
    此處即為引出偈頌的開端。

名相註解
  • 心所法:隨心王而起的心理狀態或心理功能。
  • 五品:指心所法的五種分類,即遍行、別境、善、不善、捨。
  • 大善地法:指在大善境界(聖者之境)中產生的心法或心所。
  • 大煩惱:指貪、嗔、慢、疑、癡五種強大的煩惱,能使眾生墮入三惡道。
  • 地:在此指心識的狀態、層級或境界。
  • 大不善:指強烈且能導致重大痛苦果報的不善心法。
  • 地法:指具有特定性質或屬於特定範疇(地)的法。
  • 小煩惱:指不至於使人墮入三惡道,但能擾亂心神、妨礙定慧的輕微煩惱。
  • 行處:指法運作、生起或存在的處所或狀態。
  • 法地:指特定法生起所依據的基礎或境界。
  • 大地:指所有心所共有的普遍基礎或類別。

論曰:諸心所法且有五品。何等為五?一、大 地法;二、大善地法;三、大煩惱地法;四、大不善 地法;五、小煩惱地法。地謂行處,若此是彼所 行處,即說此為彼法地。大法地故名為大 地,此中若法大地所有名大地法,謂法恒於 一切心有。彼法是何?頌曰:

12
白話直譯
受、想、思、觸、欲,慧、念與作意,勝解、三摩地,遍於一切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受、想、思、觸、欲,以及慧、念、作意,還有勝解與三摩地,這些心所遍在所有的心意識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了「遍行心所」。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體系中,心(citta)與心所(caitta)共起。
    這十種心所無論在何種心意識(如六識)產生時,必定同時存在,因此稱為「遍行」。

名相註解
  • 想:對對象的標記、識別與概念化。
  • 思:驅動心意識運作的意志力或作意之能。
  • 觸: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相遇。
  • 欲:趨向對象的意願或追求。
  • 慧:分辨對象性質的能覺。
  • 念:維持對對象的記憶與專注。
  • 作意:將心導向對象的注意。
  • 勝解:對對象產生確定的判斷或決定。
  • 三摩地: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
  • 遍於一切心:指這些心所與所有類別的心意識共同產生。
受想思觸欲,慧念與作意,
勝解三摩地,遍於一切心。
13
白話直譯
論曰:傳說,這十種法,於一切心剎那和合時皆具足存在。其中受指三種領納:苦、樂、俱非,因為有差別。想是對境界取其差別形相。思是能使心生起造作。觸是根、境、識和合而生,能產生接觸。欲是希求所要成辦的事業。慧是對法能夠抉擇分別。念是對所緣明記不忘。作意是能令心保持警覺。勝解是對境界能夠印可承認。三摩地是心專注於一境的狀態。諸心與心所的差別相極為微細,一一相續分別尚且困難,何況在一剎那同時具足。有色的藥物由色根所取,其味的差別尚且難以明瞭,何況無色法唯有覺慧才能領受。如上已說明十大地法。大善法地稱為大善地,此中凡屬大善地法者,指的是恆常存在於諸善心中的法。那些法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據說前面列出的這十種法,在每個心剎那都會共同組合而存在。。這裡的「受」是指三種領受方式:苦受、樂受以及不苦不樂受,因為這三者的感受性質有所不同。。「想」是指在面對對象時,分辨並認定其特有的差別特徵。。「思」是指能讓心產生造作(行動)的能力。。所謂的「觸」,是指感官、對象與意識這三者結合而產生,使能與對象相接。。所謂的「欲」,是指希望達成某項行動或事業的希求心。。所謂的「慧」,是指能夠對法(現象或真理)進行分辨與抉擇。。念是指能清楚地記得所面對的對象,而不會忘記。。所謂的「作意」,是指能讓心進入警覺狀態,專注於對象。。勝解是指能對所認識的對象產生確定認可、不再懷疑的心態。。三摩地是指心念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狀態。。各種心與心所的特徵差異極其微小,即便在相繼發生時要逐一分辨就很困難,更不用說在極短的一剎那之中,它們是同時存在的。。有形色的藥物由感官感知,連其味道的差異都難以完全分辨,更不用說沒有形色的法,只能透過覺悟的智慧才能感知。。就這樣說明瞭十大地的法義。。大善的法地被稱為「大善地」。在這種狀態下所具備的法,就稱為「大善地法」,也就是指那些恆常存在於各種善心之中的法。。那個法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說一切有部的毘曇分析中,特定的十種心所(十遍在法)在任何心王產生時,必定同時共同存在,不分心之種類。

    本句說明「受」心所的功能為「領納」,即領受對象的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受根據其性質的差異,被分為苦、樂、捨(即俱非)三類。

    本句定義了心所中的「想」。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想」的功能在於識別對象的特徵(相),並將其與其他對象區分開來,從而達成對對象的認定或命名,是認知過程中的識別功能。

    本句定義了「思」(Cetanā)的功能。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思」是遍行心所,其核心作用在於驅使心靈向對象採取行動,是構成業力(Karma)最關鍵的心理因素。

    本句定義了「觸」這一心所法。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觸並非單純的物理接觸,而是由感官(根)、外部對象(境)以及對應的認知(識)三者同時具足且和合而生。
    觸是產生「受」(感受)的必要前提。

    本句定義「欲」這一心所。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欲」(Chanda)是指對目標的意欲或希求,是驅動行為的基礎心理動力。
    它與「貪」不同,欲可以是正向的(如求法之慾),亦可以是負向的。

    在毘曇學中,「慧」的核心功能在於「簡擇」,即能正確辨識法之本質,區分真偽、善惡或實相與假相,是破除無明、導向解脫的關鍵心所。

    本句定義了「念」的心所功能。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念」是指心在面對特定對象(緣)時,能將其清晰地維持在意識中而不遺忘,是維持意識專注與記憶的核心功能。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作意」是心所之一,其功能是將心導向特定的對象,使心能專注於認知對象,是心識運作時的啟動與定向機制。

    本句定義了『勝解』這一心所。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勝解(Adhimukti)是指心在面對對象時,能排除疑惑而產生決定性的認可與信服,是建立正信、進入修行路徑的關鍵心理機制。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體系中,三摩地(定)被定義為一種心所法,其核心特徵是「心一境」,即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跳轉的性質。

    本句論述心與心所分析的困難度。
    在毘曇學中,心(主體)與心所(伴隨狀態)雖有區分但共存。
    由於其特徵微細,凡夫即便在時間相續的流轉中也難以分辨,更遑論在單一剎那的俱時狀態中區分兩者的差異。

    本句透過對比「色法」與「無色法」的感知難度,說明無色法的微細。
    色法依賴感官(色根)感知,即便如此,分辨其細微差別已屬困難;而無色法不依賴感官,必須透過覺慧才能領悟,以此強調覺慧在認識深層法相中的必要性。

    此句為該段落的總結語,標誌著關於「十大地」修行境界之法義闡述已經完成。

    本句在定義「大善地」及其對應的「大善地法」。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將心法及其伴隨的心所依據其善惡等級劃分。
    大善地是指最高等級的善心狀態(如聖者之善心),而大善地法則是指那些在所有善心中都恆常共生的心所法。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論辯式設問,旨在引出對前文提及之特定「法」的定義與詳細分析。
    在毘曇體系中,透過這種設問與回答的結構,來精確釐清法相(定義)與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Kārikā)。
    《阿毘達磨俱舍論》採取「先頌後釋」的結構,先以精煉的偈頌概括義理,再以散文詳細解釋。

名相註解
  • 十法:指十遍在法,即在所有心王產生時必定同時存在的十種心所。
  • 心剎那:意識產生的極短時間單位。
  • 和合: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產生、相互依託的狀態。
  • 遍有:普遍存在,指在所有心法中均無例外地存在。
  • 領納:受的功能,指對對象性質的領受與接納。
  • 俱非:指不苦不樂受,亦稱捨受。
  • 境:心法所對的對象,包含內境(心)與外境(色、聲、香、味、觸、法)。
  • 差別相:事物與其他事物相區別的特徵或標誌。
  • 造作:指心靈的構築或活動,在此指產生業力的心理過程。
  • 識:指對對象的能覺知心。
  • 觸對:指觸心所所對應的對象。
  • 簡擇:分析、分辨並正確抉擇法之性質的能力。
  • 緣:心法所對的對象,即意識所依據的對象。
  • 印可:指如蓋印般確定地認可對象為真實。
  • 心一境性: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跳轉的性質。
  • 相續:心理狀態在時間上的連續流轉。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心念生滅的最小單位。
  • 俱時: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發生。
  • 色根:指物質性的感官,在此語境中特指舌根(味根)。
  • 無色法:指沒有物質形態的法,如心、心所等非物質現象。
  • 覺慧:指能覺知、辨識法相的智慧。
  • 十大地: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經過的十個階段(地),每一階段均有其對應的修行內容與證悟果位。
  • 大善地:指最高等級的善心狀態,通常指聖者所證的善心。
  • 善心:能導向離苦涅槃、不產生惡果的清淨心狀態。

論曰:傳說:如是所列十法,諸心剎那和合遍 有。此中受謂三種領納:苦、樂、俱非,有差別 故。想謂於境取差別相。思謂能令心有造 作。觸謂根境識和合生,能有觸對。欲謂希 求所作事業。慧謂於法能有簡擇。念謂於 緣明記不忘。作意謂能令心警覺。勝解 謂能於境印可。三摩地謂心一境性。諸心 心所異相微細,一一相續分別尚難,況一剎 那俱時而有。有色諸藥色根所取,其味差別 尚難了知,況無色法唯覺慧取。如是已說 十大地法。大善法地名大善地,此中若法大 善地所有名大善地法,謂法恒於諸善心 有。彼法是何?頌曰:

14
白話直譯
信與不放逸,輕安、捨、慚、愧,二根與不害,精進唯遍善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信心、不懈怠、輕安、捨心、慚愧心、兩種善根、不傷害以及精勤,這些心所只會出現在善心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了阿毘達磨體系中的部分善心所。
    這些心理因素具有「遍善」的特性,即它們僅在善心(Wholesome mind)中產生,而不會在不善心或無記心中出現,是修行者建立功德與解脫的基礎。

名相註解
  • 信:對正法產生信心,是善法之始。
  • 不放逸:警覺不懈,不讓心隨煩惱流轉。
  • 輕安:心身輕快,無有沉重或煩躁。
  • 捨:平等心,不執著於好惡。
  • 慚:對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愧(內省)。
  • 愧:因他人知其過錯而感到羞愧(外在)。
  • 二根:指信根與慚根,被視為善法生長的根基。
  • 不害:不對眾生起傷害之心。
  • 勤:精進心,努力追求善法。
  • 遍善心:指該心所僅在善心狀態下共同出現。
信及不放逸,輕安捨慚愧,
二根及不害,勤唯遍善心。
15
白話直譯
論曰:這些法唯有遍於善心。其中信能令心清淨澄明。有說:於諦、寶、業、果中現前忍受與承認,故名為信。不放逸是修習諸善法,遠離諸不善法。又什麼叫修習?就是對善法專注為本質。餘部經中有這樣的解釋。能守護內心稱為不放逸。輕安,指的是內心能夠安住、適應。難道經中沒有說到身體也有輕安嗎?雖然並非沒有說過,但這如同身體的感受一樣應當明白,怎能將此立為覺支?應知此處所說的身輕安,是指身體能夠安住、適應。又怎麼說這是覺支呢?因為能順應覺支,所以沒有過失。由於身輕安能引發覺支中的心輕安。在其他地方也有這樣的說法嗎?有,如經中所說:喜與順喜法稱為喜覺支。瞋與瞋的因緣稱為瞋恚蓋。正見、正思惟、正精進稱為慧蘊。思惟與精進雖然本質不是智慧,但因順應智慧也得名為慧,所以身輕安順應覺支也稱為無失。心的平等性、沒有警覺性稱為捨。怎麼能說在一心中同時有警覺性與無警覺性?作意與捨二者同時相應而生起。難道不是前面說過諸心與心所的特性極為微細難以明瞭嗎?雖然難以明瞭,但經過細緻推度還是可以知道。這是最難明瞭的,指的是彼此違背卻又不相矛盾。這裡有警覺性,其他地方則沒有,兩者差異懸殊,怎會矛盾?如果如此,就不該同時緣於同一境界,否則一切都應互相相應。像這樣的其他法,也應在此中探求,如同那個道理,現在在這裡也應如此理解。慚、愧這兩種,後面會再解釋。二根,指無貪、無瞋,無癡善根以智慧為本性,所以前面已說屬於大地法,不再重複說為大善地法。所謂不害,是指沒有損害與惱害。勤,指令心勇猛堅強為本性。如上所說,這就是大善地法。大煩惱法地稱為大煩惱地,這裡凡是屬於大煩惱地的法就叫大煩惱地法,指的是那些法恆常存在於染污心中。那些法是什麼?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像這樣的這些法,只會出現在善心之中。。在這些因素之中,信心能使心靈變得清淨。。有一種說法:因為對四聖諦等寶貴真理以及業果法則產生當下的認同與接納,所以稱為「信」。。所謂的不放逸,就是積極修行各種善法,並遠離各種不善的法。。另外,所謂的「修」是指什麼?。意思是說,這個心所的本質就是專注在善法上。。在其他部派的經典中,有這樣的解釋。。能夠守護自己的心,就叫做「不放逸」。。輕安是指心靈處於一種柔軟、不僵硬的狀態,能夠隨意地運用和掌控。。難道經書中沒有提到身體也會感到輕安嗎?。雖然並非沒有相關說法,但這就像是對身體感受的覺知一樣,既然如此,如何能將其定為覺支?。應該知道,在這些狀態之中,身體感到輕盈安適的,就是身體處於容易掌控且靈活的狀態。。那麼,為什麼說這些屬於覺支呢?。因為能順應覺悟的要素,所以沒有缺失。。因為身體的輕安能導引心靈進入覺支的輕安狀態。。在其他的論著或觀點中,是否也見到過這樣的說法?。是的,正如經中所說,喜悅以及順應的喜悅,這在法義上稱為「喜覺支」。。憤怒以及導致憤怒的因緣,被稱為「瞋恚蓋」。。正見、正思惟和正勤,這三者被歸類在「慧蘊」之中。。思惟和精勤雖然本質上不屬於智慧,但因為能支持智慧的運作,所以也被稱為智慧;同樣地,身體的輕安因為能支持覺支的修行,所以被列入其中也沒有錯誤。。心保持平等、沒有驚擾不安的狀態,就稱為「捨」。。怎麼能說在同一個心念中,既有警覺心,又沒有警覺心呢?。作意(注意)與捨(中立心)這兩種心所,與主心相應而產生。。我之前不是說過,各種心與心所的特徵非常微細,很難被領悟嗎?。有些道理雖然難以直接領悟,但透過仔細的邏輯推論,依然可以得知。。這點最難理解,是指兩者雖然看似相反,但實際上並不衝突。。這個情況具有警覺心,而其他情況則沒有。既然這兩者之間有如此巨大的差異,又怎麼會有矛盾之處呢?。如果是這樣,就不應該共同以同一個對象為緣,或者應該所有心法都能夠互相感應。。至於其他種類的法,也應在其中尋找;其道理與邏輯與前述相同,現在對此也應如此理解。。關於慚與愧這兩種法,會在後面的內容中進行詳細說明。。所謂的兩種善根,是指沒有貪心和沒有瞋心,它們的本質是消除愚癡的善根智慧。因為前面在說明「大地法」時已經提到過,所以這裡不再重複把它們稱為「大善地法」。。所謂的「不害」,是指沒有損害與惱亂他人。。勤(精進)是指讓心產生勇猛、強而有力的狀態,這就是它的本質。。這樣就已經說明瞭關於「大善地」的法義。。所謂「大煩惱法地」就是指「大煩惱地」。在這個範疇中,如果某個法屬於大煩惱地,就稱為「大煩惱地法」,意思是這些法總是出現在被染污的心念之中。。那個法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心所法的相應關係。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某些特定的心所(如無貪、不瞋、無恚等)僅與善心相應而生,不會出現在不善心或無記心中。

    本句說明在特定的心法或修行因素中,「信」具有淨化心識的作用。
    在毘曇學(Abhidharma)中,信(śraddhā)能消除疑慮與雜染,使心不再混濁,為後續智慧的生起創造清淨的基礎。

    本句探討「信」(śraddhā)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信並非盲信,而是一種認知上的認同。
    具體是指對佛法核心的四聖諦(諦寶)以及因果律(業果)在當下產生接納且不排斥的心理狀態。

    本句定義了「不放逸」的實踐內涵。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不放逸(appamāda)並非單純的勤奮,而是一種正向的警覺心,其核心在於透過積極培育善法與斷除不善法,為解脫奠定基礎。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修」指透過正念與定力的訓練,去除煩惱並培養正見,使心靈趨向解脫的實踐過程。

    本句在定義某種心所的「自性」(svabhāva)。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界定其對象(善法)與功能(專注),來確立該法與其他心所的區別,強調其本質在於對善法之專一不散。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用過渡語。
    世親在《俱舍論》中採取對比論述法,在闡述說一切有部見解之餘,常引用其他部派(餘部)的經論觀點,以呈現不同部派對同一法義的詮釋差異。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不放逸」是指對心念保持警覺,防止惡法生起並維持善法,是所有修行路徑的基礎心法。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輕安」是指心擺脫了沉重(堪任)與躁動(輕快)的束縛,達到一種靈活、易於調遣的狀態。
    這是禪定過程中心靈由粗到細、由僵硬到柔軟的轉化,使修行者能輕易地將心專注於所緣境而無阻礙。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論證禪定狀態下的身心感受。
    在毘曇義理中,「輕安」是指擺脫了煩惱與粗重(stiffness/heaviness)的身心狀態,是進入禪定(如初禪)的伴隨現象。
    此處強調經論中亦有記載身體層面的輕安感,以支持其論點。

    本句在討論「七覺支」的判定標準。
    作者質疑若某種心法僅是如「身受應知」(對身體感受的單純覺知)般的一般意識狀態,並不具備導向解脫的特殊功能,則不能將其歸類為「覺支」。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心法功能與性質的嚴格區分。

    本句討論修行或禪定過程中身體的狀態。
    當身體達到「輕安」時,便會產生「堪任性」,即身體不再僵硬或沉重,而是變得柔軟、靈活,能夠隨意調伏與掌控,這是進入定境或身心調和的特徵。

    本句為論著中的承接問句,旨在進一步分析並定義為何特定的心法被歸類為「覺支」。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必須透過對法相及其功能的嚴密界定,來論證其對覺悟的導向作用。

    本句說明某種心法或心理狀態若能契合「七覺支」,則能正確導向覺悟,不會產生偏差或失效。

    本句闡述身心相依的關係。
    在修行中,身體的輕安(無病、無疲累)是心靈進入定境與生起覺支的基礎,身之輕安能促使心之輕安,進而支持覺悟之心的發展。

    此句為《俱舍論》等論書中常見的考證式問句。
    作者在提出某種法義分析後,透過詢問其他論典或宗派是否亦有相同見解,來進行比對論證,以確立該義理的普遍性或特殊性。

    本句旨在定義「喜覺支」的組成。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喜覺支是指在修行過程中,因體悟真理而產生的法喜,且這種喜悅必須是「順」於覺悟之道的,而非基於世俗慾望的快感,方能成為導向覺悟的因素。

    本句定義「五蓋」中的瞋恚蓋。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所謂的「蓋」(障礙)不僅是指主體的瞋心,還包含促使瞋心產生的因緣,這些因素共同作用,遮蔽了心的清淨與定慧,使修行者無法進入禪定。

    本句將八正道中的三項對應至五蘊之慧蘊。
    在毘曇分析中,正見、正思惟與正勤因其具備導向解脫的辨析與導向功能,故被納入慧蘊。

    本段討論七覺支的組成邏輯。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某些心所(如思惟、精勤)在體性上不屬於「慧」,但因其功能能導向智慧,故在分類上被納入慧類。
    同理,身心的輕安狀態雖非覺支本身,但因其能讓修行者更容易進入覺支狀態,故將其視為覺支的一部分並不違背法義。

    本句定義了「捨」(Upekkhā)的心理特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捨」是指心不偏向貪(愛)或嗔(恨),處於一種中立、平穩且不被情緒驚擾的平衡狀態,而非指冷漠或放棄。

    此句在探討心所(mental factors)在單一心王(citta)中的存在狀態。
    在毘曇分析中,旨在辨析特定心所(如正知/警覺性)是否能與其缺失狀態在同一心念中並存,用以釐清心法運作的邏輯與排他性。

    本句描述心所法的運作機制。
    在特定的心意識狀態中,「作意」負責將心導向對象,「捨」則代表心處於不苦不樂的中立狀態,兩者作為心所與心王(主心)相應而同時生起。

    本句強調心法(心與心所)的特性。
    在毘曇分析中,心法無色且剎那生滅,其定義與區分極其精微,非一般粗淺觀察能知,需透過嚴謹的分析與修行方能了知。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學的認知體系中,並非所有法義都能透過直接觀察(現量)而得,對於深奧或隱微的法義,需運用嚴謹的邏輯推論(比量)來證實其成立。

    本句討論法相之間微妙的對立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某些法在性質或功能上可能呈現「違背」(對立)的狀態,但這種對立並不構成邏輯上的矛盾或實質的排斥(乖反),而是一種在特定條件下共存或相承的特殊關係。

    本句旨在區分兩種不同的法相或狀態。
    作者指出其中一方具備「警覺」之特質,而另一方則無。
    由於兩者性質截然不同(懸殊),因此在邏輯上不存在相互矛盾或抵觸(乖反)的情況。
    這體現了毘曇論著中透過嚴密區分法相來排除邏輯矛盾的論證方式。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破折論證。
    在討論心法(心所)與對象(境)的關係時,指出若採納某種前述見解,將導致邏輯矛盾:要麼心法無法共用同一個對象,要麼所有心法必須全部互相兼容,而這兩者皆不符合法相實況。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分析方法論。
    作者指出,對於尚未詳述的其他法類,其分析邏輯與前文所述之法類一致,讀者應依循相同的理趣(分析框架)來理解其性質,以維持體系的一貫性。

    此句為經文的結構性預告,說明後續將針對「慚」與「愧」這兩種心理作用(心所)進行詳細的定義與解析。

    本段討論善根的分類與定義。
    在《俱舍論》體系中,無貪與無瞋被視為兩種主要的善根,而無癡則直接等同於慧。
    由於這些心法在討論聖者所證的「大地法」(聖道位之法)時已然涵蓋,為避免冗餘,在後續的分類中不再將其單獨列為「大善地法」。

    本句為對「不害」之名相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不害是指在心念與行為上,不具有損害他人的意圖,且不造成他人的痛苦或不安,是建立慈悲心與持戒的基礎。

    此句定義「勤」(即精進)的本質。
    在毘曇學中,勤是一種心所,其核心功能在於消除懈怠,使心在追求目標或修行時,能保持強大的動力與勇猛心,不被障礙所阻。

    本句為段落總結。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善地」指具足善質的心境或修行境界,「大善地」則特指聖者(Arya)等較高層次的善法狀態。
    此處表示已完成對該部分修行境界之法義的論述。

    此段定義了「大煩惱地」的範疇。
    所謂大煩惱地法,是指那些恆常存在於染污心(受煩惱影響的心)中的法。
    在俱舍論的分類中,這是對特定煩惱法之屬性的界定。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式論述結構,旨在對前文提及的特定『法』進行定義與界定。
    在毘曇體系中,『法』是指構成一切現象的最小基本要素(實法),此處是用於引出對該特定法相之詳細分析。

    此為《阿毘達磨俱舍論》的典型結構標誌。
    論著採取「先頌後論」的形式,先以精簡的偈頌(Gath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作者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現象,此處特指前文提到的特定心所法。
  • 遍:指心所與心的相應,即隨心而生。
  • 澄淨:指心識去除煩惱垢染,恢復清澈純淨的狀態。
  • 諦寶:指四聖諦,被視為佛法中最寶貴的真理。
  • 業果:指行為(業)及其產生的結果(果),即因果律。
  • 忍許:指心靈上的接納、認同或同意,不對真理產生排斥。
  • 善法:能導向離苦涅槃、產生正果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不善法:能導致痛苦、產生惡果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修:梵語 bhāvanā,指心靈的開發、培育或修行,旨在消除障礙並證悟真理。
  • 善:指能產生樂果、導向解脫的善法。
  • 性:指自性(svabhāva),即一種法不可或缺的本質特徵。
  • 餘部:指除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以外的其他早期佛教部派。
  • 堪任性:指心靈具有柔軟度,能隨意調遣而無障礙的特性。
  • 身輕安:指修行禪定時,身體感受到的輕盈、舒暢且無障礙的狀態,與心輕安相對。
  • 身受應知:對身體感受(受)的覺知或認知。
  • 覺支:覺悟的要素,指導向覺悟的七種心法(七覺支)。
  • 心輕安:指心靈擺脫躁動與沉重,處於寧靜清明的狀態。
  • 是說:指前文所討論的特定法義、見解或論點。
  • 喜覺支:七覺支之一,指在修行中產生的、能導向覺悟的喜悅心法。
  • 順喜:指與正法相應、能促進修行進展且不致產生執著的喜悅。
  • 瞋:對不滿意之對象產生的厭惡、憤怒或排斥心。
  • 瞋恚蓋:五蓋之一,指由瞋心及其相關因緣所構成的心理障礙,能遮蔽定慧。
  • 正見:正確的見解,能識別四聖諦。
  • 正思惟:正確的思考與決定,遠離貪、瞋、害。
  • 正勤:正確的努力,指止惡、除惡、修善、增上。
  • 慧蘊:五蘊之一,指能分別法相、斷除煩惱的智慧心所。
  • 思惟:指對法進行審視、分析的心理活動。
  • 慧性:智慧的本質,指能斷除煩惱、識別真理的能慮。
  • 隨順:指能支持、促成或與之相應。
  • 平等性:指心對對象不產生偏好或厭惡的平衡特質。
  • 警覺性:指「正知」(samprajanya),指對當下心境、行為及對象有清晰覺知且不迷失的能力。
  • 相應:指心所法與心王(主心)同時生起、共用對象且共用依處的狀態。
  • 了知:澈底地理解或領悟。
  • 難了:難以領悟或理解。
  • 推度:指邏輯推論(anumāna),由已知的事實或相狀,推導出未知的結論。
  • 相違背:指兩種法在性質、方向或功能上呈現相反或不一致的狀態。
  • 乖反:指完全背離、矛盾或產生衝突而無法共存。
  • 警覺:指心意識的清醒、覺察狀態,在毘曇心理分析中,用以區分不同的心所或意識狀態。
  • 同緣:共同以同一對象作為條件(緣)。
  • 應:指心法之間的相應、兼容或感應。
  • 理趣:指法之理路或分析邏輯,在毘曇學中指對諸法性質及其關係的系統性推論方式。
  • 無癡:指消除愚癡,在毘曇體系中通常與「慧」同義。
  • 損惱:指對他人造成身體上的損害或心理上的惱亂。
  • 大煩惱地:指大煩惱法所屬的範疇或領域。
  • 大煩惱地法:指屬於大煩惱地範疇內的具體法。
  • 染污心:指受到煩惱所污染、不純淨的心念狀態。

論曰:如是諸法唯遍善心。此中信者令 心澄淨。有說:於諦寶業果中現前忍許故 名為信。不放逸者,修諸善法離諸不善 法。復何名修?謂此於善專注為性。餘部經 中有如是釋。能守護心名不放逸。輕安者 謂心堪任性。豈無經亦說有身輕安耶? 雖非無說,此如身受應知亦爾,如何可 立此為覺支?應知此中身輕安者身堪任 性。復如何說此為覺支?能順覺支故無 有失。以身輕安能引覺支心輕安故。於 餘亦見有是說耶?有,如經說:喜及順喜 法名喜覺支。瞋及瞋因緣名瞋恚蓋。正見、正 思惟、正勤名慧蘊。思惟及勤雖非慧性,隨 順慧故亦得慧名,故身輕安順覺支故得 名無失。心平等性、無警覺性說名為捨。 如何可說於一心中有警覺性、無警覺 性?作意與捨二相應起。豈不前說諸心心 所其相微細難可了知。有雖難了,由審推 度而復可知。此最難知,謂相違背而不乖 反。此有警覺於餘則無,二既懸殊有何乖 反?若爾,不應同緣一境,或應一切皆互相 應。如是種類所餘諸法,此中應求,如彼理 趣,今於此中應知亦爾。慚、愧二種如後當 釋。二根者,謂無貪、無瞋,無癡善根慧為性, 故前已說在大地法中,不重說為大善地 法。言不害者,謂無損惱。勤謂令心勇悍 為性。如是已說大善地法。大煩惱法地名 大煩惱地,此中若法大煩惱地所有名大煩 惱地法,謂法恒於染污心有。彼法是何?頌 曰:

16
白話直譯
愚癡、放逸、懈怠、不信、惛沈、掉舉,常為染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愚癡、放逸、懈怠且缺乏信心,以及昏沉與掉舉,這些狀態恆常被煩惱染污。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多種心垢與精神障礙,分析心靈在未淨化前的負面狀態。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體系中,這些屬於染污心所,會遮蔽心靈的清明,阻礙修行進展並導致輪迴。

名相註解
  • 癡:愚癡,指對四聖諦等真理的無知。
  • 逸:放逸,指缺乏警覺,不加節制。
  • 怠:懈怠,指修行缺乏精進。
  • 惛:昏沉,指心神昏暗,缺乏清明。
  • 掉:掉舉,指心神不安,散亂不集中。
  • 染:染污,指被煩惱(kleshas)所污染的狀態。
癡逸怠不信,惛掉恒唯染。
17
白話直譯
論曰:此處所說的癡,就是愚癡,也就是無明、無智、無顯。所謂放逸,是指放縱懈怠,不修習諸善法,是修諸善法所對治的法門。所謂懈怠,是指心不精進勇猛,正是前面所說勤奮所對治的。不信,是指內心不清淨,正是前面所說信心所對治的。惛,是指惛沈。在對法中說:什麼是惛沈?就是身體沉重、心也沉重,身心都失去堪能,身心都陷入惛沈,這就叫惛沈。這是屬於心所法。為什麼稱為身?如同說身受,所以這樣說也沒錯。所謂掉,是指掉舉,使心無法安靜。只有這六種,稱為大煩惱地法。難道根本阿毘達磨中不是說有十種大煩惱地法嗎?而且在那部論中並未提到惛沈。哪十種?就是不信、懈怠、失念、心亂、無明、不正知、非理作意、邪勝解、掉舉、放逸。天愛!你現在只懂字面,卻不明白其義理。什麼是義理?就是失念、心亂、不正知、非理作意、邪勝解,這些已經在大地法中說過,不應該再重複列為大煩惱地法。如同沒有癡的善根慧為體,不是大善地法,這裡也應如此。所謂染污的念叫失念,染污的等持叫心亂,染污的慧叫不正知,染污的作意和勝解分別叫非理作意與邪勝解。那麼,大地法也是大煩惱地法嗎?應該分為四句。第一句,是受、想、思、觸、欲。第二句,是不信、懈怠、無明、掉舉、放逸。第三句,是如前所說的念等五法。第四句,是除了前面所列以外的。有人認為邪等持不等於心亂,他們分成四句,與這裡不同。又認為惛沈可以與一切煩惱相應,卻不說屬於大煩惱地法。這有什麼問題?有人說:應該說屬於這裡,但沒說是因為順應等持的緣故。他們認為,有惛沈行的人能迅速生起等持,而不是掉舉行。哪些惛沈行不是掉舉行?哪些掉舉行不是惛沈行?這兩者從未不是同時生起的。雖然如此,應該知道要隨著增長來說明行相。雖然知道行相會隨著作用偏重而增長,但依有自體來建立地法,所以這地法只有六種義理成立,這只與遍染心同時生起,沒有其他情況。如上已說明大煩惱地法。大不善法地稱為大不善地,其中屬於大不善地的法就叫大不善地法,指的是那些法恆常與不善心相應。這些法是哪些?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裡提到的「癡」就是指愚癡,也就是缺乏光明、沒有智慧、無法顯現真相的狀態。。所謂的「逸」就是放逸,指的是不修行各種善法,而修行善法正是對治放逸的方法。。怠是指懈怠,也就是心中缺乏勇猛精進的力量,這是前面提到的「勤」所要對治的對象。。不信的人是指心靈不清淨,這就是前面提到的,可以用「信」來對治(消除)的狀態。。所謂的「惛」,是指心神昏沉、不清醒的狀態。。在《對法》中提到:什麼是惛沈?。所謂的惛沈,是指身體與心靈感到沉重,身體與心靈都無法負荷,以及身體與心靈處於昏沉狀態。。這就是所謂的心所。。什麼叫做「身」?。就像關於身體感受的說法一樣,因此這樣論述也沒有錯誤。。所謂的「掉」,是指掉舉,也就是讓心無法安定、躁動不安。。只有這六種,被稱為「大煩惱地」的法。。難道根本阿毘達磨中不是說有十種大煩惱地法,而且在那部論典中並沒有提到惛沈嗎?。這十項是指什麼?。也就是指缺乏信心、懶散懈怠、失去正念、心神混亂、無明愚癡、認知錯誤、不合理的思考方向、錯誤的堅定見解、心神不安以及放縱不謹慎。。天人的愛欲。。你現在只要知道這句話中,「直到不空閒」的真正含義即可。。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也就是指失念、心亂、認知不正、不合理的作意以及錯誤的強烈見解。這些在之前的基礎法義中已經說明過了,不需要再次將它們列為大煩惱的類別。。就像因為缺乏無癡、善根與智慧作為本質,所以不屬於大善地的法,另一種情況也應該同樣如此。。也就是說,被染污的念覺稱為「失念」,被染污的心念安定稱為「心亂」,被染污的智慧稱為「不正知」,而被染污的作意與勝解則稱為「非理作意」和「邪勝解」。。這是指物質的大地法,還是指大煩惱所處的境界(地法)呢?。應該用四種邏輯表述方式來分析。。第一句是指受、想、思、觸、欲。。第二句是指:缺乏信心、懶散、愚癡、心神不安以及放縱。。第三句話是指前面提到的以「念」為首的五種法。。第四句話的意思是,除去前面所提到的相狀。。有些人認為執著於邪見或等持並不等於心亂,他們所使用的四句論法與這裡的論點不同。。另外,惛沈被認為能與所有的煩惱共同產生,但並不將其歸類為屬於「大煩惱」層級的心法。。誰有過錯?。有一種觀點認為:這應該被放在這裡說明,但之所以沒有這樣說,是為了符合等持的原則。。他認為:心靈昏沈的人應快速進入定境,而非心神躁動的人。。什麼是惛沈心所?就是指那種非掉舉(不躁動)的心理狀態。。哪一種掉舉心所不是惛沈心所呢?。因為這兩者總是同時出現並共同運作。。雖然如此,但應知道這是採取由淺入深、逐步增加的方式來教導與實踐的。。雖然知道行法的特性會隨使用而增加,但地法是依據其本體建立的。因此,地法僅由六種特性構成,因為它只與遍染心同時產生,而非其他。。這樣就說明完了大煩惱地的法。。所謂的「大不善法地」就稱為「大不善地」。其中凡是屬於大不善地的法,稱為「大不善地法」,是指那些恆常伴隨在不善心中出現的心理因素。。那個法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俱舍論》對「癡」這一心所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癡的本質是遮蔽,使心不能正確識別對象(無顯),導致對法性的無知(無明),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本句定義「逸」(放逸)的內涵。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放逸是指心念不專注於善法,導致不修善行的狀態。
    對治放逸的方法即是積極地修習諸善,以正勤(精進)來取代懈怠。

    本句定義「怠」這一心所。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怠(懈怠)是指缺乏精進心,導致修行停滯。
    勤(精進)與怠互為對立,勤能消除怠,故稱怠為勤之對治對象。

    本句說明「信」與「不信」的對立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信(śraddhā)是一種正向的心所,能消除心中的疑慮與垢染。
    不信則表現為心不澄淨,而這種不澄淨的狀態正是信所能對治的對象。

    本句為名相定義。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惛」是指心識陷入昏沉、不靈敏的狀態,是一種遮蔽心智清明度的心所,會導致覺知力下降,使心不能敏銳地對境。

    此句為定義問題。
    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惛沈」是指心神昏沉、不敏銳,使心不能專注於法相的心所狀態,屬於妨礙修行的不善心所。

    本句依據毘曇心理分析,將「惛沈」定義為身心兩方面的沉重感、缺乏負荷能力(無堪任)以及昏沉狀態。
    惛沈作為一種心所,會導致心神不振,使修行者無法維持清明覺知,是修行中需克服的五蓋之一。

    在《俱舍論》的法相體系中,「心」是指主體的覺知功能(citta),而「心所」則是隨心而起、決定心之性質的心理組成要素(caitta)。
    本句旨在將前文所述之法界定為心所類別。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對「身」進行法義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框架中,「身」通常指色蘊所構成的物質形態,用以區分心法與色法,並進一步分析其組成成分與功能。

    此句屬於毘曇論典中典型的邏輯推論,透過類比先前對「身受」(身體的感受)的定義或分析,來證明目前的論點在法義邏輯上是一致的,不存在矛盾或錯誤。

    本句定義了「掉」即是「掉舉」。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掉舉(Uddhacca)是一種使心散亂、無法專注於單一對象的心所,是修行禪定時必須克服的障礙,導致心神不寧,無法進入定境。

    本句出自《阿毘達磨俱舍論》,在討論心法與修行境界(地)的劃分。
    這裡的「大煩惱地」是指凡夫在未入聖道(未達須陀洹果)之前,被強大且根深蒂固的煩惱所主導的心靈境界。
    這六種特定的煩惱法定義了該境界的特徵。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邏輯,旨在透過引用《根本阿毘達磨》的定義來質詢或證明某個觀點。
    文中討論的是煩惱的分類,特別是關於「大煩惱」的數量及其組成,指出惛沈(昏沉)並不包含在該論所定義的十種大煩惱之中。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導出後續對特定十項法義的詳細列舉與分析。

    本句列舉了妨礙心定或導致心亂的十種心理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這些屬於心所的負面狀態,會導致心神不寧,無法進入禪定或正確地觀察法相。

    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愛」指渴愛(Taṇhā)或愛欲(Raga),是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
    此處指天道眾生雖享福報,但仍具有愛欲執著,故仍未脫離生死輪迴。

    此句為論著中的指導性語句,要求學習者聚焦於特定名相(不閑)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心念的生滅與連續性,強調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下不曾停歇、持續運作的特性。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設問結構,用於在提出一個名相或論點後,隨即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對該術語的定義或義理進行深入的分析與闡釋。

    本段討論心所法的分類邏輯。
    作者指出失念、心亂等五種心態,在論著前段的基礎法(大地法)分類中已涵蓋,因此在定義「大煩惱」的特定類別時,無需重複列入,以維持法義分類的嚴謹性與不重複性。

    本句在討論「大善地法」的判定標準。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若某種心法缺乏「無癡」(遠離愚癡)、「善根」(能生善果的基礎)與「慧」(辨別真偽的智慧)這三者的本質,則不能被歸類為「大善地」(指聖者或高階善法之境界)的法。
    此處是以類比法說明另一種相應的情況同樣不成立。

    本段依據毘曇法相,定義心所被煩惱染污後的負面狀態。
    說明當正面的心理功能(如念、等持、慧、作意、勝解)被染污時,其名稱與性質隨之轉變,用以在法相分析中區分善不善的心法。

    此句為《俱舍論》中針對「地」(bhūmi)一詞的多義性進行辨析。
    在毘曇術語中,「地」可指物質的「地大」(堅硬性),亦可指心靈的「境界」或「位階」。
    此處在討論煩惱時,質詢該「地」是指物理性質的大地,還是指煩惱所處的心理層次。

    在《俱舍論》的論理分析中,「四句」是指對某一法相進行全面剖析的四種邏輯可能性(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旨在窮盡所有可能的狀態,以達成嚴密的論證且無遺漏。

    此句屬於《俱舍論》對心所(caittas)分類的定義。
    在毘曇體系中,這五項是構成心靈運作的基本心所,用以分析意識如何接觸對象並產生反應的心理過程。

    此句列舉五種不善心所,皆為修行之障礙。
    在毘曇法義中,這些心態會導致心靈混亂且無法精進,是造成輪迴與痛苦的心理因素。

    此句為論著中的解析,旨在明確界定前文提及的「第三句」所指的具體對象,即先前討論過的以「念」為代表的五種心法(心所)。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這種對名相的精確界定是為了釐清法相的分類與組成。

    此處為對定義組成部分的解析。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除前相」來排除不相干的特徵,從而精確地界定特定法類的定義。

    本句在討論「心亂」(心散)的定義。
    對手主張某些特定的心理狀態(如執著於邪見或某種等持)並不等同於心亂,並運用「四句」的邏輯分析法來論證,而這種論證方式與本文目前的分析邏輯有所區別。

    本句討論「惛沈」作為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惛沈(心靈昏沉)能與各種煩惱共同運作(相應),但其性質並不被定義為屬於「大煩惱」之範疇或地法。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理詰問,旨在透過分析法相,釐清某種謬誤(論理上的錯誤)或過失(行為上的過錯)應歸屬於哪個主體或對象,以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

    本句討論的是阿毘達磨論述中的分類邏輯。
    在界定法相或安置法類時,即便某項法在表面上似乎適合放在某處,但為了維持整體體系的一致性與對稱性(即「等持」),而選擇不將其安置於此,以確保論述框架的嚴謹。

    本句討論針對不同心法狀態的對治方法。
    惛沈(昏沉)與掉舉(躁動)皆為心之障礙。
    文中指出對於陷入昏沈狀態的人,應迅速建立等持(定力)以喚醒心神,而掉舉者則非此法之適用對象。

    本句旨在定義「惛沈」這一心所。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惛沈(Styāna)與掉舉(Uddhata)互為對立。
    惛沈使心沉重遲鈍,而掉舉使心躁動不安。
    因此,惛沈被定義為一種「非掉舉」的行法(心所),透過對立面來界定其特質。

    此句旨在辨析掉舉與惛沈兩者的差異。
    在俱舍論中,掉舉與惛沈皆為心所,但性質相反:掉舉主躁動,惛沈主昏暗。

    本句說明兩種法(通常指心王與心所,或兩種心所)之間具有不可分離的共時性。
    在毘曇學中,「俱行」是指它們在同一時間、同一依處、對同一對象共同生起且共同滅盡,不可分開存在。

    本句強調在法義的闡述與修行實踐中,並非一蹴而就,而是採取「隨增」的次第,依據修行者的根機或法義的邏輯層次,逐步遞進地展開,體現了毘曇論中對修行次第的嚴謹分析。

    本段討論地法(地大)的定義與成立基礎。
    文中區分了功能上的「隨用偏增」與本體上的「有體建立」,強調地法的本質是由「六義」(六種特徵)所定義。
    最後指出這種地法的存在或感知,是與染污心(遍染心)相伴而生的,體現了毘曇部對於物質元素與心識關聯性的分析。

    本句為《俱舍論》中關於煩惱法討論的結語。
    在毘曇學體系中,將煩惱依其強度、性質分為不同類別,此處總結了對「大煩惱」這一類別之法(心所)的分析與論述。

    本句定義了「地」(kṣetra)的範疇。
    在毘曇學中,「地」是指心與心所共生的領域。
    大不善地是指所有不善心(惡心)的共相,而恆常與不善心共生的心所法,則被定義為大不善地法。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論辯式問答結構,旨在對前文提及的特定「法」(dharma)進行定義與詳細分析,以釐清其法相與性質。

    此句為《俱舍論》的結構性標誌,提示後文將進入偈頌(kāraka)部分。
    在論書體例中,通常先出偈頌以概括要義,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釋義(bhāṣya)。

名相註解
  • 無明:梵文 avidyā,指缺乏對四聖諦或法性的正確認知。
  • 無顯:指心識在被癡染污時,無法清晰地顯現對象的真實相狀。
  • 放逸:指心不攝受,不精進於善法,而沉溺於惡法或無記法中的狀態。
  • 對治法:指用一種法來消除或對抗另一種法(通常是用善法對治惡法)的修行方法。
  • 對治:指用相反的法門或心所來消除、對抗負面的心理狀態。
  • 惛沈:指心神昏沉、遲鈍,使心識失去清明覺知的狀態。
  • 對法:指律藏中的波羅提木叉(Pratimokṣa)或相關的對照法典。
  • 堪任:指承受或負荷的能力,此處指身心無法維持在正常的運作或專注狀態。
  • 身受:指身體感官所體驗到的苦、樂、捨等受相。
  • 掉舉:梵文 Uddhacca,指心神不安、躁動散亂,無法安定在所緣對象上的心所狀態。
  • 根本阿毘達磨: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基礎論典。
  • 不信:缺乏對正法或修行目標的信心。
  • 懈怠:缺乏精進心,對修行懶散。
  • 失念:無法維持對當下對象的覺知(正念)。
  • 心亂:心神散亂,無法集中。
  • 不正知:對事物的認知與事實不符。
  • 非理作意:心念的導向不符合正理。
  • 邪勝解: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強烈的認定或執著。
  • 愛:指渴愛或愛欲(Taṇhā/Raga),是使眾生繫縛於輪迴中的核心煩惱。
  • 意旨:指文字背後的深層含義或真實意圖。
  • 不閑:在毘曇義理中,指心念的連續不斷或不處於停歇狀態。
  • 善根:指能產生善果的心理因素,如信、願、行。
  • 染污:指被煩惱(kleshas)所污染的狀態。
  • 等持: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狀態。
  • 四句:指邏輯上的四種可能性(肯定、否定、兩肯、兩否),在毘曇論理中用於全面分析法相。
  • 五法:指五種心法(心所),具體內容依前文脈絡而定。
  • 相:指事物的特徵、標誌或性質,在毘曇學中用於區分不同的法類。
  • 邪等持:指錯誤的等持(一種心專狀態)或執著於錯誤的見解。
  • 行:在此指「心行」,即心所(caitta),構成心理活動的因素。
  • 俱行:指心王與心所,或心所與心所,在同一時間、同一依處、對同一對象共同生起且共同滅盡的狀態。
  • 隨增:指隨順根機或法義次第,逐步遞進、增加地說明或實踐。
  • 說行:指對教法的闡述(說)與對修行的實踐(行)。
  • 六義:定義地法之六種特徵,通常指堅、承、硬、實、重、密。
  • 遍染心:被煩惱所染污的遍在心識。
  • 有體:指具有真實的本體或實體,而非僅是名相的虛構。
  • 大不善地:不善心(惡心)的運作領域或範疇。
  • 不善心:指導致痛苦、造作惡業的心理狀態。

論曰:此中癡者所謂愚癡,即是無明無智 無顯。逸謂放逸,不修諸善,是修諸善所對 治法。怠謂懈怠,心不勇悍,是前所說勤所 對治。不信者謂心不澄淨,是前所說信所對 治。惛謂惛沈。對法中說:云何惛沈?謂身重性、 心重性,身無堪任性、心無堪任性,身惛沈性、 心惛沈性,是名惛沈。此是心所。如何名身? 如身受言,故亦無失。掉謂掉舉,令心不 靜。唯有如是六種,名大煩惱地法。豈不 根本阿毘達磨中說有十種大煩惱地法,又 於彼論不說惛沈。何者十?謂不信、懈怠、 失念、心亂、無明、不正知、非理作意、邪勝解、掉舉、 放逸。天愛!汝今但知言,至不閑意旨。意旨 者何?謂失念、心亂、不正知、非理作意、邪勝解, 已說彼在大地法中,不應重立為大煩惱 地法。如無癡善根慧為體故,非大善地法, 彼亦應爾。即染污念名為失念,染污等持名 為心亂,諸染污慧名不正知,染污作意勝解 名為非理作意及邪勝解故說。若是大地法 亦大煩惱地法耶?應作四句。第一句,謂受、想、 思、觸、欲。第二句,謂不信、懈怠、無明、掉舉、放逸。 第三句,謂如前說念等五法。第四句,謂除 前相。有執邪等持非即是心亂,彼作四句 與此不同。又許惛沈通與一切煩惱相應, 不說在大煩惱地法。於誰有過?有作是 言:應說在此,而不說者順等持故。彼謂諸 有惛沈行者速發等持,非掉舉行。誰惛沈 行非掉舉行?誰掉舉行非惛沈行?此二未 嘗不俱行故。雖爾,應知隨增說行。雖知 說行隨用偏增,而依有體建立地法,故此 地法唯六義成,此唯遍染心俱起非餘故。 如是已說大煩惱地法。大不善法地名大不 善地,此中若法大不善地所有名大不善地 法,謂法恒於不善心有。彼法是何?頌曰。

18
白話直譯
唯遍於不善心,無慚與無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有在所有不善的心念中,才會缺乏對自己的慚愧以及對他人的愧疚。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體系中,「無慚」與「無愧」是遍不善心的共相心所。
    慚愧(Hri 與 Apatrapya)屬於善法,而其缺失(即無慚、無愧)則是所有不善心必然具備的特徵,使心靈在造作惡業時失去內在的自我約束力。

名相註解
  • 遍不善心:指所有不善的心意識,其中必然包含特定的不善心所。
  • 無慚:指缺乏對自身的羞恥感,不因內在良知而感到慚愧。
  • 無愧:指缺乏對他人的羞恥感,不因外界評價或他人看法而感到愧疚。
唯遍不善心,無慚及無愧。
19
白話直譯
論曰:只有這兩種心所,僅與一切不善心同時生起,就是無慚、無愧,所以只有這兩種稱為此地法。這兩種法的特徵,後面會詳細說明。如上已說明大不善地法。小煩惱法地稱為小煩惱地,其中屬於小煩惱地的法就叫小煩惱地法,指的是那些法只與部分染污心同時生起。這些法是哪些?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只有兩種心所會伴隨所有不善心而生,即「無慚」與「無愧」,因此只有這兩種被稱為此地的法。。這兩種法相的特徵,我們在後面會詳細說明。。到這裡為止,已經說明瞭關於大不善地的法。。關於「小煩惱法地」的名稱。所謂的小煩惱地,是指其中包含的心理因素被稱為「小煩惱地法」,也就是那些程度較輕、會染污心識且與心同時產生的心理狀態。。那個法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相中,所有不善心(惡心)在生起時,必然同時伴隨「無慚」與「無愧」這兩種心所。
    這兩者是不善心的共伴法,缺乏對道德的自覺與對他人評價的顧慮,是不善心能成立的必要條件。

    作者在此處將兩種法相的詳細分析延後,以維持論述的次第,待後文再行詳盡辨析。

    本句為論述段落的總結,標誌著對「不善地」(即不善的心理狀態及其組成要素)的詳細分析已告一段落。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體系中,將法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此處完結了對不善法門的論述。

    本段定義「小煩惱地」及其所含之法。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煩惱分為大煩惱與小煩惱。
    小煩惱(Kliśya)雖不至於使人墮落三惡道,但仍是染污心識、妨礙解脫的微細障礙。
    此處強調其「心俱」特性,即這些煩惱與心識同時生起,共同構成染污的心理狀態。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設問式論述風格,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提及之特定「法」的定義、性質或分類之詳細分析。

    此為過渡句,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俱舍論》的偈頌(Kārikā),隨後再對該偈頌進行詳細的論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此地法:指屬於該特定心境(此處指不善心)的組成要素。
  • 法相:指法(現象)的特徵或相狀,在毘曇學中用以區分不同法類的定義屬性。
  • 不善:指導致痛苦、造成惡業的心理狀態或行為,與「善」相對。
  • 心俱:指與心識同時生起、相依而存在的心理因素(心所)。

論曰:唯二心所但與一切不善心俱,謂無慚、 愧,故唯二種名此地法。此二法相如後當 辯。如是已說大不善地法。小煩惱法地名 小煩惱地,此中若法小煩惱地所有名小煩 惱地法,謂法少分染污心俱。彼法是何?頌 曰:

20
白話直譯
忿、覆、慳、嫉、惱,害、恨、諂、誑、憍,這一類都稱為小煩惱地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憤怒、遮蔽、吝嗇、嫉妒、惱怒,以及傷害、怨恨、諂媚、欺誑、傲慢,這些類型的心理狀態被稱為「小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了毘曇學中「小煩惱」(kṣudra-kleśa)的部分名相。
    小煩惱是指由根本煩惱所衍生出的次要煩惱,雖然其強度不如根本煩惱,但仍能污染心識,阻礙修行。

名相註解
  • 慳:吝嗇,不願佈施或分享。
  • 嫉:嫉妒,不滿他人獲得利益或稱讚。
  • 憍:傲慢,自以為高於他人。
  • 誑:欺誑,以虛假手段掩蓋真相。
忿覆慳嫉惱,害恨諂誑憍,
如是類名為,小煩惱地法。
21
白話直譯
論曰:這一類法只屬於修道所斷,於意識地生起,與無明相應,各自現行,所以稱為小煩惱地法。這些法在後面隨煩惱中會詳細分別。如上已說明五品心所。另外還有其他不定心所,如惡作、睡眠、尋、伺等法,這裡也應該說明。在各種心品中,有哪些心所一定同時生起?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這類法只能透過修行來斷除。它們產生在意識層面,與無明相結合,且各自獨立地運作,所以被稱為「小煩惱地法」。。關於這個法,在後面討論「隨煩惱」的部分會詳細說明。。這樣就說明完了五類心所。。另外還有一些不定心所,例如後悔、昏沉、尋思和伺慮等法,應該在這裡說明。。在哪些類型的心中,有多少個心所(心理因素)是確定地同時產生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小煩惱」的四個特徵:第一,必須透過修行(修道)才能斷除,而非僅靠聞法即可;第二,僅在意識心(manovijñāna)中產生;第三,必須與無明(avidyā)相應才能運作;第四,每種小煩惱是各自獨立現行,而非集體同時發生。
    這在俱舍論的煩惱分類中,是用以區分小煩惱與根本煩惱的重要標準。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性指引。
    作者告知讀者,目前提及的某種法相(心所),將在後續論述「隨煩惱」這一類別時,再進行詳盡的分析與辨析。

    本句為總結語,標誌著對「心所」五種分類討論的結束。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體系中,心所是指隨心王而起的心理狀態,本論將其依性質分為五類(遍行、別境、善、染、決定)進行詳細分析。

    本句在列舉「不定心所」。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不定心所是指那些不固定於善、不善或無記,而能隨心境而變的心理因素。
    此處提及的惡作、睡眠、尋、伺均屬於此類,需在該章節中詳細分析其性質。

    此句為毘曇論典之詰問,旨在探討主意識(心品)與伴隨之心理因素(心所)之間的對應關係。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心所並非在所有心中均能產生,而是依據心的性質而有特定的俱生數量與種類。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頌』(Kārikā)的部分。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提出論點,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釋(Bhāṣya)進行展開說明。

名相註解
  • 修所斷:指必須透過修行(修道)才能斷除的煩惱。
  • 意識地:指意識心(manovijñāna)的運作層面。
  • 無明相應:指與對真理的無知(無明)同時產生並相互影響。
  • 小煩惱地法:指僅在意識地中產生且屬於小煩惱類別的心法。
  • 隨煩惱:指隨同於根本煩惱而起的煩惱心所,如無慚、無愧、掉舉、惡作等。
  • 不定心所:指不固定於善、不善或無記,可隨心境而異的心理因素。
  • 惡作:對過去行為感到後悔、愧疚或不安。
  • 睡眠:指心神昏沉、不清晰的狀態。
  • 尋:初步的思考,或心對對象的初步接觸。
  • 伺:持續的思考,或對對象的細膩審視。
  • 心品:指心的種類或類別,即主意識。

論曰:如是類法唯修所斷,意識地起、無明 相應、各別現行,故名為小煩惱地法。此法 如後隨煩惱中當廣分別。如是已說五品 心所。復有此餘不定心所,惡作、睡眠、尋、伺 等法,此中應說。於何心品有幾心所決定 俱生?頌曰:

22
白話直譯
因為欲有尋伺,所以在善心品中,有二十二個心所,有時還會增惡作。在不善心中,見俱只有二十個,四種煩惱如忿等,加上惡作共二十一個,有覆的有十八個,無覆的有十二個,睡眠遍於不違,若有就都多一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欲求、尋找與細查,在善心的類別中,二十二種心所(心理功能)有時會增加。。關於不善的不共心所:在具有「邪見」的心態中,有二十種;在具有「忿怒等四種煩惱」的心態中,若是「惡作」則有二十一種,若是「有覆」則有十八種,若是「無覆」則有十二種。而「睡眠」這個心所與上述所有情況都相容,如果將睡眠也計算在內,數量就各增加一種。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善心中心所的運作。
    在具備欲(願望)、尋(粗審)與伺(細審)的情況下,善心的二十二種心所會隨之增長。
    需注意「惡作」在《俱舍論》中屬於不善心所,與善心互不相容,此處之出現應為文本排版或合併之誤。

    本段屬於《俱舍論》對心所相應數量的精細分析。
    討論的是「不善不共心所」(僅在不善心中產生的心所)與不同類別的不善心(見、惡作、有覆、無覆)結合時的數量差異。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於心理運作機制的高度量化分析,用以區分不同煩惱狀態的組成成分。

名相註解
  • 善心品:具有善質的意識類別。
  • 不善不共:指僅在不善心中產生的心所,如貪、嗔、癡等。
  • 見:指邪見,對真理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有覆:指能遮掩真理、隱瞞過失的煩惱心所。
  • 無覆:指雖是不善,但不能遮掩真理的煩惱心所。
欲有尋伺故,於善心品中,
二十二心所,有時增惡作。
於不善不共,見俱唯二十,
四煩惱忿等,惡作二十一,
有覆有十八,無覆許十二,
睡眠遍不違,若有皆增一。
23
白話直譯
論曰:在欲界中心品有五種,就是善唯一。不善有二種,分為不共無明相應及其他煩惱等相應。無記有二種,分為有覆無記與無覆無記。然而,欲界心定因具尋與伺,善心品必定與二十二心所同時生起,即十大地法、十大善地法,以及二個不定法:尋與伺。並非所有善心都具備惡作,有時心所數量會增至二十三。什麼是惡作?惡所作的本體稱為惡作。應知此處所說的惡作,是指以惡作為所緣的法,即以追悔為性,如同以空解脫門為所緣稱為空,以不淨為所緣無貪稱為不淨。又見世間依據所依處來說能依之事,如說一切村莊、城邑、國土皆來集會。惡作就是追悔的所依,因此依所依來說稱為惡作。又於果體上假立因名,如說這六觸處應知名為宿作業。若是緣未作之事,為何稱為惡作?對於未作之事也立作名,如追悔時說我先前未做這件事,這就是我的惡作。哪些惡作被稱為善?即對於善惡不作作之事心生追悔。與此相反的稱為不善。這二者各依二處而生,若於不善不共心品,必有二十心所同時生起,即十大地法、六大煩惱地法、二大不善地法,及二個不定法:尋與伺。什麼叫做不共心品?此心品唯有無明,沒有其他貪等煩惱。於不善見相應心品,也有二十心所同時生起,名稱如前述不共品所說。不是因見增多而有二十一,因於十大地法中慧的作用差別稱為見。所謂不善見相應心,是指此心中或有邪見、或有見取、或有戒禁取。於四種不善貪、瞋、慢、疑煩惱心品,有二十一心所同時生起,二十如不共,再加上貪等其中之一。於前述忿等相應隨煩惱品,也有二十一心所同時生起,二十如不共,再加忿等其中之一。不善惡作相應心品,也有二十一心所同時生起,即以惡作為第二十一。簡略來說,不善不共及見相應品中僅有二十,其他四種煩惱及隨煩惱相應品中有二十一。若於無記有覆心品,僅有十八心所同時生起,即十大地法、六大煩惱地法,及二個不定法:尋與伺。欲界無記有覆心,是指與薩迦耶見及邊執見相應,此中見不增多,應知如前所釋。於其他無記無覆心品,僅許有十二心所同時生起,即十大地法及不定尋伺。外地諸師認為惡作也通於無記,則此相應品便有十三心所同時生起。應知睡眠與前述一切心品皆不相違,因為通於善、不善、無記性。隨著各品的不同,便說明這些增法,指的是二十二到二十三,或二十三到二十四。不善與無記如前所述,應當了解。已經說明欲界心所相應諸品的定量,現在要說上界的情況。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此外,在欲界之中,中品有五種,其中只有一種是善的。。不善法分為兩種:一種是與不共無明相應的,另一種是與其他煩惱等相應的。。無記心分為兩種:一種是有覆蓋(煩惱)的無記,另一種是沒有覆蓋的無記。。然而,因為欲界的心一定具有「尋」和「伺」這兩種功能,所以善心必然與二十二種心所同時產生。這包括十種普遍地法、十種善地法,以及尋與伺這兩種不定心所。。並非所有的善心都伴隨悔恨心,有時相關心所的數量會增加到二十三個。。什麼是造惡業的人?。不善行為的本質,稱為惡作。。應該知道,這裡將以「惡作」為對象的法稱為「惡作」,指的是對先前作惡之心而產生的追悔心。就像是以「空」為對象的解脫門被稱為「空」,以及以「不淨」為對象的無貪心被稱為「不淨」一樣。。另外可以看到,世間常以所依附的處所來指稱能被依附的事物。例如說「所有的村莊、城市和國家都聚集過來了」,實際上是指住在這些地方的人聚集過來。。惡作就是讓人產生追悔心之依據,所以根據這個依據,將其稱為惡作。。此外,有時會將結果的實體暫時稱為原因。例如,將這六種觸處稱為過去世所造的業。。如果條件尚未產生實際行為,如何能稱作惡作?。即使是沒有做的事情,在語言上也會被稱為「作(行為)」。例如後悔時說:「我之前沒有做這件事,是我做錯了。」。什麼樣的錯誤行爲會被稱爲是「善」的呢?。指的是因為沒有做善事,或是做了惡事,而心中產生的後悔之情。。與此相反的,就稱為不善。。這兩種心意識分別依據兩個處所而生起。如果在不善且不共用的心狀態中,一定會有二十種心所同時產生,包括十大地法、六種煩惱地法、兩種不善地法,以及尋與伺這兩種不定法。。什麼是所謂的「不共心品」?。意思是說,這種心態中只有無明,而沒有貪心等其他的煩惱。。在不善的見相應心中,同樣有二十種心所同時產生,其名稱就如同前面在「不共品」中所說明的一樣。。這二十一種並不是因為見解的數量增加了,而是因為在十大地的修行過程中,智慧的運用方式有所不同,所以才被稱為「見」。。所謂「與錯誤見解相應的心」,是指這個心中包含了邪見、對見解的執著,或是對錯誤戒律與禁忌的執著。。在貪、瞋、慢、疑這四種不善的煩惱心中,會同時產生二十一種心所。其中二十種是不善心共有的,再加上貪、瞋、慢、疑其中的一種。。前面提到的以憤怒為首的隨煩惱,同樣與二十種心所同時產生。這二十種心所屬於不共法,再加上其中一種忿等隨煩惱本身。。與不善惡作相應的心品共有二十種。再加上一種俱生的心,即是惡作心,總共是第二十一種。。簡單說明不善法:在不共法以及與視覺相應的類別中,只有二十種;而在其餘四種意識與煩惱、隨煩惱相應的類別中,則有二十一種。。如果在無記的心態中帶有遮蔽,則僅有十八種心所同時產生:即十大地法、六大煩惱地法,以及尋與伺這兩種不定的心所。。欲界中無記的覆心,是指與薩迦耶見(我見)以及邊執見(極端見解)相應的心。這裡所說的「見」並不會增長,應當依照前面的解釋來理解。。對於其餘既非善非惡且沒有被遮蔽的心意識,僅允許十二種心所同時產生,分別是十大地法、不定心所、尋以及伺。。其他宗派的老師認為,想要做壞事的心念也可以是無記(中性)的,在這種心念相應時,會有十三種心所同時產生。。應當知道,睡眠與前面提到的所有心所都沒有衝突,因為睡眠可以屬於善、不善或無記這三種性質。。根據是在哪個品類中,就說明相應的增加數量,例如從二十二增加到二十三,或者從二十三增加到二十四。。關於不善與無記的性質,就如同前面舉過的例子一樣,請這樣理解。。已經說明瞭欲界中與心同時產生的各種心所的固定數量,現在要說明上界(色界與無色界)的情況。。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欲界心識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心識依其道德性質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此處提及的「中品」與「五」之分類,旨在分析欲界眾生心識的性質分佈。

    本句依據《俱舍論》的分析,將不善法(Akusala)分為兩類。
    第一類是與「不共無明」相應,指僅在凡夫中存在、不與聖者共有的根本無明,是輪迴的根本原因;第二類是與其他煩惱(如貪、嗔、慢等)相應。
    此區分旨在釐清根本無明與衍生煩惱在心理機制上的差異。

    本句探討心法之善惡判定。
    在毘曇法相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亦非惡的中性狀態。
    其中「有覆」是指雖屬中性,但仍被煩惱遮蔽,能導致輪迴;「無覆」則是中性且不被煩惱遮蔽,不導致輪迴。

    本段論述欲界善心的組成結構。
    在欲界中,心意識在運作時必然包含「尋」(初步將心定向於對象)與「伺」(持續審視對象),因此欲界善心除了具備普遍的十地法與善心的十善地法外,還必須加上尋與伺這兩個不定心所,總計二十二項。

    本句在分析善心與其伴隨心所(caitta)的組合關係。
    在《俱舍論》的術語中,「惡作」是指對過去所造惡業而產生的悔恨。
    並非每一種善心狀態都包含悔恨心,而在特定的心法組閤中,伴隨的心所總數會變動,此處指增加至二十三個。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分析「行為者」(karta)的實相。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下,造業並非由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來執行,而是由心與心所(尤其是「思」cetana)的集聚而成的因果過程。
    透過此問,進而破除對主體實有的執著,說明業力運作不依賴於恆常的自我。

    本句依據毘曇論之定義,說明「惡作」的內涵。
    所謂「惡作」,是指其行為的本質(體)屬於不善的造作。
    這是在分析業力與行為類別時,對不善行為之實體的界定。

    本段說明毘曇學中「以緣名法」的命名邏輯。
    某些心法(心所)在特定語境下,會直接以其所緣(對象)來命名。
    追悔心是以過去的惡行(惡作)為對象,故在此被稱為「惡作」;同樣地,解脫門以空性為緣,無貪心以不淨相為緣,皆是將對象的名稱直接賦予該心法。

    本句分析語言中的代稱現象。
    在毘曇法相中,區分「能依」(支持者/處所)與「所依」(被支持者/居住者)。
    當說「國土集會」時,國土作為能依(處所)本身無法移動,實際上是集會的「所依」(眾生)在移動,但語言上以能依代指所依,此為假名之用。

    本句在分析心所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追悔(後悔)必須有一個對象,而這個對象就是之前的「惡作」(不善行為)。
    此處強調「惡作」在邏輯定義上,是被視為追悔心產生的依託對象。

    本句說明毘曇法相中「假名」的運用。
    六觸處在體相上屬於過去業的果報(果體),但因其是現前經驗的基礎,故被假稱為「因」或「業」。
    這是一種方便的稱呼,旨在說明果報與前因的緊密關聯,而非改變其果報的本質。

    本句討論行為成立的因緣條件。
    在毘曇論述中,若因緣尚未成熟而未產生實際的造作(事),則不能將其定義為「惡作」(錯誤或不良的行為),旨在釐清業力成立的邏輯前提。

    本段討論「作」(行為)的名相定義。
    在毘曇論義中,區分實際的心身造作與語言上的稱呼。
    此處指出,語言慣用法會將「不作為」或「未完成之事」也冠以「作」的名義,這屬於名言(prajñapti)的用法,而非指實際產生了造作的業力。

    此句出自《俱舍論》,在探討善法(kuśala)與不善法(akuśala)的定義。
    旨在辨析是否存在某些在世俗觀點中看似「惡」或「錯誤」的造作,但在法義的嚴謹定義下,卻被歸類為能除煩惱、導向解脫的「善」法。

    本句定義「追悔」這一心所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追悔是指對過去未能行善(不作善)或已行惡事(作惡)而產生的心理痛苦與悔恨,屬於一種不安的心理狀態。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善」與「不善」是相對的對立概念。
    此句採取定義法,說明凡是與「善」之性質相違背、不能相容的心法,即被界定為「不善」。

    本段分析不善心(unwholesome consciousness)的組成結構。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心所分為「共法」與「不共法」。
    此處說明在不善不共心中,必然伴隨二十種心所:其中十大地法是所有心共有的基礎;六大煩惱地法與二大不善地法則決定了該心的不善性質;而尋與伺則是性質不定的心所,依隨心的善惡而定。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那些不被所有心王或所有眾生所共有的特殊心法。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區分「共」(普遍)與「不共」(獨有)是用以精確界定法相特徵的重要方法。

    本句在分析心所(caitasika)的組成與共起關係。
    在特定的心法狀態中,僅存在作為根本無明的「無明心所」,而未伴隨貪欲等其他具體的煩惱心所。
    這旨在說明無明作為一切煩惱之根,其存在狀態可以獨立於其他激烈的煩惱之外。

    本句說明在不善的視覺意識(見相應心)產生時,會伴隨二十種心所同時運作。
    這體現了毘曇學中「心」與「心所」共時產生的特性,且其具體組成可參照前文關於不共心所的論述。

    本段解釋關於「見」的分類數量。
    說明二十一種的區分並非源於見解本身的增加,而是由於在菩薩十地修行中,智慧的運用(慧用)隨階段而有所差異,因此將這些差異稱為不同的「見」。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法分析的精確特質。

    本句在定義「不善見相應心」。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心與心所(心理功能)是相應同時產生的。
    當心與邪見、見取、戒禁取這三種不善的心所結合時,即構成不善見相應心。
    這三者皆是對真理的誤解與執著,是造成輪迴的核心障礙。

    本段分析不善心的構成。
    在《俱舍論》體系中,貪、瞋、慢、疑四種不善心在生起時,除各自特有的主導心所(不共心所)外,均會伴隨二十種「共隨不善心所」,因此總計為二十一心所。

    本段討論隨煩惱(Upaklesha)的俱生心所。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特定的隨煩惱(如忿等)在產生時,會伴隨特定的心所(俱生心所)。
    此處指出忿等隨煩惱與二十種心所共生,且這二十種心所具有「不共」的特性(即非普遍共用),最後加上該隨煩惱本身,以計算總數。

    此處討論不善心的數量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與不善造作相應的心分為二十種,並額外計入一種俱生的惡作心,合計二十一種。
    這屬於毘曇部對心法(citta)與心所(caitta)精確數量化分類的論述。

    本段討論不善心所(不善法)在不同意識中的相應數量。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眼識(見)與其餘意識在相應的心所數量上有所差異,此處在對比不共法與見相應法,以及其餘四識相應之煩惱與隨煩惱的數量區別。

    本段論述「有覆無記」心之俱生心所。
    在毘曇法相中,無記分為有覆與無覆。
    當心處於被煩惱(如無明)遮蔽的無記狀態時,僅能與特定的十八種心所共起,此處旨在精確界定該心理狀態的組成成分。

    此句在定義欲界中「無記覆心」的範疇。
    所謂「覆心」,是指遮蔽智慧、使人無法證悟真理的心理因素。
    在此語境下,無記的覆心是指與「薩迦耶見」(執著自我)及「邊執見」(執著常見或斷見)相應的心理狀態。
    文中提到「見不增」,意指在討論此類法時,見惑的本質性質是固定的,不隨之增長,應依據前文對此類法義的論述來理解。

    本句分析心王與心所的共生條件。
    在「無記」(非善非惡)且「無覆」(未被昏沉、掉屑等遮蔽)的心狀態中,能共同產生的心所僅限於特定的幾種。
    文中列舉了十大地法(遍行心所中除去覆染的十種)以及不定、尋、伺。

    本句討論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分析特定心念(如欲作惡業)時,其性質是屬於「惡」還是「無記」(非善非惡),會影響隨之產生的心所數量。
    此處記錄了其他宗派的觀點,認為此類心念可屬無記,並分析其相應的十三種心所。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睡眠被視為一種心品(心所)。
    由於睡眠本身不具備特定的道德屬性,因此它可以與任何性質(善、不善或無記)的心所同時存在,而不會產生排斥或矛盾。

    本句討論《俱舍論》中法數的計算邏輯。
    根據所處的品類(範疇)不同,法數會隨之遞增,此處具體說明瞭數值從二十二增至二十三,或從二十三增至二十四的情況。

    本句出於《俱舍論》對法相分類的論述。
    在分析特定心所或法的性質時,若其「不善」與「無記」的判定邏輯與前文所述一致,則以「如例」簡略概括,指示讀者參照前文之例證即可。

    本句為《俱舍論》中分析心所數量的過渡句。
    作者在完成對欲界中「俱生心所」(與主心同時產生的心理因素)之數量分佈的論述後,準備進入對上界(色界與無色界)心所定量的分析。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ikā)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著部分進行詳細的解釋說明。

名相註解
  • 中品:在此指心識的等級或類別(疑為「心品」之誤)。
  • 不共無明:指僅在凡夫中存在、不與聖者共有的根本無明(avidyā),是輪迴的根本原因。
  • 煩惱:指使心不安寧、遮蔽真理的心理污染,如貪、嗔、癡等。
  • 無記:指既非善亦非惡的中性心法。
  • 有覆無記:指雖屬中性,但仍具有煩惱的遮蔽作用,能使眾生繼續輪迴。
  • 無覆無記:指屬中性且不具煩惱遮蔽作用,不導致輪迴。
  • 欲界心:處於欲界(對感官慾望有執著)狀態下的心意識。
  • 尋 (Vitarka):心初步將意識定向於對象的動作。
  • 伺 (Vicāra):心在定向後,持續審視或維持在對象上的動作。
  • 不定法:指在善心或惡心中皆可產生的心所。
  • 惡作者:指造作惡業的行為主體。在毘曇分析中,用以探討行為者(karta)的組成,以證明並無恆常的「我」在造業。
  • 追悔:一種心所,指對過去所造惡業而感到後悔。
  • 解脫門:指能使心脫離煩惱、獲得解脫的修行法門或心狀態。
  • 無貪:一種心所,指對對象不產生貪著之狀態。
  • 所依:指依止於他者的對象,在此指居住在國土中的眾生。
  • 果體:果報的實體或本質。
  • 假立:暫時、方便地設定名稱,非其真實本質。
  • 六觸處: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與其對象接觸而產生的六種觸。
  • 宿作業:過去世所造的業力。
  • 作:指心身造作,在此討論其在語言名相上的定義範圍。
  • 追悔性:指追悔心所,一種對過去行為感到不滿或痛苦的心理狀態。
  • 善惡:佛教對行為性質的區分,善能導向解脫與快樂,惡則導向輪迴與痛苦。
  • 相違:指性質相反、不能相容或相互矛盾。
  • 不善不共心:指僅在不善心中出現,不與善心或捨心共有的心意識狀態。
  • 十大地法:所有心意識共同具備的十種基本心所,如觸、受、想、思等。
  • 煩惱地法:引起心靈不安、造成痛苦且導致輪迴的心理因素。
  • 不善地法:專屬於不善心的心理因素。
  • 不共心品:指不被所有心法所共有的特殊心意識類別。在毘曇學中,「不共」意指獨有、非普遍。
  • 貪煩惱:以貪著、渴愛為主的煩惱心所。
  • 不善見相應心:與不善心相應的視覺意識。
  • 不共品:指討論「不共心所」(非所有心都具備的特定心理因素)的章節。
  • 慧用:智慧的實際運用或功能。
  • 邪見: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例如否認因果報應。
  • 見取:對錯誤見解產生強烈的執著與認同。
  • 戒禁取:執著於錯誤的戒律或禁忌,誤以為透過形式上的禁慾或儀軌即可獲得解脫。
  • 共隨不善:所有不善心共同伴隨產生的心所。
  • 忿等:指以憤怒為首的一組隨煩惱,包含忿、恨、悔等。
  • 不共:指僅在特定條件或特定心法中才出現,而非普遍存在於所有心法中。
  • 相應心品:指與特定心所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的心識類別。
  • 見相應:與眼識(視覺)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
  • 六大煩惱地法:在煩惱地(不善或有覆無記)中產生的六種心所。
  • 二不定:指尋與伺,其性質隨伴隨的心而定,可為善、不善或無記。
  • 覆心:指遮蔽智慧、使人無法證悟真理的心理因素。
  • 薩迦耶見:即我見,執著於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
  • 邊執見:指對極端見解的執著,如常見或斷見。
  • 不定:指心意識在對象之間猶豫不決,不能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狀態。
  • 外方諸師:指與本論(說一切有部)見解不同的其他地區或宗派的教師。
  • 不相違:指兩種心法可以同時存在於同一個心念中,不互相排斥。
  • 品:指論書的章節或法類的分類範疇。
  • 增:指在計算法數時,因條件增加而導致的數量遞增。
  • 定量:指在特定心狀態下,心所共存的固定數量。
  • 上界:指欲界之上的色界與無色界。

論曰:且欲界中心品有五,謂善唯一。不善 有二,謂不共無明相應及餘煩惱等相應。 無記有二,謂有覆無記及無覆無記。然 欲界心定有尋伺故,善心品必二十二心所 俱生,謂十大地法、十大善地法,及不定二,謂 尋與伺。非諸善心皆有惡作,有時增數至 二十三。惡作者何?惡所作體名為惡作。應 知此中緣惡作法說名惡作,謂緣惡作心 追悔性,如緣空解脫門說名為空,緣不淨 無貪說為不淨。又見世間約所依處說能 依事,如言一切村邑國土皆來集會。惡作即 是追悔所依,故約所依說為惡作。又於果 體假立因名,如說此六觸處應知名宿作 業。若緣未作事,云何名惡作?於未作事亦 立作名,如追悔言我先不作如是事業, 是我惡作。何等惡作說名為善?謂於善惡不 作作中心追悔性。與此相違名為不善。此 二各依二處而起,若於不善不共心品,必 有二十心所俱生,謂十大地法、六大煩惱地 法、二大不善地法,并二不定,謂尋與伺。何等 名為不共心品?謂此心品唯有無明,無有 所餘貪煩惱等。於不善見相應心品,亦有二 十心所俱生,名即如前不共品說。非見增故 有二十一,以即於十大地法中慧用差別 說為見故。言不善見相應心者,謂此心中 或有邪見、或有見取、或戒禁取。於四不善 貪、瞋、慢、疑煩惱心品,有二十一心所俱生,二 十如不共,加貪等隨一。於前所說忿等相 應隨煩惱品,亦二十一心所俱生,二十如不 共,加忿等隨一。不善惡作相應心品,亦二十 一心所俱生,謂即惡作第二十一。略說不善 不共及見相應品中唯有二十,餘四煩惱及 隨煩惱相應品中有二十一。若於無記有覆 心品唯有十八心所俱生,謂十大地法、六大 煩惱地法,并二不定,謂尋與伺。欲界無記有 覆心者,謂與薩迦耶見及邊執見相應,此 中見不增,應知如前釋。於餘無記無覆 心品,許唯十二心所俱生,謂十大地法并不 定尋伺。外方諸師欲令惡作亦通無記,此 相應品便有十三心所俱起。應知睡眠與 前所說一切心品皆不相違,通善不善無記 性故。隨何品有即說此增,謂二十二至二 十三,若二十三至二十四。不善無記如例 應知。已說欲界心所俱生諸品定量,當說 上界。頌曰:

24
白話直譯
初禪除不善,以及惡作與睡眠;中禪又除尋,以上更除伺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初禪定能消除不善心、後悔與昏沉;第二禪定能進一步消除尋思;第三禪定則能同時消除伺慮等。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禪定層次遞增時,對心靈障礙(五蓋)的逐步排除過程。
    初禪排除感官慾望、惡作、睡眠等不善法;第二禪在初禪基礎上排除「尋」(對對象的初步粗顯思考);第三禪則進一步排除「伺」(對對象的細微審視),使心進入更深層的寂靜與專注。

名相註解
  • 初定:指初禪定,排除五蓋,進入初步的專注狀態。
初定除不善,及惡作睡眠,
中定又除尋,上兼除伺等。
25
白話直譯
論曰:在初靜慮中,對於前面所說的諸心所法,除了不善、惡作、睡眠之外,其餘都具備。所謂不善,是指瞋等煩惱,除了諂、誑、憍以外,其他如忿等及無慚無愧。其餘都具備,如同欲界所說。中間靜慮除了前面所除的,又再除尋,其餘都具備。第二靜慮以上,乃至無色界中,除了前面所除的,又再除伺等。所謂等,是指同時除去諂、誑,其餘如前都具備。經中說:諂誑最多只到梵天,因為依眾多相,上地就沒有了。因為大梵王與自梵眾同處,忽然被馬勝苾芻問道:這四大種究竟在什麼位次會完全滅盡?梵王不知道無餘滅盡的位次,便隨意亂答:我在這梵眾中是大梵,自在的造作者、化作者、生作者、養育者,是一切的父。說完這話後,因為說了不實之詞而感到慚愧,便讓大家回去請問佛陀。如此已經說明各界地諸心品中心所的數量,現在要說前面所論諸心所中部分差別。無慚無愧、愛與敬之間有什麼差別?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在初禪的狀態下,除了不善心所、惡作與睡眠之外,前面提到的所有心所法都存在。。只有不善的心理狀態屬於這一類,即指由瞋心引起的煩惱。除了諂媚、欺誑、傲慢之外,其餘的如憤怒等,以及缺乏慚愧心,都包含在內。。其餘所有存在的情況,就如同在欲界部分所說明的一樣。。中間階段的靜慮除了排除前面已經排除的因素外,又進一步排除了「尋」,其餘的要素則全部具足。。從第二禪起直到無色界,除了先前已排除的因素外,又進一步排除了尋與伺。。所謂的平等心,能明顯消除諂媚與欺騙,其餘的特質則與前面提到的一樣。。經典記載:諂誑的心態最高只到梵天層級,因為更高層的地界不再依賴這些種種相狀,所以上地沒有諂誑。。大梵王在自己的梵眾之中,突然被馬勝比丘問到:「這四大元素應該在什麼境界才會完全消失,不再留下任何餘跡?」。梵王並不瞭解什麼是「無餘滅盡定」的境界,於是隨口亂答說:「我在這些梵眾之中是大梵天王,是獨立自主的創造者、化生者、出生者和養育者,是所有眾生的父親。」。說完這句話,將他帶到人羣之外,謙卑地表示歉意,然後讓他回去請問佛陀。。以上已經說明瞭在各個世界層級中,各種心品所包含的心所數量。接下來,將說明前面提到的這些心所之間的一些細微差異。。缺乏自慚與自愧,以及「愛」與「敬」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初禪(初靜慮)時的心理組成。
    在毘曇學體系中,進入初禪已離五蓋,因此不善法、惡作與睡眠(昏沉)不再出現,而其餘的心所法仍隨心王而生。

    本句在界定「瞋煩惱」的具體範圍。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將不善法中的瞋心類煩惱進行細分。
    除了諂、誑、憍這三種特定的不善法外,其餘與瞋心相關的心理狀態(如忿怒)以及缺乏道德自律的「無慚愧」,均被歸類於此。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參照寫法。
    在分析不同界域(如色界、無色界)的法相或心所存在情況時,若其性質與先前討論的「欲界」一致,則直接引用前文,以避免重複論述。

    本句描述靜慮(禪那)層次遞進的特徵。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第一禪已除五蓋,而第二、三禪(即中間靜慮)在繼承除五蓋之基礎上,進一步捨棄了「尋」(粗重的思考),使心更加安定,但仍保有喜、樂、定、一境性等要素。

    本句說明禪定層次提升時心法捨離的過程。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進入第二禪時,除了第一禪已捨離的五蓋外,進一步捨離「尋」(初步作意)與「伺」(持續審視),使心進入更深層的定境,此捨離趨勢一直延續至無色界。

    本句說明「平等心」(Upekṣā)的功德。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平等心能消除心靈中為了私利而產生的諂媚與誑妄,使心境公正無偏。
    而該心狀態所具備的其他特徵,則與前文所述之心法一致。

    本句討論心所(諂誑)的分佈範圍。
    在阿毘達磨的體系中,諂誑屬於煩惱心所,其存在依賴於特定的業力與相狀。
    由於高於梵天的境界其心態與相狀已改變,不再具備產生諂誑的條件,故此煩惱在更高地界中不現行。

    本句描述關於「四大種」滅盡之位的詢問。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四大種是構成所有物質色法的基礎元素,探討其滅盡之位,旨在分析物質色法在死亡或解脫過程中的消亡次第與狀態。

    本段描述梵王因不識佛陀進入的「無餘滅位」之深義,誤將寂靜視為空虛,進而生起傲慢,自認是宇宙創造主。
    此處揭示了即便在高層天界,若無正法導引,仍會陷入我執與錯誤的創造論(外道見)。

    此句描述在請益佛陀前的禮儀與心理調適。
    透過將人引至眾外並使其心生愧怍,旨在消除傲慢,以謙卑之心重新面對佛陀,體現了修行中對師長尊者的恭敬心以及在請法前正心正意的重要性。

    此句為《俱舍論》的過渡段落。
    作者在完成對不同界地(如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心所數量的量化分析後,準備進入對這些心所之性質差異的細節討論。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心所(mental factors)的細微差異。
    無慚與無愧屬於煩惱心所,而愛與敬則涉及對對象的執著與尊崇之別,區分這些名相有助於精確分析心理狀態。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靜慮:即禪定,指心專注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瞋煩惱:由瞋心(dveṣa)所引起的心理煩惱。
  • 諂:諂媚,指為了獲利而虛偽地奉承。
  • 忿:憤怒,指對不滿之對象產生的強烈瞋心。
  • 無慚愧:慚指對自身過錯感到羞愧,愧指恐懼他人知其過而不安;無慚愧即缺乏這種自省的道德感。
  • 第二靜慮:指第二禪定,其特徵是捨離尋伺,獲得內息心一。
  • 無色界:禪定中超越物質形態的最高四種定境。
  • 伺等:指「尋」與「伺」。尋(vitarka)為心初步向對象地;伺(vicāra)為心持續在對象上停留。
  • 平等者:指平等心(Upekṣā),一種不偏不倚、公正無私的心境。
  • 諂誑:一種煩惱心所,指用虛偽的言行欺騙他人以獲利。
  • 梵天:色界初禪的最高境界,在此指煩惱心所分佈的上限。
  • 上地:指比梵天更高層的天界或禪定境界。
  • 大梵王:梵天之王,色界之主。
  • 馬勝苾芻:馬勝比丘,苾芻即比丘,指受具足戒的出家僧。
  • 盡滅無餘:完全消失,不留任何殘餘。
  • 無餘滅位:指滅盡定,一種心意識完全停止、不再產生煩惱與感受的高深禪定狀態。
  • 大梵:指大梵天王,佛教宇宙觀中的天主,常被誤認為世界創造者。
  • 自在:指獨立自主、不受他力支配,此處指梵王自認為是最高主宰。
  • 諂言:在此語境中指謙卑、自卑的言辭,用以表達歉意,而非世俗意義上的奉承或諂媚。
  • 界地: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等存在層級。
  • 敬:指對對象的尊崇、恭敬或信賴。

論曰:初靜慮中於前所說諸心所法,除唯不 善、惡作、睡眠,餘皆具有。唯不善者,謂瞋煩惱, 除諂、誑、憍所餘忿等及無慚愧。餘皆有 者,如欲界說。中間靜慮除前所除,又更除 尋,餘皆具有。第二靜慮以上乃至無色界 中除前所除,又除伺等。等者顯除諂、誑, 餘皆如前具有。經說:諂誑極至梵天,眾相 依故,上地無有。以大梵王處自梵眾,忽被 馬勝苾芻問言:此四大種當於何位盡滅 無餘?梵王不知無餘滅位,便矯亂答:我於 此梵眾是大梵,自在作者、化者、生者、養者,是 一切父。作是語已,引出眾外諂言愧謝,令 還問佛。如是已說於諸界地諸心品中心 所數量,今次當說於前所辯諸心所中少 分差別。無慚無愧、愛之與敬差別云何?頌曰:

26
白話直譯
無慚無愧不知敬重,對於罪惡不覺畏懼,愛與敬即是信與慚,只存在於欲界與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缺乏慚愧心的人不會感到心裡沉重,對犯錯也不會感到恐懼。而將愛慕與尊敬視為信仰或慚愧,這種心理僅存在於對欲樂色相的追求中。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心所的運作。
    慚(內省之恥)與愧(外在之恥)是防止造惡的心理防線。
    缺乏這兩種心所的人,對罪業不具恐懼感。
    同時,區分真正的「信」與基於「愛敬」的執著,後者僅是對欲色之迷戀,而非真正的正信。

名相註解
  • 欲色:指能引起慾望的物質色相。
無慚愧不重,於罪不見怖,
愛敬謂信慚,唯於欲色有。
27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所說無慚無愧的差別是,對於諸功德及有德之人,沒有敬仰、沒有崇重、無所忌憚、無所依附,這就叫無慚,也就是恭敬的對立法。被諸善士所責難的法稱為罪,對於這種罪不覺得畏懼,這就叫無愧。這裡說的畏懼,是為了顯示不是因為愛果而生起畏懼。所謂不見畏懼,想要表達什麼意思?是指明明見到卻不畏懼叫不見畏懼,還是沒見到那種畏懼叫不見畏懼?如果這樣有什麼問題?兩者都有過失。若見而不畏懼,應該顯示智慧;若沒見到那種畏懼,則顯示無明。這裡所說既不顯示見,也不顯示不見,那究竟顯示什麼?這是顯示有法是隨煩惱,作為那兩者的因,所以稱為無愧。有些師說:對自己所造的罪,內心無恥叫無慚,看到他人無恥叫無愧。若是如此,這兩種所觀不同,為何能同時生起?並未說這兩者能同時生起並分別觀察自他。然而有無恥者,觀察自身時較強,稱為無慚。又有無恥者,觀察他人時更明顯,稱為無愧。慚愧的差別翻譯應當明瞭,所謂初釋中有敬重、有崇尚、有所忌諱、有所依附者稱為慚,對罪惡感到畏懼者稱為愧。第二種解釋,對自己所造的罪自省而有羞恥稱為慚,觀他有羞恥稱為愧。已經說明無慚與無愧的差別。愛與敬的區別在於,愛是愛樂,其本質即是信。然而愛有兩種:一種有染污,一種無染污。有染污的稱為貪,如愛妻子等。無染污的稱為信,如愛師長等。有信而非愛,指緣於苦、集的信。有愛而非信,指一切染污之愛。有同時具備信與愛,指緣於滅、道的信。有非信非愛,指除前三種情形之外。有說:信是忍受並認可有德,由此為先,方能生起愛樂,所以愛不等於信。敬是敬重,其本質即是慚,如前所解釋,慚即有敬等。有慚而非敬,指緣於苦、集的慚。有同時具備慚與敬,指緣於滅、道的慚。有說:敬是對某些對象崇重,由此為先,方能生起慚恥,所以敬不等於慚。就所緣境的補特伽羅而言,愛與敬有無應作四種情形。有愛無敬,指對妻子、同住門人等。有敬無愛,指對他人師長、有德貴人等。有愛有敬,指對自己師長、父母、伯叔等。無愛無敬,指除前三種情形之外。如此,愛與敬在欲界、色界中存在,無色界則不存在。難道信、慚等大善地法在無色界也有嗎?愛與敬有兩種,指緣於法與補特伽羅,緣法的愛敬遍及三界皆有。此中意指緣於補特伽羅者,所以欲界、色界有,無色界則無。如上已說明愛與敬的差別。尋、伺、慢、憍的差別是什麼?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在無慚和無愧這兩者之間,區別在於「無慚」是指對各種功德以及有德行的人,沒有尊敬心,不崇敬,不覺得有什麼需要忌憚或敬畏的,也不願意追隨,這就叫做無慚,它是與「恭敬」相對的心理狀態。。被許多德才兼備的人呵斥或厭惡的言論,被稱為罪過;面對這種罪過而不感到恐懼或不安,就叫做沒有慚愧心。。這裡提到的恐懼,顯然不是貪愛的果報,因為它是能產生恐懼的原因。。說「不見恐懼」這句話,是想要表達什麼意思?。是因為見到了卻不害怕,所以稱為「不見怖」?還是因為沒看到那個對象而感到害怕,所以稱為「不見怖」?。如果真是這樣,那有什麼問題嗎?。這兩種看法都有錯誤。。如果能看清真相而不感到恐懼,就顯示出智慧;如果看不清真相而感到恐懼,就顯示出無明。。這句話並沒有說明清楚「見」與「不見」的情況,那麼它到底想表達什麼呢?。這種顯現的心法屬於隨煩惱,是造成那兩種狀態的原因,被稱為「無愧」。。其他老師說:對於自己所造的罪業,自覺不羞恥稱為「無慚」;而觀察他人不羞恥(或不顧他人評價)則稱為「無愧」。。如果是這樣,這兩個觀察的對象並不一樣,怎麼可能在同一時間同時產生呢?。不認為這兩種心態會在同一時間同時產生,並分別觀察自己與他人。。但如果缺乏羞恥心是針對自己的行為,則稱為「無慚」。。另外還有「無恥」,當在觀察他人時而增加,就稱為「無愧」。。應該知道「慚」與「愧」在翻譯上的區別:所謂的「慚」,是指心中有尊敬、崇敬,對他人有所忌憚或追隨;而「愧」則是看到自己的過錯而感到恐懼。。第二種解釋是:對於自己所造的罪業,自覺羞愧稱為「慚」;因在意他人看法而感到羞愧則稱為「愧」。。已經說明瞭「無慚」和「無愧」這兩者的區別。。關於愛與尊敬的區別:所謂的「愛」是指喜愛與樂於親近,而其本質就是「信」。。不過,「愛」分為兩種:一種是有染污的,另一種是沒有染污的。。心中有染污的執著就稱為貪,例如對妻子、孩子等人的愛著。。所謂的「無染」,是指一種純淨的信心,就像對老師或長輩產生的敬愛之情一樣。。有一種信心並不屬於貪愛,也就是對「苦」與「集」這兩聖諦產生認同的信心。。有一種愛並非信心,是指那些被煩惱染污的貪愛。。存在(有)與信、愛相互關聯,這被稱為透過道之信心而使因緣滅盡。。所謂的「非信愛」,是指除掉前面提到的三種特徵。。有人認為:所謂的「信」,是指認可對方具有德行。因為先有了這種認可,才會接著產生愛好與喜悅,所以「愛」並不等於「信」。。所謂的「敬」是指敬重,而它的本質就是「慚」,如同前面解釋過,慚愧之中包含了敬重等心理。。有一種慚愧心並不屬於「敬」的範疇,是指因為面對苦與苦的原因而產生的慚愧。。有一種通用的慚愧與恭敬心,是指將「滅道」(滅除煩惱的道路)作為對象而產生的慚愧。。有人認為:所謂的「敬」是指對對象的崇敬,因為有了這種崇敬心作為前提,才會產生慚愧心,所以「敬」並不等於「慚」。。關於將「人」作為意識的對象時,是否存在「愛」與「敬」的情感,應從四種可能性來分析。。這種有愛但沒有敬意的情感,是指對妻子、孩子以及一起住在同一屋簷下的人們所產生的感情。。指心中有尊敬之情,但沒有愛染之慾,例如對其他老師、有德行的人或地位高貴的人。。所謂的「有愛有敬」,是指對自己的老師、父母以及伯父、叔父等長輩所產生的情感。。沒有愛染與敬慕,是指除去了前面提到的三種相狀。。像這樣的愛與敬意,在欲界和色界中存在,但在無色界中則不存在。。難道不相信「慚」這種大善的心法,在無色狀態中也存在嗎?。愛與敬意分為兩種:一種是對「法」(特質或現象)產生,另一種是對「人」(個體)產生。其中,對「法」的愛敬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中都存在。。這裡是指心意識將「個人」作為對象,因此在欲界和色界中存在,但在無色界中則不存在。。這樣就說明瞭「愛」與「敬」之間的區別。。尋、伺、慢、憍這四種心所之間的區別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區分「無慚」與「無愧」這兩種不善心所。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無慚(ahrī)的核心特徵是對聖賢、功德之法缺乏內在的敬畏與羞恥感,導致其行為不拘小節且不敬德,因此被定義為與「恭敬」心相對的法。

    本句定義「無愧」之心理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慚愧是防止造惡的心理制約。
    其中「愧」是指恐懼被賢者指責。
    當一個人即便行為或言論被善士呵斥(即構成「罪」),卻不產生恐懼感時,即稱為「無愧」,這是導致進一步造惡的心理基礎。

    本句在分析心理狀態的因果層次。
    論著指出「怖」(恐懼)在此處並非由「愛」(貪愛)直接導致的果報(vipāka),理由是該狀態本身具有「能生怖」的特質,即它在運作上扮演的是產生恐懼的「因」而非最終的「果」。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前文提及之「不見怖」之表述在法相分析中究竟是指向何種心法或義理,體現了《俱舍論》透過辨析名相來釐清法義的論證風格。

    此處在分析「怖」(恐懼)這一心所的定義。
    討論「不見怖」之名相是指「見到對象而無恐懼」,還是指「因不見對象而產生的恐懼」,旨在釐清恐懼心所與其對象(所緣)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式問答。
    在分析法相或論證義理時,作者先假設對方的觀點(若爾),隨即追問該觀點在邏輯或法義上存在哪些缺陷(何失),藉此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句為論著中的評判語,指出前文所討論的兩種見解或論點在法義邏輯上均存在缺陷,不足以成立。

    本句分析恐懼心(怖)與認知狀態的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恐懼源於對對象的誤解或無明。
    若能以智慧正見對象,則不生怖畏;若因無明而產生恐懼,則顯示其缺乏智慧。

    此句屬於毘曇論典中的邏輯辯論(論議),旨在質詢對方的論點。
    針對「見」與「不見」的定義或狀態,指出前述言論未能清晰界定其義理,進而要求對方明確其所欲表達的法義核心。

    本句在分析隨煩惱的類別。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愧」是指缺乏內在自省的羞恥心,此處明確其在毘曇法相中屬於隨煩惱,並作為特定不善心狀態的因緣。

    本句分析「慚」與「愧」之缺失狀態。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慚」是內在的自省羞恥,「愧」是外在的他人評價之羞恥。
    此處呈現另一種見解,將「無慚」定義為對自身罪行缺乏自覺的羞恥,將「無愧」定義為與他人視角相關的羞恥缺失。

    此句探討心意識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心在同一剎那隻能對單一對象(所緣)生起。
    若兩個觀察的對象(所觀)不同,則不可能在同一心念中同時生起,此為論證心之單一對象性的邏輯推論。

    本句探討意識認知的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強調心念的剎那生滅,否定在單一時間點上,兩種不同的認知功能能同時運作以區分「自我」與「他人」。

    本句在區分「無慚」與「無愧」的義理。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慚」是指對自身不端行為產生的羞恥感,「愧」則是擔心他人知曉而產生的羞恥感。
    因此,當缺乏羞恥心是針對自身(觀自)時,定義為「無慚」。

    本句區分了「無恥」與「無愧」的微細差異。
    在毘曇學中,「恥」是指內在的自省羞愧,「愧」是指因在意他人評價而產生的羞愧。
    當缺乏自律的「無恥」心態在面對他人或觀察他人時而顯著增加,則被定義為「無愧」。

    本段旨在區分「慚」與「愧」兩種心所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慚」側重於基於自尊或對尊者的敬畏而產生的自我約束;「愧」則側重於對已造罪業而產生的恐懼感。

    本句區分了「慚」與「愧」兩種善心所。
    慚(Hri)是內在的自省,基於自尊而對過錯感到羞恥;愧(Apacuta)是外在的反應,基於他人評價或社會規範而感到羞恥。
    兩者共同作用能防止造作不善業。

    本句為總結句。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慚」是指對自身內在道德標準的羞愧,「愧」是指因恐懼他人指責而產生的羞愧。
    無慚與無愧則是這兩種正向心所的缺失,屬於導致行為失控的煩惱心所。

    此處分析「愛」與「敬」的區別。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此類「愛」並非指貪欲(taṇhā)之煩惱,而是指對善法或聖者的喜愛,其心法本質(體)被定義為「信」,即基於信任而產生的親近心。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愛」之性質。
    染污之愛指伴隨煩惱、導致輪迴的執著;無染污之愛則指不產生輪迴因的清淨狀態。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說明「貪」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貪」(Lobha)是指對對象產生愛著而欲獲取的心理狀態。
    「染」是指被煩惱所染污的性質,當這種愛著帶有染污的執著時,即被定義為「貪」。

    此處分析信心的性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不帶有貪染、純粹基於敬意而產生的信心稱為「無染」。
    以對師長的敬愛為例,說明這種信心是正向且不被世俗慾望所污染的。

    本句旨在區分「信」與「愛」的心理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一般的信(如對佛法、淨土的信)往往伴隨對目標的渴求(愛);但對「苦聖諦」(苦的真實)與「集聖諦」(苦的原因)的信,是基於對真理的認知與認同,而非出於貪著,因此此類信不屬於「愛」。

    本句旨在區分「信」與「染污愛」。
    在阿毘達磨的心理分析中,「信」是一種正向的傾向與信心,能導向解脫;而「染污愛」則是基於貪欲的執著。
    此處明確指出,並非所有形式的愛或傾向都屬於「信」,由煩惱驅動的愛屬於染污法。

    本句探討十二因緣中「有」(Existence/Becoming)與「愛」(Craving)的關聯及其滅盡路徑。
    在毘曇義理中,渴愛是導致「有」的條件。
    透過建立對解脫之道的信心(道信),可以滅除渴愛,進而使整個因緣鏈條滅盡(緣滅),最終脫離輪迴。

    本句出自《俱舍論》,在分析「信」的心所時,採取排除法來定義。
    意指若不具備前文所述構成信心的三種特徵(相),則界定為「非信愛」的狀態。

    本段討論「信」與「愛」的區別。
    論證邏輯為:信(認可德行)是愛(喜好)產生的先決條件。
    既然信是愛的前提,則兩者在心所性質上必然不同,故得出「愛非信」的結論。

    本句在分析心所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敬」並非獨立的法,而是一種心理表現,其內在的實體(體)即是「慚」(自慚),即因自重而產生的敬畏心。

    本句區分了兩種「慚」。
    在毘曇法義中,正面的「慚」(Hri)是與敬心相隨的善法,能防止作惡。
    而此處提到的「緣苦集慚」,是指因意識到生命之苦及其原因(集)而產生的心理不安或羞愧,這屬於對痛苦現狀的反應,而非出於對法或自我的尊重,故不被歸類為「敬」的善法。

    本句討論心所法中的「慚」。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通」指該心法在不同修行階段皆可存在,非僅限於特定果位;「緣滅道」則是指該慚愧心的對象(緣)是滅道,即修行者在面對滅除煩惱的真理時,對過去的過錯或無明產生慚愧之情。

    本段在討論心所法中「敬」與「慚」的區別。
    論點在於「敬」(崇敬心)是產生「慚」(自覺過失而羞愧)與「恥」(恐他人知過而羞愧)的先行條件(先方)。
    因為對聖者或正法有崇敬之心,才會在面對自身缺失時產生慚愧,因此兩者在法相上是不同的心所,不可混淆。

    本句討論心理狀態(愛、敬)的對象(所緣)是否可以是「補特伽羅」(人)。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需探討概念性的「人」能否成為真實心理作用的對象,並以此展開四句邏輯分析,以釐清心法與心所的對象關係。

    本句在分析心理狀態中「愛」與「敬」的區分。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愛(affection/attachment)是指基於親近的依戀,而敬(respect/reverence)是指基於德行或地位的崇敬。
    對家人或家屬的感情通常僅具備依戀之情,而缺乏崇敬之意。

    本句區分了「敬」與「愛」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愛」通常指帶有執著的愛染(Rāga),是一種煩惱;而「敬」則是對他人德行或地位的認可。
    此處說明一種僅有尊重而無貪著的心理狀態。

    本句在分析心理狀態中的「愛」與「敬」。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旨在定義特定對象(如師長、親屬)所引起的心理依附與尊重之情,用以區分不同類型的愛與敬,分析其心所的對象與性質。

    本句在分析心法或煩惱的除除過程。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透過消除對對象的愛染(愛)與敬慕(敬),從而破除先前所述的三種心相(特徵),以達成心境的清淨或轉化。

    本句分析特定心所(愛、敬)在三界中的分佈情況。
    欲界與色界仍有色法(物質形式)作為對象,故能產生愛敬之情;無色界則完全離色,無物質對象可供執著,故此類心所不存在。

    本句探討「慚」(hri)作為大善地法,在無色界或無色法中是否依然存在,旨在分析心所法與色法之區分及其分佈,證明某些善心所並不依賴色法而存在。

    本句分析「愛敬」這一心所的對象(緣)。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對象分為「法」(抽象特質或現象)與「補特伽羅」(個體)。
    對人的愛敬受限於對個體身心的認知,而對法的愛敬則可基於對真理或特質的認同,故能遍及三界。

    本句討論心意識(意)的對象(緣)。
    在毘曇學中,「補特伽羅」指將五蘊假合而成的「人」或「個體」。
    由於欲界與色界具有物質(色法)基礎,心意識可以將色法與心法結合的個體作為對象;而無色界完全缺乏物質形態,因此無法產生緣於「補特伽羅」的意識活動。

    本句為該段論述的總結。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需嚴格區分「愛」(Rāga,指基於貪著的愛)與「敬」(指基於信心的恭敬)。
    前者屬於煩惱心所,導致執著與輪迴;後者則可為善心所,是修行之基礎。

    本句為《俱舍論》中針對四種心所(心法)的區分提問。
    尋與伺涉及認知對象的初步與持續過程;慢與憍則涉及對自我價值的錯誤認知(比較與自滿)。
    在毘曇分析中,精確區分這些心所是用以釐清心靈運作的精細結構。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論」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

名相註解
  • 功德:指修行所獲得的善法、優良品質或聖者的德行。
  • 對立法:指性質相反、互不相容的心理狀態(心所)。
  • 善士:指具足德行與智慧的 virtuous person。
  • 罪:在此指因言行不端而招致賢者呵斥的過失。
  • 果:指業報之結果(Vipāka),由之前的因種而產生的果報。
  • 怖:恐懼,在毘曇法相中指心對危險或不快對象產生的畏縮心所。
  • 不見怖:文中討論的特定名相,用以分析恐懼與視覺感知之關係。
  • 失:指邏輯上的漏洞、義理上的錯誤或對法相的誤認。
  • 智慧:指對事物實相的正確認知(正見)。
  • 不見:指未能產生視覺感知或對特定對象缺乏能見之狀態。
  • 所觀:心意識觀察或對待的對象,即「所緣」。
  • 俱起:在同一個心念剎那中同時產生。
  • 一時:指極短的剎那時間。
  • 自他:指認知過程中的主體(自我)與客體(他人或外境)。
  • 觀自:指內省或觀察自身的行為。
  • 無恥:指缺乏內在道德自律,對自己的過錯不感到羞愧。
  • 所造罪:指由身、口、意三業所造的不善業。
  • 無染污:指不被煩惱所染,不導致輪迴。
  • 貪:心所之一,指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是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之一。
  • 無染:指不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污染的純淨狀態。
  • 苦集:指四聖諦中的「苦聖諦」(苦的真相)與「集聖諦」(苦的根源)。
  • 染污愛:被煩惱(尤其是貪欲)所染污的愛,屬於不善法。
  • 有:指「有」(Bhava),十二因緣中的存在或有餘,指生命在六道中的生存狀態。
  • 緣滅:指條件的滅盡(Nirodha),指因緣不再聚合而使苦果停止。
  • 道信:指對解脫之道的信心,是修行滅除煩惱的起始動力。
  • 信愛:指對佛法產生信任、嚮往與歸依的心理狀態,在俱舍論中被視為一種心所法。
  • 三相:指前文中所定義構成「信」的三種特徵或條件。
  • 滅道:導向涅槃、滅除一切煩惱的修行路徑。
  • 恥:指因恐他人知其過失而產生的羞愧心(lajjā)。
  • 先方:指先行的條件、前提或導因。
  • 所緣境:意識所對待、觀察的對象。
  • 補特伽羅:梵語 pudgala,指「人」或「個體」,在毘曇義理中被視為假名概念而非實體。
  • 他師:指除本師以外的其他導師。
  • 愛敬:指對對象的愛好與敬慕,屬於貪染類的心所。
  • 欲色界:指欲界與色界,兩者皆有物質形式(色法)存在。
  • 無色:指不具物質形態的狀態,或指無色界(arūpa)。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空間範圍。
  • 欲色有:指欲界與色界中存在。
  • 慢:以我為中心,將自己與他人進行比較而產生的傲慢心。

論曰:此中無慚無愧別者,於諸功德及有德 者,無敬無崇、無所忌難、無所隨屬,說名 無慚,即是恭敬所敵對法。為諸善士所 訶厭法說名為罪,於此罪中不見怖畏說 名無愧。此中怖言,顯非愛果能生怖故。 不見怖言欲顯何義?為見而不怖名不見 怖、為不見彼怖名不見怖?若爾何失?二俱 有過。若見而不怖應顯智慧,若不見彼 怖應顯無明。此言不顯見與不見,何所 顯耶?此顯有法是隨煩惱為彼二因,說名 無愧。有餘師說:於所造罪自觀無恥名曰 無慚,觀他無恥說名無愧。若爾,此二所觀 不同,云何俱起?不說此二一時俱起別觀自 他。然有無恥,觀自時勝說名無慚。復有無 恥,觀他時增說為無愧。慚愧差別翻此應 知,謂翻初釋有敬有崇、有所忌難、有所 隨屬說名為慚,於罪見怖說名為愧。翻第 二釋,於所造罪自觀有恥說名為慚,觀他 有恥說名為愧。已說無慚無愧差別。愛敬別 者,愛謂愛樂,體即是信。然愛有二:一有染 污、二無染污。有染謂貪,如愛妻子等。無染 謂信,如愛師長等。有信非愛,謂緣苦集信。 有愛非信,謂諸染污愛。有通信愛,謂緣滅 道信。有非信愛,謂除前三相。有說:信者 忍許有德,由此為先方生愛樂,故愛非信。 敬謂敬重,體即是慚,如前解慚謂有敬等。 有慚非敬,謂緣苦集慚。有通慚敬,謂緣 滅道慚。有說:敬者有所崇重,由此為先方 生慚恥,故敬非慚。望所緣境補特伽羅, 愛敬有無應作四句。有愛無敬,謂於妻子 共住門人等。有敬無愛,謂於他師有德貴 人等。有愛有敬,謂於自師父母伯叔等。無 愛無敬,謂除前三相。如是愛敬欲色界有, 無色界無。豈不信慚大善地法無色亦有?愛 敬有二,謂緣於法補特伽羅,緣法愛敬通 三界有。此中意說緣補特伽羅者,故欲色 有,無色界無。如是已說愛敬差別。尋、伺、慢、 憍差別云何?頌曰:

28
白話直譯
尋伺分為心的粗細,慢是對他人心生自高,憍是因執著自身法門,心生傲慢而不顧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察心念的粗細,以慢心對比他人而自我抬高;憍慢則是因為執著於自己的長處而染污,導致心態高傲,不再顧及他人。
法義解析
  • 本段區分了「慢」與「憍」的差異。
    慢是以他人為對象,透過比較而產生的優越感(對他心舉);憍則是對自身所擁有的法(如功德、才幹)產生染著而心高氣傲,不一定需要對比他人。
    此為《俱舍論》對心所中「慢」類項的細分分析。

名相註解
  • 麁細:指心念或法相的粗糙與精細程度,在此指比較優劣。
尋伺心麁細,慢對他心舉,
憍由染自法,心高無所顧。
29
白話直譯
論曰:尋伺的區別在於,心的粗糙性稱為尋,心的細膩性稱為伺。這兩者如何能同時與一心相應?有的解釋說:如同冷水上浮著熟酥,受到烈日照射,酥因水和日光既非完全溶解也非凝固。同樣地,一心中有尋也有伺,心因尋伺而不全是粗或細,所以在一心中能同時發揮作用。如果如此,尋伺只是粗細的因,不是粗細的本體,就像水和日光是凝釋的因,日光本身不是凝釋。而且粗細的性質是相對而立,界地品類上下互相比較,乃至有頂天也應有尋伺。此外,粗細的性質沒有獨立的體類,不能依此來區分尋伺。還有一種解釋:尋伺二法屬於語言行,所以契經說:必須有尋伺才能有語言,沒有尋伺就沒有語言行為。粗的稱為尋,細的稱為伺,在一心中有的法是粗,有的法是細,這有什麼不合理?如果有不同的體類,理論上確實沒有矛盾;但實際上沒有不同的體類,所以就違背道理,因為同一體類中不可能上下同時生起。如果說體類也有差別,應該說明體類的不同特徵是什麼。這兩種體類的差別難以說明,只能從上下顯現其差異,並非上下本身能顯示差別,因為每一類中都有上下。因此應知,尋伺二法確實不能執為同時與一心相應。如果如此,為何契經中說:初禪具足五支?所謂具足五支,是就一地而言,不是一剎那,所以沒有矛盾。以上已說明尋伺的差別。慢與憍的區別是:慢是對他人心生自高,衡量自己與他人的功德差異,心自高自恃而輕視他人,故稱為慢。憍是先執著自身法門,使心傲慢放逸而不顧他人。有些師說:如因飲酒而生欣快自高稱為醉,貪欲生起欣快自高稱為憍。這就是慢與憍的差別。以上已說明諸心與心所品類不同而同時生起的差異。然而心與心所在契經中依義建立種種名稱與概念,現在將辨析這些名稱義理的差別。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尋和伺的區別,是指心念運作的粗糙與精細。心念較粗糙的狀態稱為「尋」,較精細的狀態則稱為「伺」。。這兩者是如何在同一個心念中共同運作的呢?。有一種解釋是這樣的:就像熟酥油浮在冷水上,上方又被強烈的陽光照射,因為同時受到冷水和陽光的影響,酥油處於一種既沒有融化也沒有凝固的狀態。。就像這樣,一個心念中同時具有「尋」和「伺」兩種功能。心在運用尋與伺時,對待粗顯或微細的對象方式不同,因此在同一個心念中,這兩種功能共同在起作用。。如果是這樣,尋與伺只是導致心念粗糙或細膩的原因,而不是粗糙或細膩的本質。就像陽光能讓水結冰或融化,但太陽本身並不具有結冰或融化的性質。。此外,粗糙與精細的性質是相對而成立的;各種界域、層級與類別的差異,是透過高低對比而顯現;即便是在最高層的有頂天,也應有這種對比觀察。。此外,粗糙與微細的性質在體相上沒有區別,因此不能以此來區分「尋」與「伺」。。另外有一種解釋認為:尋和伺這兩種心法就是所謂的「語言行」。因此這符合經中的說法:必須有尋和伺的心理活動才能產生語言,這種語言的心理作用並非不存在尋和伺。。粗重的稱為「尋」,細膩的稱為「伺」。在同一個心念中,有的法是粗重的,有的法是細膩的,這在道理上是否有矛盾?。如果存在不同的體相類別,在道理與事實上並不衝突。。然而並沒有不同的實體類別,所以這不符合邏輯。因為在同一個實體類別中,不可能同時出現「上方」與「下方」兩種狀態。。如果說體類之間也有區別,那麼應該說明這種體類的區別特徵是什麼。。這兩種實體的類別差異很難說明。僅是透過上下之分來顯現它們的不同,而非由上下關係來創造差異,因為在每一類別內部本身就已有上下之分。。因此應該知道,尋(初步思考)與伺(持續審視)這兩種心所,絕對不能認為是在同一個心念中同時運作的。。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經典中說在初禪時要具備五種要素呢?。說到具備五個要素,是指在整個修行階段中具備,而非在單一剎那間同時發生,因此沒有邏輯錯誤。。這樣就說明瞭「尋」與「伺」的區別。。要區分「慢」與「憍」的話,「慢」是指一種對他人自命不凡的性質。它透過比較自己與他人的德行差異,讓心靈產生自舉,並以此自傲、輕視他人,所以稱為「慢」。。傲慢是指執著於自身的特質並認為自己最優先,使心態變得傲慢散漫,不再顧慮他人。。有些老師說:就像喝酒後會產生興奮飄飄然的感覺,稱為「醉」;同樣地,因為貪欲而產生這種興奮感,就稱為「憍」。。這就是所謂的傲慢與自大所產生的差別特徵。。這樣就說明瞭各種心與心所的類別不同,它們在同時產生時,所呈現的特徵也各不相同。。不過,心與心所(心理活動)在經文中,會根據不同的義理被賦予各種名稱與概念,現在我將分析這些名稱與意義之間的差異。。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心所法中的「尋」與「伺」。
    在毘曇學中,尋(vitarka)是指心初次向對象投射的粗略思考;伺(vicāra)則是心在對象上持續、精細的審視。
    兩者區別在於心念運作的精細程度(麁細)。

    本句探討心法之間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相應」是指心(主意識)與心所(心理功能),或心所與心所之間,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依處共同生起,不可分離的狀態。
    此處在詢問特定兩種心法如何達成這種同步生起的機制。

    此處以熟酥處於冷水與烈日之間而「非融非凝」為喻,說明某種法在兩種對立條件的共同作用下,處於一種中介或平衡的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常用此類物理比喻來精確界定名相的狀態,以說明其不偏向任何一端的特性。

    本句分析心之認知過程。
    在毘曇學中,「尋」是心初步地向對象靠近(對粗顯對象),「伺」是心在對象上持續審視(對微細對象)。
    兩者雖在同一心念中同時運作,但其作用的對象性質(細與麁)有所區分,共同完成認知。

    本段討論心所中的「尋」與「伺」。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尋(粗)與伺(細)被視為導致心念狀態粗或細的條件(因),而非其本質(體)。
    作者以日光與水的關係作比喻,說明原因(日光/尋伺)與結果(凝釋/麁細)的區別,旨在釐清心所功能的屬性,避免將功能產生的結果誤認為功能本身的本質。

    本句說明法相特性的相對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粗(麁)與細並非絕對屬性,而是透過對比(相待)而定義。
    這種相對性適用於所有界地層級,說明即使在色界最高層的有頂天,其特性的界定依然依賴於對比。

    本句旨在釐清「尋」與「伺」兩種心所的區分依據。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尋(初步聚焦)與伺(持續審視)雖在功能上有先後或強弱之分,但其本質(體類)相同。
    作者強調,不能將兩者的區別僅僅歸結為心理狀態的粗糙或微細,因為無論是尋還是伺,其基本的性質在體相上是一致的。

    本段探討語言產生的心理機制。
    一種觀點主張「語言行」(與言語相關的心所)即是由「尋」(初步專注)與「伺」(持續審視)這兩種心法構成。
    若缺乏尋伺,則無法形成語言表達,以此論證語言行與尋伺二法的同一性或依賴關係。

    本段探討心所法中的「尋」與「伺」。
    在毘曇分析中,「尋」是指心初步地向對象投射,性質較粗;「伺」是指心對對象的持續審視,性質較細。
    此處旨在討論在單一心念(一心)中,同時存在性質截然不同(粗與細)的兩種心所法,在邏輯上是否成立。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區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兩種法被認定為「別體」(即具有不同的自性),則它們在邏輯理路與實際存在上不會產生矛盾或衝突。

    此處運用排他性邏輯論證。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同一實體(一體類)在同一時間(俱時)不能同時具備相互矛盾或對立的屬性(如上下),否則將違背理路。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邏輯。
    作者針對對方的主張提出質詢:若主張「體類」(事物的本質類別)內部仍存在差異,則必須明確定義出能將其區分開來的「別相」(區別特徵),否則該主張缺乏論據,無法成立。

    本段探討法相區分的邏輯。
    作者區分了「顯現差異」與「造成差異」的不同,強調上下之分(序次或等級)僅是顯現原本就存在的類別差異,而非差異的產生原因。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法相定義的嚴謹性,旨在區分實體屬性與相對關係。

    本句探討心所法的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尋」是指心初步地向對象投射,「伺」是指心持續地在對象上停留。
    兩者在功能與性質上有所區別,因此在同一剎那的意識狀態中,不能將其視為單一的相應狀態,旨在區分心念運作的次第與特徵。

    此句為論著中典型的質詢形式,旨在透過對比經文與前述論點來釐清法義。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初禪(初靜慮)必須具足五種心所(尋、伺、喜、樂、定)方能成立,此處是用經文證據來質詢或反證之前的推論。

    本句旨在釐清名相上的誤解。
    針對「五支」的描述,其涵蓋範圍是整個「地」(修行階段),而非侷限於單一的「剎那」。
    透過區分「階段」與「瞬間」的時間尺度,化解了關於心法同時運作數量過多的邏輯矛盾。

    本句為總結句。
    在《俱舍論》的心所分析中,「尋」是指心意識初步地向對象定向(尋覓),而「伺」是指心意識在對象上持續地審視(細查)。
    此處總結了這兩種心所之功能與性質的差異。

    本段定義「慢」心的本質。
    其運作機制在於透過「稱量」(比較)自身與他人的德行差異,進而產生「自舉」(自我抬高)的心理,並以此產生輕視他人的傲慢心態。

    本句定義「憍」(傲慢)的心理機制。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憍是一種對自我的錯誤認知,將自身的特質視為至高,進而產生傲慢心,導致修行者失去謙卑與對法義的敬畏,使其心靈處於散漫且不顧現實的狀態。

    本句討論「憍」(mada)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憍是指由貪欲引起的心理亢奮與自我膨脹感。
    此處以「酒醉」類比,說明憍是一種因貪著而產生的精神迷醉狀態,與單純的傲慢(māna)有所區別。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慢」的核心在於「比較」。
    慢心必須建立在將自己與他人進行對比,並認定彼此存在高低、優劣之差別的認知上,此即為其「差別之相」。

    本句為《俱舍論》對心法與心所法分類討論的總結。
    強調心(主體意識)與心所(心理組成因素)雖然在時間上同步產生,但其定義的類別與內在的特徵(相)截然不同,以此確立法相分析的基礎。

    本句說明在阿毘達磨的系統分析中,心與心所的定義是嚴謹且統一的,但在佛陀的契經中,為了適應不同對象與情境(隨義),會使用不同的名稱來描述相同的法義。
    因此,作者在此提出要對這些名稱與實際義理的差異進行辨析,以釐清術語在不同語境下的指涉,避免產生誤解。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Kārikā)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文(Bhāṣya)進行闡釋。

名相註解
  • 麁:指心念運作較為粗略、不精細的狀態。
  • 細:指心念運作較為精微、深入的狀態。
  • 熟酥:指精煉後的酥油(Ghee),在古印度常用於比喻物質的物理狀態。
  • 非釋非凝:釋指融化,凝指凝固。此處形容一種不偏向兩極的中間狀態。
  • 細麁:指對象的性質,細為微細,麁為粗顯。
  • 相待:指兩種對立的性質相互依存、相對而成立。
  • 界地品別:指佛教對世界、層級、類別的詳細分類。
  • 有頂:指色界最高層的「有頂天」。
  • 尋伺:此處指對不同層級特性的尋覓、觀察與對比。
  • 語言行:與言語表達相關的心理造作或心所。
  • 契經:符合經文的教義。
  • 一心:指單一時刻的心念,包含心王及其相應的心所。
  • 別體:指具有不同自性(svabhāva)的法,非同一實體。
  • 理實:指道理上的邏輯推論與事實上的真實狀態。
  • 體類:指法的本質類別或實體性質。
  • 違理:違反邏輯或法理。
  • 別相:指用以區分不同對象的特徵或相貌。
  • 類別相:指不同類別之法在特徵上的區別。
  • 上下:指序次、等級或相對的位置關係,用以區分法相。
  • 一心相應:指在同一個心念(意識剎那)中共同產生並運作。
  • 初靜慮:即初禪,指禪定初步的境界。
  • 五支:指初禪的五種組成要素,即尋(vitakka)、伺(vicāra)、喜(pīti)、樂(sukha)、一境性(ekāgratā,即定)。
  • 德類:指個人的德行、能力或特質之類別。
  • 自舉:自我抬高、自命不凡的心理作用。
  • 自法:此處指個體所認知的自身特質或優點。
  • 欣舉:指心靈亢奮、飄飄然的狀態。
  • 慢憍:指傲慢與自大。在俱舍論中,「慢」是指對自己與他人進行比較而產生的心態。
  • 差別之相:指慢心運作時,必須基於「我與他人有差異」的認知而成立的特徵。
  • 異相:指不同法門所具有的獨特特徵或定義。
  • 名義:指名稱(名)與其所對應的實質意義(義)。

論曰:尋伺別者,謂心麁細,心之麁性名尋, 心之細性名伺。云何此二一心相應?有作是 釋:如冷水上浮以熟酥,上烈日光之所照 觸,酥因水日非釋非凝。如是一心有尋有 伺,心由尋伺不遍細麁,故於一心俱有 作用。若爾,尋伺是麁細因,非麁細體,如 水日光是凝釋,日體非凝釋。又麁細性相 待而立,界地品別上下相形,乃至有頂應有 尋伺。又麁細性無別體類,不可依之以別 尋伺。復有釋言:尋伺二法是語言行,故契經 言:要有尋伺方有語言,非無尋伺此語言 行。麁者名尋,細者名伺,於一心內別法是 麁、別法是細,於理何違?若有別體類,理實 無違;然無別體類,故成違理,一體類中無 容上下俱時起故。若言體類亦有差別,應 說體類別相云何。此二體類別相難說,但 由上下顯其別相,非由上下能顯別相, 一一類中有上下故。由是應知,尋伺二法 定不可執一心相應。若爾,云何契經中說: 於初靜慮具足五支。具五支言就一地說, 非一剎那,故無有過。如是已說尋伺差別。 慢憍別者,慢謂對他心自舉性,稱量自他德 類差別,心自舉恃𣣋蔑於他故名為慢。 憍謂染著自法為先,令心傲逸無所顧性。 有餘師說:如因酒生欣舉差別說名為醉, 如是貪生欣舉差別說名為憍。是謂慢憍差 別之相。如是已說諸心心所品類不同俱生 異相。然心心所於契經中隨義建立種種 名想,今當辯此名義差別。頌曰:

30
白話直譯
心、意、識本體相同,心與心所互為依止,有緣、有行相,五種相應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與心所的本質是一樣的。心是心所依附的基礎,兩者都有觸發的條件與運作的特徵,而所謂的「相應」包含五種含義。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心(Citta)與心所(Caitta)的關係。
    在俱舍論體系中,心是主導的覺知,心所是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
    兩者在生滅時間與對象上完全一致,故稱「體一」且「相應」,且心作為主體,提供心所存在的依據。

名相註解
  • 心所有:指隨心而起的心理作用,即心所。
  • 體一:指心與心所在本質上皆為意識,且在生滅時間與對象上完全一致。
心意識體一,心心所有依,
有緣有行相,相應義有五。
31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能集起故稱為心,能思量故稱為意,能了別故稱為識。還有一種解釋:因為淨與不淨界有種種差別,稱為心;這心作為他法的所依,稱為意;作為能依止的,稱為識。所以心、意、識這三個名稱所表達的義理雖有差異,但本質是一樣的。如同心、意、識三個名稱所詮釋的義理雖然不同,但本體是一樣的,諸心與心所的名稱也有有所依、所緣、行相、相應等不同,名稱和義理雖然各異,但本質是一樣的。所謂心與心所都稱為有所依,是因為依託於所依根。有時稱為有所緣,是因為取著所緣境界。有時稱為有行相,就是因為在所緣的各種品類中產生行相的差別。有時稱為相應,是因為彼此等同和合。依據什麼義理而稱為等同和合?因為有五種義理,所以說是相應,心與心所的五種義理都平等,所依、所緣、行相、時、事都平等。所謂事平等,就是在一個相應中,如同心的本體是一樣的,諸心所法各自也是如此。已經說明了心與心所的詳細分別義理。那麼,什麼是心不相應行?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因為能將心法聚集起來,所以稱為「心」;因為能進行思考衡量,所以稱為「意」;因為能分辨對象,所以稱為「識」。。另外有一種解釋:因為能區分清淨與不清淨的境界,所以稱為「心」;因為能讓其他心法依附,所以稱為「意」;因為能依附對象而產生認知,所以稱為「識」。。所以「心」、「意」、「識」這三個名稱所指的對象,雖然定義上的意義不同,但本質上是同一個。。就像「心」、「意」、「識」這三個名稱,雖然指稱的意義不同,但本質上是同一個東西。同樣地,心與心所中提到的「所依」、「所緣」、「行相」和「相應」也是如此,雖然名稱和定義不同,但其本體是一樣的。。所謂的心與心所都被稱為「有所依」,是因為它們必須依託於感官根源(根)才能產生。。或者稱之為「有所緣」,是因為它會對準並捕捉到所對應的對象(境)。。或者稱為具有「行相」,是因為它能針對所感知對象的種類與差異,產生相應的特徵表現。。或者稱為「相應」,是因為性質相同而結合在一起。。根據什麼理由,會被稱為「等和合」呢?。因為有五個條件,也就是心與心所這五個方面完全相同,所以稱為「相應」。這五個方面是指:依託的對象、所緣的對象、表現的形態、發生的時間以及發生的地點都完全一致。。所謂的「事平等」,是指在一次心念相應的過程中,主導的心體是一個整體,而隨之而生的各種心所法也各自是一個整體。。已經詳細說明瞭關於「心」與「心所」的各種區分與義理。。什麼是心不相應行法?。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心」、「意」、「識」三者的功能差異。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心」強調其作為心法聚集之主體的功能;「意」強調其思維、衡量與推論的特質;「識」則強調其對客體進行辨識與區分的能覺性。

    本段探討「心」、「意」、「識」三者的義理區分。
    在毘曇學派的特定解釋中,「心」側重於對淨穢境界的辨別能力;「意」側重於作為其他心法依託的基礎(所依);「識」則側重於能動地依止對象而產生的認知功能。

    本句論述心、意、識三者在名相上的區分與實體上的統一。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這三個術語在不同語境下有不同的定義(義),但其所指的心法實體(體)則是相同的。

    本段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同一種心法可能因其功能、對象或關係而有不同稱呼,但其法體(實體)並不因此而分裂。
    這旨在說明「名」與「實」的區分,避免將不同的術語誤認為不同的實體。

    本句闡述心法(心與心所)的產生必須具備基礎。
    在毘曇分析中,心法不能無依而生,必須依託於特定的根(感官或心根)方能運作,此即「所依」的定義。

    本句解釋「所緣」之名義。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心意識的生起必須依託於一個對象(境),這種依託關係稱為「所緣」。
    此處說明該法之所以被稱為「有所緣」,是因為它具有攝取或對準特定對象的功能。

    此句解釋「行相」的定義。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心識在感知對象(所緣)時,會根據對象的屬性、類別與差異,在心中呈現出相應的特徵或形態,這種表現即稱為「行相」,使能區分不同對象的特質。

    本句解釋「相應」之名義。
    在毘曇學(尤其是俱舍論)中,「相應」特指心與心所之間,因具有相同的對象(所緣)、相同的依處、相同的生滅時間而結合在一起的狀態。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探討將多個不同的法(元素)聚合在一起時,定義為「和合」的具體標準與義理基礎,以釐清複合名相與單一法之間的區別。

    本句定義了「相應」(samprayukta)的條件。
    在俱舍論中,相應專指心與心所之間的關係。
    兩者必須在五個維度(所依、所緣、行相、時、事)上完全同步且一致,才能構成相應,體現了心與心所共時共生的特性。

    本句解釋「相應」的特徵之一——事平等。
    在毘曇學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共同產生。
    事平等是指在同一次相應中,心體與各個心所法在時間、對象、基處上是一致的,且各自在該瞬間具有單一的實體性。

    本句為總結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作者首先對「心」(意識的主體)與「心所」(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進行定義與分類,並詳細分析兩者的差異與關係,旨在釐清精神現象的組成與運作機制。

    本句為詢問「心不相應行」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心不相應行是指屬於「有為法」,但其產生並不與「心」同時發生,亦不依賴於心的有為法,例如業、量、時間等現象。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進行展開解釋。

名相註解
  • 意:指能思量、衡量之心法。
  • 淨不淨界:指心法在清淨與不清淨狀態上的種種區別。
  • 所詮:邏輯術語,指被定義或被指稱的對象。
  • 心、意、識:指意識的不同層次或功能稱呼。
  • 所緣:指心法所對取的對象(境)。
  • 行相:指心法運作時的具體表現方式或特徵。
  • 品類差別:指對象在種類、性質上的不同之處。
  • 時:指心心所生起的時間點。
  • 事平等:指在相應狀態下,心與心所法在性質或狀態上的平等一致。
  • 心體:指主導的意識心(citta)。
  • 分別義:指對法相進行詳細的區分、分析與界定。

論曰:集起故名心,思量故名意,了別故 名識。復有釋言:淨不淨界種種差別故名 為心,即此為他作所依止故名為意,作能 依止故名為識。故心、意、識三名所詮,義雖 有異而體是一。如心意識三名所詮義異 體一,諸心心所名有所依所緣、行相相應亦 爾,名義雖殊而體是一。謂心心所皆名有所 依,託所依根故。或名有所緣,取所緣境故。 或名有行相,即於所緣品類差別等起行 相故。或名相應,等和合故。依何義故名等 和合?有五義故,謂心心所五義平等故說 相應,所依所緣行相時事皆平等故。事平等 者,一相應中如心體一,諸心所法各各亦爾。 已說心心所廣分別義。心不相應行何者是 耶?頌曰:

32
白話直譯
心不相應行,包括得、非得、同分,無想、二定、命、相、名、身等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不相應行是指不與意識同時產生的心法,包括:得、非得、同分、兩種無想定、命根、相、名、身等類別。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心不相應行法」的種類。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行法分為心相應與心不相應。
    心不相應行是指雖屬心法,但其生起不依賴於意識瞬間的行法,是用於分析業果運作、法相特徵及生命維持的技術性名相。

名相註解
  • 非得:能使果報不成熟或不能被受用之力量。
  • 同分:使不同法具有相同性質而能相應的共相。
  • 無想二定:指無想定之兩種狀態。
  • 命:維持生命運作的命根。
  • 名:事物的名稱或稱號。
心不相應行,得非得同分,
無想二定命,相名身等類。
33
白話直譯
論曰:這些法屬於心不相應,性質不是色等,由行蘊所攝,因此稱為心不相應行。其中先討論得與非得的特徵。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些法不與心意識共同運作,也不是物質之類的性質,而是被歸類在「行蘊」之中,所以稱之為「心不相應行法」。。在其中,並且分析辨明什麼是「非得」的特徵。。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心不相應行法」。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此類法具有造作功能(行),但其生起不依賴於心意識的同時運作,且區別於物質性的色法,因此被歸入五蘊中的行蘊。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得」(prāpti)這一心所的定義分析中。
    在毘曇學(尤其是setvastivada)中,「得」是指一種將果報與其因連結在一起的機制。
    此處透過「辯」非得之相,旨在以反面定義法,排除不屬於「得」的特徵,從而精確界定「得」的本質與界限。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編撰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論」進行詳細的解釋說明。

名相註解
  • 色等性:指物質法(色法)及其類似的非行法性質。
  • 行蘊:五蘊之一,指所有有為的、造作的心理或物理因素。
  • 得相:梵文 prāpti,指一種心所,使修行者能獲得其所修之果。

論曰:如是諸法心不相應,非色等性,行蘊 所攝,是故名心不相應行。於中且辯得非 得相。頌曰:

34
白話直譯
所謂得,是指獲得成就,非得則與此相違,得與非得只存在於自相續與二滅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得」是指獲得了成就,「非得」則與此相反。而「得」與「非得」這兩者的區別,僅在於各自相續狀態的滅盡。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毘曇體系中「得」(prāpti)與「非得」(aprāpti)的定義。
    在《俱舍論》中,「得」是一種特定的法,用以標誌主體與所獲成就(如聖果)之間的連結關係;「非得」則是指這種連結的缺失。
    兩者的區別在於其「自相續」(法自身的連續存在)滅盡的條件不同。

名相註解
  • 自相續:法自身的連續存在狀態。
得謂獲成就,非得此相違,
得非得唯於,自相續二滅。
35
白話直譯
論曰:得有兩種,一是過去未得現在獲得,二是已得而不失並成就,應知非得與此相違。在哪些法中有得與非得?在自相續及二滅中。所謂有為法若落在自相續中,就有得與非得,不在他相續,因為無法成就他身之法。也不在非相續,因為無法成就非情之法。總之,有為法必定如此,無為法中只有二滅有得與非得。一切有情無不成就非擇滅,因此在對法中這樣說:誰成就無漏法?所謂一切有情,除了初剎那具縛聖者及其他一切具縛異生,其他有情皆能成就擇滅。決定不會成就虛空,所以對於虛空不說有得,因為沒有得,也就沒有非得。宗義上說得與非得,是因為二者相反而立名。凡是有得的,也有非得,義理可以推知,所以不再分別解釋。為什麼知道有另一種東西名為得?因為契經中有這樣說。如契經所說:聖者對於那十種無學法,因為生起、獲得、成就,已斷除五種障礙,乃至詳細說明。如果如此,非有情及他人相續也應該能成就。為什麼呢?因為契經這樣說。如契經所說:苾芻應當知道,有轉輪王成就七寶,乃至詳細說明。這裡所說的自在名為成就,是指轉輪王對那七寶有自在的力量,能隨心所欲運用。既然這種自在被稱為成就,還有什麼理由知道有其他東西存在?承認有其他東西,有什麼不合理?這種不合理,是指所執著的所得本身無實體可知,如色、聲等或貪、瞋等;也可知沒有作用,如眼、耳等,所以不可能有別的東西名為所得。執著有別的東西,這就是不合理。如果說這所得也有作用,是作為所得諸法生起的因,那麼無為法就不應該有所得。而且所得的法在未得之前已經捨棄,因為界地轉變以及離開染污。既然現前沒有所得,怎麼會生起?如果同時生起的所得能作為生起的因,那生與生生又能起什麼作用?而且非有情法本來就不會生起。而且具縛者,下、中、上品煩惱現起的差別應該不存在,因為所得沒有區別。如果因為其他原因有差別,那就應該由那些法生起所得,所得又有什麼用?所以他們所說所得有作用,能作為所得諸法生起的因,這個道理不成立。誰說這所得能作為法生起的因?如果這樣,這所得有什麼作用?就是作為差別建立的原因。為什麼呢?如果沒有所得,凡夫與聖者生起世俗心時,凡夫與聖者之間就無法建立差別。難道不是因為煩惱已斷與未斷有差別,所以才有區別嗎?如果執著沒有所得,怎麼能說煩惱已斷或未斷?承認有所得,才能成立斷與未斷,因為煩惱已離與未離的緣故。這是因為所依有差別,所以煩惱已斷與未斷的義理才能成立。也就是聖者以見道、修道的力量,使所依之身本質轉變,對於那兩道所斷的煩惱,已無能力再令其現起。就像種子被火焚燒,轉變本質後,已無能力再生長。在聖者所依的身中,已無新生的煩惱,這就稱為煩惱斷除。或者世間道損壞所依中的煩惱種子,也稱為斷,但這與前述不同,稱為未斷。所有未斷的稱為成就,已斷的稱為不成就,這兩種情況都只是假立,並非真實。善法有二種:一是不依靠功力修得,二是必須依靠功力修得,即所謂生得與加行得。不依靠功力而修得的,若所依中的種子未被損壞,稱為成就;若所依中的種子已被損壞,稱為不成就。所謂斷善,是指因邪見之力損壞所依中的善根種子,這應知為斷;但若所依中的善根種子徹底被毀,則不稱為斷。必須依靠功力修得的,若所依中的法已生起,並且功力自在無損,稱為成就;與此相反則稱為不成就。這兩種情況同樣是假立,並非真實。因此,所依中只有種子未被拔除、未被損壞,能夠增長自在,於這種位次上才立成就之名,並無其他實體。這裡什麼法稱為種子?就是名與色在生起自果時,彼此間展轉相鄰的功能,這是由於相續轉變的差別所致。什麼叫轉變?就是在相續中前後性質的不同。什麼叫相續?就是因果性三世的諸行。什麼叫差別?就是有無間生起果報的功能。但有的地方說,若成就貪欲,就不能修四念住。他們說:耽著貪煩惱的人,無法厭離捨棄,所以稱為成就。因為隨著耽著貪愛的時段,對四念住必定無法修習。這種成就遍及一切種子,僅是假立,並非真實。僅僅遮止這種情況稱為不成就,也是假立,並非真實。毘婆沙師說:這兩種情況都有實體,並非僅是假立。這兩種說法都是善說。為什麼呢?因為不違背道理,並且符合我的宗旨。自性已經說明,差別又是什麼?暫且應當加以說明。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獲得」分為兩種:第一種是之前沒有得到,或是失去了之後現在重新獲得;第二種是得到後不再失去,達成了穩定的成就。應知道,「非得」與這兩種情況正好相反。。在哪些法之中,有「得」與「非得」的區分?。在自身的連續流轉以及兩種滅盡(因滅與果滅)之中。。意思是說,如果一種法存在於自己的心相續中,會有「得到」或「沒得到」的區分,而不會存在於別人的心相續中,因為沒有任何法能在他人的心相續中成立。。這並非是不連續的,因為沒有任何非情法能達成這種相續狀態。。此外,有為法確定是如此;而在無為法中,只有在兩種滅盡(有為滅與無為滅)時,才區分是「得」或「非得」。。所有的眾生都能成就「非擇滅」的境界,因此在修行路徑的教法中這樣問:究竟誰能成就沒有煩惱的無漏法?。是指所有的眾生中,除了在進入聖道第一剎那仍有煩惱束縛的聖者,以及所有還帶著煩惱束縛的凡夫之外,其餘的眾生都能達成透過智慧抉擇而終止輪迴的「擇滅」。。確定沒有一種能讓虛空產生的「得」法,所以不能說虛空具有「得」;既然沒有「得」這回事,也就沒有所謂的「非得」。。論點旨在說明「得到」與「沒得到」這兩種情況,透過兩者的對比反轉來建立論據。。在那些被稱為「得」的情況中,同樣也有「非得」的情況,道理可以依照之前的標準推論而知,因此不再單獨解釋。。為什麼要認為存在一個獨立的法,被稱為「得」?。因為這符合經中的教說。。就像經中說的:聖者為了能產生、獲得並圓滿那十項不需要再學習的法(無學法),已經斷除了五種障礙,後續還有更詳細的說明。。如果真是這樣,沒有意識的物質以及其他人的心念相續,也應該能達成同樣的結果。。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符合經中的教說。。就像經典中說的:比丘們應該知道,有轉輪聖王擁有七種寶物,以及其他詳細的說明。。這裡所說的「自在」就稱為「成就」,是指轉輪聖王對那七種寶物擁有掌控力,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既然這件事已經被清楚地說明為「成就」了,那還有什麼理由認為除此之外另有其他不同的東西呢?。假設存在另外一種事物,這在道理上有什麼問題嗎?。這樣認為是不合理的,意思是我們所執著的事物並沒有真實的實體可供認知,例如色聲等物質現象,或是貪瞋等心理狀態。。不需要特別去認定,就像眼睛和耳朵等感官一樣,因此不需要另外假設一個不同的實體來稱呼或定義。。認為存在一個獨立的別物,這是不符合法理的。。如果認為這種「得」具有作用,是指它能作為所得之法產生的原因,那麼對於無為法來說,就不應該存在這種「得」了。。此外,還因為應得之法未獲得或已捨棄,以及在不同界地之間轉換、脫離染污之故。。那個(法)現在不存在,又要如何產生呢?。如果俱生得是出生的原因,那麼出生導致出生的過程就沒有作用了。。此外,非有情的法絕對不會產生。。此外,對於仍有煩惱束縛的人,無論是下品、中品或上品,其煩惱顯現的差異應不存在,因為他們獲得的境界沒有區別。。如果是因為其他原因而產生差異,那麼結果應該是由那些法所產生的,這樣原本討論的因就沒有作用了。。所以,對方主張「得」具有作用,認為它是讓所得之法產生的原因,這種說法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誰說這個可以作為產生法的原因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所謂的「得」究竟起到了什麼作用?。意思是針對不同的差異,來作為建立結果的因。。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沒有「得」這個機制,既然凡夫和聖者都會產生世俗的心念,那麼凡夫與聖者之間就不應該有區別。。難道不是因為煩惱已經斷除的人和還沒斷除的人有所不同,所以才會有差別嗎?。如果堅持認為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得到,那怎麼能說明煩惱是已經斷除還是尚未斷除呢?。承認存在一種情況:雖然有了「得」這個心所,但尚未完成對煩惱的斷除,這是因為與煩惱相關的「得」還沒有被分離掉。。這是因為依據的基礎有所不同,所以才能區分煩惱是已經斷除還是尚未斷除。。意思是說,聖者透過見道與修道的力量,讓承載心識的身心基礎發生根本轉變,使得那些在見道和修道中已被斷除的煩惱,再也沒有能力重新產生。。就像種子被火燒過之後,在它發生轉變之前,就失去了發芽生長的能力。。像這樣,當聖者的身體中不再產生煩惱,就可以稱作煩惱已斷。。或者,世間道破壞了依附在心識中的煩惱種子,這也稱為「斷」;與此相反的狀態,則稱為「未斷」。。還沒斷除的稱為「成就」,已經斷除的稱為「不成就」。這兩種說法都只是方便的稱呼,並非真實的本質。。善法分為兩種:一種是不需要透過努力修行就能擁有的,另一種則需要透過努力修行才能獲得的,這兩者分別稱為「生得」與「加行得」。。對於那些不需要透過努力修行就能獲得的果報,如果其依據的種子沒有被破壞,就稱為成就;如果種子已被破壞,則稱為不成就。。所謂「斷除善根」,是指因為持有錯誤的見解(邪見),導致心靈依據中的善根種子受到損害,這就叫做「斷」。並不是說這些善根種子被完全徹底地毀滅了才叫作「斷」。。對於那些需要透過修行努力才能獲得的能力,如果依據的心法已經產生,並能自在地運用該能力且沒有缺失,就稱為「成就」;反之則稱為「不成就」。。這兩種也只是假名,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因此,在所依的基礎中,只有種子沒有被拔除或損壞,且能自在地增長。在這樣的狀態下,才被稱為「成就」,並沒有其他額外的東西。。在這些法當中,什麼法被稱為「種子」?。指的是名色(精神與物質)在產生果報之生時,其連續不斷的鄰近因的功能,而這是由於心相續在轉變過程中的差異所導致的。。什麼叫做轉變?。指的是在連續不斷的現象流中,前一個瞬間與後一個瞬間的性質是不同的。。什麼叫做「相續」?。也就是說,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有為法,都具有因果的性質。。什麼是所謂的「差別」?。意思是具有能立即產生果報的能力。。但有些說法認為,如果心中還存有貪念,就無法修行四念住。。他解釋說:因為沉溺於貪婪的煩惱而無法厭離捨棄,所以稱之為「成就」。。在沉溺於貪愛的時候,一定無法修行四念住。。像這樣達成遍及所有種類的狀態,僅是名義上的假稱,而非真實存在。。僅僅是用來排除其他事物的名稱,並不能真正成立,這只是個假名,並非真實存在。。毘婆沙師解釋說:這兩種都具有獨立的真實實體,而不是僅僅是名義上的稱呼。。像這樣,這兩種途徑的說法都是正確且善妙的。。這是為什麼呢?。因為這不違背道理,且是我所主張的觀點。。既然已經討論過自性,那麼區別為何?。此外,應該能夠論證清楚。。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在分析「得」這一法相的細分。
    第一種是指從缺乏或失去狀態轉為獲得的過程(獲取);第二種是指獲得後能恆常保持的成就狀態(保有)。
    而「非得」則是與這兩種「得」之狀態完全相反的定義,用以嚴謹界定法相的邊界。

    此句探討「得」(prāpti)之名相。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得」是指對某種法(如果報、功德)的獲取或所有權。
    此處旨在分析哪些法具有可被獲取的性質,哪些則不然,用以釐清法之本質與獲取狀態的差異。

    本句在分析法的存在與消亡狀態。
    自相續是指同一性質的法在時間上的剎那連續;二滅則是指因之滅與果之滅。
    這是在毘曇部分析因果生滅過程時的標準判讀框架。

    本段討論法在相續中的存在性質。
    在毘曇學中,強調心法必須在自身的相續中運作。
    所謂「得」與「非得」,是指法是後天獲得(如修習而得的定慧)或先天本有。
    其核心論點在於否定「他身法」,即任何法不能在他人相續中成就,修行與果位必須在自相續中完成。

    本句在分析「相續」(saṃtāna)的屬性。
    在《俱舍論》的法義體系中,相續特指心法或心所法在時間上的連續流轉。
    由於非情法(無意識的法,如色法或無為法)不具備這種意識流的特性,因此若某種狀態具有相續性(即「非非相續」),則它不能是由非情法所構成或成就的。

    本句探討法相中關於「得」(prāpti)與「非得」的界定。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有為法因由因緣產生,故確定為「得」;無為法通常被視為非得,但針對「二滅」(有為滅與無為滅)是否為修行所得,則存在得與非得的區分判讀。

    本句探討有情眾生在修行路徑上成就「非擇滅」的可能性。
    非擇滅是毘曇學中一種特殊的寂滅狀態,指在進入滅盡定後,雖意識活動停止但尚未完全斷除煩惱種子的狀態。
    文中透過對法(修行路徑)的提問,旨在分析成就無漏解脫的條件與主體。

    本句討論「擇滅」(以智慧抉擇而斷除煩惱、止息輪迴)的適用對象。
    在毘曇學中,能成就擇滅者必須已斷除基本的煩惱束縛。
    因此,尚未斷除束縛的凡夫(異生)以及剛進入聖道、在第一剎那仍具縛的聖者,暫時不能成就擇滅;除此之外的所有有情(即已斷除相關束縛的聖者)皆能成就擇滅。

    本句討論「得」(prāpti)這一心所法。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得」是將對象與主體連結,使其成為所有物或成就某種狀態的機制。
    由於虛空(ākāśa)是無礙且無實體的,無法被「得」法所成就或佔有。
    既然「得」在虛空上根本不成立,那麼與其相對的「非得」也就失去了討論的基礎,因此兩者皆無。

    此句說明《俱舍論》在進行法義論證時採用的邏輯方法。
    所謂「宗」即論題,透過分析某種法之「得」(獲得/成立)與「非得」(未獲得/不成立)的對立狀態,藉由反向論證(相翻)來確立原有的論點。

    此句為《俱舍論》在分析法相時的常見處理方式。
    作者認為一旦確立了「得」與「非得」的判別邏輯,其他類似的對應關係可依此類推,無需重複詳細說明,以保持論著的簡練。

    本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旨在探討「得」(Prāpti)作為一種獨立法(Dharma)的成立根據。
    在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體系中,「得」被視為一種特殊的實體,用以連結業因與果報,確保果報能準確地歸屬於原業主,而不會錯位至他人身上。

    此句為論證之結語,說明前文所述之觀點或定義具有經據,符合佛陀在經中的教說。
    在毘曇論書中,以此證明其分析系統並非臆造,而是基於聖典的權威。

    本句引用經文,說明聖者進入「無學」境界(即阿羅漢果位)的條件。
    在毘曇論中,強調必須先斷除特定的煩惱(如五支/五蓋)作為前提,才能生起並成就無學位的特質,體現了先除障、後成就的修行次第。

    此句採歸謬法論證。
    作者指出若接受前述前提,將導致邏輯矛盾:即非情(無意識物質)或他人的心相續也能達成該法,藉此證明原前提不成立。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

    在《俱舍論》等論書的論證體系中,當需要證明某個法義觀點的正確性時,會以佛陀親口宣說的「經」作為最高權威的依據。
    此句意在說明該論述與原始經藏的教義一致,因此成立。

    本句說明《俱舍論》之論述依據於佛陀之經教。
    透過引用關於轉輪聖王成就七寶的經文,證明世間最高權力者的特徵,為後續分析世間法與出世間法之差異提供依據。

    本句在《俱舍論》的語境中,解釋「成就」一詞的特定義理。
    此處的「成就」並非指修行上的果位,而是指一種「支配能力」。
    即轉輪聖王對其擁有的七寶具有絕對的掌控權(自在力),能根據意願自由運用,這種掌控狀態被稱為「成就」。

    本句屬於毘曇論著的邏輯辯論。
    作者在分析某種法(dharma)的性質時,主張若該狀態已足以定義為「成就」,則無需額外假設另一個獨立的實體或因素來解釋,旨在排除冗餘的名相,維持法相分析的簡潔與嚴謹。

    此句採辯論式問答,旨在探討在特定的法義分析中,若假設存在另一個獨立的實體(別物),是否會與既有的論理或法相定義產生矛盾。
    這是《俱舍論》中常見的破立論證過程,用以釐清法的定義與邊界。

    本句旨在破除對「執著對象」具有實體的錯覺。
    在毘曇分析中,無論是物質(色聲)或心法(貪瞋),皆是因緣和合的法,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體),因此所謂的「執得」在理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採取毘曇部的分析法,旨在破除對感官背後存在獨立實體的執著。
    論者認為感官(如眼、耳)的功能已足以定義其存在,無需額外設定一個「別物」(如靈魂或主體)來承接其功能,以符合無我義的分析邏輯。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體系中,一切現象皆被分解為基本的「法」(dharmas)。
    若在這些組成要素之外,還執著有一個獨立、單一的實體(別物)存在,則違背了法相分析與因緣法的邏輯,因此被判定為「非理」。

    本段在討論「得」(prāpti)的性質。
    在說一切有部的毘曇體系中,「得」是一種使所得之法與所得者產生關聯的特殊法。
    此處採取反證法:若將「得」定義為所得之法的「生因」(即導致該法產生的原因),則會產生邏輯矛盾,因為「無為法」是不由因緣而生的,若「得」是生因,則無為法將無法被「得」。
    由此證明「得」並非所得之法的生起原因,而是一種所有權的連結關係。

    本句分析心識狀態或果位變更的條件。
    其原因包含:對特定法(如定或果位)的未獲或捨棄、在不同生命層次(界地)間的遷移,以及因消除煩惱(離染)而產生的轉變。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探討法之生起條件。
    根據因果律,若某個法在當下不可得(不存在),則其無法在缺乏前緣的情況下憑空生起,用以論證生起之必然需要因緣支持。

    本句採歸謬法討論「得」(prāpti)與「生」(jāti)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論著中,若認定「俱生得」(與生俱有的獲取能力)已足以作為出生的原因,則原本「生」作為因導致「生」的邏輯將變得冗餘,旨在透過此矛盾推導出正確的法義。

    本句處於討論法之生起條件的語境中。
    在特定的因緣分析下,判定非情法(無情法)在該條件下絕對無法產生,用以區分有情法與非情法在生起機制上的差異。

    此處分析具縛修行者的煩惱現起狀態。
    論者主張,若修行者在進入該階段的性質(得)上沒有區別,則其煩惱顯現的程度或方式也不應因等級(下中上)而有所不同。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心法與境界的嚴密邏輯分析。

    此處運用邏輯推論(歸謬法)來論證特定因緣的必要性。
    若結果的差異能由其他原因(餘因)解釋,則原先討論的因便失去了其必然的生起作用,藉此反證該因在產生特定結果中的不可或缺性。

    本句在討論毘曇中關於「得」(prāpti)的定義。
    對方認為「得」是產生所得之法的直接原因,但作者反駁此觀點,指出「得」僅是聯繫持有者與所得法的媒介,而非產生該法的生因,故其邏輯不成立。

    此句為論著中的反問,旨在質疑某種特定因素是否具備成為「因」的資格。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因」必須能直接導致果法的產生,此處是用於破除錯誤見解的論辯過程。

    此句出於《俱舍論》對「得」(prāpti)之法義的辯論。
    在說一切有部的體系中,「得」被視為一種使心與對象產生聯繫的特殊法。
    此處是以質詢的方式,探討「得」在法義邏輯上的實際功能與必要性。

    本句討論因果成立的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結果的產生並非隨機,而是基於因與緣的特定「差別」(特質)而得以「建立」(成立)。
    這強調了因果關係的精確性與對應性,即特定的因差別會導致特定的果建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式過渡語,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論點、現象或定義的邏輯分析與因果解釋。

    本句旨在論證「得」(prāpti)之必要性。
    在毘曇分析中,「得」是用來標記個體對特定法(如聖果、功德)之所有權的法。
    若否認「得」的存在,則無法解釋為何同樣在起世俗心時,聖者與凡夫在法相上仍有本質上的區別,從而推導出必須有「得」法才能建立聖凡之差別。

    此句採反問法,旨在論證修行者境界之區分。
    在毘曇法義中,煩惱是否斷除是區分聖凡、區分不同果位(如預流果至阿羅漢)的核心標準。
    因煩惱之有無導致心法性質的不同,故其果位與狀態必然存在差別。

    本句採取反詰法,論證若持有「無所得」的極端見解,將導致無法區分聖凡之別。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煩惱的斷除是衡量修行進展與果位(如阿羅漢)的關鍵標準;若否定「得」的可能性,則修行斷除煩惱的實踐與結果將失去意義。

    本句探討毘曇學中關於「得」(prāpti)的微細分析。
    在分析斷除煩惱的邏輯時,指出即便產生了某種「得」的狀態,但若與煩惱相結合的「煩惱得」尚未被離除,則不能認定為已完成對煩惱的斷除。
    這區分了「獲得某種狀態」與「徹底斷除煩惱」之間的差異。

    本句說明煩惱是否斷除的判定,取決於其所依的基礎(如心識的層級或修行位次)是否存在差異。
    在毘曇分析中,法之性質由其所依決定,以此確立「已斷」與「未斷」的義理區分。

    本句說明聖道(見道與修道)對心身基礎的根本改造。
    在毘曇義理中,聖道不僅是消除煩惱,更是從根本上改變心識的性質(轉變異本),使已斷除的煩惱(如見道斷除的身見)無法再次生起,確保了證悟的不可逆性。

    本句以種子被火焚燒為喻,說明當種子的生長潛能(種子力)被破壞後,在未經適當轉變前,將失去產生結果的功能。
    此處旨在論述因果生滅的條件以及潛能毀損後無法結果的理路。

    本句定義了「斷煩惱」的標準。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煩惱的「斷」是指該煩惱不再於心身中生起。
    對於聖者而言,只要特定的煩惱不再產生,即定義為該煩惱已被斷除。

    本句在定義「斷」的範疇。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斷」不僅指完全根除,也包括世間道對煩惱種子的損毀。
    此處透過邏輯上的「相違」(矛盾/相反)來界定「斷」與「未斷」的區別,用以分析修行過程中煩惱消除的程度。

    本句分析「成就」之名相。
    在毘曇義理中,若煩惱或心法尚未斷除而存在,則名為「成就」;若已斷除則名為「不成就」。
    此種區分僅是語言上的假名設定,用以描述狀態的有無,而非指涉其本質的實有。

    本句區分了善法(正向的心理狀態或特質)的獲取方式。
    生得是指天生或因前世習氣而自然具備的善質;加行得則是透過後天的刻意練習、修行與努力而培養出來的善法。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於心法組成與轉化過程的分析。

    本句討論非由現前努力而得之果報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某些能力或狀態依賴於過去累積的「種子」。
    若該種子在所依的基礎中得以保存(未損),則能顯現為結果(成就);若種子毀損,則無法達成該結果。

    本句解析「斷善」的義理。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邪見對善根的影響是使其功能受損而無法生起,而非立即將種子徹底抹除。
    這種功能上的損害在名相上被定義為「斷」,用以區分完全消失的「畢竟被害」。

    本句定義了「成就」的標準。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某些能力(如神通或果位功德)需經由修行(功力)獲得。
    當所依的心理因素成熟,使該能力能自在且完整地運作時,即稱為成就。

    本句依據毘曇部對「實」與「假」的區分。
    實法是指具有自相(svabhāva)、真實存在的法;假法則是缺乏自相、僅是依緣而設定的名稱或概念。
    此處說明前述兩種類別並不具備獨立的實體性質,僅是方便的稱呼。

    本句分析「成就」的實相。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成就並非指獲取一個外在的實體,而是指在所依(如心識或心所)中,潛在的種子保持完整且能自在增長。
    當此條件滿足時,即被定義為「成就」,而非指涉某個獨立的實體。

    本句為對「種子」定義的詢問。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旨在釐清在所有法中,究竟哪一種法具備潛在的因力,能於未來成熟並產生相應的果報。

    本句討論果報產生時的「隣近因」。
    在毘曇學中,果報的生起需具備業因(遠因)與隣近因。
    此處說明名色作為鄰近因,其功能的差異取決於心相續轉變的過程,決定了果報具體的呈現方式。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定義「轉變」之名相。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轉變通常涉及法(dharmas)的狀態遷移或性質改變,用以探討事物在時間流轉中的生滅與變異機制。

    本句闡述阿毘達磨關於「剎那生滅」的核心觀點。
    相續(saṃtāna)雖在表象上呈現連續,但實質上是由獨立的剎那組成,前一剎那與後一剎那在性質上截然不同,以此破除對恆常不變實體(如「我」或「常住之物」)的執著。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相續」是指心法或色法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生滅。
    它用以說明雖然每一剎那的法都在生滅,但因前法為後法之因,使意識或業力呈現出連續不斷的流轉狀態,藉此破除「恆常我」的執著,同時解釋因果傳承的機制。

    本句說明「因果性」是所有有為法(諸行)的共同特徵。
    在毘曇學中,任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必然遵循因果律,且此法則橫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無一例外。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差別」是指對法(dharmas)的性質、功能或類別進行區分與界定。
    透過辨析法相之間的相異之處,以釐清各法的定義,避免混淆,是毘曇分析法門的核心方法。

    本句討論業力產生果報的效能。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無間」指因與果之間沒有時間上的間隔,即果報立即顯現的特性,用以說明特定業力或法類所具備的成熟效能。

    本句討論貪欲與正念修行的衝突。
    在毘曇法義中,貪心屬於煩惱,會導致心神散亂或執著,而四念住要求的是清淨、覺照的正念,因此貪心與四念住在心相上互不相容。

    本句分析貪欲煩惱的確立過程。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語境中,「成就」並非指正面的成功,而是指某種心法(在此為貪煩惱)完全確立、圓滿產生並主導心識的狀態。
    因對對象產生耽著且無法厭離,使貪欲之相圓滿顯現,故稱之為成就。

    本句說明貪愛(lobha)與正念(smṛti)的互斥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貪愛屬於染污心,會導致心神散亂或執著於對象,而四念住要求心靈的高度覺知與清明,因此當心被貪愛佔據時,無法建立正確的念住修行。

    本句基於毘曇(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強調在究極義上,只有具有自相的法纔是「實有」。
    任何被概括為「遍一切種」的成就或狀態,屬於概念性的歸納與設定,因此被判定為「假名」,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本句討論名相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許多名稱是透過「遮止」(排除非此物)來定義的。
    因為名稱僅是為了區分而設定的假名,並不對應於一個具有自相的實體,故其在法義上不成就且非真實。

    本句討論在說一切有部(毘曇)體系中,「實」與「假」的區分。
    毘婆沙師主張此二種法具有獨立的自相(svabhāva),屬於真實存在的實體,而非僅是將多個法組合後所賦予的假名(prajñapti)。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之兩種途徑進行總結,確認其教理說明是正確且善妙的。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式過渡語,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論點的邏輯論證或法義解釋。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證結語。
    作者透過「不違理」(邏輯自洽、不與法理衝突)與「我所宗」(符合其宗派的教義主張)這兩個維度,來確立前文論點的正確性與正當性。

    本句出於《俱舍論》對法相的分析。
    在界定各法的「自性」(固有本質)後,進一步探討不同法之間在特徵上的差異,以確立各法的獨立性與區別性,避免混淆。

    此句體現了《俱舍論》作為論書的辯證特質。
    在毘曇體系中,確立法義不僅依賴於經文的記載,更需透過嚴密的邏輯推論(辯)來證明其成立,以排除矛盾並確立正確的見解。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法義要點,隨後再以詳細的論述(釋文)進行展開,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理解。

名相註解
  • 成就:指法相的圓滿、確立或狀態的穩定。
  • 二滅:指因之滅與果之滅。
  • 非情法:指不具備意識、覺知能力的法,如色法(物質)或無為法。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法。
  • 無為法:非因緣和合而生,無生滅特性的法。
  • 得非得:指該法是否為透過修行或因緣而獲得的狀態。
  • 非擇滅:指非由擇法而得的滅盡定,一種意識活動停止但未完全斷除煩惱種子的寂靜狀態。
  • 無漏法:指沒有煩惱(漏)的法,即解脫的境界或證悟的智慧。
  • 具縛:指仍被煩惱(結)所束縛,尚未完全斷除。
  • 聖者:指已證得初果(須陀洹)或以上果位的修行者。
  • 異生:指尚未證得聖果的凡夫。
  • 擇滅:指透過智慧的抉擇與分析,斷除煩惱而達成的涅槃止息。
  • 虛空:指沒有障礙的空間,在毘曇中被視為一種無為法。
  • 宗:指論題、主旨或欲證明之論點。
  • 得與非得:在論理分析中,指對特定法或性質的「獲得」與「未獲得」之狀態。
  • 相翻:指邏輯上的對比、反轉或對立分析法。
  • 義準:指依照已確立的義理標準或前文的推論準則。
  • 別物:指獨立的法(Dharma),強調其具有自相,而非其他法的附屬屬性或組合。
  • 經: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是阿毘達磨論書的依據。
  • 無學法:指達到阿羅漢果位後,不再需要學習修行而具備的法相或特質。
  • 非情:指沒有意識、不能感知的物質或生命(non-sentient)。
  • 苾芻:受具足戒之男性出家僧。
  • 轉輪王: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亦稱轉輪聖王。
  • 七寶:轉輪聖王所擁有的七種殊勝寶物,包括輪寶、象寶、馬寶、珠寶、房女寶、大臣寶及滿藏寶。
  • 非理:不合邏輯或不符合佛法義理。
  • 色聲:指物質形式與聲音,代表外部感官對象。
  • 貪瞋:指貪欲與瞋恚,代表心理的煩惱法。
  • 無體:指缺乏恆常、獨立且真實的實體。
  • 眼耳等:指六根中的感官,在此代表所有感知器官。
  • 生因:使法產生的直接原因。
  • 轉易:指狀態的轉換、遷移或改變。
  • 離染:指脫離煩惱、垢染,恢復清淨。
  • 生:指法之生起(utpāda),即一種心法或色法在因緣成熟時產生的瞬間。
  • 俱生得:指與生俱有的、獲取果報之所有權或能力(prāpti)。
  • 具縛者: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被煩惱束縛的修行者。
  • 下中上品:對修行者根據根基或進展程度所劃分的等級。
  • 餘因:指除目前討論之主因外的其他條件或原因。
  • 因:指能直接導致果法產生的主導原因(Hetu)。
  • 差別:指法與法之間的特質差異或區別。
  • 建立:指根據特定條件使結果成立或產生的過程。
  • 世俗心:指受煩惱驅使、屬於世間的心念。
  • 斷:指透過智慧徹底消除煩惱,使其不再生起。
  • 無得:指認為修行無法獲得果位或無任何法可得的見解。
  • 煩惱得:指與煩惱相結合的「得」心所,是煩惱得以存在於心識中的依據。
  • 見修道:指見道(初次證悟空性之道)與修道(進一步除除煩惱之道)。
  • 所依身:指承載心識的物質與精神基礎。
  • 斷惑:指透過聖道斷除的煩惱。
  • 能生用:指種子發芽、生長並產生結果的功能。
  • 惑:指煩惱,使心靈混亂、不能見真理的心理狀態。
  • 煩惱斷:指煩惱不再生起,達到永不復發的狀態。
  • 世間道:指在世間範圍內運作的修行道,尚未完全超越世間。
  • 煩惱種子:潛在於心識中,在條件成熟時會導致煩惱生起的潛能。
  • 假:指假名,即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約定稱呼,非事物之自性。
  • 實:指實相或實有,指事物不依賴於名稱而獨立存在的本質。
  • 生得:指天生具備或自然產生的特質,無需後天刻意修習。
  • 加行得:指透過反覆練習、刻意修行而獲得的特質或能力。
  • 種:指潛在的業力或心靈傾向,是產生未來果報的因。
  • 善根種子:能生起善法、導向解脫的潛在心理能量或因。
  • 畢竟被害:完全地、徹底地被毀滅或消除。
  • 功力:指透過修行、練習而累積的能量或能力。
  • 名色:名指精神(心與心所),色指物質。
  • 生自果:指由業力導致的果報之生。
  • 隣近功能:指「隣近因」的作用,即直接促成結果產生的條件。
  • 轉變:指事物狀態的改變或性質的轉換,在毘曇學中用於分析法之遷變過程。
  • 異性:指性質的不同,在此特指前後兩個剎那之間不具有同一性。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因果性:指事物由因緣而生、由因緣而滅的必然規律。
  • 無間:指時間上沒有間隔,立即發生。
  • 生果: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 功能:指法類所具有的效能或潛能。
  • 四念住:指念身、念受、念心、念法,是修行正念的四個基礎。
  • 厭捨:對煩惱的對象產生厭離心,進而捨棄執著。
  • 貪愛: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是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
  • 遮:遮止。指透過否定其他對象來界定某個對象的邏輯方法。
  • 毘婆沙師:指撰寫《毘婆沙論》的論師,代表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正統觀點。
  • 二途:指前文所論及的兩種途徑。
  • 善說:指正確、善妙或符合教理的說明。
  • 自性:指法之固有特徵,使其與其他法相區別的本質(svabhāva)。

論曰:得有二種,一者未得已失今獲、二者 得已不失成就,應知非得與此相違。於何 法中有得非得?於自相續及二滅中。謂有 為法若有墮在自相續中有得非得,非他 相續,無有成就他身法故。非非相續,無 有成就非情法故。且有為法決定如是,無 為法中唯於二滅有得非得。一切有情無 不成就非擇滅者,故對法中傳說如是:誰 成無漏法?謂一切有情,除初剎那具縛聖 者及餘一切具縛異生,諸餘有情皆成擇滅。 決定無有成就虛空,故於虛空不言有 得,以得無故非得亦無。宗明得非得,相翻 而立故。諸有得者亦有非得,義准可知,故 不別釋。何緣知有別物名得?契經說故。 如契經言:聖者於彼十無學法,以生以得 以成就故,已斷五支,乃至廣說。若爾,非情 及他相續亦應成就。所以者何?契經說故。 如契經說:苾芻當知,有轉輪王成就七寶, 乃至廣說。此中自在說名成就,謂轉輪王於 彼七寶有自在力,隨樂轉故。此既自在說 名成就,餘復何因知有別物?許有別物 有何非理?如是非理,謂所執得無體可知, 如色聲等或貪瞋等;無用可知,如眼耳等, 故無容有別物名得。執有別物,是為非 理。若謂此得亦有作用,謂作所得諸法生 因,是則無為應無有得。又所得法未得已 捨,界地轉易及離染故。彼現無得,當云何 生?若俱生得為生因者,生與生生復何所 作?又非情法應定不生。又具縛者,下中上品 煩惱現起差別應無,得無別故。若由餘因 有差別者,即應由彼諸法得生,得復何用? 故彼所言得有作用,謂作所得諸法生因, 理不成立。誰言此得作法生因?若爾,此得 有何作用?謂於差別為建立因。所以者何? 若無有得,異生聖者起世俗心,應無異生 及諸聖者建立差別。豈不煩惱已斷、未斷有 差別故,應有差別?若執無得,如何可說 煩惱已斷及與未斷?許有得者斷未斷成, 由煩惱得離未離故。此由所依有差別故, 煩惱已斷未斷義成。謂諸聖者見修道力,令 所依身轉變異本,於彼二道所斷惑中無 復功能令其現起。猶如種子火所焚燒,轉 變異前無能生用。如是聖者所依身中無 生惑能名煩惱斷。或世間道損所依中煩 惱種子亦名為斷,與上相違名為未斷。諸 未斷者說名成就,諸已斷者名不成就,如 是二種但假非實。善法有二:一者不由功 力修得、二者要由功力修得,即名生得及 加行得。不由功力而修得者,若所依中種 未被損名為成就,若所依中種已被損名 不成就。謂斷善者由邪見力損所依中善根 種子應知名斷,非所依中善根種子畢竟 被害說名為斷。要由功力而修得者,若所 依中彼法已起生彼功力自在無損說名成 就,與此相違名不成就。如是二種亦假非 實。故所依中唯有種子未拔未損增長自在, 於如是位立成就名,無有別物。此中何法 名為種子?謂名與色於生自果所有展轉 隣近功能,此由相續轉變差別。何名轉變? 謂相續中前後異性。何名相續?謂因果性三 世諸行。何名差別?謂有無間生果功能。然 有處說,若成就貪便不能修四念住者。 彼說:耽著貪煩惱者,不能厭捨,故名成 就。由隨耽著貪愛時分,於四念住必不能 修。如是成就遍一切種,唯假非實。唯遮於 此名不成就,亦假非實。毘婆沙師說:此二 種皆有別物實而非假。如是二途皆為善 說。所以者何?不違理故、我所宗故。已辯自 性,差別云何?且應辯得。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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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三世法各有三類,善等僅限於善等,有繫自界所得,無繫得通於四類,非學與無學有三種,非所斷有二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世的法各分為三類,其中善等類僅限於善等法。有繫縛者僅能在自界獲得果報,無繫縛者則能通達四界。在學與無學之法分三類,非所斷之法有兩種。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俱舍論》對法相的精細分類,討論的是關於「得」(果報/成就)的性質。
    區分了「有繫」(仍有煩惱繫縛)與「無繫」(已解脫)在獲取果報上的界域差異:前者受限於自身所處的界域(欲界、色界、無色界),後者則能超越界限通達四界。
    同時區分了修行階段(學與無學)以及法相是否屬於需要被捨斷的類別。

名相註解
  • 善等:指善法及與善法相近的法。
  • 有繫:指仍被煩惱(繫)束縛,尚未完全解脫。
  • 無繫:指已斷除煩惱繫縛,獲得解脫。
  • 自界:指修行者目前所處的界域(如欲界、色界、無色界)。
  • 非學: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仍在修行階段的聖者(如須陀洹、須陀洹果之上的修行者)。
  • 無學: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修行的聖者。
  • 非所斷:指不需要被捨棄或斷除的法。
三世法各三,善等唯善等,
有繫自界得,無繫得通四,
非學無學三,非所斷二種。
37
白話直譯
論曰:三世法的得有各自三種,所謂過去法有過去得、未來得、現在得,未來法與現在法也是各有三得。又善等法的得僅有善等,指善、不善及無記法,依次分為善得、不善得、無記得三種。又有繫法的得僅屬自身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法,依次僅有欲界得、色界得、無色界得三種。若無繫法的得則通於四種,所謂無漏法總說有四種得,即三界得及無漏得。若分別來說,非擇滅得通於三界繫。若是擇滅得,則屬色界、無色界繫及無漏。道諦的得,僅屬無漏。無繫法的得有四種。又有學法的得僅屬有學,無學法的得僅屬無學,非學非無學的得則有差別,總說此法的得有三種,若分別來說,一切有漏及三無為皆名為非學非無學法。至於有漏法僅有非學非無學得,沒有擇滅得。非聖道所引的擇滅得也是如此,若由有學道所引的擇滅得即屬有學,若由無學道所引的擇滅得即屬無學。又見所斷、修所斷法,依次有見所斷得、修所斷得。非所斷法的得有差別,總說此法的得有二種,若分別來說,諸無漏法名為非所斷,非擇滅得僅屬修所斷。若非聖道所引的擇滅得也是如此。聖道所引的擇滅得及道諦得,皆屬非所斷。前面雖總說三世法各有三種得,現在應當簡要分別其中的差別相。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三世的法,其「得」各有三種情況。也就是說,過去的法可以有過去的得、未來的得或現在的得;同樣地,未來和現在的法也各有這三種得。。此外,「善等法得」是指善法、不善法以及無記法。按照這個順序,可以分為善得、不善得與無記得三種獲得。。另外,與繫縛相關的「得」只存在於各自的界域中,也就是欲界、色界和無色界的法。按照這個順序,只有欲界得、色界得、無色界得這三種。。關於獲得「無繫法」(無為法)的情況,總共分為四種。簡單來說,這包括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獲得,以及無漏的獲得。。所謂的「別分別」,並不是透過擇法滅除煩惱而獲得的,它依然處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束縛之中。。如果是獲得了擇滅定的成就,則與色界、無色界的束縛以及無漏的清淨狀態相關。。證得道諦,是因為它完全沒有煩惱的漏染。。不被繫縛而獲得的法,共有四種。。另外,法得分為三類:有學法得僅限於有學之人;無學法得僅限於無學之人;而非學非無學法得則有區別。總結來說,法得共有三種,其中一切有漏法與三種無為法,都稱為非學非無學法。。此外,有漏的法只能由凡夫(非學)和尚未證果的修行者(非無學)獲得,不能透過擇滅的方式獲得。。由非聖道所導出的擇滅得也是如此。如果是由有學道所導出的擇滅得,就屬於有學者的境界;如果是由無學道所導出的擇滅得,就屬於無學者的境界。。此外,在見道修行中需要斷除的法,會按照一定的順序被逐一斷除。。關於「不需要捨棄的法」的獲得方式有區別。這種獲得總共分為兩種:具體來說,所有無漏的法都稱為「非所斷」;而那些不是透過「擇滅」而獲得的,就只有「透過修行而捨棄」的法。。如果不是由聖道所導引,證得擇滅的情況也是一樣。。聖道所導出的對滅諦的領悟以及對道諦的獲得,都不是需要斷除的對象。。先前雖概括說明三世各有三種法,現在應詳細區分其中的差異特徵。。偈頌中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得」(Prāpti)在三世時間中的分佈。
    在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教義中,「得」是將果報與其所有者聯繫起來的特殊法。
    此處指出,法本身所處的時間與其對應的「得」所處的時間可以不同,因此產生了三種時間組合的交叉關係。

    本段討論「得」(prāpti)的性質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得」是指對某種法(如果報、能力等)的獲取或擁有狀態。
    此處說明「得」的性質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其性質隨所獲之法的性質而定。

    本句討論的是「得」(prāpti)這一特殊法。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得」是用來連接主體與對象(如果報、處所)的媒介。
    這裡的「繫法得」是指將眾生繫縛在三界中的獲得狀態。
    這種「得」具有界域限制,欲界的繫縛得僅在欲界存在,以此類推,因此分為欲、色、無色三種得。

    本句討論「得」(Prāpti)的概念。
    在《俱舍論》中,「得」是指主體與法之間產生的某種關係(如所有權或獲取)。
    無繫法(無為法)的獲得分為四種:分別是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中的獲得(有漏得),以及超越三界的無漏獲得(無漏得)。

    本句分析認知狀態的性質。
    指出「別分別」並非由擇法滅除煩惱而產生的清淨智慧,因此它仍屬於有漏之法,受三界輪迴的牽絆,無法脫離繫結。

    本句探討「得」(prāpti)的屬性。
    擇滅得是指進入滅盡定後所產生的「得」法,其性質為無漏,且與斷除色界與無色界的繫結(束縛)相關。

    在《俱舍論》的四聖諦分析中,道諦(八正道)是為了斷除煩惱而修行的路徑。
    由於道諦的本質在於滅除煩惱,因此其證得的狀態屬於「無漏」法,與世俗的「有漏」法相對,不導致輪迴。

    本句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討論在脫離煩惱繫縛(無繫)的狀態下,對特定法(法得)的證得。
    這通常涉及對無為法或解脫境界的獲取方式。

    本段探討「得」(Prāpti)之分類。
    在毘曇學中,「得」是一種心所,指對特定法產生所有權或關係。
    依獲得者的修行位階分為:有學(未證果聖者)、無學(阿羅漢)以及非學非無學(凡夫或特定法)。
    文中明確指出,所有有漏法與三無為法均屬於非學非無學之類。

    本句討論「得」(prāpti)對「漏法」的獲取條件。
    在俱舍論體系中,有漏法僅能被凡夫(非學)或仍在修行階段的聖者(非無學,即學人)所獲得。
    而「擇滅」是指透過擇法分別證得的無漏境界,故有漏法不能由擇滅而得。

    本段討論「得」(prāpti)的性質如何隨其導因的「道」(mārga)而決定。
    在毘曇體系中,證得滅盡狀態(擇滅得)的位格(是有學或無學),取決於其之前所修行的聖道層次。

    本句說明在「見道」(darśana-mārga)階段,修行者對特定煩惱(如見思煩惱)的斷除具有嚴格的順序性,而非雜亂地同時消除,體現了毘曇學對修行次第的精確分析。

    本段討論法相中關於「所斷」與「非所斷」的分類。
    在追求解脫的過程中,無漏法(如道、果)是不需要捨棄的(非所斷);而有漏法則需捨棄,其中分為由擇滅智直接斷除的,以及需透過長期修行習慣而斷除的(修所斷)。
    此處在區分獲得解脫之法的性質差異。

    本句強調證悟滅盡(擇滅)必須依止聖道的導引。
    在毘曇義理中,解脫並非偶然,而必須透過四聖道的次第修行,以智慧抉擇法性,方能證得滅盡。

    本句分析四聖諦中「所斷」的範圍。
    在毘曇義理中,需斷除的是煩惱(kleshas),而聖道所產生的對滅諦的領悟(擇滅得)與對道諦的獲得(道諦得)屬於聖法,故不屬於應被斷除的對象。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句。
    作者在先前已將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法大致分為三類,在此準備進入更細緻的分析,旨在釐清不同時間維度下,法之性質與存在狀態的具體差異。

    此句為過渡語,用於引出《俱舍論》中總結義理的偈頌(Karika),將前文的詳細論述濃縮為簡練的詩句以便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善等法:指善法以及與善法性質相近或同類的法。
  • 無記法:指既非善也非不善,對業果無影響的法。
  • 繫法:指將眾生繫縛在輪迴中的法,如煩惱等。
  • 欲色無色三界:佛教將世界分為欲界(有欲求)、色界(有物質但無欲)、無色界(無物質僅有意識)三個層次。
  • 無繫法:指不受因緣繫縛、非造作而生的法,即無為法。
  • 無漏得:指不帶煩惱、超越輪迴而獲得的境界,如獲得涅槃。
  • 別分別:一種特殊的區分或認知狀態,在此指非解脫性的分別心。
  • 繫:束縛,指將眾生繫結在輪迴中的煩惱或業力。
  • 色無色繫:指色界與無色界中使眾生受縛、輪迴的繫結。
  • 無漏:指沒有煩惱漏失的清淨狀態,即解脫狀態。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能導向滅苦的修行路徑,即八正道。
  • 法得:指對某種法(dharma)的獲得或證得。
  • 有學: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行(學)的聖者。
  • 有漏:指與煩惱(漏)相關,仍在生死輪迴中的法。
  • 三無為:指不依因緣而生、不變易的法,在此指空間、涅槃、滅盡定。
  • 漏法:指含有煩惱、有漏的法,與無漏法相對。
  • 非無學:指尚未達到「無學」境界(即尚未成阿羅漢)的人,包含凡夫與學人。
  • 擇滅得:指透過智慧擇法而證得的滅盡狀態。
  • 非聖道:指未入聖道、屬於凡夫的修行路徑。
  • 見修:指見道修行,即初次證悟四聖諦、斷除見思煩惱的階段。
  • 所斷法:指修行過程中必須被消除的煩惱、執著或錯誤見解。
  • 聖道:指四聖道(預流、一次、二果、阿羅漢道),是導向解脫的正確修行路徑。
  • 所斷:指在修行過程中必須捨棄、斷除的煩惱或漏。

論曰:三世法得各有三種,謂過去法有過去 得、有未來得、有現在得,如是未來及現在 法各有三得。又善等法得唯善等,謂善不善 及無記法,如其次第,有善不善無記三得。 又有繫法得唯自界,謂欲色界無色界法,如 其次第唯有欲色無色三得。若無繫法得通 四種,謂無漏法總而言之得有四種,即三 界得及無漏得。別分別者,非擇滅得,通三界 繫。若擇滅得,色無色繫及與無漏。道諦得, 唯無漏故。無繫法得,有四種。又有學法得 唯有學,若無學法得唯無學,非學非無學得 有差別,謂此法得總說有三,別分別者一 切有漏及三無為皆名非學非無學法。且有 漏法唯有非學非無學得,非擇滅得。及非聖 道所引擇滅得亦如是,若有學道所引擇滅 得即有學,若無學道所引擇滅得即無學。又 見修所斷法,如其次第有見修所斷得。非所 斷法得有差別,謂此法得總說有二,別分別 者,諸無漏法名非所斷,非擇滅得唯修所斷。 若非聖道所引擇滅得亦如是。聖道所引擇 滅之得及道諦得,皆非所斷。前雖總說三世 法各三,今應簡別其中差別相。頌曰:

38
白話直譯
無記得俱起,除二通變化,有覆色亦俱,欲色無前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無得」的狀態下會一同產生;除了兩種神通的變化之外,具有遮蔽性質的色法也會一同產生,而欲界的色法則不會在之前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色法(物質)產生的共時性與條件。
    討論在特定狀態(無得)下,不同類型的色法如何共同生起,並將神通變化、遮蔽色法與欲界色法的生起順序與條件予以區分。

名相註解
  • 二通:指兩種神通,此處特指能引起物質變化的神通。
  • 有覆色:具有遮蔽、覆蓋性質的物質色法。
無記得俱起,除二通變化,
有覆色亦俱,欲色無前起。
39
白話直譯
論曰:無覆無記的得僅是俱起,沒有前後生,因為勢力較弱。若法是過去得則也是過去,若是未來得則也是未來,若是現在得則也是現在。一切無覆無記法的得都是如此嗎?不是。為什麼?除了眼通、耳通及能變化。所謂眼通、耳通、慧及能變化心,因為勢力強、加行差別所成,雖屬無覆無記性,卻有前、後及俱起得。若是工巧處及威儀路極多修習者,其得也可以如此。只有無覆無記法的得才僅是俱起嗎?不是。為什麼?有覆無記色的得也是如此。所謂有覆無記表色的得,也如前所說,只是有俱起。雖然有上品,但也無法發起無表,因而力量微弱,因此決定沒有法能前後得。如同無記法的得有差別,善與不善的得也有不同嗎?也有。怎麼說?所謂欲界繫的善與不善色,得無前起,只有俱生和後起的得。非得和得一樣,也有如上品的分類嗎?不是這樣。為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說:這裡沒有遮蔽,也沒有獲取,而僅僅是同時產生,不存在先後相生的關係,這是因為其力量較弱。。法如果在過去時成立,就是過去的;如果在未來時成立,就是未來的;如果在現在時成立,就是現在的。。所有那些既是無覆又是無記的法,都是這樣獲得的嗎?。事實並非如此。。具體如何?。除了天眼通、天耳通以及能變幻形相的能力之外。。指的是天眼、天耳等通慧以及能變現形相的心。因為這些能力強大,且是透過不同的修行功夫才成就的,所以雖然在性質上屬於「無覆無記」(既非善也非惡),但它們在運作時,可以是先後出現,也可以同時產生。。如果在技巧方面或在威儀舉止上經過極多次的練習,所獲得的效果也是一樣的。。是否只有無覆無記法才能單純地同時產生?。並非如此。。具體來說是怎樣的?。具有遮蔽性質且不屬於善或惡的「色得」(物質的獲得),情況也是一樣的。。指的是所有具有遮蔽性質且非善非惡的物質獲得,其情況與前述相同,但具有同時生起的特性。。雖然品質較高,但因為無法產生無邊際的狀態,所以力量微弱,因此這種定無法在前後順序中獲得。。如果無記法可以有區別,那麼善法和不善法是否也能有區別?。也有這種情況。。具體來說是怎樣的?。意思是說,屬於欲界範疇的善或不善的色法,並不存在「先於心法而生」的情況,只有「與心法同時生起」或「在心法之後生起」這兩種方式。。除了「得」之外,是否還有其他類別,其性質與前面提到的「得」相同?。不是這樣的。。具體來說是怎樣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心法(心與心所)的生起特徵。
    在毘曇義理中,討論特定心法之間並非透過覆蓋或獲取來運作,而是採取「俱起」的方式同時產生。
    由於其勢力較弱,無法主導或遮蔽其他心法,故不存在時間上的先後順序。

    本句論述「法」與「三世」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法(現象/元素)的存在狀態必須依據其發生在過去、現在或未來而定,以此確立法在時間維度上的實相,用以分析法的生滅與存在。

    此句針對「無覆」且「無記」之法的獲得方式提出疑問。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類中,「無覆」指法不被煩惱所覆蓋;「無記」指法不具備善惡性質。
    此問旨在確認這類特定性質的法,其獲得或生起的規律是否皆如前文所述。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破折語。
    在《俱舍論》的論辯結構中,作者先陳述對立宗派或對手的觀點,隨後以「不爾」予以否定,隨即展開正義的論證與分析。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發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名相或論點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本句在《俱舍論》中用於界定特定對象(如某些聖者或天人)所具備或不具備的神通範圍,明確排除天眼、天耳以及隨意變現形相的變化神通。

    本段討論神通(如天眼、天耳、變化心)的心法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神通的心意識本身被歸類為「無覆無記」,即不具有造業的善惡性質。
    然而,由於其功能強大且依賴於特定的修行(加行)而得,因此在實際運作時,這些心法可以獨立起用(前後),也可以與其他心法共同產生(俱起)。

    本句討論透過反覆練習(數習)而產生的熟練度。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無論是世俗的技術(工巧)還是僧團的行為規範(威儀),只要經過足夠的重複練習,都能達到相應的熟練狀態或心智慣性。

    此句為《俱舍論》中關於心法生起條件的詰問,探討在心法運作時,是否僅有中性(無覆無記)的法能單獨地與其他法同時產生,而無需伴隨善或不善的心法。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不爾」為典型的否定句式,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假設、對手之見解或錯誤的推論,以開啟後續的正確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疑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名相或義理的詳細分析與解釋,是論述邏輯中的轉折提示。

    本句處於《俱舍論》討論「得」(prāpti)的章節。
    在說一切有部的體系中,「得」是使法(dharma)成為個人所有或經驗的機制。
    此處說明,對於屬於「有覆無記」類別的物質法之獲得(色得),其性質或運作理路與前文所述的法相同。

    本句分析「有覆無記」之表色法。
    在毘曇體系中,此類法雖非惡法,但仍具遮蔽真理之功能,且在生起時與心王同步產生(俱起)。

    此處分析定力的強度與獲取的次第。
    在《俱舍論》的論述中,若定力雖屬上品,但未能達到「無表」(無邊際、無標誌)的境界,其力量仍顯不足,導致在修行的前後順序中無法獲得該種定。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探討法相的分類。
    在討論心法與心所法的性質時,質詢既然「無記」類別中的法可以區分出不同的種類(別異),那麼在「善」與「不善」這兩種道德性質的法中,是否同樣存在細分的差異。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詞,用於在分析法相或列舉類別時,表示在既有討論之外,還存在另一種可能性或類別。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疑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詳細分析與具體說明。

    此句說明欲界中色法(物質)的生起規律。
    在欲界中,色法不會在心法之前先產生(無前起),而是要麼與心法同時生起(俱生),要麼在心法生起之後才產生(後起)。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得」(Prāpti)的定義邊界。
    討論重點在於:除了被正式定義為「得」的法之外,是否還存在其他在功能或性質上與「得」相似的法類,以釐清名相的嚴謹界限。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假設、對方的觀點或錯誤的推論,旨在為隨後提出正確的法義論證做鋪墊。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疑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以自問自答的形式引出後文的詳細分析或具體定義。

    此句為過渡語,用於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解釋法義,隨後以精煉的偈頌(頌)來概括核心要義,以便於學習者記憶。

名相註解
  • 覆:指一種心法遮蔽或壓制另一種心法,使其不能顯現或運作。
  • 無覆法:指不被煩惱或障礙所覆蓋的法。
  • 眼耳通:指天眼通(能見遠方或微小之物、見眾生死生)與天耳通(能聞遠方或微細之聲)。
  • 變化:指神通中的「變化能」,能隨意改變自身形相或變現出其他物象。
  • 眼耳通慧:指天眼通與天耳通,能見、聞超越常人的範圍。
  • 能變化心:指能使身形或環境發生變化的心意識能力。
  • 加行:指為了達到某種目標而進行的重複練習或修行。
  • 工巧處:指各種技術、藝術或熟練的操作技巧。
  • 威儀路:指修行者在行走、坐立等日常行為中應遵循的端正儀節。
  • 數習:反覆練習,使之成為習慣或達到熟練程度。
  • 無覆無記法:指既非善亦非不善,且不遮蔽真理的中性心法。
  • 云何:梵文 katha 之譯,意為「如何」、「為什麼」或「是什麼」,在此處用於引出詳細說明。
  • 色得:說一切有部術語,指對物質法(色法)的獲得或所有權。
  • 表色:指顯現出的物質形態或色法。
  • 上品:指心所或定力的品質等級較高。
  • 無表:指無邊際、無標誌或不被侷限於特定對象的狀態。
  • 善、不善:指心法或其所造作之業的性質,善指能趨向解脫,不善指能趨向痛苦。
  • 前起:指某種法在其他法之前先生的生起方式。
  • 後起:指在心法生起之後才產生的生起方式。

論曰:無覆無記得唯俱起,無前後生,勢力劣 故。法若過去得亦過去,法若未來得亦未來, 法若現在得亦現在。一切無覆無記法得皆 如是耶?不爾。云何?除眼耳通及能變化。 謂眼耳通慧及能變化心,勢力強故、加行差 別所成辦故,雖是無覆無記性收,而有前 後及俱起得。若工巧處及威儀路極數習者, 得亦許爾。唯有無覆無記法得但俱起耶? 不爾。云何?有覆無記色得亦爾。謂諸有覆無 記表色得亦如前,但有俱起。雖有上品而 亦不能發無表故勢力微劣,由此定無法 前後得。如無記法得有別異,善不善得亦有 異耶?亦有。云何?謂欲界繫善不善色得無 前起,唯有俱生及後起得。非得如得,亦有 如上品類別耶?不爾。云何?頌曰:

40
白話直譯
非得淨無記,去來世各三,三界不繫三,許聖道非得,說名異生性,得法易地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非得」的淨無記心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各有三種,在三界與不繫狀態中也各有三種。此處將聖道定義為「非得」,用以說明不同生命本性的差異,以及在獲得法後改變生存境界並捨棄的過程。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俱舍論》對心法分類的精細討論。
    探討「淨無記」心法在時間(三世)與境界(三界及不繫)的分佈,並討論聖道是否屬於「得」或「非得」的法義爭論,旨在分析修行者在不同境界中獲法與轉移生存狀態的機制。

名相註解
  • 淨無記:指既非善亦非不善的心理狀態。
  • 不繫:指不被業力繫縛或超越一般三界繫縛的狀態。
  • 易地:指改變生存的境界或處所。
非得淨無記,去來世各三,
三界不繫三,許聖道非得,
說名異生性,得法易地捨。
41
白話直譯
論曰:性差別是指,一切非得都只屬於無覆無記性。世差別是指,過去與未來各有三種,現在法決定沒有現在非得,只有過去與未來的非得,過去未來各自都有三世非得。界差別是指,三界繫法與不繫法各有三種非得,像欲界繫法有三界非得,色界、無色界的繫法與不繫法也是如此。決定沒有無漏的非得。為什麼?因為承認聖道非得,稱為異生性。如本論所說:什麼是異生性?就是沒有獲得聖法。沒有獲得就是非得的另一名稱,並不是說異生性是無漏,這才合理。沒有獲得哪些聖法稱為異生性?就是沒有獲得一切,因為沒有特別說明。這裡說沒有獲得,是表明與獲得相對。如果不是這樣,諸佛世尊也不成就聲聞、獨覺種性聖法,應該也叫異生。如果如此,論中應該只說純粹的語句,不必多說,因為這一句就含有純粹的意思,如同說這類食水、食風。有人說:沒有獲得苦法智忍及俱生法,名為異生性。不能質疑說道類智時會捨棄這些法,因為前面已經徹底斷除那些非得。如果這樣,這種性既通於三乘,沒有獲得哪些才叫異生性?這裡也應該說沒有獲得一切。如果這樣,這就和前面一樣有疑問。這個難題也應該像前面那樣通盤解釋。如果如此,重複說明就等於白費功夫。就像經部師所說,這樣的說法是正確的。經部所說的義理是什麼?所謂異生性,是指尚未生起聖法相續分位差別的名稱。既然如此,這種非得,什麼時候才會捨棄?這個法還沒獲得,當獲得這個法時,或許會轉換位置,捨棄這個非得。如同聖道未得時稱為異生性,當獲得聖道時,或轉換位置便捨棄異生性。其他法的非得,也應該依此思考。若以非得獲得斷除,非得又生起非得,這就叫做捨棄非得。得與非得,難道還有其他的得與非得嗎?應該說,這兩者各自還有其他的得與非得。如果這樣,難道不會有無窮無盡的過失嗎?不會有無窮無盡的過失,因為承認得能相互成就。當法生起時,連同其自體三法同時生起,即第一本法、第二法得、第三得得。因為在相續中法得生起時,成就本法與得得,得得生起時又成就法得,所以這裡沒有無窮無盡的過失。同樣地,無論是善法還是染污法,每一自體初生時,三法同時生起;第二剎那有六法同時生起,即三法得與三得得;第三剎那有十八法同時生起,指第一、第二剎那所生的諸法中,有九法得與九得得。這樣一來,諸得會不斷地後後增長。一切過去、未來的煩惱及隨煩惱,與生得善法剎那剎那相應,生死輪迴無始無終,無邊的得同時存在;只要有情的生死相續,剎那剎那就會生起無邊的得,如此一切有情的相續,各自剎那剎那都有無量無邊的得同時生起。這樣諸得極為眾多集會,因為沒有障礙,所以能互相容納。如果不是這樣,一個有情的得就會像虛空一樣無法容納,更何況還有第二個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關於性質的區分,所有不屬於「得」的法,都屬於「無覆無記」的性質。。關於時間的區分,過去和未來各有三種情況。也就是說,現在存在的法絕對不會是「現在不存在」的,只有過去和未來才存在「非得」(不存在)的情況;而過去和未來,則各自對應三世的非得狀態。。關於界的區分:三界中的繫法(受束縛的法)與不繫法(不受束縛的法),各自有三種「非得」(指無法在某處產生的狀態)。也就是說,欲界的繫法在三界中都有非得的情況,色界與無色界的繫法及不繫法也是如此。。這絕對就是獲得了無漏的境界。。這是為什麼呢?。因為承認聖道並非後天獲取的,所以將其稱為異生(凡夫)的本性。。正如本論中所說的:什麼是「異生性」?。意思是無法獲得聖者的法門。。「不獲」其實就是「非得」的另一種稱呼,並不是在說它是一種獨立產生的性質,這樣解釋才符合無漏法的道理。。具有異生性質的人,無法獲得哪一種聖者的稱號?。意思是不能獲得全部,因為並沒有分開來說明。。這裡說「沒有獲得」,是用來表達已經脫離了對「獲得」的執著。。如果情況不是這樣,諸佛世尊就無法成就聲聞與獨覺的種性聖法,那佛就成了與眾生截然不同的異類。。如果真是這樣,那部論書應該直接說「純言」即可,不需要再多說,因為這一句話中已經包含了純粹的義理,就像說「這類(食物)包括喝水、呼吸空氣」一樣。。有一種觀點認為:如果無法獲得對苦之法性的智慧忍耐力,以及與生俱來的法能,就稱為「異生性」。。不能說是在產生道類智時才捨棄這個法,否則在該智產生前應被視為非聖者;且因先前已造成永久損害,故無法獲得該智。。如果是這樣,這種性質既然適用於三乘,為什麼不能稱作「異生性」呢?。這也可以說成是無法獲得任何東西。。如果是這樣的話,這裡應該會和前面一樣,面臨同樣的質疑。。這個問題應參考前文的一般性解釋來回答。。如果真是這樣,再次說明就白費力氣了。。如同經部老師所說的,是正確的。。經部所說的義理是什麼?。也就是說,尚未進入聖者修行階段的這種差別狀態,稱為「異生性」(即凡夫的本性)。。如果不是這樣獲得的,那應該在什麼時候捨棄呢?。這個法本身不是所謂的「得」法;雖然在獲得這個法的時候可能會改變修行境界,但捨棄這個法同樣也不是「得」法。。聖道不能被稱為凡夫的本性;當證得聖道時,便會立刻捨棄凡夫的性質。。其他的法並不具備這個特性,應該依照這個方式去思考。。如果「未獲得」的狀態被消除,隨後又生起「未獲得」的狀態,這就稱為對「未獲得」的捨棄。。既然已經分為「得到」與「沒得到」這兩種情況,難道還會有其他的得到或沒得到嗎?。應該說,這兩者各自還分為「餘得」與「非得」兩種情況。。如果真是這樣,難道不會產生無止盡的錯誤嗎?。因為這樣就不會產生無限迴圈的邏輯錯誤,使得事物能次第地互相成就。。當一個法產生時,其自體的三種法會同時出現:第一是原本的法,第二是對該法的「獲得」,第三則是對「獲得」的再次「獲得」。。意思是說,因為在相續中產生了「法得」,所以成就了本法;而對於「得得」而言,因為「得得」產生,所以成就了「法得」。因此,這裡不存在無限遞迴的問題。。同樣地,不管是善法還是染污法,在它剛產生的第一個瞬間,會同時出現三種法(自體、得、得得);到了第二個瞬間,會同時出現六種法,也就是前三種法各自的「得」以及這些「得」的「得得」;到了第三個瞬間,則會同時出現十八種法,也就是前兩個瞬間所產生的九種法,各自產生的「得」以及這些「得」的「得得」。。就像這樣,這些獲得的境界會一個接一個地逐漸增加。。所有過去與未來的煩惱、隨煩惱以及同時產生的善法,在每個剎那的相應中,都伴隨著無始無終、生死輪迴中無邊的「得」。此外,單一個有情在生死相續的每個剎那,都會產生無邊的「得」。如此一來,所有有情的相續中,每個人各自在每個剎那,都同時產生無量無邊的「得」。。就像這樣,許多法聚集在一起時,因為彼此之間沒有衝突阻礙,所以能互相共存。。如果不是這樣,單單一個眾生就讓虛空無法容納,更不用說第二個或更多眾生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法之性質分類。
    在毘曇體系中,「得」是一種特定的法(指對果法等產生的獲取狀態),此句指出除「得」以外的所有法,在性質上均被歸類為「無覆無記」,即既非善亦非不善,且不被煩惱所遮蔽。

    本段分析「非得」(a-prāpta)的邏輯。
    在毘曇學中,「非得」指法在特定時間點的不存在。
    現在法既然在現在存在,就不可能在現在「不存在」。
    因此,非得僅存在於過去與未來,且過去與未來之法,相對於三世各有三種非得狀態。

    本段討論「非得」(Aprapti),在俱舍論中是指法因缺乏依處而無法在特定界中產生的狀態。
    文中說明無論是受束縛的「繫法」或不受束縛的「不繫法」,在欲、色、無色三界中均有其無法產生的限制,旨在分析法生起的空間條件與限制。

    本句在論述心法或修行果位時,強調某種狀態或成就必然屬於「無漏」的範疇。
    在毘曇學中,「漏」指煩惱(klesha)導致的漏失,而「無漏」則指斷除煩惱後的清淨狀態或解脫智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陳述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邏輯推論、法義分析或因果解釋。

    本句探討聖者境界與凡夫性質的區別。
    在毘曇論述中,討論聖道是屬於「得」(prāpta,指後天獲取的果報或狀態)還是本質的轉變。
    此處指出聖道並非像外物般被獲取,而是心識性質的根本改變,因此在未入聖道之前的狀態,被定義為「異生性」(凡夫之性)。

    此句為引出對「異生」法義的討論。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異生」是指結果的性質與原因的性質截然不同,是用以說明因果關係中特殊轉化現象的術語。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此句指未能進入聖道,無法證得聖果,仍處於凡夫之境,未能獲證解脫之法。

    本句在討論「得」與「不獲」的法相分析。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必須嚴格區分「否定之名」與「實有之法」。
    此處強調「不獲」僅是「非得」的另一種稱呼(異名),而非一種獨立產生、具有自性的實體(異生性)。
    若將「不獲」誤認為一種新產生的法,則會落入有漏的造作觀念;唯有將其視為對「得」的否定,才符合無漏法(解脫道)的理路。

    此句在探討「異生」(Icchantika)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法義體系中,異生是指根機極鈍,無法在現世或短期內獲得聖者果位(聖法名)的眾生,用以分析眾生根機的差異與入聖的條件。

    此句屬於《俱舍論》對名相定義的邏輯辯證。
    在分析法相時,若某種性質無法涵蓋所有對象,且在論述中未將其逐一區分說明,則採取概括性的否定表述,以維持論述的簡潔與系統性。

    本句在分析解脫或法相時,強調真正的解脫並非獲取某種新事物,而是消除煩惱。
    使用「不獲」一詞,旨在破除對「獲取」之相的執著,體現出超越得失的境界。

    本句採反證法論述「種性」(Gotra)的邏輯關係。
    意指若聲聞、獨覺的修行潛能與佛之種性完全截然不同,則佛將無法成就這些聖法,導致佛與一般修行者成為性質完全不同的「異生」,這在論理上是不成立的,藉此證明佛之種性涵蓋並超越了聲聞與獨覺的種性。

    此處討論論著表述義理的簡潔性。
    指出當概括性術語已涵蓋完整內涵時,無需冗贅列舉。
    以「食水食風」為例,說明在特定定義下,水與風亦屬維持生命的「食」類,故可用總稱涵蓋。

    本句討論關於「異生性」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探討眾生證悟的條件。
    此處提到一種觀點,認為若缺乏對苦之真理的智慧接納能力(智忍)以及先天具備的修行資質(俱生法),則被定義為具有「異生性」,這類本性會限制其在特定階段或現世中證得果位的可能性。

    本段討論捨法(捨棄煩惱或特定法相)與聖者身分的邏輯關係。
    若某法僅在「道類智」產生時才被捨棄,則在該智產生前,修行者仍屬非聖(凡夫)。
    但若先前已存在永久性的障礙(永害),則根本無法產生道類智以捨此法。
    此為以邏輯推論證明特定法之捨棄時機與聖者資格的關聯。

    本句為論理推導之質詢。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某種心法或性質是否為特定乘者所共有。
    若某性質在三乘中皆通用,則不應將其定義為僅屬於某類特定眾生的「異生性」(即具有區別性的特有性質)。

    此句屬於《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推論(破論)風格。
    透過推導出一個不合理的結論(即『不獲一切』),用以反證前文所述之觀點在法義上不能成立。

    此句出現在《俱舍論》的辯論邏輯中。
    作者在分析某個觀點時,指出若採納該邏輯,將會導致與先前討論過的案例相同的邏輯矛盾或被質疑(即「有難」),以此來反駁該見解。

    在《俱舍論》的論證體系中,作者經常採取「設難」與「解難」的辯論形式。
    當出現與先前類似的質疑(難)時,作者會指示讀者參照之前已給出的通用解釋(通釋),以避免重複論述,維持論書的精簡與邏輯一致性。

    此句屬於論書中典型的邏輯辯論(破斥),旨在指出若某個前提或條件已經成立,則再次進行相同的論述將失去其必要性與效用,導致之前的努力或言說白白浪費。

    此句出於《俱舍論》對不同法義見解的辨析。
    在討論特定議題時,作者認同經部(Sūtranta)老師的觀點較為正確或妥當。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設問式結構,旨在引出對「經部」(依據經藏之說法)之義理進行詳細分析,以便後續與阿毘達磨的系統化分析進行對比與辨析。

    本句在定義「異生性」。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區分凡夫與聖者的根本標準在於是否曾生起過「聖法相續」。
    凡是未曾進入聖道分位的人,其本性被稱為異生性(pṛthagjana-bhāva)。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分析式詰問,旨在探討心法(如煩惱、見解)的獲取與捨棄之因果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強調若未透過正確的因緣或正道獲得正見,則無法在對應的修行階段捨棄相應的執著或煩惱。

    本句在討論「得」(Prapti)這一心所法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得」是指對某種法產生的所有權或佔有狀態。
    此處旨在說明某些特定的法雖然在經驗上被稱為「得到」,但其本質並不屬於「得」這一類心所法,且其獲得或捨棄的過程也不等同於「得」法。

    本句論述聖道與凡夫(異生)之區別。
    在毘曇義理中,聖道心一旦生起,即能斷除煩惱,使修行者脫離凡夫身分,故聖道本身不具備凡夫的性質,且在證悟之時,凡夫之性即被捨棄。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論證結語。
    作者在詳細分析部分範例後,指示讀者將相同的邏輯分析框架應用於其餘的法類,以自行推導出相同的結論。

    本句分析「得」(prāpti)與「非得」之相續。
    在毘曇論理中,探討法相的生滅過程。
    當「非得」之相斷除後,再次生起「非得」之相,此種狀態的更替在特定邏輯下被定義為對該相的「捨」。

    此句運用邏輯上的對立分析(二分法)。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說明「得」與「非得」已涵蓋所有可能性,不存在第三種狀態,用以排除其他不合理的推論,確立論點的完備性。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法相的嚴密邏輯分析。
    在討論特定對象的獲取或成就時,作者將前述的兩種類別進一步細分,區分出「餘得」(額外或剩餘的獲取)與「非得」(未獲取或非獲取之狀態),以確保分類的完備性與精確度。

    此句採邏輯反詰法。
    透過假設對方的觀點成立(若爾),推導出其將導致邏輯上的無限遞迴或無盡的謬誤(無窮過),藉此證明原論點在理路上的不成立。

    本句討論因果論中的邏輯嚴密性。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必須避免「無限後退」(infinite regress)的邏輯謬誤,以確保法與法之間的生滅、相承具有合理的次第與邏輯基礎,而非陷入無始無終的循環。

    此處論述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關於「得」(prāpti)的微細分析。
    在該體系中,法之產生並非單一,而是伴隨其「得」與「得之得」而同時成立,用以說明法與其持有關係的存在論結構。

    本段討論毘曇學中關於「得」(prāpti,獲得/取得)的邏輯分析。
    論述旨在說明「法得」與「得得」如何在相續中相互成就,以證明其邏輯結構能在此終結,而不會陷入需要無限層級的「得」來支持的無限遞迴(無窮過)謬誤中。

    本段描述說一切有部關於「得」(prāpti)的微細分析。
    在該體系中,當一個心法生起時,會伴隨產生「得」(對該法的取得)以及「得得」(對「得」的取得)。
    這種遞增關係在極短的剎那間呈幾何級數增長,用以說明法體與其屬性、取得過程的複雜結構。

    本句描述在毘曇法相體系中,修行者所獲得的境界或果位並非一次完成,而是遵循一定的次第,由淺入深地遞增與轉化。

    本段論述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關於「得」(prāpti)的理論。
    在該部理論中,「得」是將法(如煩惱或善法)與其所有者(有情)聯繫起來的特殊法。
    由於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產生心法,且每個剎那皆有相應,因此所產生的「得」在時間與數量上皆是無邊無量的。

    本句論述法與法之間的共存關係。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礙」是指一種法阻止另一種法生起或共存的性質。
    若無「對礙」(相互阻礙),則不同的法可以在同一時間或空間中共同存在,此為分析法相共存之理。

    此處採用歸謬論證法。
    作者透過假設反面情況,指出若前提不成立,將導致「單一眾生即填滿整個虛空」的荒謬結果,藉此證明原論點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世差別:時間的區分或差異。
  • 不繫法:指已斷除煩惱、不再受輪迴束縛的法。
  • 異生性:指結果與原因在性質上完全不同的產生方式,例如淤泥中生出蓮花。
  • 聖法:指聖者所證的真理,或能導向解脫聖果的聖道法門。
  • 聖法名:指聖者(Arya)的稱號或果位,如預流果等。
  • 不別說:指在論述中不將其分開詳細說明,而採取概括性的表述方式。
  • 獲:指對法、果位或利益的追求與獲得。在深層義理中,若執著於「獲」,則仍有我執,故需表其「離於獲」。
  • 種性:指眾生天生具有的修行潛能或傾向(Gotra)。
  • 聲聞:聽聞佛法而修行證果的聖者。
  • 獨覺:不依師而自悟解脫的聖者。
  • 純言:指純粹的、概括性的言說或術語。
  • 純義:指純粹的、完整的義理內涵。
  • 食水食風:在毘曇義理中,「食」不僅指固體食物,亦包含維持生命所需的水分與空氣(風)。
  • 苦法智忍:對苦之法性產生智慧上的接納與忍耐力,是證悟苦諦的基礎。
  • 俱生法:與生俱來、非後天修習而得的法能或心所。
  • 道類智:指在修行聖道時所產生的智慧,用於斷除煩惱。
  • 非聖:指尚未進入聖道階段的凡夫(pṛthagjana)。
  • 永害:指永久性的損害或障礙,導致無法獲得特定的果位或智慧。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不獲:指無法獲得、不能取得對象、果報或法相。
  • 難:在佛教論書的辯論語境中,指邏輯上的漏洞、質疑或對手提出的反駁。
  • 通釋:指適用於多個類似情況的通用解釋或概括性說明。
  • 唐捐:徒然丟失,白白浪費。
  • 功:在此指行為或言說所產生的效用、成效或功德。
  • 經部師:指依循經藏(Sūtranta)教義而說法的老師或學派。
  • 經部:指依據經藏(Sutra)而表述的義理,在《俱舍論》的論辯結構中,常與阿毘達磨(Abhidharma)的分析視角相對立。
  • 聖法相續:指從初果聖者開始,聖道與聖果連續不斷地生起,直至圓滿的過程。
  • 分位:指修行路徑中不同的階段或層次。
  • 得(Prapti):毘曇學中的一種心所法,指對特定對象的佔有或獲得狀態。
  • 地(Bhūmi):指修行所達到的境界或階段。
  • 無窮過:指在論理推演中陷入無限迴圈或產生無止盡的錯誤,導致論點無法自洽。
  • 展轉:次第接續,不間斷地演進。
  • 更相成:互相作為條件而成立,或互相產生。
  • 本法:指最基礎、原始的法本身。
  • 得得:指對「法得」這一狀態的再次獲得。
  • 染污法:被煩惱污染、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或法。
  • 轉增:指狀態的轉化並隨之而來的遞增。
  • 對礙:指兩種法之間相互排斥,導致不能同時存在或共存的狀態。
  • 容受:指法與法之間不互相排斥,能夠共同存在。
  • 有情:具有情識的眾生。

論曰:性差別者,一切非得皆唯無覆無記性 攝。世差別者,過去未來各有三種,謂現在法 決定無有現在非得,唯有過去未來非得, 過去未來一一各有三世非得。界差別者,三 界繫法及不繫法各三非得,謂欲界繫法有 三界非得,色無色界繫及不繫亦爾。定無非 得是無漏者。所以者何?由許聖道非得,說 名異生性故。如本論言:云何異生性?謂不 獲聖法。不獲即是非得異名,非說異生性 是無漏應理。不獲何聖法名異生性?謂不 獲一切,不別說故。此不獲言,表離於獲。 若異此者,諸佛世尊亦不成就聲聞獨覺種 性聖法,應名異生。若爾,彼論應說純言 不要須說,此一句中含純義故,如說此類 食水食風。有說:不獲苦法智忍及俱生法 名異生性。不可難言道類智時捨此法故 應成非聖,前已永害彼非得故。若爾,此性 既通三乘,不獲何等名異生性?此亦應言 不獲一切。若爾,此應同前有難。此難復應 如前通釋。若爾,重說唐捐其功。如經部師, 所說為善。經部所說其義云何?謂曾未生 聖法相續分位差別名異生性。如是非得 何時當捨?此法非得,得此法時或轉易地 捨此非得。如聖道非得說名異生性,得此 聖道時或易地便捨。餘法非得,類此應思。 若非得得斷,非得非得生,如是名為捨於 非得。得與非得,豈復有餘得與非得?應言 此二各復有餘得及非得。若爾,豈不有無 窮過?無無窮過,許得展轉更相成故。以法 生時并其自體三法俱起,第一本法、第二法 得、第三得得。謂相續中法得起故成就本法 及與得得,得得起故成就法得,是故此中 無無窮過。如是若善若染污法,一一自體初 生起時并其自體三法俱起,第二剎那六法 俱起,謂三法得及三得得,第三剎那十八俱 起,謂於第一第二剎那所生諸法,有九法得 及九得得。如是諸得後後轉增。一切過去 未來煩惱及隨煩惱并生得善剎那剎那相應, 俱有無始無終生死輪轉有無邊得,且一有 情生死相續剎那剎那起無邊得,如是一切 有情相續一一各別,剎那剎那無量無邊諸 得俱起。如是諸得極多集會,無對礙故互 相容受。若不爾者,一有情得虛空不容,況 第二等。

說一切有部俱舍論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