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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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

T31n1593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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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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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至高的佛道廣大無邊,沒有思慮不被涵蓋;大悲心平等無私,教化引導眾生無有窮盡。德澤普及一切眾生,法理無有偏漏,只是迷失正道容易長久,沉淪惑亂難以止息。若一開始就談論出世法,則懷疑的本性難以啟發,因此設立教法、制定方法,各自隨順眾生根性與欲望。唐虞之前,圖籍簡略稀少,姬周以後,經典教誡漸多,雖然制定禮儀、作為訓誡,都是以世俗法則引導,但真實微妙的趣向仍然幽深未顯,所以佛法的足跡隱沒於葱嶺以西,教法祕藏於滄海之外。自從漢朝受命,佛法才稍微向東傳入,到了晉朝這股風氣才興盛,梁朝統一天下後更加興隆,歷經千年將近一半,橫跨七代直到今日。法蘭法師在前引導清淨法源,童壽法師在後振起芳潔德行,安、叡二師發揮雄健思維闡明義理,生、肇二師擅長玄妙言論解釋幽深旨趣。雖然各自分途並進、如同江河分流,但深淺不同、競相馳騁,明暗交錯並存。自此以後,篤好佛法者愈加廣泛,無不異路同歸,傳承祖師教法,但取捨隨情、開合各有不同。慧愷自覺志向慚愧如負重囊,勤奮卻如聚螢之光,僥倖得以列入學徒,承受教義,遊學講堂多年,名師善友都曾請益,但所學膚淺,鑽研仰慕卻無法深入,追尋法流本源仍有許多未能領悟。這大多是因為困於文字、思慮迷失於深奧宗旨,心中常有感慨與自責,時常想要順應因緣請教佛道,卻不知正確途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高無上的真理廣大深遠,任何思考都無法將其完全涵蓋。。以平等的大慈悲心,不斷地引導眾生向前邁進。。佛德的恩澤遍及所有眾生,真理本身沒有偏差或遺漏,只是眾生在迷途之中容易耽擱長久,陷入惑亂之中難以停止。。如果一開始就講出世的深奧道理,人們心中的疑惑無法消除,所以才設定不同的教法階段,根據每個人根機與需求來教導。。在唐堯、虞舜時代之前,記載的圖書很少;到了姬周之後,經書教諭才變得豐富。雖然制定了禮儀規範並用世俗法律來引導,但真正的真理與微妙的義理依然模糊不清,無法被看見。因此,佛法跡象隱藏在蔥嶺以西,教法祕傳在滄海之外。。從漢朝建立起,佛教開始慢慢傳入中國;到了晉朝,佛教信仰變得非常盛行;到了梁朝,佛教更加興旺;經過將近五百年的時間,歷經了七代王朝直到現在。。法蘭在前面開創了清淨的法源,童壽在後面繼承並發揚;安、叡運用雄健的思考來開啟義理的端緒,生、肇則擅長用深奧的言辭來解釋幽微的意旨。。雖然同樣在策馬前行、同在水流之中,但水深的淺、速度的快慢,以及明亮與昏暗,依然各不相同且交雜在一起。。從那時起,熱衷於此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雖然採取不同的方法,但目標是一樣的,且都遵循祖師的傳承習慣;然而在選擇與取捨上隨心而定,在開展或抑制的程度上則各有差異。。我的志向雖然想達到愷、慧那樣的高度,但對比那些像負槖、聚螢般勤奮的人,深感慚愧。我勉強以學徒身分承接教義,多年來在講學之所遊學,雖有名師與優秀友人可以請教,但學習太過淺層,缺乏深入鑽研的方法,對於追尋真理的根源,仍有許多未能領悟的地方。。這大概是因為人們在文字上陷入窮盡,在思考時迷失了廣大的宗旨,明白的人發出嘆息,感到愧疚的人不在少數,每次想要順應風向去尋求正道,卻不知道路在何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大乘佛法之至高真理(至道)具有超越一切語言與思維的廣大特質,任何有限的思考(思)都無法完全契合或窮盡其義理。

    此句描述菩薩行之特質。
    大悲心不分對象、平等普照,以此慈悲作為機緣,誘導並鼓勵眾生向佛法前進,且此種引導之功德與對象是無止盡的。

    本句說明佛法真理(理)的普遍性與完備性,其救度之德能遍及一切有情。
    然而,眾生之所以未能解脫,並非因為真理有缺陷,而是由於深陷無明與煩惱的迷途,導致在輪迴中長期沉淪,難以迅速覺醒。

    本句說明佛法教化中「權教」的必要性。
    由於眾生根機不同,若直接教授最高深的出世法(大乘義),初學者會因無法理解而產生疑惑,導致心門不開。
    因此,佛陀需依循「對機」原則,設定不同層次的教法(教立方),以適應眾生的不同根性與欲求,循序漸進地引導其進入出世法。

    此段文字旨在說明在佛法傳入中國之前,儘管中國歷史上有豐富的儒家經史與禮法(如唐虞、姬周之政),但這些世俗的倫理與法律僅能導引社會秩序,無法揭示解脫的真理(真假妙趣)。
    因此,真正的覺悟之法(大乘佛法)在當時仍處於印度(蔥嶺以西)及西域,尚未在中國普及。

    此段文字為論著之序言或背景敘述,記錄佛教在中國傳播的歷史進程,說明佛法從漢代初步傳入,至晉、梁兩朝達到鼎盛,強調法脈傳承的時間跨度與社會影響力。

    此句為《攝大乘論》中對早期漢地大乘譯經與論著先驅的追溯與讚嘆。
    文中提及的法蘭、童壽、安、叡、生、肇等,是指將大乘佛法引入中國的早期譯師與高僧(如肇論作者肇先等),強調他們在傳承、發揮及闡釋大乘深奧義理上的接續作用,體現了法脈傳承的次第。

    此句以馬匹競賽與水流深淺為喻,說明在相同的修行路徑或法門中,修行者的根機、進展速度以及對真理的領悟程度(明晦)存在著顯著的差異與雜陳。

    此段描述大乘教法在傳播過程中,雖然整體目標一致且承襲祖師傳統,但由於修行者個體根機與理解程度不同,在具體的實踐方法(取捨)與心法開展(開抑)上出現了分歧與差異。

    此段為作者的謙辭,透過對比古人勤學的典故(負槖、聚螢),表達對自身學業不足的省察。
    文中提到「綜涉疎淺」與「鑽仰無術」,反映出在學習大乘深奧義理時,僅停留在表面涉獵而缺乏系統性、深入性的觀照方法,強調了在修習《攝大乘論》這類高度理論化論著前,對正確學習方法(鑽仰之術)的渴求。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深奧教義時的困境:受限於文字表象而無法契入實義,導致對大乘弘旨產生誤解或迷茫。
    文中「順風」象徵尋求正確的導師或契機,「未知厥路」則指缺乏正確的修行路徑指引,強調了需要《攝大乘論》此類論書來導正觀點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至道:指最高、最究竟的真理,在此語境中指大乘佛法之實相。
  • 洽:契合、相應之意。
  • 大悲:指菩薩對一切眾生拔苦予樂的廣大慈悲心。
  • 平等:指不分種姓、身分、善惡,對所有眾生一視同仁地施予救度。
  • 誘進:指以方便法門吸引、鼓勵眾生向覺悟之路上前進。
  • 含生:指一切有情眾生。
  • 偏漏:指偏差或遺漏,此處指真理的圓滿無缺,不偏袒也不缺失。
  • 出世:指超越世間生死輪迴的真理或解脫法。
  • 疑性:指眾生心中對法義的疑惑或不信之本性。
  • 教立方:指教法的方圓、體制或層次,意指為了對機而設定的教學框架。
  • 性慾:此處指眾生的根機、心性以及對法之渴求(欲在此為希求之意)。
  • 唐虞:指中國上古傳說中的堯、舜時代。
  • 姬周:指周 dynasty 的開創者姬周,代表後來的禮樂文明。
  • 圖牒:指古代的圖畫與文書記錄。
  • 經誥:指經典與告諭之文。
  • 真假妙趣:指真理與虛妄的辨析,以及深奧微妙的法義。
  • 蔥嶺:帕米爾高原,古印度與中國之間的重要地理分界線。
  • 滄海:指遠海,此處指佛法傳來之遙遠異域。
  • 漢室受命:指漢朝建立,受天命統治。
  • 斯風:指佛教信仰與修行之風氣。
  • 千祀其將半:祀指年,千祀之半即五百年。
  • 法蘭、童壽、安、叡、生、肇:指早期漢地傳播大乘佛法的譯師或高僧,其中「肇」通常指肇先(肇論作者)。
  • 義端:義理的開端或線索。
  • 幽致:深奧幽微的意旨或情致。
  • 策分鑣:策馬分鑣,比喻在同一目標下各自前行或競爭。
  • 瀾比派:比喻處於同樣的環境或法流之中。
  • 異軌同奔:比喻採取不同的修行路徑或方法,但最終追求的覺悟目標相同。
  • 祖習:指祖師傳承下來的修行習慣或教法傳統。
  • 隨情:指隨其心境、根機或個人傾向而定。
  • 開抑:指在法義的闡發(開)或禁制、收斂(抑)上的不同處理。
  • 負槖:指古代勤學之人,槖為一種竹製的燈具,指在燈下苦讀。
  • 聚螢:指螢窗之喻,形容生活極其困苦仍堅持勤奮學習。
  • 講肆:指講學的場所或書院。
  • 諮詢:指請教、詢問法義。
  • 尋波討源:比喻追尋真理的根源與深層義理。
  • 弘旨:指大乘佛教廣大的核心宗旨與教義。
  • 順風:比喻尋找正確的時機、方向或良師指引。

夫至道弘曠,無思不洽;大悲平等,誘進靡 窮。德被含生,理非偏漏,但迷塗易久,淪惑難 息。若先談出世,則疑性莫啟,故設教立方,各 隨性欲。唐虞之前圖牒簡少,姬周以後經 誥弘多,雖復制禮作訓,並導之以俗法,而 真假妙趣尚冥然而未覩,故迹隱葱嶺以 西,教祕滄海之外。自漢室受命方稍東漸, 爰及晉朝斯風乃盛,梁有天下彌具興隆,歷 千祀其將半、涉七代而迄今。法蘭導清源於 前,童壽振芳塵於後,安、叡騁壯思以發義端, 生、肇擅玄言以釋幽致。雖並策分鑣同瀾比 派,而深淺競馳照晦相雜。自茲以降篤好 愈廣,莫不異軌同奔傳相祖習,而去取隨情、 開抑殊軫。慧愷志慚負槖、勤愧聚螢,謬得齒 迹學徒稟承訓義,遊寓講肆多歷年所,名師 勝友備得諮詢,但綜涉疎淺鑽仰無術,尋 波討源多所未悟。此蓋慮窮於文字、思迷於 弘旨,明發興嗟、負心非一,每欲順風問道而 未知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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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有一位三藏法師,來自優禪尼國婆羅門種,姓頗羅墮,名拘羅那他,此地翻譯為親依。見識深廣、風範卓越,天資高超、辯才自在,道氣超群、德行超越世俗,年少時遊歷諸國,親近眾多名師。先學習外道典籍,通曉書籍奧義,四韋經典融會於心,六論精要盡收胸懷,學通三藏,熟練五部,深入研究大乘,窮盡其深奧。法師博覽群書,精通幽微義理,常想振興玄宗於異域,開啟法門於未悟之人,願以身奉道,不畏遠行,跨越萬里如同鄰近,越過四海如在咫尺,於梁太清二年才居建鄴。正值梁朝末年混亂,戰亂頻仍,法師因此東西避難,致使大法未能廣為流通。最後到九江,又遊歷五嶺,所翻譯的經卷尚不多,後來到閩越地區弘法,宣說佛法也不少。法師常懷慷慨,感嘆知音稀少,因此如伯牙斷絃、卞和哭璧,正因為微妙法義難以分辨,珍寶難得識別。法師遊方已久,想要返回故國,經過的路途終於抵達番禺。儀同三司、廣州刺史、陽山郡公歐陽頠,品德如嶽靈高遠,德行深厚如河川,文治武功兼備,扶持正法於五嶺,安撫百越百姓。敬仰法師高尚行誼,欽慕大士卓越規範,奉請法師擔任菩薩戒師,恭敬承事如弟子之禮。愷過去曾受業,稍微洗滌蒙蔽,卻因緣未久便分離,如今再次得以親近,倍感欣喜。又想親近法師、承受德澤,請教佛道、陳述疑問。雖然多次懇切請求,卻未能如願,心中茫然失落,精神無所依託。衡州刺史、陽山公世子歐陽紇,品行高潔嚴整,威武剛正,通曉文史,深明治國要義,內心澄澈如深潭,外表清朗如明月。敬仰賢德,樂於佛道,篤信愛好奇特之事,親自為請主,並再次表達禮敬之意。法師於是欣然應允,答應擔任翻譯。制旨寺住持慧智法師,戒行清淨,道氣宏大,志業精明,處事必能成就,濟助眾生無窮,寺院興盛不息。征南長史袁敬,德行純正,志向高遠,品格清雅如冰桂,輔佐政事,百姓早有美譽,並且深信佛法,情感崇高,契合真理。黑白二賢作為翻譯經典的檀越,辰時昭陽,歲月和諧,月分姑洗,神紀句芒,在廣州制旨寺開始翻譯經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精通三藏的法師,他是優禪尼國婆羅門種姓的人,姓頗羅墮,名字叫拘羅那他,在當地翻譯的名字叫親依。。他的見識深廣,氣度不凡,才華出眾,口才流利,修行氣息超越常人,名聲遠播。年輕時便到各國遊歷,跟隨許多名師學習。。首先學習外道典籍,精通書本深奧的內容,將四韋與六論熟記於心,研讀三藏並精練五部,對大乘教法研究至最深奧的境界。。這位法師博學多才,對經典的深奧義理掌握得非常精準。他希望能到其他地區弘揚深奧的佛法,讓還沒覺悟的人能開啟智慧之門。他將生命奉獻給道業,不怕旅途遙遠,即便跨越萬裡或越過四海,在他心中也像近在咫尺一樣。到了梁朝太清二年,他住在建鄴。。當時正值梁朝末年社會混亂,薦及等人橫行霸道,法師為了避難在各地奔波,導致大乘法門無法順利傳播。。後來到了九江,並在五嶺地區遊歷,當時翻譯的經卷數量不多;之後前往閩越地區,廣泛地宣說佛法。。法師心中常有激昂之情,但能理解他所讚歎之深意的知音太少。就像伯牙因為找不到知音而停止彈琴,卞和因為美玉不被認可而流淚,這都是因為深奧的道理難以表達,而真正的珍寶很難被分辨出來。。法師在各地遊歷很長時間後,想要回到原來的國家,沿著道路走,最後到達了番禺。。職位等同三司的廣州刺史、陽山郡公歐陽頠,才智像高山般靈敏,德行像深河般寬廣,既精通文獻又具武才,在當時匡正道義、輔佐朝廷,讓百越地區的流民生活安定,並在五嶺地區弘揚正法。。非常欽佩法師的高尚操行,仰慕大士卓越的規範,因此懇請您擔任菩薩戒的授戒師,並恭敬地盡到弟子的禮節。。以前曾經接受過教導,稍微清除了一些心中迷茫的遮蔽,但領悟不久就分開了。現在能再次相遇,心中感到格外高興。。又想親近老師領受教益,請教修行道路並陳述心中的疑問。。雖然誠心地請求了三次,但沒有得到答應,感到茫然不知所措,心神失去了依託。。衡州刺史陽山公的兒子歐陽紇,品行端正,氣概剛毅,讀過許多歷史文學書籍,深諳治理國家的要領,內心清淨深沉,外在散發出清亮的光輝。。非常敬重賢者的教法,深信不疑且覺得很不可思議,於是親自去邀請主講者,並表達敬意。。法師很高興地答應了請求,同意為此翻譯。。詔書內容:

寺主慧智法師,戒律行持清淨無染,修行氣概宏大,志向與事業寬廣充足,凡事只要著手就一定能達成,救濟眾生永不停止,成就的功德圓滿且延續不斷。。徵南長史袁敬,品德光明,志向遠大,處事簡潔,氣質高尚。他在協助管理邊疆政務時就贏得了百姓的稱讚,同時他也深信佛法,推崇至高無上的真理。。由黑白兩位賢者擔任翻譯的贊助人。在特定的年份與月份(指當時的干支與星象時節),於廣州的制旨寺完成翻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交代論著翻譯者的身分背景。
    三藏法師指精通戒、定、論三部的學者。
    文中詳細記載其國籍、種姓與姓名,以證明翻譯之權威性與來源之真實性。

    此段描述修行者或論主在進入深層法義研究前的資質與經歷。
    強調其具備深厚的世俗才幹(識、才、辯)與出世的修行氣息(道氣、德音),以及透過廣泛遊歷與師事眾師來積累知識基礎,符合大乘論師在精進修習前需具備的廣博學識與人格特質。

    此段描述修行者或論主在進入大乘深義前,先對外道典籍、印度傳統學術(四韋、六論)以及佛教基礎教法(三藏、五部)進行全面且深厚的研習,旨在展現其學問之博大與論證之嚴謹,以證明其對大乘教法的解析是建立在深厚學術基礎之上的。

    此段描述法師之學識與弘法願力。
    其「以身許道」體現菩薩行之精進,將個人安逸置於弘法利生之後,以強大的願力克服地理之阻隔,旨在將深奧的佛法(玄宗)傳播至未聞法之域。

    此句描述當時的社會政治環境(梁朝末年)對佛教傳播的負面影響。
    由於政局動盪與特定人物的幹擾,導致精深的大乘法義(大法)無法在社會中廣泛且順暢地傳承。

    此段記述譯經師的行跡與弘法過程,說明其在不同地域的翻譯工作量與宣講活動之差異,體現佛法傳播的地域性特徵。

    此段以伯牙與卞和的典故比喻,說明深奧的佛法義理(妙旨)如同高妙的音樂或絕世的美玉,若缺乏具備相同根機與智慧的「知音」(領悟者),則容易被誤解或忽視。
    強調法義之精微與傳承中對領悟力之要求。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法師在傳法遊歷後的行蹤轉移,交代其抵達番禺的地理背景,為後續法義討論或傳承鋪陳環境。

    此段文字為譯經贊頌,旨在稱頌譯經者或贊助者的世俗功德與才德。
    在佛教譯經傳統中,常將譯者的政治地位、行政成就與弘法功德並列,以彰顯其在世間法(治國安民)與出世間法(建立正法)兩方面的圓滿,體現「入世利他」的精神。

    此段描述弟子對導師的高度崇敬,以及請求授領菩薩戒的過程。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需尋找具備高行與勝規的導師作為戒師,以確保戒法傳承的純正與修行正軌。

    此句描述修行者與導師之間法緣的起伏。
    透過「滌沈蔽」說明法教能破除煩惱與無明(沈蔽),而「睽違」則指緣分中斷。
    強調再次相遇(奉值)對修行進展的重要性,體現了善知識在修行過程中的關鍵作用。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學習過程中的謙卑態度與求法心切。
    透過「親近」與「陳疑」,體現了佛法傳承中師徒之間透過問答(問法)來破除迷妄、證悟真理的必要性。

    此句描述求法者在面對法義之深奧或導師之不允時,內心產生的強烈渴求與失落感。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這種強烈的心理狀態常被用來對比後續獲得正法時的法喜,或強調對大乘法義之渴仰。

    此段為論著之序言或跋文,旨在介紹贊助人或相關人物歐陽紇的品格與才學。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此類記述是用以證明譯經或傳法環境之高雅與對象之優秀,體現了世俗才德與佛法傳播的交會。

    此句描述對法之渴求與對導師的恭敬心。
    在學習大乘法門前,建立對賢聖的信心與恭敬(信願)是獲法的前提,體現了求法者的虔誠心態。

    此句描述譯經法師在受請後,以歡喜心承接翻譯任務的過程,體現了傳法者的菩提心與對法義傳承的重視。

    此段文字為對慧智法師的讚頌,強調其在「戒」、「定」、「慧」及「利他」四方面的圓滿。
    首先是戒律的清淨(戒行清白),其次是修行氣概的宏大(道氣宏壯),接著是願力與事業的寬廣(志業閑贍),最後則是將修行轉化為實際的救濟行動(匡濟不窮),體現了大乘菩薩將個人解脫與普度眾生相結合的實踐精神。

    此段為序分之人物介紹,描述譯經或贊助者袁敬之特質。
    強調其在世俗政務上的卓越能力(弼諧蕃政)與在精神層面對佛法真理的追求(深重佛法)相結合,體現了出世間法與世間法的圓融。

    此段為譯經記錄,記載翻譯《攝大乘論》的贊助人(檀越)、時間(以古中國天文曆法標記)以及地點(廣州制旨寺)。

名相註解
  • 三藏法師:精通佛法三藏(律藏、經藏、論藏)的法師。
  • 優禪尼國:古印度地名,位於今之西北印度或巴基斯坦一帶。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等級,通常負責祭祀與研習吠陀。
  • 親依:拘羅那他(Kulanatha)的意譯或當地稱號。
  • 識鑒:指對事物的洞察力與辨別能力。
  • 道氣:指修行者展現出的超脫世俗、契合正法的氣息或風範。
  • 德音:指因修行而獲得的良好名聲或美譽。
  • 歷事:指追隨、侍奉並向老師學習。
  • 外典:指佛教以外的印度哲學或宗教典籍。
  • 四韋:指印度古代的四部吠陀(Vedas)經典。
  • 六論:指印度邏輯與認識論的六大論著(Nyāya 等)。
  • 三藏:指律藏、經藏、論藏。
  • 五部:指佛教五部論或五部經,依語境指基礎教法體系。
  • 大乘:指追求菩提心、利他救世的佛教最高乘教法。
  • 墳籍:指典籍、書籍。
  • 玄宗:指深奧的佛法教義。
  • 法門:指修行或進入佛法境界的方法與途徑。
  • 建鄴:古地名,即今南京。
  • 太清:南梁武帝時期的年號。
  • 梁季:指南梁王朝末期。
  • 大法:在此語境中指《攝大乘論》所闡述的大乘佛教核心教法。
  • 薦及:人名,指當時對法師或佛教傳播造成幹擾的人物。
  • 九江:地名,指今江西省九江市一帶。
  • 五嶺:地名,指南嶺五座山脈,古時常指代嶺南地區。
  • 閩越:地名,指今福建與浙江一帶的古稱。
  • 敷說:指廣泛地宣說、闡述佛法義理。
  • 法師:在此指傳授佛法之人。
  • 妙旨:深奧精微的教義或真理。
  • 伯牙絕絃:比喻知音難尋。
  • 卞和泣璧:比喻懷纔不遇或真理不被認可。
  • 遊方:指佛教僧侶在各地巡迴遊歷,以傳法或修行為目的。
  • 番禺:古地名,位於今中國廣東省廣州市一帶。
  • 儀同三司:古代官職名稱,指地位與三司(尚書令、太尉、司徒)相同,是極高的榮譽職。
  • 正法:指符合佛法真理、不偏不倚的正確教法。
  • 百越:古代對中國南方沿海及內陸民族的統稱。
  • 大士:對高德之僧或菩薩修行者的尊稱。
  • 菩薩戒:大乘佛教中,為成就菩提、救度眾生而受持的戒律。
  • 戒師:負責為修行者授戒並監督戒律執行的人。
  • 沈蔽:指被煩惱、無明所遮蔽,無法見到真理的狀態。
  • 伏膺:原指伏在胸前,此處指恭敬地領受並銘記於心。
  • 奉值:恭敬地遇到(指遇到善知識或獲受法教)。
  • 飡和:此處指親近、隨侍,以領受教導。
  • 稟德:承接師長的恩德或教益。
  • 陳疑:將心中對法義的疑惑詳細陳述,以求解答。
  • 衡州刺史:古代行政官職,指管轄衡州(今湖南衡陽一帶)的長官。
  • 陽山公:對歐陽紇父親的尊稱。
  • 世子:指繼承爵位的長子。
  • 賢:指具足德行與智慧的聖者或導師。
  • 味道:在此指教法的深奧意趣或法味。
  • 請主:邀請法會的主講者或導師。
  • 制:古代皇帝頒布的法令或詔書。
  • 戒行:指遵守佛教戒律的行為實踐。
  • 匡濟:指矯正迷誤並救濟眾生。
  • 徵南長史:古代官職名,負責管理南方邊疆事務的長官。
  • 深重佛法:指對佛法有深刻的信仰且高度重視。
  • 至理:指佛教中最高、最根本的真理,通常指實相或空性。
  • 檀越:指對僧團提供物質供養的施主、贊助人。
  • 句芒:中國古代神話中的春神,此處用於標記季節或時間。
  • 制旨寺:位於廣州的寺院,此處為翻譯該論書的場所。

有三藏法師,是優禪尼國婆羅 門種,姓頗羅墮,名拘羅那他,此土翻譯稱曰 親依。識鑒淵曠、風表俊越,天才高傑、神辯 閑縱,道氣逸群、德音邁俗,少遊諸國,歷事眾 師。先習外典,洽通書奧,包四韋於懷抱、吞六 論於胸衿,學窮三藏貫練五部,研究大乘備 盡深極。法師既博綜墳籍妙達幽微,每欲振 玄宗於他域、啟法門於未悟,以身許道無憚 遠遊,跨萬里猶比隣、越四海如咫尺,以梁太 清二年方居建鄴。仍值梁季混淆、橫流荐 及,法師因此避地東西,遂使大法擁而不暢。 末至九江,及遊五嶺,凡所翻譯卷軸未多, 後適閩越敷說不少。法師每懷慷慨,所歎知 音者希,故伯牙絕絃、卞和泣璧,良由妙旨之 曲難辯、盈尺之珍罕別。法師遊方既久,欲旋 返舊國,經塗所亘遂達番禺。儀同三司廣州 刺史陽山郡公歐陽頠,叡表岳靈、德洞河府, 經文緯武、匡道佐時,康流民於百越、建正法 於五嶺。欽法師之高行、慕大士之勝規,奉請 為菩薩戒師,恭承盡弟子之禮。愷昔嘗受 業已少滌沈蔽,伏膺未久便致睽違,今重 奉值倍懷蹈舞。復欲飡和稟德,訪道陳疑。雖 慇懃三請,而不蒙允遂,恍然失圖,心魂靡 託。衡州刺史陽山公世子歐陽紇,風業峻整、 威武貞拔,該閱文史、深達治要,崇瀾內湛、清 輝外溢。欽賢味道,篤信愛奇,躬為請主, 兼申禮事。法師乃欣然受請,許為翻譯。制 旨寺主慧智法師,戒行清白、道氣宏壯,志業 閑贍、觸途必舉,匡濟不窮、輪奐靡息。征南長 史袁敬,德履冲明、志託夷遠,徽猷清簡、 氷桂齊質,弼諧蕃政民譽早聞,兼深重佛 法、崇情至理。黑白二賢為經始檀越,辰次昭 陽,歲維協洽,月旅姑洗,神紀句芒,於廣州 制旨寺便就翻譯。

4
白話直譯
法師精通聲論,善於辨識各地語言,言辭必定明確,義理無有隱晦不暢達,講席之間,從早到晚不曾停歇。愷謹慎記錄,隨講隨寫,每一章每一句都徹底研討考證,義理釐清後才撰寫成文。然而翻譯極為困難,不可追求華麗詞藻,若一字錯誤則義理全失,應以質樸求義,不可因文辭而失去宗旨,因此今所譯文兼具質樸與文采。與僧忍等人一同學習,早晚不懈怠,珍惜每一刻光陰。就在某年樹檀月,文義皆已完成,正論三卷,釋論十二卷,義疏八卷,共計二十三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法師對語言學的聲論和各地的方言都有很深的造詣,說話精準且能清楚表達,無論多細微的義理都能講得通透,在狹小的講法之處,從早到晚不停地講解。。恭敬謹慎地記錄,隨著講述就立即寫下,每一章每一句都徹底研究核對,在對義理的解釋完成之後,才正式撰寫成文。。不過翻譯這件事非常困難,不能追求文字華麗。如果有一個字出錯,整體的理路就會完全走樣。應該追求質樸地傳達原意,不能因為追求文采而失去了核心宗旨,所以這次翻譯的文字,在質樸與文飾之間取得了平衡。。與僧團的同伴一起學習,早晚都不懈怠,一分一秒也不浪費。。在某年的樹檀月,內容與義理全部撰寫完成。其中本論有三卷,釋論十二卷,義疏八卷,總共二十三卷。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法師在傳達大乘教法前,對語言工具(聲論、方言)的極高掌握度。
    在論書體系中,精準的語言表達是正確傳達深奧法義的前提,避免因詞不達意而產生誤解。

    此段描述譯經或著書的嚴謹態度,強調「隨出隨書」的即時性與「研核」的精確性,體現了對大乘論典傳承之慎重,確保義理不失真。

    此段論述翻譯論著(尤其是論理嚴密的論書)時的原則。
    強調「義」優先於「文」,警告翻譯者不可為了追求文學修辭(華綺)而導致法義偏差(理趣胡越)。
    在《攝大乘論》這種高度系統化的論書中,精確度高於流暢度,旨在讓讀者能透過質樸的文字直接契入深奧的法義。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僧團中共同精進學習的狀態,強調「精進」這一波羅蜜之核心,透過不懈怠的時間管理與同伴共學,以加速證悟。

    此段為論書的結後記,記錄作品完成的時間與卷數編制。
    在論書體系中,通常分為「本論」(核心論點)、「釋論」(對本論的詳細解釋)與「義疏」(對釋論的進一步註解),形成層次分明的詮釋體系。

名相註解
  • 聲論:指研究語言發音、構詞與文法規律的學術論著,在古印度是學習哲學與論理學的基礎。
  • 方言:指不同地區的語言差異或特定族羣的語言,在此指法師能跨越語言障礙精確傳法。
  • 函丈:形容空間狹小,如信封或盒子般的大小,指講法之處空間有限。
  • 研核:詳細研究並核對校正,確保內容無誤。
  • 著文:將研究核對後的內容正式撰寫成文字記錄。
  • 理趣:指真理的道理與其運作的邏輯方向。
  • 胡越:比喻差異極大,遠隔兩地,此處指義理完全背離。
  • 質:指質樸、不加修飾的文字風格。
  • 旨:指核心宗旨、根本義理。
  • 稟學:領受教導並學習。
  • 夙夜:早晚,指全天候。
  • 匪懈:不懈怠。
  • 樹檀月:印度曆法中的月份名。
  • 本論:論書的核心正文。
  • 釋論:對本論進行詳細解釋的著作。
  • 義疏:對釋論或本論進一步簡要說明或補充的註解。

法師既妙解聲論、善識方 言,詞有以而必彰、義無微而不暢,席間函丈 終朝靡息。愷謹筆受,隨出隨書,一章一句備 盡研覈,釋義若竟方乃著文。然翻譯事殊 難,不可存於華綺,若一字參差則理趣胡越, 乃可令質而得義,不可使文而失旨,故今所 翻文質相半。與僧忍等同共稟學,夙夜匪懈 無棄寸陰。即以某年樹檀之月,文義俱竟, 本論三卷,釋論十二卷,義疏八卷,合二十三 卷。

5
白話直譯
此論正是大乘宗旨、正法奧義,妙理如雲湧現,清辭如海洋溢出。義理深遠幽微,二乘因此迷失墮落;內容廣大充實,為十地菩薩所依止修學。如來滅度後約一千一百多年,彌勒菩薩應時降世,捨己屈尊,為阿僧伽法師廣泛闡釋大乘義理。阿僧伽,即是無著。法師通達一會之道,體悟二宗,洞察玄奧,心神超越物外,為了闡揚至理而撰寫此論,唯識精義因此彰顯,三性妙理由此明白,成為法倫之冠冕、有情的舟航。本論正是無著法師所造。法師的弟弟婆藪槃豆,即天親,才德次於兄長,德行圓滿,風格高峻,神采爽朗,承襲兄長的教誨,修習大乘弘旨。無著法師所造諸論,文辭深奧,義理難明,恐怕後學再生錯誤,因此撰寫釋論解釋本文,涵攝小乘於內,挫敗外道於筆端,自此以後直到像法末期,方等圓教才得以盛大流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論書是大乘佛教的核心宗旨與正法的深奧祕義,其中精妙的義理如雲朵般湧現,清淨的文字如海水般充盈。。因為義理深奧且難以捉摸,聲聞與緣覺二乘因此產生迷誤而墮落。。其涵蓋範圍極其廣大,正是十地菩薩所學習的核心宗旨。。在如來入滅後的一千一百多年,彌勒菩薩選擇合適的時機降臨世間,放下身段來接引眾生,為阿僧伽法師詳細解釋大乘佛教的核心義理。。「阿僧伽」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無著」。。法師掌握了各種教法,體會了兩大宗派的精髓,對深奧的真理有極高的洞察力,精神專注且超越物質表象。為了闡明至高真理而撰寫這部論書,讓唯識學的精微言論得以顯現,三性(三種性質)的妙趣由此明確,成為世間最尊貴的指引,如同航船般載運有情眾生到達彼岸。。這部論書就是由無著法師所撰寫的。。法師的弟弟婆藪槃豆,也就是天親,才智極高且德行深厚,氣質剛正,神采奕奕。他承接哥哥的良好教導,研習大乘佛教的宏大宗旨。。無著法師撰寫的許多論書,文字深奧且道理難以理解,擔心後來的學習者會產生誤解或混亂,因此編寫了這部釋論來解釋本文。這部作品將小乘教義納入其框架之中,並用筆端駁斥外道。從那時起直到像季時期,大乘圓滿的教法才得以廣泛傳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攝大乘論》之高度評價,強調其內容涵蓋了大乘佛教的總體綱領(宗旨)與深層的真理(祕奧),並以「雲興」、「海溢」比喻其義理之豐富與文字之精湛。

    本句描述大乘佛法之深奧義理(如空性、圓融等)對於尚未具備大乘信根的修行者而言極其困難。
    聲聞與緣覺(二乘)因執著於小乘之解脫或對深義理解不足,導致在修行路徑上產生偏差,未能進入大乘之正道。

    此句描述大乘菩薩在修行十地過程中,所學習的法義具有極其廣闊的涵攝力,能包容並對治一切法,是十地修行體系的根本宗旨。

    本句描述彌勒菩薩在釋迦牟尼佛涅槃後的特定時間點,以方便法門降臨人間,透過與阿僧伽法師的互動,將深奧的大乘教義傳播給眾生,體現菩薩「隨類化導」的慈悲願力。

    此句為對論主或相關人物名號的釋義。
    在《攝大乘論》語境中,阿僧伽(Asaṅga)為大乘佛教重要論師,其名在梵文中意指「無著」,象徵不對世間法產生執著,是成就菩提之基礎。

    此段為對論著作者(法師)之讚頌及其撰論動機的描述。
    強調作者具備深厚的教理基礎(會道、體宗)與高度的定慧(凝神),旨在透過《攝大乘論》將唯識學中精微的理論與「三性」的深奧義理系統化地呈現,以利有情眾生脫離迷惘,達成解脫。

    此句明確交代《攝大乘論》的作者身分,確認其為第四世紀印度瑜伽行派大師無著(Asanga)的著作,確立了論書的權威來源與學術傳承。

    本段記述《攝大乘論》作者天親菩薩的出身與資質。
    強調其不僅具備深厚的學術才幹(道亞生知)與道德修養(德備藏性),且承襲其兄長(婆藪)的傳承,確立了其在大乘法義傳承中的正統地位。

    此段記述了《攝大乘論》的創作背景與目的。
    無著法師(Asaṅga)之原論因深奧難懂,後世為導引學習者,故撰寫釋論。
    其核心在於「攝」,即將小乘教法納入大乘框架,並論破外道,確立方等圓教(大乘圓融教法)的權威與傳播。

名相註解
  • 宗旨:指核心的原則或總綱。
  • 祕奧:指深奧且不為一般人所知的真理。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指以個人解脫為目標的修行者,相對於追求普度眾生的大乘菩薩乘。
  • 十地:菩薩修行由淺入深、由低至高的十個階段,代表智慧與功德的漸次圓滿。
  • 如來滅後:指佛陀進入涅槃,不再於世間示現身形。
  • 彌勒菩薩:未來佛,現居兜率天,待時機成熟後將下生人間成佛。
  • 阿僧伽法師:即無著菩薩,大乘瑜伽行派之重要傳播者。
  • 大乘中義:大乘佛教的核心深層義理。
  • 阿僧伽:梵文 Asaṅga 的音譯,指大乘佛教著名論師,亦即無著菩薩。
  • 無著:阿僧伽的意譯,指不執著、不染著。
  • 二居宗:指唯識學中對立或互補的兩種主要觀點或宗派體系。
  • 唯識:佛教大乘一部重要學派,主張萬法唯心,外境不實。
  • 三性:指三自性,即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 有識:指具有意識、處於輪迴中的有情眾生。
  • 無著法師:古印度瑜伽行派(瑜伽師地派)重要創始者,與其弟世親共同奠定唯識學基礎。
  • 造:指撰寫、編著論書。
  • 婆藪槃豆:天親的梵文名 Vasubandhu。
  • 天親:Vasubandhu 的意譯名,大乘佛教重要論師。
  • 後學:後來的學習者或後輩修行者。
  • 紕紊:錯誤與混亂。
  • 外道:指不信因果、不信輪迴或不認同佛法核心教義的非佛教教派。
  • 像季:指佛教歷史中特定的時代區分,此處指至某個特定時期。
  • 方等圓教:指大乘佛教中圓融無礙、平等普適的圓滿教法。

此論乃是大乘之宗旨、正法之祕奧,妙 義雲興、清詞海溢。深固幽遠,二乘由此迷墜; 曠壯該含,十地之所宗學。如來滅後將千一 百餘年,彌勒菩薩投適時機,降靈俯接、忘己 屈應,為阿僧伽法師廣釋大乘中義。阿僧伽 者,此言無著。法師得一會道、體二居宗,該玄 鑒極、凝神物表,欲敷闡至理故制造斯論, 唯識微言因茲得顯、三性妙趣由此而彰, 冠冕彝倫、舟航有識。本論即無著法師之 所造也。法師次弟婆藪槃豆,此曰天親,道 亞生知、德備藏性,風格峻峙、神氣爽發,稟 厥兄之雅訓,習大乘之弘旨。無著法師所造 諸論,詞致淵玄、理趣難曉,將恐後學復成 紕紊,故製釋論以解本文,籠小乘於形內、挫 外道於筆端,自斯以後迄于像季,方等圓 教乃盛宣通。

6
白話直譯
慧愷自知才疏學淺,卻想以小舟渡大海,以駑馬走長路,只盼積少成多,聚微光為明燈。有識之士,請細心閱讀。此道必然正確,絕無錯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的智慧不足且淺薄,思考能力也平庸,卻想用像芥子般的小船去橫渡巨大的深壑,想用短小的腿去走漫長的路,希望藉由累積毫釐達到仞之高,或聚集微弱的燈火來形成光明。。如果有懂得領會的君子,希望您能尋找並閱讀。。這條修行道路是必然正確的,不會產生退轉或墮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作者之謙辭,以比喻手法表達個體能力之有限與大乘法義之深廣之間的差距。
    透過「芥舟」、「駘足」、「累毫」、「聚爝」等意象,對比出欲闡釋深奧大乘論理之艱難,體現出對法義之敬畏。

    此句為論著序跋或結語之客套語,表達作者希望其論述能被具備智慧與見地的人士閱讀並領會,以傳承正法。

    此句強調大乘道之必然性與安全性。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指修行者若依循正確的菩提道,將能確保在證悟過程中不至墮入三惡道或陷入不可挽回的退轉狀態。

名相註解
  • 芥舟:極小的船,比喻能力不足。
  • 駘足:短小的腿,比喻行進緩慢或能力有限。
  • 仞:古代長度單位,約八尺。
  • 爝:微小的燈火。
  • 識君子:指具有辨別能力、能領悟深奧法義的修行者或學者。
  • 失墜:指在修行過程中因缺乏正見或定力,而從較高的精神境界或善道墮落至低劣境界,亦稱退轉。

慧愷不揆虛薄、情慮庸淺,乃欲 泛芥舟於巨壑、策駘足於修路,庶累毫成 仞、聚爝為明。有識君子,幸宜尋閱。其道必 然,無失墜也。

攝大乘論卷上

無著菩薩造

真諦三藏譯

依止勝相中眾名品第一

11
白話直譯
《攝大乘論》即是阿毘達磨教與大乘修多羅。佛世尊在世時,善於領悟大乘句義的菩薩摩訶薩,為了顯示大乘殊勝功德,依大乘教義說:諸佛世尊有十種殊勝,所說教法超越一切其他教法。十種殊勝是:一、應知依止殊勝,二、應知殊勝,三、應知入殊勝,四、入因果殊勝,五、入因果修行差別殊勝,六、於修行差別依戒學殊勝,七、此中依心學殊勝,八、此中依慧學殊勝,九、學果寂滅殊勝,十、智慧差別殊勝。由於這十種殊勝,如來所說超越其他教法。如此解釋修多羅文句,顯示大乘確實是佛所說。又問,這裡的簡要解釋,如何能顯示大乘勝過其他教法?現在這簡要解釋,顯示這十種義理唯有大乘具足,小乘中沒有。哪十種?所謂阿黎耶識,稱為應知依止相。三種自性:一、依他性,二、分別性,三、真實性,稱為應知相。唯識教,稱為應知入相。六波羅蜜,稱為入因果相。菩薩十地,稱為入因果修行差別相。菩薩所受持並守護的禁戒,稱為修差別戒學相。首楞伽摩定、虛空器等禪定,稱為心學相。無分別智,稱為慧學相。無住處涅槃,稱為學果寂滅相。三種佛身:自性身、應身、化身,這三者稱為無分別智果相。這十種境界唯有在大乘中存在,與小乘不同,因此被稱為第一,佛世尊只為菩薩說這十種義理。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種殊勝特相,所說無與倫比,超越其他教法。再者,這十種殊勝特相的教說,如何顯現大乘?這是如來的正確教說,排除小乘,決非大乘,在小乘中從未見到這十種義理的任何解釋,只在大乘中有解釋。再者,這十種義理能引發無上菩提,成就隨順而不相違,使眾生獲得一切智智。於是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攝大乘論》這部論書,就包含了阿毘達磨的教法以及大乘的經典內容。。在佛世尊面前,一位精通大乘教義的菩薩,為了說明大乘佛教具有卓越的功德,根據大乘的教法說道:諸位佛世尊具有十種殊勝的相貌,他們所宣說的法沒有能比擬的,遠超於其他教法。。所謂的十種勝相(卓越的特徵)是指:第一,應知道依止的勝相;第二,應知道勝相本身;第三,應知道進入勝相的過程;第四,進入因果的勝相;第五,進入因果中修行差異的勝相;第六,在修行差異中依循戒律學習的勝相;第七,在此之中依心學習的勝相;第八,在此之中依智慧學習的勝相;第九,學習結果達到寂滅的勝相;第十,智慧差異的勝相。。如來所教授的內容,因為具備這十種卓越的特質,所以比其他的教法更殊勝。。透過這樣解釋經文,就能證明大乘教法確實是佛陀所說的。。另外想問,在這些簡要的解釋中,要如何證明大乘佛教比其他教法更殊勝?。現在我簡單解釋這十種義理,這些只有大乘佛教纔有的,小乘佛教中沒有。。所謂的十項是指什麼?。這指的是阿賴耶識,應該知道它的名稱代表的是一種依止的特徵。。有三種自性:第一是依他性,第二是分別性,第三是真實性,應該瞭解這三者的名稱與特徵。。在唯識的教法中,說明名稱就應該知道是進入了對相狀的觀察。。六波羅蜜的修行,在名稱上屬於進入因果關係的範疇。。菩薩修行經過的十個階段,是用來描述在因果修習過程中,各階段之間不同的特徵。。菩薩所接納並守護的禁戒,就稱為在修行差別戒學的相貌。。像首楞伽摩定、虛空器定這類禪定,被稱為心學相。。這種不落入分別對立的智慧,被稱為慧學的特徵。。不執著於任何處所的涅槃,被稱為修行成果的寂滅狀態。。佛有三種身:自性身、應身與化身,這三者就是無分別智慧所成就的果位表現。。這十種境界只有大乘佛教中才有,與小乘不同,所以被列為第一;佛陀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這十種義理是專門為菩薩所說的。。根據大乘教法,諸位佛與世尊具有十種殊勝的特徵,他們所宣說的法沒有可比擬的,遠遠超越了其他的教法。。另外,為什麼這十種殊勝相貌所表現出的無等特質,能夠顯現出大乘佛法的特徵?。這是如來正確的教導,用來排除小乘的見解,確定這不是小乘而是大乘。在小乘的教法中,從未見過對這十種義理的任何解釋,只有在大乘的教法中才能見到相關的解釋。。此外,這十種義理能夠導向無上的正覺,達成契合且不衝突的境界,讓所有眾生都能獲得全知的一切智智。。接著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定義《攝大乘論》的性質與地位,說明其內容涵蓋了論典(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與經典(修多羅)的教義,旨在將大乘教法系統化、論理化。

    本段描述菩薩為闡明大乘法門之殊勝,而對比小乘(餘教)的差異。
    強調大乘教法在功德與實踐上具有不可比擬的優越性,並以佛之「十勝相」作為證量,說明覺悟者的圓滿特質與其教法之至高。
    此處屬於論述大乘優越性的序分。

    本段出自《攝大乘論》,旨在系統化地闡述修行者在證悟大乘果位過程中,從依止、認知、進入、實踐(戒、心、慧)到最終獲得寂滅與智慧差別的十個階段特徵(勝相)。
    這是一種對修行路徑的精密分析,將解脫過程分解為由淺入深、由基到果的十個關鍵特質。

    本句旨在說明大乘教法在義理上的卓越性。
    透過前述的「十義勝相」(十種勝於小乘或其他教法的特徵),證明大乘法門在解脫的廣度、深度及圓滿性上,遠超於其他教法。

    本句旨在說明透過對小乘經文(修多羅)的正確詮釋與分析,可以論證大乘教法並非後世偽造,而是佛陀依機而說的真實教義,體現了論著中「以小證大」的論證邏輯。

    本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透過對大乘法義的簡要分析,論證大乘教法在目的(菩提心)、範圍(利他)及結果(佛果)上,優於小乘等其他教法(餘教)。

    本句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在法義上的根本差異。
    作者透過對「十義」的論述,確立大乘教法在圓滿性與廣度上超越小乘的特質,強調大乘之特有義理是區分兩乘的核心標準。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十項」法義的詳細定義與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結構中,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將複雜的教理系統化地展開。

    本句在討論阿賴耶識的定義與功能。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阿賴耶識作為一切種子之儲藏處,是所有現象(名色、心法)生起與依附的基礎,因此被稱為「依止相」。

    本句出自《攝大乘論》,闡述瑜伽行派(唯識宗)的核心三性理論。
    三性是用於分析現象(相)與實相的框架:依他性指萬物依因緣而生;分別性指心意識對現象的錯誤妄想與執著;真實性則是排除分別後的真如實相。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名」與「相」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對名相的定義與分析,是為了引導修行者進入對現象(相狀)的正確認知,進而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體悟萬法唯識。

    本句說明六波羅蜜作為菩薩修行之因,旨在透過實踐而獲得佛果。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修行過程與結果之間的因果聯繫,說明波羅蜜之實踐即是建立在因果相上的修行路徑。

    本句說明「十地」之設定並非實有之絕對區分,而是一種「說名」的方便。
    旨在闡明菩薩從初地到十地,在修行因果的過程中所經歷的層次差異與特質區別,以便於修行者對照進度。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實踐的戒律,並非僅是基礎的通用戒律,而是根據其菩薩道的特殊需求而設定的「差別戒」。
    這種受持與守護禁戒的狀態,即是修行差別戒學的具體表現(相)。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修行過程中對特定對象或狀態的認知與習得。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處指透過特定的定境(如首楞伽摩定、虛空器定)來學習或體現心的相狀,屬於對心識運作與定境之分析。

    本句定義「慧學」的核心特徵在於「無分別智」。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慧學旨在透過修行消除對象的對立與執著,使心靈達到不分主客、不分能所的覺悟狀態,此即為慧學的相狀。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達到最終覺悟前,透過修行而獲得的寂滅狀態。
    所謂「無住處涅槃」是指心不再於任何法相或處所中停留、執著,而這種狀態在學道者的果位上被定義為「寂滅相」。

    本句闡述佛身的三種層次。
    自性身(法身)代表絕對真理的體性;應身(報身)是因功德而成就的果相;化身(化身)是為度化眾生而顯現的形相。
    這三者並非實有之別,而是無分別智(非對智)在不同層次上的果位顯現。

    本句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在修行境界(處)上的差異。
    強調特定的十種修行階段或境界是菩薩道特有的,以此確立大乘法門的特殊性與其對象(菩薩)的針對性。

    本句強調大乘教法的至高性。
    透過描述佛陀具備的「十勝相」以及其教法「無等」(無與倫比)的特質,確立大乘法門在所有教法中具有最圓滿、最殊勝的地位。

    本句探討佛陀身體的「十勝相」(殊勝相貌)與「大乘」教法之間的內在關聯。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佛陀的殊勝相貌並非僅是肉身特徵,而是其內在圓滿智慧與大乘菩提之功德在外的顯現,用以證明大乘之真實性與超越性。

    本段旨在論證大乘教法的獨特性與正統性。
    作者透過對比,指出特定的十種義理(十義)在小乘教法中完全缺失,僅存在於大乘教法中,藉此證明大乘並非小乘的延伸或變體,而是如來正說的最高教法,用以遮止小乘的狹隘見解。

    本句說明前述「十義」在修行上的實踐價值。
    透過對這十種義理的體悟,修行者能契合菩提道(隨順不相違),最終導向無上正等覺,並為眾生開顯一切智智的智慧。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論著中由散文敘述轉入以偈頌形式表達的法義總結或強調。

名相註解
  • 攝大乘論:全稱《攝大乘論》,旨在攝集、綜攝大乘佛教教義的論書。
  • 阿毘達磨:梵文 Abhidharma,意為『法之法』,指對經中教義進行詳細分析、分類與論證的論典體系。
  • 修多羅:梵文 Sūtra,意為『線』或『經』,指佛陀宣說的教法經典。
  • 善入大乘句義菩薩:指精通大乘佛教文字義理(句義)且能實踐之菩薩。
  • 摩訶薩:大菩薩,指具有廣大願力與智慧的修行者。
  • 十勝相:指佛陀身體具有的十種殊勝相貌,象徵其圓滿的覺悟與功德。
  • 餘教:指除大乘法以外的其他教法,通常指小乘教法。
  • 勝相:指卓越、殊勝的特徵或相狀,在此指修行達到特定階段的標誌。
  • 寂滅:指熄滅煩惱與痛苦,達到涅槃的狀態。
  • 智差別:指不同層次或種類的智慧,在大乘修行中指對法性認知深淺的差異。
  • 十義勝相:指大乘教法相對於小乘教法在十個方面具有的優越特質。
  • 如來:指覺悟真理、來到世間教化眾生的佛。
  • 佛說:指教法來源於佛陀,在佛教論著中常用於證明某部經典的權威性與真實性。
  • 十義:指大乘佛教中特有的十種義理,用於論證大乘之優越性與必要性。
  • 小乘:指以個人解脫、阿羅漢果為目標的早期佛教教法。
  • 阿黎耶識:即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意為「儲藏識」,是瑜伽行派的核心概念,指儲藏一切業種子且恆常相續的第八識。
  • 依止相:指作為依據、依附的特徵。在此指阿賴耶識是所有心法與色法生起、依附的根本基礎。
  • 自性:指事物本身具有的性質或本質。
  • 依他性:指一切現象皆依賴條件(因緣)而生,無獨立自性。
  • 分別性:指心意識對依他性產生的錯誤認知、虛妄分別與執著。
  • 真實性:指脫離了分別妄想後,事物最真實、不變的本質(真如)。
  • 名相:指名稱與其對應的特徵、形態。
  • 唯識教:以「萬法唯識」為核心的佛教教義體系,主張外在世界是由心識變現而成的。
  • 入相:進入對現象、相狀的觀察與分析,在唯識學中指透過對名相的辨析來契入事物的真實性質。
  • 六波羅蜜:指菩薩修行達到彼岸的六種方法,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因果相:指事物由因而生果的相狀或邏輯關係,此處指修行(因)與成佛(果)的對應關係。
  • 菩薩十地:大乘菩薩修行由淺入深、由粗至細的十個階段(地),代表心覺悟的程度。
  • 說名: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名稱,非指實有的永恆實體。
  • 差別相:指不同階段在修行特徵、功德與境界上的差異表現。
  • 受持:接受並持守佛法或戒律。
  • 禁戒:指修行者為了斷除惡行、清淨身心而遵守的戒律。
  • 差別戒: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額外修行的特殊戒律,區別於小乘的五戒、十戒或比丘戒。
  • 學相:指修行過程中所呈現的特徵或相狀。
  • 首楞伽摩定:一種深沉且具強大力量的禪定,通常與破除執著、證悟真如相關。
  • 虛空器定:指心如虛空器般廣大、不著相的定境。
  • 心學相:指心在學習、認知或體現特定法相時的狀態。
  • 無分別智:指超越了主客對立、不落入二元分別的直覺智慧。
  • 慧學:指修行中關於智慧的學習與實踐,旨在破除無明、證悟真理。
  • 相:指特徵、相狀或定義的標誌。
  • 無住處涅槃:指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處所的涅槃狀態,強調心靈的不染著。
  • 學果:指修行者(學道者)在修行過程中所獲得的階段性成果或果位。
  • 寂滅相:指熄滅煩惱、遠離痛苦的寂靜狀態之相狀。
  • 自性身:即法身,指佛的真如本性,超越一切相狀。
  • 應身:即報身,指修行圓滿後,依業力與願力而成就的莊嚴身。
  • 化身:指佛為了適應不同眾生的根機,而隨機顯現的化現之身。
  • 菩薩:指誓願度盡眾生,在修行佛道而尚未成佛的覺悟者。
  • 無等:指沒有對等之物,意即無與倫比、至高無上。
  • 如來正說:指佛陀真實、正確且不偏不倚的教導。
  • 遮小乘:指排除或否定小乘的觀點,以確立大乘的正義。
  • 無上菩提:至高無上的正覺,即佛果。
  • 隨順不相違:指修行實踐與正法契合,沒有矛盾或偏差。
  • 一切智智:梵文 Sarvajñatā,指佛陀對所有法相、因緣完全洞悉的全知智慧。
  • 偈言:指以偈頌(詩歌形式)表達的教法內容。

攝大乘論,即是阿毘達磨教,及大乘修多羅。 佛世尊前,善入大乘句義菩薩摩訶薩,欲顯 大乘有勝功德,依大乘教說如是言:諸佛世 尊有十勝相,所說無等過於餘教。十勝相者, 一應知依止勝相、二應知勝相、三應知入勝 相、四入因果勝相、五入因果修差別勝相、六 於修差別依戒學勝相、七此中依心學勝相、 八此中依慧學勝相、九學果寂滅勝相、十智 差別勝相。由此十義勝相,如來所說過於餘 教。如此釋修多羅文句,顯於大乘真是佛說。 復次云何此中略釋,能顯大乘勝於餘教?今 此略釋顯斯十義唯大乘有、小乘中無。何者 為十?謂阿黎耶識,說名應知依止相。三種自 性:一依他性、二分別性、三真實性,說名應知 相。唯識教,說名應知入相。六波羅蜜,說名入 因果相。菩薩十地,說名入因果修差別相。菩 薩所受持守護禁戒,說名於修差別戒學相。 首楞伽摩、虛空器等定,說名心學相。無分別 智,說名慧學相。無住處涅槃,說名學果寂滅 相。三種佛身:自性身、應身、化身,此三說名無 分別智果相。如此十種處唯大乘中有,異於 小乘,故說第一,佛世尊但為菩薩說此十義 故。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勝相,所說無等,過 於餘教。復次云何此十勝相所說無等能顯 大乘?是如來正說,遮小乘決非大乘,於小乘 中未曾見此十義隨釋一義,但見大乘中釋。 復次此十義能引出無上菩提,成就隨順不 相違,為諸眾生得一切智智。而說偈言:

12
白話直譯
應知依止及諸相,進入因果修行差別,三學及果寂滅,智慧皆由無上乘所攝。這十種義理其他地方沒有,見此即是菩提因,因此大乘佛說,正因為宣說這十種殊勝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根據對現象的觀察,修行因果的方式各不相同;而三學的修行以及最終達到涅槃滅盡,全部都被無上乘的智慧所涵蓋。。這十種義理在其他地方都找不到,它是成就菩提的因緣,所以大乘佛說,闡述這十義是最殊勝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不同的修行階段或乘位中,對因果的修習方式有所差異。
    但無論是基礎的三學(戒定慧)還是最終的滅盡果,在最高層次的「無上乘」(大乘)智慧視角下,都能被完整地攝受與統攝,顯示出大乘法門對小乘修行的包容與超越。

    本偈強調「十義」在大乘教法中的獨特性與核心地位。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十種義理是修行者獲得覺悟(菩提)的必要條件,是區分大乘與小乘、以及導向究竟解脫的關鍵路徑,故稱其為「勝」。

名相註解
  • 三學:指戒、定、慧,是佛教修行的基礎三項內容。
  • 果滅:指修行達到最終的果位,即煩惱與苦受的徹底滅盡(涅槃)。
  • 無上乘:指最高層次的佛乘(大乘),能攝受一切法門,導向圓滿覺悟。
  • 菩提因:指能導致覺悟、成就佛果的因緣或修行條件。
  • 大乘佛:指開顯大乘圓滿教法、導向一切眾生皆成佛之佛。
  • 勝:指殊勝、卓越,意指在法義上最為高妙且有效。
應知依及相,入因果修異,
三學及果滅,智無上乘攝。
十義餘處無,見此菩提因,
故大乘佛言,由說十義勝。
13
白話直譯
這十種義理為何如此次第說明?菩薩初學,應先觀察諸法如實因緣,因這種觀察,對十二緣起應生起智慧。接著對緣起法應了知其本體與特相,藉由智慧遠離增益與損減兩種偏失。如此正修,應通達所緣如實諸相,然後從諸障礙中解脫。接著心已通達,應知實相,先前所修六波羅蜜應更圓滿成就,使其清淨不再退失,因為依意內清淨故。接著由內在清淨所攝的諸波羅蜜,依十地差別應修行一至三阿僧祇劫。然後菩薩三學,應使圓滿。圓滿之後,學果涅槃及無上菩提隨後應當獲得。修行十種義理的次第就是如此。依此次第說明,一切大乘法皆能圓滿。這是最初應當明瞭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這十種義理要按照這個順序來解釋?。菩薩在學習初期,應該先觀察所有現象是如何依據真實的因緣而運作的;透過這樣的觀察,對於十二因緣的道理就會產生明徹的智慧。。接下來應該去觀察並理解緣起法的本質與相狀,透過這種智慧,就能避免陷入「過多增加」或「過少削減」這兩種極端的錯誤認知。。透過這樣的正確修行,應該徹底明白所觀察對象的真實相貌,接著就能從各種障礙中獲得解脫。。接著,當心靈已經徹底領悟了真實相狀後,應該重新修行之前實踐過的六波羅蜜,使這些修行變得純淨且不再退轉,因為這是基於內心意識的清淨。。接下來,關於內在清淨心所涵蓋的各種波羅蜜,根據十地修行階段的不同,每一階段都應修習三阿僧祇劫。。接下來,菩薩的三項學習內容應該要達到圓滿。。在修行圓滿之後,應該依序獲得小乘的學果涅槃,以及大乘的無上正等覺。。修習這十種義理的順序就是這樣。。透過這次循序漸進的說明,所有大乘的教義都得到了圓滿的闡述。。請知道,這是最初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之問,旨在探討前文所列之「十義」(通常指確立大乘正見之十種論據或義理)在邏輯編排上的必然性與次第之理,以證明大乘教法的系統性與嚴謹性。

    本句強調修行次第,主張菩薩在進入深層義理前,應先從觀察現象的「因果關係」入手。
    透過對「如實因緣」的觀察,能有效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進而對構成生命輪迴的「十二因緣」產生正確的認知與智慧。

    本句強調在修行中對「緣生法」(依條件而生起之法)的正確認知。
    透過對其「體」(本質)與「相」(顯現)的了別,修行者能獲得一種中道的智能,避免在觀照法相時產生「增益」(將不存在的視為存在,如執著實有)或「損減」(將存在的視為不存在,如落入斷滅空見)的偏見。

    本句說明修行之次第:首先透過「正修」(正確的修行方法)來獲得對「所緣」(心意識所對準的對象)之「如實相」的通達(完全理解),在體悟真實相後,才能進而破除煩惱與執著的障礙,達成解脫。

    本句論述在獲得實相智(通達實相)後,修行者需回過頭來重新完善之前的六波羅蜜。
    這是一種「圓滿」的過程:早期的波羅蜜行可能帶有微細的執著或未臻圓滿,在體悟空性(實相)後再次修行,能使波羅蜜轉化為無執的清淨行,從而達到不可退轉的境界。

    本句論述菩薩在「內清淨」的修行階段中,對波羅蜜法的修習時間。
    強調波羅蜜的圓滿並非一蹴而就,而是依據十地的次第,在每一地中都需要經過極長的時間(三阿僧祇劫)來深化與圓滿,體現了菩薩道修行的艱難與恆心。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必須將對應於大乘乘位的戒、定、慧三學修習至究竟圓滿,以作為成就佛果的基礎。

    本句說明修行次第。
    在基礎修行圓滿後,修行者首先達到聲聞、緣覺之學果(有餘餘涅槃或阿羅漢果),隨後進一步證得圓滿的佛果(無上菩提)。
    這體現了從小乘到大乘的漸次進階過程。

    此處指在修習大乘法義時,應遵循特定的邏輯順序與階段,以確保對法義的理解由淺入深,不至產生偏差。

    本句指論著透過系統性的次第(由淺入深、由相到性)之論述,使大乘佛教的整體教法、理論體系達到完整且無缺的狀態,旨在讓修行者能依循此邏輯框架而證悟。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構性指引,提示讀者前文所述內容屬於初步的闡述或初步的定義,後文將有更深入或更完整的論述,旨在明確論述的次第。

名相註解
  • 次第:指修行或論述中由淺入深、由前至後的邏輯順序。
  • 如實因緣:指事物運作時不加主觀偏見,依照真實的條件與原因而產生的狀態。
  • 十二緣:即十二因緣,指構成生命輪迴、產生苦難的十二個環節(從無明到老死)。
  • 聰慧:指對法義的敏銳覺察與正確理解之智慧。
  • 緣生法:依據因緣條件而生起的所有現象。
  • 體相:指事物的本質(體)與其表現出的特徵(相)。
  • 增益損減:指兩種極端認知錯誤。增益是指對法增加不實的想像或執著;損減是指對法予以否定或抹除。
  • 正修:正確的修行方式,指符合正見與正定之實踐。
  • 通達:徹底明白、完全領悟,無有疑惑。
  • 所緣: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思考的對象。
  • 如實諸相:事物真實、不被遮蔽的本來面貌。
  • 諸障:指妨礙覺悟與解脫的種種障礙,如煩惱障與所纏。
  • 解脫:擺脫束縛與痛苦,達到自由自在的狀態。
  • 實相:事物的真實相狀,在《攝大乘論》語境中指超越對立與虛妄的真理。
  • 退失:指在修行過程中因煩惱或執著而導致境界下降或失去成就。
  • 內清淨:指內在心性的純淨,在《攝大乘論》中指去除煩惱、證得清淨心之修行。
  • 波羅蜜:指菩薩為了達到彼岸(覺悟)而修行的各種圓滿法門。
  • 三阿僧祇劫: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用以形容菩薩成就佛果所需之久。
  • 菩薩三學:指菩薩修行必須具備的三項基本學習內容,即大乘的戒、定、慧。
  • 學果涅槃:指聲聞、緣覺等修行者透過學習與實踐而獲得的解脫果位,即小乘涅槃。
  • 圓滿:指義理完整、無遺漏,且達到最高境界的狀態。

云何十義如此次第說?菩薩初學,應先觀諸 法如實因緣,由此觀故於十二緣生應生聰 慧。次後於緣生法應了別其體相,由智能離 增益損減二邊過失。如此正修應通達所緣 如實諸相,次後從諸障應解脫。次心已通 達應知實相,是先所行六波羅蜜應更成 就,令清淨無復退失,由依意內清淨故。次內 清淨所攝諸波羅蜜,依十地差別應修隨一 三阿僧祇劫。次菩薩三學,應令圓滿。圓滿已, 是學果涅槃及無上菩提次後應得。修十義 次第如此。此次第說中一切大乘皆得圓滿。 此初說應知。

14
白話直譯
依止而立名為阿黎耶識。世尊在何處說此識,並稱此識為阿黎耶?如佛世尊在阿毘達磨略本偈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依止的對象,所以被稱為阿黎耶識。。世尊在什麼地方提到過這個識,以及說這個識叫做阿黎耶?。就像佛世尊在《阿毘達磨略本》的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阿黎耶識(阿賴耶識)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識的成立需有其依止的基礎,說明此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基於特定的依止關係而得名。

    此句為論中之質詢,旨在尋找經論依據,確認「阿黎耶識」(即阿賴耶識)的名稱與定義在佛陀教法中的出處,體現了瑜伽行派對名相定義與經論依據的嚴謹要求。

    此句為引經據典之過渡語,旨在引用《阿毘達磨略本》的偈頌來支持論著的論點。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作者透過引用小乘阿毘達磨的權威論著,以論證其對法相的分析或對大乘義理的鋪陳。

名相註解
  • 依止:指心法依附於物質或其他心法而成立的依據。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消滅所有煩惱且具足殊勝功德者。
  • 阿黎耶:梵文 Ārya 的音譯,意為「聖」或「 noble」。在此指阿黎耶識(阿賴耶識),指能儲藏種子、主導輪迴的第八識。
  • 略本:指對完整論著進行精簡後的概要版本。
  • 偈:佛教的一種詩歌形式,用於方便記憶與傳播教義。

依止立名阿黎耶識。世尊於何 處說此識,及說此識名阿黎耶?如佛世尊阿 毘達磨略本偈中說:

15
白話直譯
此界自無始以來,一切法皆依止於此,若有諸道存在,亦有得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個世界還沒有開始的時候,如果一切法有依止,且存在各種道之有情,以及能證得涅槃的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世界之始與法之依止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邏輯中,此處在分析若假設世界有始或無始,以及法之依止與解脫(涅槃)之可能性,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確立法性與實相。

名相註解
  • 道有:指處於修行道路上、尚未證果的有情眾生。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此界無始時,一切法依止,
若有諸道有,及有得涅槃。
16
白話直譯
在阿毘達磨中又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阿毘達磨論典中,又有一首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文標誌,指出後續內容引用自阿毘達磨(論典),旨在透過論書的權威性來支持其論點。

阿毘達磨中復說偈云:

17
白話直譯
諸法依藏而住,一切種子識,因此名為阿黎耶,我為勝人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法都依據這個儲藏處而存在,這就是所謂的一切種子識,因此被稱為阿黎耶識。我現在為具足能力的人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阿黎耶識」(Alaya-vijñāna)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阿黎耶識被定義為「藏識」,其核心功能在於「藏」——即儲藏一切經驗的種子(一切種子識),使諸法能依此而持續存在並在適時成熟。
    此處強調了種子識與藏識的同一性。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現象、心法與法塵。
  • 一切種子識:指能儲藏所有潛在經驗(種子)的意識,是瑜伽師地與唯識學的核心概念。
  • 勝人:指具備高度智慧、修行能力或根基深厚的人。
諸法依藏住,一切種子識,
故名阿黎耶,我為勝人說。
18
白話直譯
這兩首阿含偈證明了識的本體與名稱。為何佛稱這個識為阿黎耶?一切有情的生起與不淨法,都隱藏於其中作為果,因此,這個識在諸法中隱藏為因。又,眾生都將此識藏於內心,因執取我相,所以稱為阿黎耶識。阿含中說,如《解節經》偈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兩句阿含經的偈頌,證明瞭識的本體與名稱。。為什麼佛陀說這個識叫做「阿黎耶」?。所有眾生體內隱藏著不潔的法,這是結果;因此,這種意識隱藏在萬法之中,就成了原因。。此外,所有眾生都儲存在這個意識之中,因為執著於一個『我』的形象,所以稱之為阿黎耶識。。阿含經中提到,就像《解節經》裡的偈子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引用阿含經的偈頌作為論據,用以確立「識」的實體性質(體)及其定義稱謂(名),在論證過程中起到證信作用。

    此句為論述之疑問,旨在探討「阿黎耶識」(阿賴耶識)之名稱由來及其法義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此識是種子之儲藏處,其名稱之義與其功能(如能獲、能儲、能淨)密切相關。

    本段探討種子識(阿賴耶識)與業果的關係。
    說明不淨之法(染汙之果)之所以能存在於眾生之中,是因為識(種子)在諸法中隱藏(種子儲存)作為因。
    此處強調「因果」的邏輯:識的隱藏(種子)是因,而後顯現的不淨法則是果。

    本句解釋阿黎耶識(第八識)之名稱由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識具有「藏」的功能,儲存眾生的種子與業力;而眾生因對此識產生執著,將其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這種執取我相的習性,使其被稱為阿黎耶識。

    此處為論著之引用格式,作者引用阿含部經典(特別是《解節經》)中的偈頌,旨在以經文作為論據,支持其對大乘法義的論述。

名相註解
  • 阿含:指佛教最原始的教法記錄,在此指引用作論據的阿含經偈。
  • 證:證明、確立。
  • 識體:識的本體或實質性質。
  • 名:指對該法相的定義或名稱。
  • 有生:指有情眾生。
  • 不淨品法:指染汙、不潔的法,在此指由業力導致的染汙果報。
  • 隱藏: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儲存而不顯現的狀態。
  • 識:在此指阿賴耶識(種子識),負責儲存一切種子以待未來成熟。
  • 我相:指對自我存在之恆常、獨立、主體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解節經:阿含經系中的一部經典,主要討論法義的分析與解開(解節)。

此阿含兩偈證識體及名。云何佛說此識名 阿黎耶?一切有生不淨品法於中隱藏為果 故,此識於諸法中隱藏為因故。復次諸眾生 藏此識中,由取我相故,名阿黎耶識。阿含云 如《解節經》所說偈:

19
白話直譯
執持的識極為深細,法的種子恆常流轉,對凡夫我不說明,凡夫卻執此為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執持識非常深微,讓法種子不斷流轉;對於凡夫,佛不說這種東西被執著為「我」。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執持識」的功能。
    執持識(通常指阿賴耶識)因其深細之特性,能恆常保存並流轉種子,使業力不失。
    而凡夫因無智慧,將此深層的識能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但佛陀在對凡夫教化時,不會直接揭示此深層機制,以免其在未除除執前產生錯誤的認同。

名相註解
  • 執持識:指阿賴耶識,具有執持種子與依止萬法的功能。
  • 法種子: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現行之潛能。
  • 恆流:指種子在識中不斷地生起與轉移,形成不間斷的流轉過程。
執持識深細,法種子恒流,
於凡我不說,彼物執為我。
20
白話直譯
為何這個識有時稱為阿陀那識?因為能執持一切有情的色身諸根,一切受生都依此而取依止。為什麼?色身諸根,都是由此識執持,不壞不失,乃至於相續到最後。又,在正受生時,因能生起並執取五蘊,所以六道眾生的身體都是這樣被執取的。這種執取的作用由識所執持,因此稱為阿陀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這個識有時候被稱為「阿陀那識」呢?。能夠承載所有有色之根,作為所有生命受生時的依託。。為什麼會這樣呢?。身體的各種感官根源由這個意識所掌控與維持,不會毀壞或遺失,一直持續到後來的生命階段。。此外,在真正受生的時候,是因為有能產生身體的「取陰」在起作用,所以六道眾生的身體都是這樣形成的。。因為這種意識負責執持和掌控身體的功能,所以被稱為「阿陀那」。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意識的分類與定義,特別是針對「阿陀那識」(grasping consciousness)的名稱由來及其在心識體系中的功能進行質詢,旨在釐清該識如何承接、抓取或攜帶種子與業力。

    此處論述物質基礎(色法)的功能。
    在論述心身關係或五蘊時,說明色法(物質)的作用在於提供感官根器(諸根)的承載,並作為眾生在六道受生時必須依附的物質基礎。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推導,是論證過程中的關鍵轉折。

    本句論述意識(識)對色身感官(色根)的主導與維持作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識在生命相續過程中的執持功能,說明感官的運作與存在依賴於識的維持,直至該生命相續的終結。

    本句解釋眾生受生之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中,強調受生並非偶然,而是由「取陰」(即執著於五蘊的取業)驅動,導致意識與物質結合而形成六道不同的色身。

    本句解釋「阿陀那識」(取識)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阿陀那識的功能在於「執持」,即維持生命機能與身體的運作,使身心不至散失,故名為「取」。

名相註解
  • 阿陀那識:梵文 Ādāna-vijñāna,意為「抓取識」或「攜持識」,指能承接業力、將意識與生命機能聯繫在一起的識。
  • 執持:承載、維持或持有。
  • 有色:指具有物質形態的色法。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等感官根器。
  • 受生:指眾生依因緣在某種生命形式中出生。
  • 色諸根:指眼、耳、鼻、舌、身等物質性的感官根源。
  • 相續後際:指生命意識流轉、連續至後期的時間界限或狀態。
  • 正受生:指意識正式進入胎體或依緣而生之過程。
  • 取陰:指因執著(取)而形成的五蘊(陰),在此特指導致受生的業力與執著。
  • 六道身:指地獄、餓鬼、畜生、天、人、阿修羅六種不同生命形態的身體。
  • 阿陀那:梵文 Ādāna,意譯為「取」。指負責執持身心、維持生命機能的意識。

云何此識或說為阿陀那識?能執持一切有 色諸根,一切受生取依止故。何以故?有色諸 根,此識所執持,不壞不失,乃至相續後際。又 正受生時,由能生取陰故,故六道身皆如是 取。是取事用識所執持故,說名阿陀那。

21
白話直譯
有時也稱為心,如佛世尊所說:心、意、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將其稱為「心」,就像佛陀所說的,將其分為心、意、識三種。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法名相的定義。
    在論述心王時,根據不同的分析視角,會將其稱為「心」、「意」或「識」。
    這是在釐清心法在不同語境下的稱呼差異,而非指涉三個完全不同的實體。

名相註解
  • 心:指能覺知、能領悟的能慮之主體。
  • 意:指心法在作為意根或意識主導時的稱呼,亦指心之總稱。

或 說名心,如佛世尊言:心、意、識。

22
白話直譯
意有兩種:一是能作為彼生起次第的緣依,所以先滅的識稱為意;又有以識生起為依止的稱為意。第二種是染污意,與四種煩惱恆常相應:一是身見、二是我慢、三是我愛、四是無明,這個識是其他煩惱識的依止。這個煩惱識因依止而生,因第二種染污,並由緣塵及次第能分別。這兩種都稱為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指能為其他心法產生次第緣分的依據,因此將先被滅除的識稱為意。。並且將意識所產生的依止(依賴)作為其意根。。其次是有染汙的意識,它經常與四種煩惱結合在一起:第一是身見,第二是我慢,第三是我愛,第四是無明。這種意識是其他煩惱意識所依附的基礎。。這種煩惱識是因為第一種依止而產生,被第二種因素染汙,並且透過接觸外在對象(塵)以及特定的順序而產生分別心。。這兩個名稱的含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修習或分析過程(如入定或滅盡定)中,「意」與「識」的區分。
    根據論著邏輯,當意識的功能被部分或全部滅除,而仍作為後續心法生起之依據時,此種狀態被定義為「意」。
    這涉及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對心法層級與滅除順序的精細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manas)的根源。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的依止根(soma)即是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
    本句說明意識是以對阿賴耶識的依止而生起,將此依止狀態視為其生起之根基。

    本段論述意識在染汙狀態下與四根本煩惱(身見、我慢、我愛、無明)的恆常相應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此類染汙識作為其他隨煩惱或衍生煩惱產生的依止(基礎),說明瞭煩惱如何依附於識而運作的機制。

    本句在分析煩惱識的產生機制。
    根據《攝大乘論》的論理,識的生起並非單一原因,而是由依止(基礎)、染汙(汙染因素)、緣塵(對象)以及次第(時間或邏輯順序)共同作用而產生的分別心,揭示了煩惱如何依附於識心而生起。

    此句在《攝大乘論》中用於對前述兩個特定名相(術語)進行定義或義理分析,旨在釐清名相之間的邏輯關係與內涵差異。

名相註解
  • 次第緣:指事物依循特定順序而生起的條件。
  • 染汙意:被煩惱汙染的意識,無法見到法之真實相。
  • 身見:錯誤地將五蘊或身體視為恆常不變的「我」。
  • 我慢:基於我執而產生的傲慢心,認為自己高於他人或獨立存在。
  • 我愛:對「我」及「我的」之執著與渴愛。
  • 無明:對四聖諦或事物實相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 煩惱識:被煩惱所染汙的意識,或指產生煩惱的識心。
  • 染汙:指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汙染,使其失去清淨本質。
  • 緣塵:指意識對接外在的物質或精神對象(塵),「緣」即是聯繫、對接之意。
  • 分別:指心靈將對象區分為此或彼、好或壞的認知過程,是煩惱生起的關鍵。

意有二種:一 能與彼生次第緣依故,先滅識為意;又以識 生依止為意。二有染污意,與四煩惱恒相應: 一身見、二我慢、三我愛、四無明、此識是餘煩 惱識依止。此煩惱識由一依止生,由第二染 污,由緣塵及次第能分別故。此二名意。

23
白話直譯
如何得知有染污心?若沒有這個心,單獨的無明就不能成立,與五識相似的法也應該不存在。為什麼?這五識同時存在時,各自依止於眼等諸根。再者,意的名稱應該沒有意義。此外,無想定與滅心定也應該沒有區別。為什麼?無想定中有染污心顯現,滅心定則沒有;如果不是這樣,這兩種定就不會有差別。又,在無想天的一期生命中,應該是無流轉無損失,沒有染污,若其中沒有我見和我慢等。又,一切時中,於善、惡、無記心中都會生起我執,若不是如此,則只有惡心與我執等相應,我及我所這些法就只能在惡心中運作,不能在善心和無記心中運作。如果承認兩種心同時生起,就沒有這個過失。若主張與第六識相應的行,會產生這樣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怎麼知道心靈中存在著被汙染的煩惱?。如果沒有這個心(阿賴耶識),單純的無明就不能說存在;如果這個心與五識一樣,那麼這種法(無明)應該是不存在的。。為什麼會這樣呢?。這五種意識在同一時間內都有各自的依託,也就是指眼睛等感官根源。。此外,所謂的「意」這個名稱,實際上並沒有實質的意義。。此外,所謂的無想定和滅心定,實際上並沒有區別。。為什麼會這樣?。無想定定是因為有染汙的心理作用才顯現的,但滅心定則不是這樣。。如果不是這樣,這兩種定就應該是一樣的。。此外,在無想天的一個生命週期內就能成就。因為這裡沒有輪迴流轉、沒有損耗、也沒有染汙,如果在其中沒有我見和我慢等執著。。此外,我執在任何時間都會產生,且遍佈在善心、惡心以及無記心中。如果不是這樣,而只有惡心才與我執結合,那麼「我」和「我的」就只會在惡心時存在,而在善心或無記心中就無法產生。。如果設定兩種心念可以同時產生,就不會出現這個邏輯錯誤。。如果設定這種行法是與第六識相應的,就會產生上述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啟發性提問,旨在探討如何辨識並覺察心中被客塵、煩惱所染汙的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辨識染汙心是修行淨化、趨向無漏智慧的前提。

    此處在論證阿賴耶識(此心)的必要性。
    作者主張無明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附於能恆常相續的識(阿賴耶識)才能運作。
    若將此心視為與五識(前五感官識)相同的短暫生滅之識,則無法解釋無明如何跨越時空恆久存在,故此心必須與五識有所區別。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符合論理推演的結構。

    本句論述五識(眼、耳、鼻、舌、身)在產生時,必須依據對應的感官器官(根)才能運作。
    在瑜伽師地或論書體系中,「自依止」指識在生起時所依據的物質基礎,強調識與根的共時性與依賴關係。

    本句處於《攝大乘論》對名相與實相的分析中。
    作者旨在論證「意」作為一個概念名稱,在究極的實相中並無獨立的自性或實質意義,是用以破除對心法名相的執著,導向無所得的空性見。

    本句討論禪定層次的細微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高階定境時,指出進入「無想」的狀態與心意識完全熄滅的「滅盡定」在實質體悟上是相通的,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強調定境之本質的一致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證邏輯嚴密。

    本句在討論不同層次的定境。
    無想定(非想非非想定之類)雖屬高階定,但仍基於對對象的排除,屬於有漏之定,故稱由染汙心所顯;而滅心定(滅盡定)則是心行完全停止,不再有任何心所的顯現,故與前者有本質區別。

    此句為論理推導之反證法。
    作者透過設定反面條件(若不爾),推導出矛盾結果(二定不異),藉此證明前述關於兩種定(通常指不同層次或種類的禪定)具有區別性的論點。

    本段討論在不同天界成就覺悟的可能性。
    無想天因其意識狀態特殊,缺乏一般的煩惱擾動(無流、無失、無染),若修行者在該境界能排除最核心的「我見」與「我慢」,則能迅速成就。
    此處強調的是心境的純淨度與對「我」之執著的消除是成就的關鍵。

    本段討論我執(atman-grāha)的普遍性。
    論著旨在論證我執並非僅與惡心(貪嗔等)相隨,而是橫跨善、惡、無記三心。
    若我執僅與惡心相應,則在行善或心念中性(無記)時,主體意識(我及我所)將消失,這與實際經驗不符,從而證明我執是深層且恆常的染汙。

    此處涉及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王」同時性(共時性)的辯論。
    在一般的心法定義中,心王不可同時生起(心不可共時),但在此論議脈絡中,作者在探討若假設兩種心能同時運作,則能解決前述的邏輯矛盾或過失。

    此處屬於論書的辯論體系,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立法)來界定「行」的性質。
    作者在此反駁將某種心法(行)歸類為與第六識(意識)相應的觀點,指出如此設定在法義上會產生矛盾或邏輯缺陷(過失)。

名相註解
  • 染汙心:指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汙染的心狀態,與清淨心相對。
  • 此心:指阿賴耶識,能儲藏種子並恆常相續的識。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識。
  • 自依止:指識在生起時所依賴的自身物質基礎,此處指感官根源。
  • 根:指感官器官,如眼根、耳根等,是識生起的物質條件。
  • 無想定:指一種捨棄一切意識想相、進入無想狀態的定境。
  • 滅心定:指心意識完全熄滅、不再生起任何心法的定境,通常指滅盡定。
  • 心所:指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功能或心理狀態。
  • 定:指禪定,在此論述語境中是指兩種不同性質或層次的心意識專注狀態。
  • 無想天:色界最高天,眾生處於無思考、無意識活動的定境中。
  • 一期:指一個生命週期或一次壽限。
  • 我見:對自我實體的錯誤認知,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我執:對自我實有的錯誤執著。
  • 善心:能導向正果、具正向特性的心態。
  • 惡心:由貪、嗔、癡等導向痛苦與惡果的心態。
  • 無記心: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果報的中性心態。
  • 相應:指兩種心法同時產生並共同作用。
  • 我所:將外在事物視為「我的」之執著。
  • 二心:指兩種不同的心王或心念狀態。
  • 同時生:指兩種心意識在同一剎那共同產生。
  • 過失: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論述中出現的矛盾、缺陷或錯誤。
  • 第六識:意識,負責領受心所及對象的認知功能。
  • 行:在此指心法或特定的心理運作過程。

云何 得知有染污心?若無此心,獨行無明則不可 說有,與五識相似此法應無。何以故?此五識 共一時有自依止,謂眼等諸根。復次意名應 無有義。復次無想定、滅心定應無有異。何以 故?無想定有染污心所顯,滅心定不爾;若不 爾,此二定應不異。復次於無想天一期,應成 無流無失,無染污故,於中若無我見及我慢 等。復次一切時中起我執遍善、惡、無記心中, 若不如此,但惡心與我執等相應故,我及我 所此或得行,於善、無記中則不得行。若立二 心同時生,無此過失;若立與第六識相應 行,有此過失。

24
白話直譯
沒有獨行無明,也沒有類似的五識,兩種禪定中無差別,意的名稱就失去了意義。沒有想法也沒有我執,一期生命中沒有煩惱流轉,在善、惡、無記之中,我執都不應該生起。遠離染污的心不會存在,二與三互相違背,在這一切情況下,我執都無法生起。證得真實義理,或有障礙使其不生起,能常行於一切處,這就稱為獨行無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明不會單獨起作用,而且它與相似五識之間沒有區別,因此把這種狀態稱為「意」已經沒有實際意義了。。沒有妄想也沒有對自我的執著,在這一生中就能達到不退轉的解脫境界;無論是在善法、惡法或無記法之中,都不應該產生對自我的執著。。如果離開了染汙的心,就不會存在(對象);而二與三(的對立)相互違背。在沒有這些條件的所有地方,我執就無法產生。。無法證悟真實的義理,或是因為有障礙而無法產生正見,而是一直在所有處所中隨業流轉,這就稱為「獨行無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意)與無明及相似五識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無明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與意識及相似五識(意識對前五識對象的模擬認知)共相依。
    若兩者在性質上無差別,則單獨將其命名為「意」在分析法相時便失去了區分實質的意義。

    本偈強調破除「我執」是解脫的核心。
    無論心念處於善、惡或無記(既非善亦非惡)的狀態,只要能徹底消除對自我的執著,即可在當生(一期生)中證得無流(即阿羅漢之果,不再流轉輪迴)。

    本段論述我執產生的條件。
    論者指出,我執必須依附於「染汙心」而存在,且涉及對象與主體的對立(二、三之相違)。
    若能離於染汙心,且不存在這種對立的認知結構,則「我執」這一妄想便失去了生起的基礎。

    本句描述眾生處於無明狀態的特徵:由於心靈存在障礙,無法契入真實義(真如或實相),導致意識在六道或各種處所中盲目流轉,缺乏覺悟的導引,故稱之為「獨行無明」。

名相註解
  • 相似五識:意識對前五識(眼耳鼻舌身)所感知對象的模擬或記憶成像。
  • 一期生:指在單一生命週期內即證果位,不需經過多生累劫。
  • 無流:指不流轉於生死輪迴,即阿羅漢之境界。
  • 無記:指既非善亦非惡的心態或法,如部分意識狀態或物質法。
  • 汙心:指被煩惱、客塵所染汙的心,是產生執著的基礎。
  • 二與三:指對立的二元對立(如能、所)或三種性質的衝突,在此指涉構成我執的認知結構。
  • 真實義:指事物最真實的本質,在《攝大乘論》語境中指離於虛妄、對應實相的真理。
  • 獨行無明:指在缺乏正法導引、處於無明遮蔽下,單獨在輪迴處所中流轉的狀態。
無獨行無明,及相似五識,
二定無差別,意名無有義。
無想無我執,一期生無流,
善惡無記中,我執不應起。
離污心不有,二與三相違,
無此一切處,我執不得生。
證見真實義,或障令不起,
恒行一切處,名獨行無明。
25
白話直譯
由於這心被染污,所以屬於無記性,常與四種煩惱相應。就像色界、無色界的煩惱是有覆無記,這兩界的煩惱因為被奢摩他所覆藏,所以這心常常生起而不停止尋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顆心被汙染了,所以被歸類為無記狀態,經常與四種根本煩惱結合在一起。。就像色界和無色界的煩惱屬於『有覆無記』,因為這些煩惱被奢摩他(定力)所遮掩,所以心意識依然持續產生,沒有停止尋思。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識在染汙狀態下的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若被染汙,其功能不再是清淨的覺知,而被攝入「無記」(既非善也非惡)的性質中,且這種狀態會持續地與四惑(貪、嗔、癡、慢)相應,導致眾生在輪迴中無法脫離煩惱。

    本段討論禪定中煩惱的狀態。
    在色界與無色界中,煩惱並非完全消失,而是處於『有覆無記』的狀態,即被深層的定力(奢摩他)所壓制(遮藏),使其不顯現。
    然而,由於煩惱未根除,心意識仍會持續產生尋思(尋),未能達到完全寂滅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無記性:指既非善也非惡的狀態,在心法中指不產生善惡業報的心理活動。
  • 四惑:指四種根本煩惱,通常指貪、嗔、癡、慢。
  • 色無色界:指四禪色界與四無色界,是定境較高的層次。
  • 有覆無記:指一種既不能產生善惡業,但能遮蔽真理(覆)的心理狀態,常用於描述被定力壓制的煩惱。
  • 奢摩他:梵語 Samatha,指止觀中的『止』,透過專注使心安定、寂靜。
  • 尋:指心意識在對象之間跳躍或持續思考的狀態。

此心染污故,無記性攝,恒與四惑相應。譬如 色無色界惑是有覆無記,此二界煩惱奢摩 他所藏故,此心恒生不廢尋。

26
白話直譯
第三種體性離開阿黎耶識就不可得,因此阿黎耶識成就為意,依此作為種子,其他識才能生起。為什麼這個意又被稱為心?因為有多種熏習的種子聚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阿黎耶識的體性無法脫離而獨立存在,因此阿黎耶識的功能成就為『意』,其他意識則依賴這裡的種子而產生。。為什麼這個『意』又被稱為『心』呢?。是因為許多經過燻習的種子聚集在一起而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阿黎耶識(第八識)與意(第六識)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識的連續性與種子功能。
    阿黎耶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其體性不可獨立於其功能之外,當其功能顯現為對對象的領悟時即成就為『意』,且所有其他識的生起皆需依託阿黎耶識中的種子。

    本句探討「意」與「心」在名相上的重疊與區分。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旨在釐清心法在不同定義下的稱呼差異,分析其功能與本質是否一致,以避免對心識的認知產生混淆。

    本句解釋現象或心法產生的原因。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唯識)框架下,強調「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的蓄積與「燻習」的過程,說明當多種相關的潛在能量(種子)聚集時,會導致特定的現行結果產生。

名相註解
  • 種子:指潛在的業力能量,儲存在阿黎耶識中,在因緣成熟時會萌發為現實的現象或心識。
  • 燻習:指心念或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印象,形成種子的過程。

第三體離阿黎 耶識不可得,是故阿黎耶識成就為意,依此 以為種子餘識得生。云何此意復說為心?多 種熏習種子所聚故。

27
白話直譯
為什麼在聲聞乘中不說明這個心的特性,也不提阿黎耶、阿陀那的名稱?因為這是微細境界所攝。為什麼?聲聞人沒有勝位能得一切智智,所以對聲聞人來說不談這部分,是因為成就智慧使本願圓滿,所以不為他們說明。諸菩薩應該有勝位能得一切智智,因此佛陀才為他們說明。為什麼?如果離開這種智慧,就不可能成就無上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在聲聞乘的教法中,不討論這種心的相狀,反而使用阿賴耶和阿陀那這兩個名稱?。因為被極其微小的境界所涵攝。。為什麼會這樣呢?。聲聞乘的修行者沒有更高的位階能獲得一切智智,所以對他們不採取這種說法。因為這種智慧是為了成就菩薩的本願而設定的,因此不對聲聞人宣說。。因為菩薩們需要達到卓越的境界才能獲得一切智智,所以佛陀才這樣開示。。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離開了這種智慧,就絕對不可能證得至高無上的菩提覺悟。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大乘與小乘(聲聞乘)在心識理論上的差異。
    作者質疑為何聲聞乘不採取大乘對心相的分析方式,而僅使用特定的術語(如阿賴耶、阿陀那)來描述心識的運作,旨在透過對比來確立大乘心法論的優越性與完整性。

    此句在《攝大乘論》的論證脈絡中,說明某種法或狀態由於其性質極其微細,因此被歸類或涵攝在「微細境界」的範疇之內,用以解釋其成立的因由。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與邏輯推導,符合《攝大乘論》嚴謹的論理推演風格。

    本段論述聲聞乘與大乘(菩薩乘)在目標與位階上的差異。
    聲聞者以解脫輪迴為目的,不求成佛,故無所謂「勝位」(更高的菩薩位階)來獲取「一切智智」。
    由於一切智智是菩薩成就佛果、圓滿本願的核心,與聲聞人的修行目標不符,因此佛陀或論師對聲聞人並不宣說此法。

    本句說明佛陀宣說此法之目的,在於指引菩薩必須經過特定的修行階段(勝位),方能成就圓滿的覺悟(一切智智)。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次第與位階的重要性,以確保覺悟的真實性與完備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符合論理推演的結構。

    本句強調特定智慧(此智)在成佛過程中的必要性。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體系中,若缺乏對實相的正確認知(智),則無法破除煩惱與習氣,因此無法達成無上菩提的果位。

名相註解
  • 聲聞乘:指以聽聞佛法而修行,追求阿羅漢果位的小乘教法。
  • 心相:心的相狀或特徵,指心識在運作時所顯現的性質。
  • 微細境界:指極其細小、難以察覺的心靈狀態或法相境界,在論書中常用於分析意識或定境的層次。
  • 攝:佛教術語,意為涵攝、歸納、包含在某個類別之中。
  • 聲聞人: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證得阿羅漢果、脫離生死輪迴為目標的修行者。
  • 勝位:指超越一般階段、更高階的修行位次,在此指菩薩乘中能導向成佛的高位。
  • 此智:指前文所述之智慧,通常指能徹悟空性或法性的般若智慧。

云何於聲聞乘不說此 心相及說阿黎耶、阿陀那名?微細境界所攝 故。何以故?聲聞人無有勝位為得一切智智, 是故於聲聞人離此說,由成就智令本願圓 滿,故不為說。諸菩薩應有勝位為得一切智 智,故佛為說。何以故?若離此智,得無上菩 提無有是處。

28
白話直譯
再者,這個識在聲聞乘中,因為有不同名稱,佛陀曾經顯示過。如《增一阿含經》所說:在世間喜樂阿梨耶、愛阿黎耶、習阿黎耶、執著阿黎耶,為了滅除阿黎耶,如來宣說正法,世人樂於聽聞,所以專注於耳根,想要了解,生起正勤,才能滅盡阿黎耶,乃至於接受奉行如來正法及類似正法。因為如來出世,這是世間最稀有不可思議的法顯現出來。如本識,《如來出世四種功德經》以不同義理在聲聞乘中已顯現這個識。再者,在摩訶僧祇部阿含中,因為根本識有不同名稱,這個識得以顯現,就像樹依靠根一樣。彌沙塞部也用不同名稱來說明這個識,稱為窮生死陰。為什麼?有時色法和心法會顯現相續斷絕,但這心中的種子卻不會斷絕。應當知道,依止阿陀那、阿黎耶、質多、根本識、窮生死陰等。因此,這些名稱使得小乘中的阿黎耶識已成為主要依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這個意識在聲聞乘的教法裡,曾經透過被稱為「別名如來」的方式表現出來。。就像《增一阿含經》裡說的:世間的人對『我』這個概念感到喜悅、產生愛戀、習慣於此並執著其中。為了消除這種我執,佛陀才宣說正確的法。因為世人喜歡聽,所以專注傾聽並想要了解,進而生起正面的努力,才能徹底除掉我執,並實踐如來所說的正法以及與正法相近的教法。。如來出現在世間,這是世上最罕見且無法用常情推論的法緣顯現。。就像原本的認知一樣,這部《如來出世四種功德經》是因為其義理與聲聞乘不同而顯現出來的。。此外,在摩訶僧祇部的阿含經中,將其稱為「由根本識別」,這種意識的顯現,就像樹木依賴根部一樣。。彌沙塞部用另一個名稱來稱呼這個識,稱作「窮生死陰」。。為什麼會這樣呢?。有時候看起來色法和心法的連續狀態中斷了,但這心裡的那些種子並沒有消失。。應該知道,這依賴於阿陀那、阿黎耶、心、根本識以及窮盡生死的陰間狀態等。。根據這個名稱,在小乘的教法中,阿黎耶識已經成為通往解脫的正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識)在不同乘法中的呈現方式。
    在聲聞乘的觀點中,意識的某些特質或功能被賦予了「如來」的稱號(別名如來),以適應聲聞乘的修行體系與認知層次,這屬於權巧方便的說明。

    本段引用《增一阿含經》說明眾生因對「我」(阿梨耶/Ārya,此處指對自我的執著)產生喜、愛、習、著四種染汙,導致輪迴。
    如來透過宣說正法,引導眾生由「耳作意」(專注聆聽)轉化為「正勤」(正精進),最終達到滅除我執、實踐正法的目的。
    強調了從聞法到實踐的次第過程。

    本句強調佛陀出世的極其罕見(希有)與超越邏輯的特質(不可思議)。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這不僅是指肉身出世,更指正法在世間的顯現,旨在讓眾生能藉此契入大乘之義。

    此處討論的是經論顯現的機理。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強調不同乘道的教法因其義理(別義)的不同而分別顯現。
    此句說明該經之顯現是基於其內容與聲聞乘的教義有所區別,而非隨意而生。

    本句在《攝大乘論》中引用摩訶僧祇部的觀點,說明意識(識)的產生並非無源之水,而是依據某種「根本」而顯現。
    此處以「樹依根」為喻,強調識與其依止根源之間的必然聯繫,用以論證識的生起機制。

    本句討論不同部派對「識」的定義差異。
    彌沙塞部(Mahāsāṃghika)將此識定義為「窮生死陰」,意指該識在生死輪迴的過程中起到決定性作用,或與中陰身(陰)及生死終結(窮)之狀態相關,反映出部派佛教在心識與轉世機制上的不同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與邏輯推導,符合《攝大乘論》嚴謹的論理體系。

    本句討論種子(Bīja)的恆常性與顯現(相續)的間歇性。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是潛在的能量,即使在色法或心法顯現的相續過程(Santāna)中出現中斷,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依然存在,確保了果報的延續與未來的生起。

    本句探討意識在生死輪迴中的依止對象。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下,說明心識在轉移或運作時,與生命維持的抓取識(阿陀那)、阿賴耶識以及生死過渡的陰間狀態(中陰)之關聯。

    本句討論在小乘體系中,阿黎耶識(阿賴耶識)如何作為修行者證悟、脫離輪迴的關鍵路徑。
    所謂「王路」或「王道」是指最殊勝、最直接的解脫途徑,意指透過對識的轉化或斷除,達成聖者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別名如來:指將某種法相或意識狀態,暫時以「如來」之名來稱呼或顯現,而非指真正的正等覺如來。
  • 阿梨耶:此處非指『聖者』,而是指眾生對『我』的執著(我執)。
  • 作意:佛教心理學術語,指將心意識集中於特定對象的注意力集中。
  • 正勤:即正精進,指為了除惡修善而持續不懈的努力。
  • 似法:指與正法相近、相類或能導向正法的教法。
  • 希有:極其罕見,指佛出世的機緣極其稀少。
  • 不可思議:超越言語描述與常人邏輯推論的境界。
  • 如來出世四種功德經:指一部論述如來出世時所具備之四種特質或功德的經典。
  • 別義:指區別於其他教法、具有特殊義理的內容。
  • 摩訶僧祇部:古代佛教部派之一,以教義較接近原始佛教且規模較大著稱。
  • 彌沙塞部:大乘部,古印度佛教的主要部派之一,主張佛陀之身具有超凡特質。
  • 窮生死陰:彌沙塞部對特定識的稱號,指涉生死輪迴中與中陰狀態相關的識。
  • 色:指物質現象、色法。
  • 相續:指心法或物質現象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流轉。
  • 質多:梵語 Citta,指心或心識。
  • 根本識:指最基礎的識,通常指阿賴耶識。
  • 王路:比喻最殊勝、最正確的修行途徑或解脫之道。

復次此識於聲聞乘,由別名如 來曾顯。如《增一阿含經》言:於世間喜樂阿梨 耶、愛阿黎耶、習阿黎耶、著阿黎耶,為滅阿黎 耶,如來說正法,世間樂聽故,屬耳作意欲知, 生起正勤,方得滅盡阿黎耶,乃至受行如 來正法及似法。由如來出世,是第一希有不 可思議法於世間顯現。如本識,此《如來出世 四種功德經》由別義於聲聞乘此識已顯現。 復次摩訶僧祇部阿含中,由根本識別名,此 識顯現,譬如樹依根。彌沙塞部亦以別名說 此識,謂窮生死陰。何以故?或色及心有時 見相續斷,此心中彼種子無有斷絕。是應知 依止阿陀那、阿黎耶、質多、根本識、窮生死陰 等。由此名,小乘中是阿黎耶識已成王路。

29
白話直譯
還有其他師者,認為心、意、識這三者只是名稱不同,義理相同。這種說法不正確,意與識的義理已經顯現不同,應當知道心的義理也應該有差異。還有其他師者,認為如來所說的世間喜樂阿黎耶如前所述,這裡的五取蘊被稱為阿黎耶。還有其他師,認為執著樂受並與欲相應的,稱為阿黎耶。還有其他師,認為執著身見的,稱為阿黎耶。像這些師長迷惑於阿黎耶,是因為依據阿含及修行所得,所以才有這樣的執著。由於依隨小乘教法及行持,這些師所建立的義理並不正確。若有人不迷惑於阿黎耶識,依小乘名義來成立此識,其義最為殊勝。為什麼說最為殊勝?如果執取蘊體名為阿黎耶,在惡趣隨一道中,必定於苦受之處受生。這種執取蘊體最為可厭,是所有蘊體中絕對不可愛的,眾生對此喜樂並不合理。為什麼呢?因為那裡的眾生常常希望蘊體斷絕不再出生。如果是樂受並與欲相應,從第四禪乃至上界都沒有這種受。若有人已得此受,因為追求上界便會生起厭惡,所以眾生在其中喜樂並不合理。如果是身見,正法行者信樂無我,這不是他所愛,在其中不會生起喜樂。這阿黎耶識,眾生心中執為自內的我,若生於純苦受之道,便希望苦蘊永遠滅盡不起;阿黎耶識因為被我愛所繫縛,從未希望樂受滅除自身。從第四禪以上受生的眾生,雖然不再貪著欲樂受,但在阿黎耶識中,對自我的愛仍然隨逐不離。再者,正法行者雖然希望樂受無我,違逆身見,但在阿黎耶識中也有自我愛。以阿黎耶之名安立此識,便是最為殊勝,這就是成立阿黎耶的別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其他老師認為,心、意、識這三個詞雖然名稱不同,但指的其實是同一件事。。這個道理不正確。既然已經看出『意』和『識』的含義不同,那麼就應該知道『心』的含義也應該有所不同。。還有其他老師認為,如來所說的「世間喜樂阿黎耶」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樣,是指五取陰被稱為阿黎耶。。還有其他老師認為,將樂受與慾望結合在一起,就稱作阿黎耶。。還有其他老師,因為執著於自我(身見),才將其稱為阿黎耶。。這些老師之所以對阿黎耶識產生誤解,是因為他們根據阿含經以及自身的修行經驗,才形成了這樣的執著。。因為遵循小乘的教導與修行方式,這位老師所建立的理論並不符合正確的道理。。如果有人能正確理解阿黎耶識,即使是根據小乘的名稱來建立對這個識的認知,其意義也是最深奧卓越的。。怎樣纔算是最勝的呢?。如果執著將五蘊視為恆常的阿黎耶(我),就會隨著惡道的路徑,在一個只有痛苦的環境中投生。。這種由執取構成的蘊最令人厭惡,在取蘊之中完全沒有值得喜愛的東西,但眾生卻對其感到喜樂,這是不符合道理的。。為什麼會這樣?。那裡的眾生總是希望能夠斷除五蘊,不再投胎轉世。。如果這種快樂的感受是與慾望結合的,那麼從第四禪定直到更高的天界,都沒有這種感受。。如果一個人已經得到了這種感受,但因為想要升到更高的天界而對現狀產生厭惡感,所以眾生在其中感到喜樂是不符合真理的。。如果一個人見到了正確的法,內心信仰並認同「無我」的道理,這與他原本執著所愛的對象不同,因此他不會從中產生世俗的喜樂。。這個阿黎耶識被眾生心執著為內在的自我。如果出生在只有痛苦的苦受道中,希望這種痛苦的陰影能永遠消失不再產生。。阿賴耶識因為被對自我的執著與愛染所束縛,所以並不願意也不快樂地去消除這個自我。。在第四禪定或更高層次受生的眾生,雖然不再追求感官慾望的快樂,但在阿賴耶識中,對自我的執著與愛染依然隨之而行,無法脫離。。此外,即便是在正法中修行的人,雖然在意識上希望達到無我、想要破除對自我的執著,但在深層的阿賴耶識中,依然存在著對自我的愛執。。將這種意識稱為「阿黎耶」,是因為它是最殊勝的,所以「阿黎耶」成了這種意識的別稱。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關於「心」、「意」、「識」三名相的定義爭論。
    在論述中,作者指出部分學者將這三者視為同義詞,而《攝大乘論》旨在透過分析其功能差異(如心為領意、意為思量、識為分別)來破除這種將三者混為一體的見解。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三者的定義區分。
    作者透過論證,指出若能區分『意』(意識的總領或決定)與『識』(對對象的分別認知)的義理差異,則推論『心』(指總體心法或主體)的義理也必然與前兩者有所區別,旨在建立嚴謹的唯識名相定義體系。

    此處在討論對「阿黎耶」(Arya,聖者/聖者之境)的定義分歧。
    部分論師錯誤地將世俗的喜樂或構成個體的五取陰(色、受、想、行、識)等同於聖者的境界,這是在分析不同見解以進行破斥,旨在釐清聖者境界與世間五蘊之區別。

    本句在討論對「阿黎耶」(Ariya,聖者/聖質)的不同定義。
    此處描述一種錯誤或特定的見解,即將感官的樂受與對欲樂的追求(欲相應)等同於聖者的特質,是用以對比正確聖者定義的論述過程。

    本句在討論關於「阿黎耶」(ārya/ālayavijñāna)的定義爭議。
    作者指出部分教師由於未能破除對「我」的執著(身見),將其誤認為是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或自我,而將其命名為阿黎耶。
    這是在批判將意識或心識實體化、我執化的錯誤見解。

    本句分析某些修行者或導師對「阿黎耶識」(阿賴耶識)產生錯誤見解的原因。
    作者指出,他們將阿含經的教法與個人的修行體會(修得)相結合,卻因理解偏差而將其視為實有或恆常,從而產生了錯誤的執著(法執)。

    本句在《攝大乘論》的脈絡中,旨在分析某些論師因受限於小乘的觀點與實踐,導致其建立的法義無法契合大乘的究竟真理(道理)。
    這體現了論著中對「權」與「實」以及教法層次的區分。

    本句討論阿黎耶識(阿賴耶識)在不同教法體系中的定位。
    作者強調,只要不對該識產生誤解,即便是在小乘的名相框架下討論此識,其所揭示的法義依然是極其深奧且至高的,旨在說明此識之重要性超越了單純的名相之爭。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大乘法門或特定修行境界在所有法門中為何能被稱為「最勝」(最卓越、最高尚)的理據,是用以引出後續對大乘優越性之論證。

    本句論述執著於「我」的後果。
    當眾生將五蘊(陰)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阿黎耶」(意指我或真實的自我)時,這種執著(執取)會導致其在惡趣中受生,且陷入單一方向的持續苦受中。

    本句旨在破除眾生對「取蘊」的執著。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中,強調眾生將由貪欲與執取所構成的五蘊(取蘊)誤認為是自我或快樂的來源,但實際上取蘊是痛苦的根源且本質可憎,揭示了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認知偏差。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嚴謹地推導法義。

    此句描述特定境界中眾生的心理傾向,即追求徹底的滅盡與斷除名色(五陰),以求脫離輪迴之苦。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通常是用來分析不同根機或境界中眾生的願望與執著。

    本句在分析受(感受)與定境的關係。
    欲界之樂受依附於慾念,而進入第四定(第四禪)及以上的色界、無色界(上界)時,由於心已離欲,故不再產生與欲相應的樂受。

    本句旨在說明輪迴中快感的虛幻與不穩定性。
    即便在較高的境界獲得快樂,但因對更高境界的渴求(貪欲),最終仍會轉化為對現狀的厭離或不滿足。
    這證明瞭感官或境界的喜樂並非真實的解脫,而是依循因緣而生的幻象,不符合解脫的真理。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接觸正法後,心境從「執著自我」轉向「認同無我」的過程。
    由於「無我」的法義與凡夫慣常追求的、基於自我滿足的「愛欲」相悖,因此在初階階段,這種正法並非感官或情感上所喜愛的對象,不會產生世俗意義上的快感,而是一種對破除我執的理性認同。

    本句探討眾生對阿賴耶識的誤認及其與業力果報的關係。
    眾生將儲藏種子的阿賴耶識誤認為恆常的「我」,導致執著。
    文中提到「一向苦受道」,是指業力導致的極端痛苦狀態,修行者或論述者在此表達對消除苦果(苦陰)的願望,旨在揭示破除我執方能脫離苦海的義理。

    本句解析阿賴耶識(種子識)為何能持續運作並導致輪迴。
    其核心在於「我愛」(Asmismita/Smyatman-sneha),即對自我的執著與愛染。
    這種深層的心理傾向使意識不斷強化「我」的實體感,使其在潛意識層面不願捨棄自我,從而導致業力的持續累積與流轉。

    本句說明即便修行達到高階禪定(第四定以上),雖已捨棄粗重的欲界樂受,但深層的「我愛」(自我執著)仍潛伏於阿黎耶識中。
    這揭示了僅靠定力無法完全根除煩惱,必須透過智慧(般若)才能斷除最深層的我執。

    本句說明即便修行者在意識層面(意識、末那識)已生起破除我執的願心,但深層的種子意識(阿黎耶識)中仍潛藏著微細的自我執著。
    這揭示了煩惱根深蒂固,僅靠意識層面的願力不足以完全根除深層的我愛,必須透過更深層的修習方能徹底斷除。

    此處討論的是「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的名稱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中,說明將此識命名為「阿黎耶」(Arya/聖),是因為該識在功能或地位上具有最勝的特質,因此「阿黎耶」成為該識的一個特定稱號或別名,用以標誌其殊勝性。

名相註解
  • 五取陰:指色、受、想、行、識五種蘊,因眾生執著(取)而形成個體的五種組成要素。
  • 樂受:指感官接觸後產生的愉悅感受。
  • 欲相應:指心意識與對物質或感官慾望的追求結合在一起。
  • 修得: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體悟或經驗。
  • 不中道理:指不符合正確的法理或真理,未能契合正法。
  • 最勝:指在品質、功德或果位上超越一切,無有更勝者。在《攝大乘論》語境中,通常指大乘法門相對於小乘法門的卓越性。
  • 執取:對對象產生強烈的執著並認定為真實不變。
  • 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
  • 一向苦受處:指完全被痛苦佔據、沒有快樂間隙的受生處。
  • 非可愛:指不具備真實的、能帶來永恆滿足的快樂特質。
  • 不生:指不再投生於六道輪迴,達到涅槃或止息生死的狀態。
  • 第四定:指第四禪,是色界定中最頂端、心最安定且離欲的狀態。
  • 上界:指色界的高層及無色界。
  • 受:佛教心理學中對刺激產生的感受,分為苦、樂、捨受。
  • 不稱道理:不符合正法、不合真理或不符合實相的邏輯。
  • 無我:指沒有永恆不變的獨立自我,是佛教核心的破執義理。
  • 自內我:指眾生將內在的識心誤認為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Atman)。
  • 一向苦受道:指一種極端且持續的痛苦果報狀態,在唯識或阿毘達磨體系中指業力導致的純粹苦受。
  • 苦陰:指痛苦的集聚或陰影,在此指由業力牽引而產生的苦果之總體。
  • 有欲樂受:指對感官慾望所產生的快樂感受。
  • 自我愛:指對「我」的執著與愛染(我愛),是輪迴的核心驅動力。
  • 正法內人:指進入正法門、在佛法中修行的人。
  • 安立:佛教論書術語,指根據法義而設定名稱或定義。

復有餘師,執心、意、識此三但名異義同。是義 不然,意及識已見義異,當知心義亦應有異。 復有餘師,執是如來說世間喜樂阿黎耶如 前所說,此中有五取陰說名阿黎耶。復有餘 師,執樂受與欲相應說名阿黎耶。復有餘師, 執身見說名阿黎耶。如此等諸師迷阿黎耶, 由阿含及修得,是故作如是執。由隨小乘教 及行,是師所立義不中道理。若有人不迷阿 黎耶識,約小乘名成立此識,其義最勝。云何 最勝?若執取陰名阿黎耶,於惡趣隨一道 中一向苦受處於彼受生。此取陰最可惡逆, 是取陰中一向非可愛,眾生喜樂不應道理。 何以故?彼中眾生恒願取陰斷絕不生。若是 樂受與欲相應,從第四定乃至上界皆無此 受。若人已得此受,由求得上界則生厭惡,是 故眾生於中喜樂不稱道理。若是身見正法 內人信樂無我,非其所愛,於中不生喜樂。 此阿黎耶識,眾生心執為自內我,若生一向 苦受道中,其願苦陰永滅不起;阿黎耶識 我愛所縛故,不曾願樂滅除自我。從第四定 以上受生眾生,雖復不樂有欲樂受,於阿黎 耶識中是自我愛隨逐不離。復次正法內人, 雖復願樂無我違逆身見,於阿黎耶識中亦 有自我愛。以阿黎耶名安立此識則為最勝, 是名成立阿黎耶別名。

相品第二

31
白話直譯
再者,如何觀察成立此識的特徵?這些特徵簡略來說有三種:一是自相,二是因相,三是果相。所謂自相,是依一切不淨品法的習氣而得生,攝持種子依於器物,這稱為自相。所謂因相,這一切種子識,能令不淨品法不斷生起,作為因,這稱為因相。所謂果相,這識因為種種不淨品法無始習氣,才能得生,這稱為果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要證明這個意識的相狀成立,可以用什麼方式來觀察?。這裡的相大致可以分為三類:第一是建立自相,第二是建立因相,第三是建立果相。。所謂建立自相,是指因為所有不潔淨法的習氣而導致出生,且種子被攝持在特定的器物(身體或環境)之中,這就叫做自相。。關於設定因相的說明:這裡將一切種子識,視為能讓不淨品法不斷產生的原因,這就稱為因相。。所謂的「果相」,是指這個意識是因為從無始以來種種不潔淨法的習氣影響才產生的,所以稱之為果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論證或觀察來確立「識」的特徵(相)之存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心識性質的分析與界定,以區分識與其他法之差異。

    本句在論述名相的確立方式。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對「自相」(事物本身的特徵)、「因相」(產生該事物的條件)及「果相」(事物產生的結果)的界定,來完整地定義與辨析法相,以達到正確的認知與分析。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相」的建立。
    說明眾生因不淨法的習氣(種子)而導致在特定器物(如肉身)中投生,這種由習氣驅動並依附於物質器物的特徵,即被定義為「自相」。

    本句在論述種子識與不淨品法(煩惱、苦等)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種子識中蘊含的種子是產生後續現象的潛在原因,此處明確指出種子識作為「因」,導致不淨品法持續生起,以此建立論證的因相。

    此處討論意識產生的因果關係。
    意識並非無端產生,而是由於過去無始以來所積累的「不淨品法」(染汙法)之習氣(種子)作為原因,導致此識之生起。
    因此,此識的呈現狀態被定義為一種「果相」,即染汙因導致的結果表現。

名相註解
  • 成立:在論理學中指透過論證使某個觀點或法相被認定為正確或存在。
  • 識相:意識的特徵或相狀,指識在認知對象時所呈現的特定性質。
  • 自相:指事物本身所具備的特徵或本質屬性。
  • 因相:指導致該事物產生之原因的特徵。
  • 果相:指該事物作為結果所呈現的特徵。
  • 習氣:指過去行為留下的慣性傾向,在種子中儲存,影響未來的生起。
  • 器:指承載種子的物質基礎或身體容器。
  • 無始習氣:指從無始以來,因重複造作而留在心識中的深層習慣與潛在傾向(種子)。

復次成立此識相云何可見?此相略說有三 種:一立自相、二立因相、三立果相。立自相 者,依一切不淨品法習氣為彼得生,攝持種 子依器,是名自相。立因相者,此一切種子 識,為生不淨品法恒起為因,是名因相。立果 相者,此識因種種不淨品法無始習氣方乃 得生,是名果相。

32
白話直譯
什麼法叫做習氣?這習氣名稱想要顯示什麼義理?這法與彼法相應共生共滅,之後轉變為彼法生起的因,這就是所要顯示的義理。譬如用花香薰麻,麻與花同時生滅,經過多次,便成為麻香產生的原因。如果有人有欲等行為,有欲等習氣,這心與欲等同時生滅,經過多次,便成為心變異生起的原因。如果多聞之人有多聞習氣,經常思惟所聞,與心同生同滅,經過多次,便成為心明了生起的原因。由於這種薰習能夠堅固持續,所以說這人能夠保持法。對於阿黎耶識,應當明瞭這樣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樣的法被稱為「習氣」?。這種習氣被稱為「欲顯」,這是什麼意思?。這個法與那個法相互關聯,同時產生並同時消失,之後又轉化為那個法的產生原因,這就是這裡所要闡明的意義。。就像用花朵來薰染麻繩,麻和花同時產生又同時消失,經過多次這樣的過程,就成了麻繩產生香味的原因。。如果一個人有慾望等行為以及慾望的習氣,心念與慾望同時產生、同時消失,這種反覆地產生就成了心念發生變異的原因。。如果一個博學的人具有學習的習慣,經常思考所聽到的法義,使心中不斷產生對法義的領悟與轉化,這種反覆思考的過程,就是讓心能明瞭法義的原因。。因為透過這樣的反覆練習與燻習而能穩固地掌握,所以說這個人能夠持守正法。。關於阿賴耶識,應該知道這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起首,旨在定義「習氣」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語境中,習氣(Vāsanā)是指由於過去行為(業)而留在心識中的潛在傾向或殘留印記,雖不直接構成業力,但會影響未來的認知與反應。

    本句在探討心識中潛在的習氣(種子)如何轉化為顯現的現象。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習氣的顯現(現行)與潛在(種子)的關係,此處旨在詢問「欲顯」這一特定名相的定義及其在心法運作中的作用。

    本句論述的是法與法之間的相應關係及其因果轉化。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法之間並非獨立,而是透過「相應」而共存共滅,且在時間序列上,前一狀態的滅盡可成為後一狀態的生因,揭示了現象界演化的連續性與因果鏈條。

    此處以「燻習」之例說明因果關係。
    在論述中,旨在解釋非直接的因(如種子)如何透過環境的影響(燻習)而產生結果。
    強調的是一種累積的過程(數數生),說明結果的產生並非單一瞬間,而是依賴於條件的重複疊加。

    本句論述心意識如何受煩惱(欲)的影響而產生變異。
    當心與欲等行、習氣同步生滅,且這種過程反覆發生時,便形成了心識轉化與變異的因緣,說明瞭習氣對心識狀態的決定性影響。

    本句論述「多聞」如何轉化為「明瞭」。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框架下,強調習氣(習慣)與反覆思惟(數思)的作用。
    透過對所聞法義的頻繁思惟,使心意識在生滅過程中逐漸趨向清晰,將外在的聞法轉化為內在的智慧明瞭。

    本句說明「持法」的條件在於「燻習」與「堅住」。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持法並非單純的記憶,而是透過持續的修行與燻習,使法義在心中根深蒂固,達到不退轉的堅固狀態,方能稱之為真正的「能持法」。

    本句為論述總結,旨在強調前文對阿黎耶識(第八識)之性質、功能或運作機制的分析,讀者應將此邏輯框架應用於理解阿黎耶識的運作。

名相註解
  • 欲顯:指潛在的習氣準備進入顯現狀態,或指其具有顯現為現行的傾向。
  • 生因:指導致某法產生的直接原因或條件。
  • 欲等行:指與慾望相關的心理造作或行為表現。
  • 心變異:指心識在受煩惱影響下,從原本的狀態發生轉化或產生偏差的現象。
  • 多聞人:指博學、聽聞佛法較多的人。
  • 心生滅:指心意識在思惟過程中不斷地生起與滅去,此處指對法義的反覆推敲與領悟過程。
  • 心明瞭:指心靈對法義達到清晰、透徹的理解狀態。
  • 堅住:指在法義上達到穩固、不搖擺且不退轉的狀態。
  • 持法:指能正確領悟、守護並實踐佛法,使其不至毀損或遺失。

何法名習氣?此習氣名欲顯 何義?此法與彼相應共生共滅,後變為彼生 因,此即所顯之義。譬如於麻以華熏習,麻與 花同時生滅,彼數數生為麻香生因。若人有 欲等行,有欲等習氣,是心與欲等同生同滅, 彼數數生為心變異生因。若多聞人,有多聞 習氣,數思所聞共心生滅,彼數數生為心明 了生因。由此熏習得堅住故,故說此人為能 持法。於阿黎耶識應知如此道理。

33
白話直譯
這染污種子與阿黎耶識的同與異是什麼?不是因為有其他本體才不同,這樣的和合雖然難以分辨,但並非完全不同。阿黎耶識就是如此生起,熏習生起時具有更殊勝的功能,因此稱為一切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被汙染的種子,與阿賴耶識之間相同或不同的地方在哪裡?。並不是因為有另外不同的物質才產生差異,像這樣組合在一起的東西,雖然很難分辨,但實際上依然是不同的。。阿賴耶識就是這樣產生的,在燻習種子生起時,具有特殊的強大功能,所以被稱為「一切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種子(Seed)與識(Consciousness)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是阿賴耶識中所含的潛在能量,而阿賴耶識則是承載這些種子的主體。
    此處旨在釐清「種子」作為內容物與「識」作為容器/主體的區分與關聯。

    本句探討「和合」與「異相」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中,強調事物雖經和合(組合)而顯得像一個整體,導致觀察者難以分辨其組成部分的差異,但這種「難分別」是認知上的錯覺,在實體法義上,組成部分依然保持其各自的異相,而非真的融合成了單一物體。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第八識)的運作機制。
    強調種子在被燻習並生起時,其功能與一般的心法不同,具有能承載並演化出所有現象的「勝異」特性,因此將其定義為「一切種子」。

名相註解
  • 染汙種子:指受煩惱影響、將導致未來輪迴與苦果的潛在心種。
  • 和合:指多種元素或成分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整體。
  • 功能勝異:指其功能優於、不同於一般的心法,能涵蓋一切種子且能隨緣生起。
  • 一切種子:指阿賴耶識中所含的所有潛在可能性,是未來一切現象生起的根本原因。

此染污種 子與阿黎耶識同異云何?不由別物體故異, 如此和合雖難分別而非不異。阿黎耶識如 此而生,熏習生時有功能勝異,說名一切種 子。

34
白話直譯
什麼是阿黎耶識與染污同時互為因?就像燈光與燈芯,生起與燃燒同時互為因緣。又如蘆葦束,因為同時相互依靠才能站立。應知本識與能熏習互為因緣,其道理也是如此。如識是染污法的因,染污法又是識的因。為什麼?因為離開這兩法,沒有其他異因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賴耶識與染汙的狀態,是如何在同一時間內互相影響、互為因果的?。就像燈火和燈芯一樣,在產生和燃燒的過程中,兩者是同時互相依存、互為條件的。。就像一捆蘆葦,因為暫時互相依持,所以能夠站立。。應該知道,原本的意識與能夠燻習的種子是互相影響、互為因果的,道理就是這樣。。就像意識是導致染汙法的原因,而染汙法同時也是產生意識的原因。。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如果脫離了這兩種法,就找不到其他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阿賴耶識」與「染汙(客塵)」。
    阿賴耶識雖為種子儲藏之處,但其本身受染汙種子影響而染汙,同時其染汙狀態又進一步強化種子的染汙,形成一種互為因果的循環關係(互為因),此為解釋眾生如何處於輪迴染汙狀態的核心機制。

    此處以燈光與燈炷的比喻,說明「互為因果」(互依)的關係。
    在論述中旨在論證某些現象並非單向因果,而是兩種條件同時存在且相互支持,若缺其一則另一方亦不能成立,用以分析法相的依存關係。

    此處以「蘆束」為喻,說明事物(或法)的存在並非自性獨立,而是依賴於其他條件的暫時聚合而成立。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此比喻旨在破除對「實有」或「自性」的執著,強調現象界的依他起性與無常性。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依關係。
    本識(種子)生現行,而現行(能燻)又回饋燻習於本識,形成一種循環遞進的因果鏈條,說明心識運作的連續性與轉化機制。

    此處描述識與染汙法(煩惱、客塵等)之間互為因果的相依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心識與外境或內在染汙之法相互作用,形成循環往復的輪迴因果,說明意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染汙法相互牽引、共同運作。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或理由,用以說明前文所述觀點的依據。

    本句在論述因果關係的必然性。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邏輯中,強調特定結果必須依循特定的因緣(此二法),若脫離了這些必要的條件,就無法獲得其他能產生相同結果的異因,旨在確立法相與因果的嚴密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互為因:指兩種法在同一時間內彼此互為條件、互為因果的關係。
  • 蘆束:捆紮在一起的蘆葦,比喻缺乏自性、僅靠外在條件聚合而成的狀態。
  • 本識:指種子識,即阿賴耶識中儲存的潛在種子。
  • 能燻習:指現行意識的活動,能將經驗轉化為種子種植於阿賴耶識中。
  • 染汙法:指能使心靈染汙的法,如煩惱、雜染或不淨之境。
  • 異因:指與前述特定因緣不同的其他原因。

云何阿黎耶識與染污一時更互為因?譬如 燈光與燈炷,生及燒燃一時更互為因。又如 蘆束,一時相依持故得住立。應知本識與能 熏習更互為因,其義亦爾。如識為染污法因, 染污法為識因。何以故?離此二法異因不可 得故。

35
白話直譯
為什麼熏習既不異也不多種,卻能成為有差別多種諸法的生起因?就像用多條線織成衣服,衣服本身沒有多種顏色。如果放入染缸,之後衣服上各種相貌才會顯現出來。同樣,阿黎耶識被種種諸法熏習時,當下本性只有一種,沒有多種。如果生起果報如染缸現前,則有無數種差別相貌在阿黎耶識中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燻習的種子本身並不複雜、也沒有多種不同,卻能成為許多不同種類的法產生的原因?。就像用許多線織成一件衣服,但這件衣服本身並沒有多種顏色。。如果進入被汙染的容器,之後在衣服上才會顯現出各種樣貌。。阿賴耶識就是這樣被各種不同的法所薰染,但在被薰染的過程中,它的本性是單一的,並沒有分出很多種不同的性質。。如果染汙的果報器世間出現在面前,那麼在阿賴耶識中就會顯現出無數種類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種子(燻習)與果實(現行)之間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種子論中,討論單一種子如何透過不同的條件或性質,演化出多樣化的現象(諸法),旨在分析種子與現行之間「一」與「多」的邏輯矛盾及其解決方式。

    本句以「結衣」為喻,說明多個組成部分(多縷)在結合後形成一個整體(衣)時,其性質或定義不再是單一組成部分的簡單疊加。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脈絡中,此喻用以說明複合法(合集)與其組成單位的關係,旨在破除對「多」與「一」之執著,論證整體與部分的非對立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比喻,用以說明法相或業力的顯現機制。
    以「染器」比喻被汙染的環境或心識,說明若處於不純淨的狀態,其結果(相貌)才會在後續的承接物(衣)上顯現,用以論證法義中關於染汙與顯現的因果關係。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處的特性。
    雖然被燻習(種子化)的對象(諸法)多樣化,但阿賴耶識本身的體性(一性)是統一的,不會因為燻習對象的不同而導致識體本身分裂或產生多種性質,強調識體的單一性與承載性。

    本句論述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當業力成熟而導致的染汙世界(果器)顯現時,對應的種子會在阿賴耶識中啟動並顯現出各種具體的相貌,說明識與環境的相互作用。

名相註解
  • 染器:指被汙染的容器,在論理比喻中通常代表染汙的心識或物質環境。
  • 燻:指一種法對另一種法產生影響並留下種子的過程,類似於香氣滲透,在此指種子的形成與轉移。
  • 果染器:指因業力染汙而產生的果報世界(器世間)。

云何熏習不異不多種,而能為有異多種諸 法作生因?譬如多縷結衣,衣無多色。若入染 器,後於衣上種種相貌方得顯現。如此阿黎 耶識種種諸法所熏,熏時一性無有多種。若 生果染器現前,則有不可數種類相貌於阿 黎耶識顯現。

36
白話直譯
這種緣起,在大乘中極為微細深奧。若簡略來說,有二種緣起:一是分別自性,二是分別愛與非愛。依止阿黎耶識而諸法生起,這叫分別自性緣起,因為分別各種法的因緣自性。又有十二分緣起,這叫分別愛與非愛,因為在善惡道中分別愛與非愛而生起種種異因。若有人對阿黎耶識迷失第一種緣起,或執著自性是生死因,或執宿作、或執自在變化、或執八自在我、或執無因。若迷失第二種緣起,則執著有我作者、受者。就像許多天生盲人從未見過大象,有人引導他們去觸摸體驗。有些盲人摸到象鼻,有的摸到象牙,有的摸到象耳,有的摸到象腳,有的摸到象尾,有的摸到象背等。有人問他們:大象是什麼樣子?盲人回答:大象像犁柄,或說像杵,或說像簸箕,或說像臼,或說像掃帚,或說像山石。如果有人不了解二種緣起,無明如盲人,或說自性為因,或說宿作,或說自在變化,或說八自在我,或說無因,或說有作者受者。因為不了解阿黎耶識的體性與因果關係,就像盲人不識大象體相而各自妄說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緣起生滅的道理,在大乘佛教的教法中,是最為精細且深奧的。。簡單來說,緣起生起有兩種方式:第一種是對事物自性的分別認定,第二種是對「愛」與「非愛」的分別執著。。所有的現象都是依賴阿賴耶識而產生的,這就叫做「分別自性」的緣起;因為這些現象是透過分別自性作為因緣而生起的。。另外還有十二種由緣而生的情況,稱為對「愛」與「非愛」的區分;因為在善道與惡道中區分愛與非愛,所以產生了各種不同的因。。如果有人對阿賴耶識的最初緣起產生誤解,可能會執著認為自性是生死的起因,或者執著於過去的業力造作、自在天之變化、八個自在天的主宰,或是認為生死根本沒有原因。。如果對第二種緣起法產生迷妄,就會執著認為有一個「我」在創造,或有一個「我」在承受。。就像很多天生失明的人從來沒見過大象,有人引導他們去摸大象,讓他們透過觸覺來認識大象。。有一些盲人,有的摸到大象的鼻子,有的摸到牙齒,有的摸到耳朵,有的摸到腳,有的摸到尾巴,有的摸到背脊等等。。有人問他:所謂的「象」是指什麼樣的相貌?。盲人們回答說:大象像犁柄,有的說像杵,有的說像簸箕,有的說像臼,有的說像掃帚,有的說像山上的石頭。。如果一個人不能理解兩種緣起,就會被無明遮蔽而陷入迷茫,進而產生錯誤見解:有人認為是自性決定,有人認為是前世造作,有人認為是自在天之神創造,有人認為是八個自在天在主導,有人認為生命沒有原因,或者認為有一個創造者與承受果報者。。因為不明白阿賴耶識的本質特徵以及它的因果運作方式,就像天生失明的人沒見過大象長什麼樣,卻對大象的樣子隨便亂說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緣生」(緣起)在《攝大乘論》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大乘法門將緣起不僅視為單純的因果鏈條,而是在空性與中道的框架下,分析現象如何依緣而生且本質空寂,其分析之精微、義理之深邃,遠超小乘之見。

    本句在《攝大乘論》中討論緣起的運作機制。
    這裡的「緣生」是指意識如何透過「分別」而產生對對象的執著與認定。
    第一種是將現象誤認為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自性);第二種則是基於好惡(愛與非愛)的對立而產生的執著,這兩種分別心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機制。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唯識)的三性質(三性)理論。
    說明現象界的生起並非真實不變,而是依止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透過「分別自性」(即將虛妄的假名執為實有的錯誤認知)作為因緣而顯現。
    這揭示了現象的虛幻性及其依賴於識的構造。

    本段討論心靈如何透過對對象的「愛(貪著)」與「非愛(厭離/不愛)」之分別心,在十二因緣的運作下,導致在善道或惡道中種下不同的業因,進而決定未來的生命狀態。

    本句分析對阿賴耶識(種子)產生錯誤認知後,導致的各種錯誤見解(邪見)。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框架下,若不正確理解種子生現行的緣起,會陷入實有論(自性)、宿命論(宿作)、神創論(自在變化)或斷滅論(無因)的偏差。

    本句探討對「緣起」理解不足而產生的錯覺。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若不能正確領悟緣生(條件成就)的實相,會陷入對「主體」的執著,誤以為在因果運作中存在一個恆常的「我」作為行為的發起者(作者)或結果的承擔者(受者),此即為我執之根源。

    此處以「盲人摸象」為喻,說明在缺乏正確導師或正確法義指引時,眾生對真理的認知往往片面且偏差。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此喻用以強調正確導師(善知識)指引的重要性,以及從局部經驗推論整體時可能產生的謬誤。

    此處引用「羣盲摸象」的譬喻,旨在說明眾生因執著於局部、片面的觀察,而誤將局部視為整體,以此比喻對真理或法性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此句出於《攝大乘論》,處於對名相定義的辯論或解析過程中。
    此處的「象」並非指動物大象,而是指「相狀」或「表徵」(Lakṣaṇa),探討如何定義某種法相的特徵,以區分對象之屬性。

    此處引用「羣盲摸象」的譬喻,旨在說明眾生因執著於局部、片面的見解,而誤以為掌握了全貌。
    在論述大乘法義時,用以警示若僅依據局部經驗或錯誤的推論,將無法認識真理的整體性。

    本段旨在批判對生命起源的錯誤見解(邪見)。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若不理解正見的緣起(如名色與識的互依),便會陷入各種外道見解,如定命論(自性)、宿業論、創造論(自在天)或隨機論(無因)等。
    這說明瞭無明如何導致對因果關係的誤解,進而產生對「我」或「造物主」的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對「阿賴耶識」缺乏正確認知會導致的謬誤。
    作者以「盲人摸象」為喻,指出若不掌握識的體相(本質)與因果相(運作機制),對意識體系的解釋將會片面且錯誤,強調在瑜伽行派體系中正確定義識之重要性。

名相註解
  • 緣生:即緣起,指一切現象皆依條件(緣)而生,無獨立自性。
  • 愛非愛:指對對象的喜好(愛)與厭惡(非愛),是構成煩惱與執著的基礎情感對立。
  • 分別自性:指對假名現象產生錯誤認知,將其執著為實有之自性的狀態,是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中導致痛苦與輪迴的根源。
  • 十二分緣生:指十二因緣在不同心理狀態或條件下分開運作的過程。
  • 分別愛非愛:指心意識對對象產生「喜愛」或「不喜愛」的對立判斷與執著。
  • 善惡道:指三道(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根據業力而分為的善道(如天、人)與惡道(如地獄、餓鬼、畜生)。
  • 第一緣生:指種子生現行的最初緣起過程。
  • 宿作:指認為一切結果僅由過去世的業力決定,即宿命論。
  • 自在變化:指認為世界是由大自在天(Maheśvara)等神靈創造或變幻而來。
  • 八自在:指八個具有自在能力的天主。
  • 無因:指認為現象的產生沒有任何原因,即隨機論或斷滅論。
  • 作者:指認為有一個主體在主導行為、創造結果的執著觀念。
  • 受者:指認為有一個恆常的主體在承受果報的執著觀念。
  • 觸證:透過觸覺感知並確認對象的真實性。
  • 象:在此指「相狀」或「特徵」,指能標誌出某種法性或事物的特徵(Lakṣaṇa)。
  • 犁柄:耕地用犁的把手。
  • 杵:搗米用的木棒。
  • 箕:簸箕,用於篩選穀物的竹製器具。
  • 臼:搗米用的深槽容器。
  • 二種緣生:指名色與識互為條件而生起的緣起關係。
  • 自在:指梵天或大自在天等具有創造與主宰能力的神靈。
  • 作者受者:指認為存在一個獨立的創造者(作者)以及一個獨立的承受果報者(受者)的二元對立見解。

此緣生,於大乘最微細甚深。若 略說,有二種緣生:一分別自性、二分別愛非 愛。依止阿黎耶識諸法生起,是名分別自性 緣生,由分別種種法因緣自性故。復有十二 分緣生,是名分別愛非愛,於善惡道分別愛 非愛生種種異因故。若人於阿黎耶識迷第 一緣生,或執自性是生死因,或執宿作、或執 自在變化、或執八自在我、或執無因。若迷第 二緣生,執我作者、受者。譬如眾多生盲人不 曾見象,有人示之令彼觸證。有諸盲人,或觸 其鼻、或觸其牙、或觸其耳、或觸其脚、或觸其 尾、或觸其脊等。有人問之象為何相?盲人答 云:象如犁柄、或說如杵、或說如箕、或說如 臼、或說如帚、或說如山石。若人不了二種緣 生,無明生盲,或說自性為因、或說宿作、或 說自在變化、或說八自在我、或說無因、或說 作者受者。由不了阿黎耶識體相及因果相, 如彼生盲不識象體相作種種異說。

37
白話直譯
若簡略說阿黎耶識的體性,是果報識,是一切種子,由此識攝持一切三界身,一切六道四生皆包含其中。為了顯示這個道理,所以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單來說,阿賴耶識的本質就是果報識,它包含了所有的種子。透過這個識,三界中的所有身體以及六道四生的一切生命都被涵蓋在內。。為了說明這個道理,所以用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阿賴耶識(第八識)的核心定義。
    首先定義其為「果報識」,意指它是過去業力成熟後的結果;其次定義其為「種子」,指它儲藏所有潛在的業力種子。
    最後說明其攝受範圍,強調三界眾生的一切身心狀態皆由阿賴耶識所主導與承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語,表示作者在詳細論述完某個法義後,為了使該義理更加清晰、易於記憶或總結,而以詩偈(偈頌)的形式再次闡述。

名相註解
  • 果報識:指由於過去業力而產生的識,是輪迴果報的承接者。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
  • 六道四生:六道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天道;四生指胎生、卵生、袔生、化生。

若略說 阿黎耶識體相,是果報識、是一切種子,由此 識攝一切三界身、一切六道四生皆盡。為顯 此義故說偈言:

38
白話直譯
對於外在與內在都無法明瞭,這兩者只是名稱,乃至於一切真實也如此。種子有六種,念念滅盡時同時存在,隨著流轉直到究竟處,必須決定觀察因緣,如同引導顯現自身的果報。堅固無記能被熏習,與能熏習的相應,若是異類則無法被熏習,這就是熏習的體性與相狀。六識不與相應法相應,三種差別互相違背,兩念不能同時存在,其餘的生起也應當如此推論。此外內的種子,能作為生起與引發的因,雖然枯竭仍然相續,最後才會滅盡,就像外在的種子一樣,但內在的種子則不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內在與外在的狀態並不清楚,這兩者僅僅是暫時的稱呼,而真正的實相則是另一回事。。種子分為六種:它們在每一念的生滅中持續存在,一直跟隨直到果報成熟之時;只要觀察其確定的因緣,就能像牽引一樣顯現出自身的果報。。堅固且無記的法可以被薰染,但前提必須與能燻的法相應;如果不相應就無法被薰染。這就是薰染的體相特徵。。六種意識之間沒有同步相應,三種差別狀態彼此相違,兩個念頭不能同時存在,其餘的生起情況也同樣如此。。除此之外,內在的種子能產生並引導因緣,即使在枯萎過程中依然持續存在,直到最後才完全滅盡。外在的種子是這樣,但內在的種子則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對象的假名與實相之區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破除對「內」與「外」的二元對立執著,揭示其僅為名言假設(假名),進而導向對一切法真實性質(實相)的體悟。

    此處論述種子(種子法)的運作機制。
    種子在心意識的每一剎那生滅中不斷地相續(念念滅俱有),確保業力不至遺失,直到條件成熟(治際)時才發芽。
    強調種子與果報之間有確定的因緣關係,一旦因緣具足,果報必然顯現。

    本段討論「燻法」的條件。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燻法(能燻)要將種子或影響力留在受燻法(可燻)中,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一是受燻法必須是「堅固無記」(能長期保存且不具能動之性質的種子);二是兩者必須在時間與空間上「相應」。
    若不相應,則無法產生薰染作用。

    本段討論心識的運作機制。
    強調識的單一性與排他性: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在同一瞬間不能同時起作用(無相應);三差別(指心法運作的不同狀態)彼此矛盾不能共存(相違);且心念的生滅是接續的,前念未滅後念不生,因此兩個念頭無法同時存在(不俱有)。

    本段討論種子(Bīja)的生滅特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外在物質種子與內在心識種子。
    外種子在枯萎後即失其能,而內種子(業種子)具有強大的相續力,即便在衰減過程中仍能引發後續因果,直到業力徹底 exhausted 才會滅盡,強調心法種子的深著與持續性。

名相註解
  • 外內:指內在(心)與外在(境)的對立區分。
  • 假名: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暫時名稱,並非事物的本質實相。
  • 真實:指法之本然狀態,即離於名言假設的實相。
  • 念念滅俱有:指種子在心念生滅的過程中,透過相續而持續存在,不因前念滅除而消失。
  • 治際:指果報成熟、種子發現的時機。
  • 因緣:指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因)與輔助條件(緣)。
  • 堅:指堅固,指種子能長期保存而不易消失。
  • 能燻:指具有薰染能力、能將影響力傳遞出去的法。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意識。
  • 相違:指兩種法在性質或功能上互相矛盾,不能同時成立。
  • 不俱有:指心念的生滅是連續的,不能在同一瞬間同時存在兩個不同的心念。
  • 內種子: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的業種子,能隨緣生起。
  • 外種子:指物質世界的植物種子等有為法。
  • 滅盡:指種子完全耗盡,不再能產生後果的狀態。
外內不明了,於二但假名,
及真實一切。種子有六種,
念念滅俱有,隨逐至治際,
決定觀因緣,如引顯自果。
堅無記可熏,與能熏相應,
若異不可熏,說是熏體相。
六識無相應,三差別相違,
二念不俱有,餘生例應爾。
此外內種子,能生及引因,
枯喪猶相續,然後方滅盡,
譬如外種子,內種子不爾。
39
白話直譯
這個義理用兩首偈頌來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義理用兩首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句,說明接下來將以偈頌(簡練的詩 verse)的形式,來總結或闡明前文所述的法義。

此義以二偈顯之:

40
白話直譯
對於外境沒有熏習,內在的種子則不然,聽聞等也沒有熏習,果報的生起就不合道理。已作與未作,失去與獲得都互相違背,由內外才能成就,因此內在有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外部沒有燻習,內在種子也沒有燻習,那麼像聽聞法這樣的無燻習過程,就無法合乎道理地產生結果。。無論是已經做了或還沒做的,以及失去、獲得或違背的情況,都是由內在心念與外在環境共同促成的,所以內心會留下種子影響。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種子生起之因果邏輯。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種子理論中,果實的產生必須依據種子的存在與燻習。
    若外部環境(外燻)與內在種子(內燻)皆不存在燻習作用,則不可能在邏輯上推導出如「聞法」後產生智慧果位的結果,旨在論證燻習在種子生起中的必要性。

    本句論述種子(燻習)的形成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唯識體系中,種子不僅由實際行為(已作)產生,未竟之志(未作)或心理狀態的得失、相違亦能對阿賴耶識產生燻習。
    強調內在心識與外在緣分的交互作用,決定了種子的種植與儲存。

名相註解
  • 已作及未作:指已經完成的行為與尚未完成但有意圖的心理活動。
於外無熏習,種子內不然,
聞等無熏習,果生非道理。
已作及未作,失得并相違,
由內外得成,是故內有熏。
41
白話直譯
其餘的識不同於阿黎耶識,稱為生起識,於一切生處及修道中都應知,這稱為受用識。如《中邊論》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除了阿黎耶識以外的其他識,稱為生起識。應該知道,所有眾生生存的環境以及修行路徑,都屬於受用識的範疇。。就像《中邊論》裡的偈子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阿黎耶識」(種子識)與「生起識」。
    阿黎耶識作為根源,而生起識則是從種子中顯現的現象識。
    文中指出,所有生命生存的處所(生處)以及證悟的過程(道),皆是由於生起識的運作而產生的受用現象。

    此處為論著引用,旨在透過引用權威論典(《中邊論》)的偈頌,來支持或論證前文所述的法義,是論書中常見的論證方式。

名相註解
  • 生起識:指由阿賴耶識中的種子顯現而出的各種意識活動,與潛在的種子識相對。
  • 生處:指眾生根據業力所投生的各種世界或生命形態。
  • 受用識:指將種子轉化為實際經驗、感知與享用的意識功能。
  • 中邊論:《中邊論》全名為《中邊分別論》,是論述中道與邊見(常見於對治極端見解)的佛教論著。

所餘識異阿黎耶識,謂生起識,一切生處及 道應知,是名受用識。如《中邊論》偈說:

42
白話直譯
「一種稱為緣識,二種稱為受識,了知受用稱為分別,能引發行等心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稱為緣識,第二種稱為受識,能覺知受覺的稱為分別識,而起行等心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心法(心王)的運作過程與分類。
    首先是對對象的認知(緣識),接著產生對該對象的感受(受識),隨後對此感受進行判別與分析(分別),最後觸發相應的意志或心理活動(起行)。
    這體現了意識從接觸、感受、判別到反應的心理機制。

名相註解
  • 緣識:心對外在或內在對象(緣)的初步認知。
  • 受識:對認知對象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心法:指心王及其相應的心理活動(心所)。
「一說名緣識,二說名受識,
了受名分別,起行等心法。」
43
白話直譯
這兩種識互為因,如《大乘阿毘達磨》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兩種意識彼此互為因果,就像《大乘阿毘達磨》的偈子裡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兩種意識(通常指意識與末那識,或意識與阿賴耶識之交互作用)之間存在著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因果關係,並引用《大乘阿毘達磨》的論說作為論據,體現了論著在建立法相體系時對權威論典的依據引用。

名相註解
  • 大乘阿毘達磨:大乘佛教中對法相、心法、心所等詳細分析的論著體系。

此二識更互為因,如《大乘阿毘達磨》偈說:

44
白話直譯
「一切法依於識藏,識也依於諸法,這兩者互為因,也常互為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現象都儲存在意識之中,而意識的運作也依賴於這些現象;這兩者互相作為原因與結果,恆常地相互影響。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唯識學)的核心觀點:識與法(相分)的互依關係。
    識藏(阿賴耶識)攝受一切種子(諸法),而識的存在與轉變亦依於這些種子的種植與現行,形成一種互為因果的循環共生關係,說明心法不二且相互依存。

名相註解
  • 識藏:指阿賴耶識(Alaya-vijnana),具有儲藏所有經驗種子的功能。
  • 因果:指條件與結果的關係,此處強調識與法之間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共時性與歷時性。
「諸法於識藏,識於法亦爾,
此二互為因,亦恒互為果。」
45
白話直譯
若在第一種緣生中,諸法與識互為因緣,那麼在第二種緣生中,諸法又是什麼緣?是增上緣。再問,有幾種緣能生起六識?有三種緣,即增上緣、所緣緣、次第緣。這三種緣生起:一是窮盡生死的緣生,二是愛憎之道的緣生,三是受用的緣生,合起來具足四種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第一種緣起關係中,物質現象(諸法)與意識(識)是互相依存的,那麼在第二種緣起關係中,物質現象扮演的是什麼樣的條件?。這就是所謂的增上緣。。接下來,請問需要多少個條件才能產生六識?。緣分分為三類:增上緣、所緣緣以及次第緣。。這三種緣起是這樣產生的:第一是窮盡生死的緣起,第二是愛與憎恨之道的緣起,第三是享受受用的緣起,如此具足四種緣。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攝大乘論》,討論識與法(物質/心所)之間的相互依存關係。
    此處在探討「緣生」的不同層次或類型,旨在分析意識如何與外部對象(諸法)共同構成經驗,並區分不同階段的因果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因果分析中,增上緣是指在四緣(根緣、等無間緣、共時緣、增上緣)中,排除前三者後,能促使果法產生的最終決定性條件。
    它通常指主導性的力量或特殊的條件,使果法得以成立。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意識產生的條件(緣)。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識的生起需依據特定的因緣,此處由問答形式導出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生起條件的詳細分析。

    此處論述的是心法或事物生起所需的條件(緣)。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分析果法生起需具備的不同條件,以區分直接導向結果的動力、對象以及時間上的先後順序。

    本段論述眾生在輪迴中因緣生起的機制。
    透過對生死、愛憎、受用三種緣的分析,揭示眾生如何被縛於輪迴之中,最終導向對「四緣」完整體系的闡述,旨在分析痛苦的根源與解脫的切入點。

名相註解
  • 增上緣:佛教因果論四緣之一,指在其他條件具足後,起決定性作用的導因或主導條件。
  • 緣:指促使事物產生的間接條件或助緣。
  • 所緣緣:指心意識所對取的對象,心必須有對象才能生起。
  • 窮生死:指徹底分析或終結生與死、輪迴往復的狀態。
  • 愛憎道:指由愛欲與憎恨所驅使的心理路徑或行為模式,是導致輪迴的主要動力。
  • 受用:指對感官對象的接受與享受,亦指對果報的承受。

若於第一緣生中,諸法與識更互為因緣,於 第二緣生中諸法是何緣?是增上緣。復次幾 緣能生六識?有三緣,謂增上緣、所緣緣、次 第緣。如此三緣生:一窮生死緣生、二愛憎道 緣生、三受用緣生,具足四緣。

引證品第三

47
白話直譯
這阿黎耶識已經成立,依眾多名稱及體性相狀。如何得知阿黎耶識?因為有這些名稱,如來所說的體性也是如此,不是指生起識。如果離開這些名稱所建立的阿黎耶識,不淨品、淨品等都無法成立,煩惱不淨品、業不淨品、生不淨品、世間淨品、出世淨品等都無法成立。為什麼煩惱不淨品無法成立?根本煩惱及部分煩惱所熏習的種子,在六識中無法成就。為什麼?眼識與欲等大小二惑同時生起又同時滅盡,這眼識是被煩惱熏習而成立種子,其餘的識則不是如此。這眼識已滅,或在其他識之間生起時,熏習及其所依都不可得,眼識在前已滅現已無體,或在其他識之間已滅無法存在,與欲同時生起也無法成就,就像過去已滅盡的業,果報無法生起。再者,眼識與欲等同時生起時,熏習也無法成立。為什麼?這種子無法安住於欲中,因為欲依止於識。又因欲望的相續不堅固而停住。這種欲望對其他識也不會熏習,因為所依止各自不同,其餘諸識不會同時生起與滅盡。同類與同類之間無法互相熏習,因為不會同時生滅。因此,眼識不會被欲等大小煩惱所熏,也不會被同類識所熏。如此思量眼識,其餘諸識也應當如此思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阿賴耶識,是透過許多名稱的定義以及其本質特徵而確立的。。我們要如何才能知道阿賴耶識的存在?。因為有這麼多種名稱的關係,如來在說明體的相貌時也是如此,而不會說成是識的生起。。如果脫離了這個名相所定義的阿黎耶識,那麼所謂的「不淨品」和「淨品」就都無法成立;包括煩惱、業力、出生等不淨品,以及世間與出世間的淨品,全部都無法成立。。為什麼煩惱的不淨特質沒有成立?。由根本煩惱和少分煩惱所留下的習氣種子,無法在六個意識(眼耳鼻舌身意)中形成。。為什麼會這樣呢?。眼識與對慾望等的大小兩種煩惱同時產生、同時消失。這個眼識是因為受到煩惱的燻習而形成種子,其他意識則不是這樣。。當眼識已經滅掉,即便其他識在中間升起,也無法進行燻習,也沒有可以依附的對象。因為眼識在之前已經消逝,現在沒有實體;其他識若從已經滅掉的法中尋找,就無法產生與欲俱生的心所。這就像是過去的業力已經全部消滅,就再也不會產生對應的果報。。此外,如果眼識與慾望等心法同時產生,就無法形成燻習。。為什麼會這樣呢?。這種種子不能留在欲界之中,因為慾望必須依賴意識才能存在。。而且是因為希望(其狀態)在連續過程中不要持久停留。。這種慾望不會在其他意識中留下種子(燻習),因為它們依附的對象不同,且其他意識並非與之同時產生、同時消失。。性質相同的法與法之間不會互相燻習,因為它們不會在同一時間共同產生與消失。。所以眼識不會被慾望等大小的煩惱所汙染,也不會被同類型的意識所影響。。就這樣分析眼識,剩下的其他意識也應該用同樣的方法來分析。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種子識)的確立方式。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對一個法相的「成立」需包含其名稱(名)與其實質特徵(相)。
    透過對阿賴耶識的定義與功能描述,使其在法相分析中得以確立。

    本句為論述之起首問項,旨在探討如何透過觀察與推論來證明「阿賴耶識」(第八識)的存在及其運作機制,是瑜伽行派(唯識學)論證心識體系的關鍵切入點。

    本句討論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如來對「體」(本質/實相)的描述是基於名相的方便,而非將其描述為一種具備生滅特性的「識」之產生。
    這旨在區分實相的恆常性與意識流轉的生滅性。

    本段論述阿黎耶識(阿賴耶識)作為一切種子與現象之依據的必要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論是導致輪迴的煩惱、業力、生死的「不淨品」,或是修行所得的「淨品」,都必須依託於阿黎耶識才能存在與運作。
    若無此識作為基礎,所有關於淨與不淨的法相均無法成立。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煩惱之「不淨」屬性在特定分析框架下(如對治或空性分析)為何不能成立或不被成就。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煩惱性質的精細剖析,以釐清其實相。

    本句討論種子(Bīja)的儲存與顯現位置。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煩惱的種子必須儲存在阿賴耶識(第八識)中,而非在感知外界的六識中。
    六識僅是種子現行後的結果,不能作為種子儲存與成就的處所。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因果分析或理據說明,是論證結構中的轉折關鍵。

    本句論述眼識與煩惱(惑)的共時性及其在種子形成中的特殊角色。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特定識與煩惱的同步運作,且指出眼識在受煩惱燻習而種植種子方面的特殊性,區別於其他識的運作機制。

    本段論述識的滅盡與燻習之不可得。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燻習」需要依止。
    若眼識已滅,則缺乏燻習的對象與依止,因此無法在餘識中留下種子或產生俱生欲。
    以此類比業力,若業因已盡,則果報不再生起,用以證明識滅後不再產生特定心理作用的必然性。

    本句討論種子燻習的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燻習(種子形成)需要特定的時間與條件。
    若眼識(感官認知)與欲等隨眠(心理狀態)同時發生,由於缺乏時間上的前後承接或特定的因果遞延,無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深層的種子印記。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是論證邏輯中的承接環節。

    本句討論種子(潛在能量/習氣)的存續位置。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欲界之慾(貪欲)必須依止於意識(識)才能運作。
    若種子要脫離欲界之束縛或達到更高層次的轉依,則不能停留在依止於識的慾念狀態中。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心法或現象的生滅特性。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現象的「不堅住」即是其無常、遷變的特質,說明事物在相續過程中無法恆常不變地維持原狀。

    本句討論意識(識)之間的互動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燻習是指心法在心王或其他心法中留下種子。
    此處說明特定的「欲」之心法由於其依止的對象(依止)與其他識不同,且在時間上的生滅同步性(俱起俱滅)不一致,因此無法在其他識中產生燻習作用。

    本句論述「燻習」的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法相分析中,燻習(種子種植)必須基於不同類別的法(如名色與心)在同一時間點共同生起並滅去,才能產生影響。
    若兩者屬於同類,則缺乏這種異類共生的交互作用,因此無法達成相燻。

    本句討論眼識的燻習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特定識之性質時,指出眼識(前五識之一)不具備被欲等煩惱或同類識所薰染的條件,強調其功能與性質的特定性。

    此句為論述方法論,指示讀者在分析完眼識的性質、作用或組成後,應將同樣的邏輯分析框架套用到其餘的感官識(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識)中,以達成對所有識相的全面理解。

名相註解
  • 眾名:指對該法相所使用的各種名稱或定義。
  • 不淨品:指導致輪迴、產生痛苦的汙染因素,如煩惱、業力及由此產生的生身。
  • 淨品:指清淨的法相或解脫的境界,分為世間淨(如善法、聖道果)與出世間淨(如圓滿涅槃)。
  • 成就:在此指「成立」或「具足」,意指某種狀態或法相得以存在。
  • 煩惱不淨品:指煩惱所具有的、使心染汙且不清淨的特質或性質(品)。
  • 根本煩惱:指貪、嗔、癡、慢、疑等最基礎的煩惱,是所有衍生煩惱的根源。
  • 少分煩惱:由根本煩惱衍生而出的次要煩惱,如憍慢、嫉妒等。
  • 眼識:六識之一,由眼根與色境接觸而生起的認識功能。
  • 大小二惑:指煩惱的兩種層級或範圍,通常指較大範圍的根本煩惱與較小範圍的隨眠煩惱。
  • 欲俱生:指與貪欲心一同產生的心所(俱生欲)。
  • 滅盡業:指業力完全消盡,不再能產生果報之狀態。
  • 欲: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在此指欲界隨眠或欲心。
  • 俱時:指在同一瞬間同時發生。
  • 不堅住:指無法持久地停留或維持在同一狀態,對應佛學中的無常義。
  • 俱起俱滅:指多個心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並同時消失,是心法相互影響的前提條件。
  • 相燻:指一種法在生滅過程中,在另一法中留下印象或種子,影響後續的產生。
  • 一時共生滅:指兩種或多種法在同一剎那共同產生並共同消失,這是產生燻習作用的必要時間條件。
  • 欲等大小諸惑:指以慾望為首,程度大小不一的各種煩惱(惑)。
  • 思量:指透過邏輯推論、分析與思考來釐清法義。
  • 諸識:指佛教心理學(唯識)中所定義的各種意識,通常涵蓋六識、意識、末那識及阿賴耶識。

此阿黎耶識已成立,由眾名及體相。云何得 知阿黎耶識?以如是等眾名故,如來說體相 亦爾,不說生起識。若離此名相所立阿黎耶 識,不淨品淨品等皆不成就,煩惱不淨品、業 不淨品、生不淨品、世間淨品、出世淨品等皆 不成就。云何煩惱不淨品不成就?根本煩惱 及少分煩惱所作熏習種子,於六識不得成 就。何以故?眼識與欲等大小二惑俱起俱 滅,此眼識是惑所熏成立種子,餘識不爾。是 眼識已滅,或餘識間起,熏習及熏習依止皆 不可得,眼識前時已謝現無有體,或餘識所 間從已滅無法,有欲俱生不得成就,譬如從 過去已滅盡業,果報不得生。復次眼識與欲 等或俱時生起熏習不成。何以故?此種子不 得住於欲中,以欲依止識故;又欲相續不堅 住故。此欲於餘識亦無熏習,依止別異故,所 餘諸識無俱起俱滅故。同類與同類不得相 熏,以無一時共生滅故。是故眼識不為欲等 大小諸惑所熏,亦不為同類識所熏。如此思 量眼識,所餘諸識亦應如此思量。

48
白話直譯
復次,若眾生從無想天以上退墮,受生於下界,初識會被大小煩惱所染,這個識生起時應該沒有種子。為什麼呢?因為這些煩惱的熏習與依止都已過去,滅盡無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眾生從無想天或更高的天界墮落,轉生到較低的境界,其初識被大小惑所汙染,這種識在產生時應該沒有種子。。為什麼會這樣?。這種煩惱的習氣以及它所依附的基礎都已經消失了,因為它已經徹底滅盡,沒有留下任何殘餘。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關於意識在不同境界遷徙時的種子存續問題。
    探討當眾生從高層天界(如無想天)退墮至低層界時,被煩惱(大小惑)汙染的初識在生起之時,是否仍能保有之前的種子,用以分析識的連續性與汙染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點。

    本句討論煩惱(惑)及其潛在習氣(燻習)與依止對象的消滅。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修行使煩惱及其根源徹底斷除,達到無餘涅槃的狀態,不再有任何種子或依止可供煩惱再次生起。

名相註解
  • 退墮:指修行或果位下降,從高層境界跌落至低層境界。
  • 大小惑:指大惑(根本煩惱)與小惑(隨煩惱)。
  • 初識:指意識在特定階段或初次產生的狀態。
  • 惑:指煩惱,包括煩惱慢、身見等使心染汙的因素。
  • 無餘:指徹底滅盡,不再殘留任何種子或習氣,對應無餘涅槃之義。

復次若眾 生從無想天已上退墮,受下界生,大小惑所 染初識,此識生時應無種子。何以故?此惑熏 習與依止並已過去,滅無餘故。

49
白話直譯
復次,或已生起對治識,其餘世間諸識都已滅盡。如果沒有阿黎耶識,這個對治識與大小煩惱種子同時存在,這個道理就不成立。為什麼呢?因為自性解脫,無流心與煩惱不能同時生起與滅盡。復次,後來出定觀照,正起世間心時,諸煩惱熏習早已消滅,有流意識沒有種子生起才應該成立。因此,離開阿黎耶識,煩惱染污就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當對治識產生後,世間其餘的所有意識就全部消滅了。。如果沒有阿賴耶識,那麼對治煩惱的意識與造成煩惱的種子同時存在這件事就解釋不通。。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自性本來就是解脫的,所以清淨的無漏心與煩惱不能夠同時產生,也不能同時消失。。此外,之後在出定時,即便生起世間心,但因為之前的煩惱燻習早已消滅,有漏的意識中不再產生新的煩惱種子,因此能成就解脫。。所以如果沒有阿賴耶識,煩惱的染汙就無法形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在特定修習或對治過程中,當專門用以對治煩惱或錯覺的「對治識」生起時,原本主導世間輪迴、產生執著的種種世間識將被取代而滅盡,體現了以正念或對治法破除妄識的過程。

    本句探討種子儲存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對治法(能除煩惱的種子)與煩惱種子(小大惑)必須共同儲存在阿賴耶識中。
    若無此識作為承載基質,對立的種子無法同時存在且在適時發現,故邏輯上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符合論理推演的結構。

    此處論述心王與客塵煩惱的不相容性。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無漏心(解脫心)與惑(煩惱)在同一心量中不能同時存在。
    當無漏心生起時,煩惱必然熄滅;反之,煩惱存在時,無漏心不能同時運作,此即「不俱起俱滅」的義理。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深定後出定(出觀)的狀態。
    重點在於「燻習」的消除:由於在定中已將煩惱根源淨化,即便在出定後面對世間環境而起心,但因舊有煩惱種子已謝滅,且不再產生新的種子,故能維持不退轉,最終達成聖果。

    本句說明煩惱與阿黎耶識(阿賴耶識)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黎耶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是煩惱種子與習氣的依處;若無此識作為基礎,煩惱的染汙便沒有依託而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對治識:指為了消除特定煩惱或錯誤認知而生起的對抗性意識或正覺識。
  • 世間諸識:指在輪迴世間中運作、受業力驅使而產生執著與分別的各種意識。
  • 小大惑:指小惑(隨眠)與大惑(根本煩惱)等種種煩惱的種子。
  • 自性解脫:指心靈本質在離染後所具備的解脫狀態。
  • 無流心:即無漏心,指不被煩惱汙染、不導致輪迴的清淨心識。
  • 出觀:指從禪定或觀想狀態中退出,回歸到日常意識狀態。
  • 世間心:指受世俗環境影響而產生的心念,通常與貪、嗔、癡等煩惱相關。
  • 謝滅:指如同花朵凋謝般,逐漸消失並最終滅盡。
  • 有流意識:即有漏意識,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意識狀態。
  • 煩惱染汙:指心中產生的貪、嗔、癡等雜染,使心靈失去清淨,導致輪迴。

復次或對治 識已生,所餘世間諸識皆已滅盡。若無阿黎 耶識,此對治識共小大惑種子俱在,此義 不成。何以故?自性解脫故,無流心與惑不得 俱起俱滅故。復次後時出觀,正起世間心,諸 惑熏習久已謝滅,有流意識無有種子生應 得成。是故離阿黎耶識,煩惱染污則不得成。

50
白話直譯
復次,業的染污為什麼不能成立?因為緣行生識分無法成立這個道理。如果沒有這個道理,緣取生有也無法成立,所以業的染污不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所謂的業力汙染又是如何不能成立的呢?。依據「行」而產生「識」的這個部分,並沒有實體可以獲得。。如果沒有這個道理,依據條件而產生的存在就無法成立,因此業力的汙染也就無法形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業染汙」在法相分析中是否能獨立成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分析業的性質與染汙的關係,旨在破除對業力實有的執著,論證其不可得性。

    本句探討十二因緣中「行」與「識」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因緣生起的現象(行生識)在實相上是空無自性的,並非真實可得的實體,旨在破除對名色、識等五蘊的執著。

    本句探討存在(有)與業染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若缺乏前述的基礎義理,則「緣起生有」這一過程無法成立;而業力的染汙必須依託於「生有」的過程才能運作,因此若生有不成立,業染亦隨之不成立。

名相註解
  • 業染汙:指由造業而產生的精神汙染或煩惱之染汙,導致眾生處於輪迴之中。
  • 無得:指沒有真實的自性可供獲取或執著,即空性。
  • 緣取生有:指依據因緣條件而產生的存在狀態。

復次業染污云何不得成?緣行生識分無得 成義。若無此義,緣取生有亦無成義,故業染 污不成。

51
白話直譯
復次,為什麼生起染污這個道理不能成立?因為結生無法成立。若有人從不淨地退墮,中陰時心生起染污意識,才能受生。這時染污識在中陰中滅盡,這個識託生於柯羅邏,在母胎中變化結合而受生。如果只是意識變成柯羅邏等依止,這個意識在母胎中又有另一個意識生起,這種情形並不存在。在母胎中兩種意識同時生起,這種情形並不存在。已變異的意識不能成立為意識的依止,因為不清淨、長時間緣境、所緣境不可知。如果這個意識已經變異,此時意識成為柯羅邏,若說這個識是一切法種子、依止此識生起其他識、是一切法種子,如果你認為已變異識就是一切種子識,那就是阿黎耶識,你只是用不同名稱稱為意識。如果你認為能依止的識是一切種子識,因此這個識因依止而成為他因。這個所依止的識,如果不是一切種子識卻能依止,稱為一切種子識,這個道理不成立。因此,這個識託生變異成為柯羅邏,並不是意識,而是果報,也是一切種子,這個道理可以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說會產生染汙這件事,在理上是不成立的。。因為結生(的狀態)不能成立。。如果有人在不靜地退墮,心在中陰階段產生染汙的意識,才會投生到某個世界。。這種被染汙的意識在中陰階段消失,隨後意識依託於柯羅邏(胎膜),在母親的子宮中結合而獲得新生。。如果僅僅是意識轉化成了柯羅邏等依止對象,那麼在母胎中就應該有另一個意識產生,但事實上並沒有這種情況。。在母親的子宮裡,不可能兩種意識同時產生。。已經改變的意識不能作為意識的依附基礎,因為它不純淨,且長期對著特定的對象,而那個對象又是無法被正確認知的。。如果這個意識發生了轉變,它就變成了所謂的「柯羅邏」。因為這個識包含了所有法的種子,其他意識也依賴它而產生。如果你把這個轉變後的識稱為「一切種子識」,它其實就是阿賴耶識,你只是用「意識」這個不同的名稱來稱呼它。。如果你認為能作為依止的意識就是所有種子的意識,那麼這個意識就因為依止而變成了外部的條件(他因)。。這個被依止的識,如果不是由一切種子識來依止,就不能稱之為一切種子識,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所以這種意識在出生後產生變異,形成了所謂的柯羅邏。它不是一般的意識,而是作為果報存在,同時也是所有種子的來源,這個道理才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攝大乘論》,處於論證心性或法性不染汙的邏輯推演中。
    作者透過反問與否定,旨在破除「清淨之本性會產生染汙」的錯誤見解,強調法性本然的清淨,不可被外在染汙所改變。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結生」的法義。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此句旨在說明某種條件或狀態導致「結生」(即意識與物質結合而產生生命之過程)無法達成或不成立,用以論證生命產生之因緣或其不可能性。

    本句描述修行者若在不靜地(非清淨處)退失定力或境界,其心識在中陰階段會因染汙意識的驅使而產生執著與渴愛,進而導致再次受生於六道之中。

    本句描述意識在投生過程中的轉移。
    在《攝大乘論》的唯識體系中,說明意識如何從中陰身狀態轉移至胎內,透過特定的物質媒介(柯羅邏)與父母精血結合,完成受生的生理與心理接軌。

    本句在討論意識(Manas)與依止對象(如柯羅邏/Kala-roga等)的關係。
    作者在此反駁一種觀點:若意識僅僅是轉化為某種依止狀態,則會導致在胎孕期間必須存在另一個獨立的意識來驅動或對接,這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旨在論證意識連續性或其轉化機制的單一性。

    此處為論著中的破立論證。
    作者旨在反駁某種觀點,指出在胎兒發育過程中,不可能同時存在兩種性質截然不同的意識(通常指意識與意識之類,或不同層級的心識),以此證明前述論點的不可行性。

    本段討論意識(manas)的依止對象。
    在瑜伽行派(Kasyapa/Asanga體系)中,意識依止於阿賴耶識。
    此處論證為何「已變異意識」不能作為依止:第一,它具有染汙(不清淨);第二,它具有恆常執著的習氣(長時緣境);第三,其對象(所緣)在意識層面是模糊或錯誤的(不可知),因此不適合作為穩定的依止基礎。

    本段討論意識與阿賴耶識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說明意識在特定條件下變異(轉化)後,其功能等同於阿賴耶識(一切種子識),成為所有法之種子及其他識的依止。
    這是在辨析名相與實質功能,指出當意識具備種子功能時,其本質即是阿黎耶識,而「意識」僅是稱呼上的差異。

    本段討論瑜伽師地之意識構造。
    若將「能依止」的識與「種子」的識等同,則在邏輯上會導致該識在作為依止時,變成了對種子而言的外部條件(他因),這在論證識的自性與依止關係時會產生矛盾。

    本句探討「一切種子識」(阿賴耶識)的定義與依止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強調識與識之間的依止關係,若缺乏這種能依止的特質,則無法符合「一切種子識」作為所有種子儲存與依託之基底的定義。

    本段討論意識在不同狀態下的轉化。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特定識之變異(柯羅邏)並非單純的意識作用,而是將果報與種子功能合一,說明種子與果報在識心轉化過程中的同一性與連續性。

名相註解
  • 結生:指意識與胎盤、母體等物質結合而產生生命之過程,是生命輪迴中形成個體的關鍵環節。
  • 不靜地:指心境不寧、未達清淨定境的狀態或場所。
  • 中陰:指死亡後至下次受生前的過渡狀態。
  • 染汙意識:受煩惱、執著影響而不再清淨的意識狀態。
  • 染汙識:受煩惱、習氣影響而不再清淨的意識。
  • 柯羅邏:梵語 Kalala 的音譯,指受精後最初形成的胚胎物質,或稱胎膜、卵精。
  • 變合:指意識與物質(精血)結合並發生生理轉化的過程。
  • 意識:指第七意識(末那識),在攝大乘論中討論其如何依止於阿賴耶識並產生我執。
  • 無此義:佛教論書常用語,意指「不存在這種道理」或「此說法不成立」。
  • 緣境:指心意識所對應、觀察或執著的對象(sālākāra)。
  • 一切法種子:指能生起所有現象(法)的潛在潛能或根本原因。
  • 能依止識:指在意識結構中起主導、能承載或支持其他心法運作的識。
  • 他因:指非自體所產生的外部條件或原因。
  • 果報:指由業力導致的具體呈現之結果。

復次云何生染污此義不成?結生不 成故。若人於不靜地退墮,心正在中陰起染 污意識方得受生。此有染污識於中陰中滅, 是識託柯羅邏,於母胎中變合受生。若但意 識變成柯羅邏等依止,此意識於母胎中有 別意識起,無如此義。於母胎中二種意識一 時俱起,無此義故。已變異意識不可成立 為意識依止,不清淨故、長時緣境故、所緣境 不可知故。若此意識已變異,是時意識成柯 羅邏,為此識是一切法種子、為依止此識生 餘識、為一切法種子、若汝執已變異識名一 切種子識,即是阿黎耶識,汝自以別名成立 謂為意識。若汝執能依止識是一切種子識, 是故此識由依止成他因。此所依止識,若非 一切種子識能依止,名一切種子識,是義不 成。是故此識託生變異成柯羅邏,非是意識, 但是果報亦是一切種子,此義得成。

52
白話直譯
復次,若眾生已經託生,能執持其餘色根,若離開果報識則無法成立。為什麼呢?其餘諸識必定另有所依,不會長久存在。若這色根沒有能執持的識,也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眾生已經決定投生,能夠依附於剩下的色根,但若脫離了果報識,就無法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其他的意識狀態一定有其他的依附對象,無法長久穩定地停留。。如果這個物質性的感官根源沒有意識來主導與維持,它也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與色根的關係。
    在投生過程中,意識(果報識)必須依託於物質基礎(色根)才能運作。
    若將果報識與色根強行分離,則眾生無法在物質世界中獲得生存的基礎,因此「不可得」。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本句討論識的依止(Alambana/Āśraya)問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除了特定的定境或根源外,其餘的識在依止對象變更或缺乏穩定依止時,無法維持長久的定境或穩定狀態,揭示了識之遷轉與不穩定性。

    本句論述色根(物質感官)與識(意識)的相依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物質根源若缺乏識的執持(主導/維持),則無法在功能上成立或運作,揭示了名色相依的理路。

名相註解
  • 託生:指意識依附於特定的胎體或物質條件而投生。
  • 色根:指構成身體感官的物質基礎,如眼、耳、鼻、舌、身。

復次若 眾生已託生,能執持所餘色根,離果報識 則不可得。何以故?所餘諸識定別有依止,不 久堅住。若此色根無執持識,亦不得成。

53
白話直譯
再者,此識與名色互相依存,就像蘆葦束彼此依靠一起立起,若缺一則識無法成立。又若沒有果報識,一切欲求出生或已生的眾生,其識食也無法成立。為什麼呢?若沒有果報識,眼識等之中只要有一識,於三界中為眾生作為識食,卻看不到有能成立的依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意識與名色(精神與物質)是互相依賴的,就像兩捆蘆葦互相倚靠才能同時立起來一樣,意識無法單獨存在。。此外,如果脫離了果報識,即便在求生之後,眾生意識中的飲食功能也無法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脫離了果報識,僅靠眼識等感官意識,就去為三界中受生的眾生提供飲食與生存條件,那是不可能做到的,因為缺乏能動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十二因緣中「識」與「名色」的相依關係。
    強調識(精神意識)與名色(物質與心理組成)並非單向決定,而是互為條件、同步成立的共時性關係,以此破除單一因果的線性執著。

    本句討論識與果報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若缺乏果報識(即承接業力結果的意識狀態),則即便有求生的願力或業力,也無法在現實中構成具備生理機能(如飲食)的眾生生命形態。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因果分析,以釐清法義之邏輯關聯。

    本段論述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果報識(阿賴耶識)作為生命主體與承接業力的核心地位。
    若僅有前六識(如眼識等),缺乏能統攝、能恆轉的果報識,則無法在三界中維持個體的生存與生理機能(食事),以此證明果報識是受生與生存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名色:名指精神(心),色指物質(身),合稱名色,指眾生在胎內或輪迴中的身心組成。
  • 不成:不能單獨成立,指缺乏對待條件而無法獨立存在。
  • 求生:指由於業力或願力而趨向於在某種境界中投生。
  • 食事:指維持生命生存所需的飲食與生理機能。
  • 不見有能:指缺乏能使其成立的動力或主體能力。

復 次此識及名色更互相依,譬如蘆束相依俱 起,此識不成。復次若離果報識,一切求生已 生眾生識食不成。何以故?若離果報識,眼識 等中隨有一識,於三界中受生眾生為作食 事,不見有能故。

54
白話直譯
若有人從此生捨命而生於上靜地,由於散亂染污的意識,在彼處受生,這染污散亂的識於靜地中離果報識而僅有餘種子,這種說法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人從這一世去世後,在上面的靜地受生,是由於散亂、染汙的意識導致受生,但這種染汙的散動識在靜地中,即便脫離了果報識,卻仍保有餘種子,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在受生過程中的種子與果報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染汙的散動識在進入靜地(定境)後,能與果報識分離卻依然保留種子。
    根據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若意識仍染汙且具散動性,則其種子與果報識是相依的,不能在靜地中單獨分離而獨立存在,否則邏輯不通。

名相註解
  • 靜地:指禪定深沉、心境寂靜的境界或天域。
  • 散動識:指心意識處於散亂、不穩定且隨境轉動的狀態,與定境相對。
  • 餘種子:指在意識中潛藏的、尚未成熟或尚未完全消除的業力種子。

若人從此生捨命生上靜地, 由散動染污意識,於彼受生,是染污散動識 於靜地中離果報識有餘種子,此義不成。

55
白話直譯
又若眾生生於無色界,離一切種子果報識,若生起染污心或善心則無種子及依止,染污與善這兩種識都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眾生投生在無色界,脫離了所有種子果報識的影響,那麼無論是產生染汙的心還是善心,都因為缺乏種子和依附對象,而無法形成這兩種意識。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無色界(無物質形態之界)中,意識運作與種子依止的關係。
    根據《攝大乘論》的唯識體系,意識的生起需要種子作為潛在因與依止對象。
    若處於離種子果報識的狀態,則缺乏產生染汙或善意識的基礎條件,故此二識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無色界:色界之上的四種天,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精神意識。
  • 種子果報識:指潛在的種子在果報中成熟而產生的識,是意識生起的潛在因。

復 次若眾生生無色界,離一切種子果報識,若 生染污心及善心則無種子并依止,染污及 善二識皆不得成。

56
白話直譯
在無色界若生起無流心,其餘世間心已滅盡,就應該捨離此道。若眾生生於非想非非想處,生起不用處心及無流心,即捨棄這兩種境界。為什麼呢?無流心是出世間心,非想非非想道不是它的依止,不用處道也不是依止,直趨涅槃也不是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無色界產生了無漏的解脫之心,而剩下的世間心已經全部滅盡,就應該捨棄這個境界。。如果眾生出生在非想非非想天,只要能生起不用處心和無流心,就能脫離這兩個定境。。為什麼會這樣呢?。無漏心屬於出世間的心,所以它並不依止於非想非非想處道,也不依止於不用處道,更不依止於直接趨向涅槃的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無色界(精神定境)中證悟時的狀態。
    當修行者生起「無流心」(即不流轉的解脫心)且所有導致輪迴的世間心(煩惱心)全部滅盡時,無色界已不再是修行的必要場所,應捨棄此定境以進入最終的涅槃解脫。

    本句論述在極高定境(非想非非想天)中如何突破而解脫。
    非想非非想天雖是色界最高層,但仍屬輪迴。
    修行者需在此定境中生起「不用處心」(不落入無用之定)與「無流心」(不隨波逐流之解脫心),方能捨離此處,向真正涅槃邁進。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或理由,用以解釋前文所述之法義之因由。

    本段討論「無流心」(無漏心)的性質及其與不同修行道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出世心(無漏心)的獨立性與超越性,說明其不依止於色界頂端的非想非非想處,亦不依止於其他特定的導向路徑,旨在區分世間禪定與真正解脫的出世智慧之差異。

名相註解
  • 非想非非想中:指非想非非想天,色界最高天,其意識狀態介於有想與無想之間。
  • 不用處心:指不落入無益、無用之定境,或指能將定力轉化為智慧的覺心。
  • 出世心:超越世間法、不屬於生死輪迴範圍的心。
  • 非想非非想道:指進入色界最高層次「非想非非想處」的修行路徑。
  • 不用處道:指不依止於任何特定定境或處所的修行路徑。

於無色界若起無流心,所 餘世間心已滅盡,便應棄於此道。若眾生生 非想非非想中,起不用處心及無流心,即捨 二處。何以故?無流心是出世心故,非想非非 想道非其依止,不用處道亦非依止,直趣涅 槃亦非依止。

57
白話直譯
又若有人已造善業或惡業,正要捨壽命時,離開阿黎耶識,無論升天或墮落,依次第依止冷觸都不應成立。因此,若生起染污,離一切種子果報識就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一個人已經造了善業或惡業,在死亡時若脫離了阿賴耶識,無論是往上或往下依循順序投生,都無法獲得冷觸(的感受)。。所以產生染汙,若脫離了所有種子的果報識,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業力與意識在投生過程中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阿賴耶識(種子識)是業力的承載者與投生的主導。
    若在捨身時與阿賴耶識脫節,則無法依據既有的善惡業力,在六道(上或下)中順次獲得對應的感官觸覺(如冷觸),強調了阿賴耶識作為生命連續性與業果承接之核心地位。

    本句論述染汙(煩惱)的產生必須依據種子。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果報識(如意識、末那識等)的運作與染汙的顯現,皆需依止於先前種子(Bīja)的潛在影響,若無種子作為因,則果報識及其染汙狀態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捨壽命:指死亡,意識離開肉體的過程。
  • 次第依止:指依據業力之強弱與順序,決定投生之處。
  • 冷觸:指冷覺的觸感。在此處作為感官經驗的代表,說明若無意識承接,則無法在下一世中形成對應的物質與感官感受。

復次若人已作善業及以惡業, 正捨壽命,離阿黎耶識,或上或下次第依止 冷觸不應得成。是故生染污,離一切種子果 報識不可得立。

58
白話直譯
為什麼世間清淨品無法成立?若眾生尚未離欲,欲界還未生起色界心,先生起欲界善心以求離欲,於欲界修行觀心。這欲界加行心與色界心不會同時生起或同時滅盡,因此不能互相熏習,所以欲界善心不是色界善心的種子。過去色界心經過無量次生死及其他心所間隔,後來也不能作為靜識的種子,因為已不存在。因此這個道理成立,就是色界靜心的一切種子果報識,依次第傳承作為因緣,這加行善心作為增上緣。像這樣在一切離欲地中,應當明瞭這個道理。如此世間清淨品的道理,若離一切種子果報識則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說世間的純淨特質不能成立?。如果眾生還沒有脫離慾望,在欲界中還沒達到色界的心境,就先在欲界中生起善心來追求脫離慾望,並在欲界中修行觀察心念。。欲界的加行心與色界的心在生起與滅盡的時間上並不一致,所以無法互相燻習;因此,欲界的善心不能作為色界善心的種子。。在過去色界心無量壽期的剩餘生命中,以及被其他心所隔開之後,後來的時間不能將其設定為靜識的種子,因為已經不存在了。。所以這個道理就成立了:也就是說,色界靜心中所有種子的果報識,依序傳承下來作為因緣;而這次修行加持的善心,則作為增上緣。。在所有遠離慾望的禪定境界中,應該這樣理解這個義理。。像這樣關於世間清淨的義理,如果脫離了所有種子所產生的果報識,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否定「世間淨品」的成立,來破除對世俗淨化或物質純淨的執著,進而導向大乘的空性或絕對淨土之義。
    在《攝大乘論》的邏輯體系中,通常是用以論證世間一切現象皆由染汙之因緣構成,故無法單獨成立絕對的「淨品」。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不同定境與境界間的過渡。
    對於尚未離欲的凡夫,無法直接跳至色界心,必須先在欲界層次建立「善心」作為基礎,透過求離欲的願力與觀心修行,逐步提升心靈境界,以達到脫離欲界的目標。

    本段討論種子與燻習的條件。
    根據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種子理論,若要達成「燻習」(即一種心意識在另一種心意識中留下潛在影響),兩者必須在時間上同時存在(俱起俱滅)。
    由於欲界加行心與色界心的時間維度不同,不滿足共時性,故無法產生種子關係。

    本段討論種子相續的存續條件。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必須在心相續中持續存在才能發芽。
    若在色界心無量壽期的餘生中,或因其他心所的介入而產生隔斷,則該種子已不具備延續性,因此不能將其視為後世靜識(阿賴耶識)的種子。

    本句在論述果報產生的條件。
    將意識流中承接的種子果報識視為基礎的「因緣」(俱時緣或順緣),而將當下的加行善心視為推動果報成熟的「增上緣」,說明瞭果報的成就需由種子傳承與當下善行共同促成。

    本句強調在進入離欲的禪定狀態(離欲地)後,方能正確領悟前文所述的法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境的清淨與定力的獲得是正確認知真理的前提。

    本句討論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世間的清淨狀態與種子、果報識之間的依存關係。
    強調若要論述世間的清淨,必須基於種子與果報識的運作邏輯,不能將其完全分離,否則在法相的邏輯上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世間:指受時間、空間及因緣制約的現象世界。
  • 欲界:佛教將世界分為三界,欲界為最下層,眾生仍受貪欲、瞋恚等感官慾望驅使。
  • 色界:三界之中層,已離欲但仍有物質色相的定境。
  • 觀心:指觀察心念的起伏與本質,以覺知貪嗔癡之生起而予以調伏。
  • 欲界加行心:在進入色界之前,於欲界中進行準備、修習的意識狀態。
  • 所燻:指被燻習的對象,即接受種子印記的心識。
  • 色界心無量:指色界第四禪的無量壽期,其心意識狀態極其穩定且長久。
  • 別心所:指與主導心意識不同的其他心所(心理功能),在此指幹擾或隔斷種子相續的因素。
  • 靜識:指阿賴耶識(Alaya-vijnana),具有儲存種子、靜止不亂之特性的識。
  • 色界靜心:指色界四禪中心意識安定、無雜染的狀態。
  • 加行:指為了達到某個目標而進行的準備修行或前行。
  • 離欲地:指遠離對感官慾望之執著而進入的禪定境界,通常指四禪或更高層次的定境。
  • 世間清淨:指在世間中達到無染、清淨的狀態或其義理。

云何世間淨品不成?若眾 生未離欲,欲界未得色界心,先起欲界善心 求離欲,欲界修行觀心。此欲界加行心與色 界心不俱起俱滅故非所熏,是故欲界善 心非是色界善心種子。過去色界心無量餘 生及別心所隔,後時不可立為靜識種子,已 無有故。是故此義得成,謂色界靜心一切種 子果報識,次第傳來立為因緣,此加行善 心立為增上緣。如此於一切離欲地中,是義 應知。如此世間清淨品義,離一切種子果 報識則不可立。

59
白話直譯
為什麼出世清淨品離阿黎耶識無法成立?佛世尊說:從聽聞他人教法及自己正確思惟,由這兩個因緣生起正見。這聽聞他人教法及正思惟,無法熏習耳識及意識,或耳意二識。為什麼呢?若人如聽聞而理解並正思惟法時,當下耳識不會生起,意識也不會生起,因為是由其他散亂分別識所聽聞。若與正思惟相應而生,這意識早已滅盡,所聽聞與熏習也已不存在,怎麼能以先前的識作為種子讓後來的識生起?再者,世間心與正思惟相應,出世清淨心與正見相應,從未能同時生起或同時滅盡,因此這世間心並非清淨心所熏習。既然沒有熏習,就不應該成立出世種子。因此若離一切種子果報識,出世清淨心也無法成立。為什麼?在這裡,聞思的熏習沒有能攝持出世熏習種子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何能證明出世的清淨特質可以脫離阿賴耶識而獨立存在?。佛陀說:透過聽取他人的教導以及自己的正確思考,這兩個原因能讓正確的見解產生。。這種聽到他人聲音以及正確的思惟,無法在耳識、意識或耳意這兩種識中留下種子印痕。。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一個人聽到法後能理解並正確地思考,此時耳識與意識都不會產生,因為其他散亂波動的分別識已經在處理所聽到的內容了。。如果意識是與正確的思考(正思惟)一起產生的,而這個意識早已消失,且對外在感官接收的資訊(聞所燻)以及共同的影響(共燻習)也都沒有了,那麼之後如何能以前面的意識作為種子,讓後面的意識產生呢?。此外,世俗的心與正確的思考相結合,而超越世俗的清淨心則與正確的見地相結合。這兩種心在時間上不會同時產生或消失,所以世俗的心並不是由清淨心所感應燻習而來的。。既然沒有經過燻習,就不可能形成出世的種子。。所以,如果脫離了所有種子與果報的識,就無法成就出世的清淨心。。為什麼會這樣?。在這種情況下,一般的聽聞與思考修行沒有意義,因為它能涵蓋出世間的燻習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出世間的清淨法性(淨品)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旨在分析清淨的覺性是否能獨立於種子識之外而成立,用以論證究竟圓滿的境界與世俗識心的區別與關聯。

    本句說明「正見」產生的兩個條件:一是外在的導師指引(聞他音),二是內在的邏輯推論與省察(自正思惟)。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正見並非憑空而來,而是依據正確的資訊輸入與正確的認知加工而成立。

    本句討論種子燻習(燻)的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強調特定的認知過程是否能對阿賴耶識產生種子影響。
    此處指出特定的聽聞與思惟過程,並不具備燻習耳識、意識或兩者共同作用之識的功能。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因果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層層遞進地闡明大乘法義。

    本句討論意識與感官識的運作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框架下,強調當心神專注於「正思惟」或被其他散亂的分別心佔據時,正常的感官接收(耳識)與意識的對應過程會因心意識的轉移或替代而不再以常態方式生起。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破立之論),探討意識的相續與種子生起之理。
    其核心在於質詢:若意識及其相關的燻習(種子潛在影響)已完全滅盡,則缺乏因果鏈接的「種子」,後續的意識將失去生起的依據,以此推導出意識相續之必要性或反駁對方的觀點。

    本段旨在論證世間心(染汙心)與出世淨心(無漏心)在性質與運作上的根本差異。
    論者透過分析兩者相應的對象(正思惟 vs 正見)以及生滅時間的不一致性,推論出世間心並非由淨心燻習而生,以此區分有漏與無漏的心法體系。

    本句論述種子產生的因果邏輯。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Bīja)的產生需透過「燻習」(Vāsanā)過程,即現行的心意識活動將印象留在阿賴耶識中。
    若缺乏對出世法(解脫道)的燻習,則無法在心識中形成能導向解脫的出世種子。

    本句論述識的轉化與成就之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並非單純地捨棄識,而是透過對種子與果報識的轉化(轉依),方能將其昇華為出世的清淨心。
    若完全否定或脫離識的運作基礎,則缺乏成就覺悟心的依據。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導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法義解釋,旨在透過問答形式釐清邏輯關係。

    本句討論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在特定的修行境界或法門中,單純的世俗聞思(聽聞與思考)已不足以產生決定性的果位,而必須依止能攝受「出世間」種子的燻習,方能導向解脫。

名相註解
  • 出世淨品:指超越世間染汙、不隨業力流轉的清淨法性或境界。
  • 正見:正確的見解,指能對事物實相做出正確判斷的認知,是修行路徑的起點。
  • 聞他音:指聽聞他人(通常指善知識或佛菩薩)的教導、法音。
  • 耳識:六識之一,負責接收聲音的感官意識。
  • 耳意二識:指耳識與意識的共同作用或協同認知過程。
  • 正思惟法:指正確地對佛法進行邏輯分析與思考,不落入妄想。
  • 散動分別識:指心在散亂狀態下產生的分別心,導致意識無法專注於當下的正覺。
  • 正思惟:佛教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思考與思慮,在此指與意識相應的特定心理狀態。
  • 聞所燻:指耳根接觸對象(聞)後,將其印象或種子種植於心識中的過程。
  • 共燻習:指多種心法共同作用於種子,使其在未來能共同生起的燻習過程。
  • 出世淨心:超越世間染汙、不隨業力流轉的清淨心。
  • 出世種子:指能導向解脫、脫離輪迴的潛在心種,與導向世俗果報的「世間種子」相對。
  • 聞思:佛教修行中透過聽聞教法與思考分析來獲取正見的過程。

云何出世淨品離阿黎耶識 不可得立?佛世尊說:從聞他音及自正思惟, 由此二因正見得生。此聞他音及正思惟,不 能熏耳識及意識或耳意二識。何以故?若 人如聞而解及正思惟法,爾時耳識不得生, 意識亦不得生,以餘散動分別識所聞故。 若與正思惟相應生,此意識久已謝滅,聞所 熏共熏習已無,云何後時以前識為種子後 識得生?復次世間心與正思惟相應,出世 淨心與正見相應,無時得共生共滅,是故此 世心非關淨心所熏。既無熏習,不應得成出 世種子。是故若離一切種子果報識,出世淨 心亦不得成。何以故?此中聞思熏習無有義 能攝出世熏習種子。

60
白話直譯
什麼是一切種子果報識成為不淨品的因?若能作為染濁的對治,成為出世清淨心的因嗎?這出世心從過去以來未曾生起熏習,因此必定沒有熏習。如果沒有熏習,這出世心從何因而生?你現在應該回答:最清淨法界所流出的正聞熏習作為種子,所以出世心得以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何讓一切種子果報識,從原本造成不淨品質的因緣,轉化為能對治染汙、產生出世間清淨心的因緣?。這種超越世俗的心在過去從未產生過習慣,所以絕對沒有被習氣所薰染。。如果沒有之前的種子燻習,這種出離世間的心會從什麼原因產生?。你現在應該回答:是因為最清淨的法界所流出的正確聞法燻習作為種子,所以才產生了出世的心。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一切種子果報識)的轉化機制。
    在未覺悟前,種子識因受染汙而成為不淨之因;透過修行對治,可將此染汙的種子轉化為出世間的清淨心因,即由「識」轉為「智」的過程。

    本句論述出世之心的純淨性。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框架下,強調出世心(解脫心)與世俗種子、習氣的區別。
    因其並非由世俗煩惱的種子演化而來,故不存在往昔的習氣累積(燻習),以此證明出世心的清淨與獨立性。

    本句探討出世心(解脫心)的產生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任何心法之生起皆需依因緣。
    若否認過去有過對正法或出離心的「燻習」(種子積累),則無法解釋為何在特定時刻會突然產生出離世俗、追求覺悟的志向。

    本句論述出世心(解脫心)產生的因緣。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出世心並非憑空產生,而是依賴於「最清淨法界」的加持流轉,以及透過「正聞」(正確地聽聞佛法)所產生的「燻習」作為潛在的種子,最終促使出世心的生起。

名相註解
  • 一切種子果報識:指阿賴耶識,具有儲藏一切種子並感應果報的功能。
  • 對治:指用相應的修行方法來消除、對抗煩惱或染汙。
  • 最清淨法界:指超越一切染汙、最純淨的真如法界或佛之境界。
  • 正聞:正確地聽聞佛法,指在正確的導師指導下,對正法產生正確的理解。

云何一切種子果報識 成不淨品因,若能作染濁對治出世淨心因? 此出世心昔來未曾生習,是故定無熏習。若 無熏習,此出世心從何因生?汝今應答:最 清淨法界所流正聞熏習為種子故,出世心 得生。

61
白話直譯
這聞慧的熏習,與阿黎耶識是同一性質,還是不同性質?如果是阿黎耶識的性質,怎麼能成為此識的對治種子?如果不同性質,這聞慧種子依靠什麼法作為依止?直到諸佛無上菩提位,這聞慧熏習生起,無論依止於哪一處,這裡都與果報識同時生起,就像水乳融合。這聞熏習並非本識,因為已成為此識的對治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由聽法智慧所感應而生的習氣,其性質與阿賴耶識相同還是不同?。如果這是阿黎耶識的本性,那它怎麼能產生出用來對治這個識的種子呢?。如果性質不同,那麼這種透過聽聞而產生的智慧種子,要依賴什麼法才能存在?。直到達到諸佛的無上正覺位,這是透過聽法智慧的燻習而產生的。它們共同存在於同一個依止處,其中的果報識與之共生,就像水與牛奶混合在一起一樣。。這次聽聞所產生的燻習,並不是原本的那個識,因為它已經轉化成了對抗、消除這個識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聞慧」(透過聽聞而產生的智慧)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種子(燻習)之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討論種子與識本身的體性是否一致,旨在釐清種子如何轉化為現行,以及智慧如何改變識的性質。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阿黎耶識(阿賴耶識)的性質。
    若將其視為一種恆常的「性」,則與其內部包含能被對治、轉化之「種子」的動態特質產生矛盾。
    此處在辨析識的本質與種子生滅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種子」與其「依止」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種子必須有相應的依止(如阿賴耶識)才能保存。
    若假設種子與其依止的性質不同,則邏輯上無法成立其依止關係,藉此推導出種子與依止必須具有相同性質的結論。

    本段討論意識與智慧的共生關係。
    在修行至佛果位的過程中,透過聞法所產生的智慧(聞慧)對心識產生燻習,使智慧與果報識在同一個依止處(心識)中共同存在且不可分離,如同水乳交融,說明瞭覺悟智慧與業力果報識在特定階段的共存狀態。

    本句討論種子與識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正法聞燻而產生的種子,其性質與原有的煩惱識不同,它具有「對治」功能,能消除原有的錯誤認知或煩惱種子,從而達到轉依的效果。

名相註解
  • 聞慧:透過聽聞教法而產生的智慧。
  • 同性:指性質、體性相同。
  • 無上菩提位:指最高等級的覺悟狀態,即佛果位。
  • 依止處:指心法依附或運作的基礎基礎。
  • 對治種子:指能對抗、消除特定煩惱或錯誤認知而產生的正向種子。

此聞慧熏,習為與阿黎耶識同性、為不同 性?若是阿黎耶識性,云何能成此識對治種 子?若不同性,此聞慧種子以何法為依止?至 諸佛無上菩提位,是聞慧熏習生,隨在一依 止處,此中共果報識俱生,譬如水乳。此聞 熏習即非本識,已成此識對治種子故。

62
白話直譯
在這裡,依下品熏習生起中品熏習,依中品熏習生起上品熏習。為什麼?因為多次加行聞思修習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情況中,透過下品的燻習可以產生中品的燻習,而透過中品的燻習則能產生上品的燻習。。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多次地在聞法、思考與修行上精進加持。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修行種子(燻習)的遞進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心意識的習氣(燻習)具有層次之分,低階的習氣可作為基礎,透過持續修習而轉化、升級為更高階的習氣,呈現一種由淺入深、由低向高的演進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反覆地進行「聞、思、修」三學的實踐,以深化對法義的理解並轉化心識,強調修行中「加行」(即反覆練習與精進)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聞思修:佛教修行的三個階段,分別為聞法(學習)、思惟(思考分析)與修行(實踐體悟)。

此中 依下品熏習中品熏習生,依中品熏習上 品熏習生。何以故?數數加行聞思修故。

63
白話直譯
這聞熏習無論下品、中品、上品,都應知是法身種子,由對治阿黎耶識而生,因此不屬於阿黎耶性攝,出世最清淨法界所流出,雖然是世間法也能成就出世心。為什麼?這種子在出世清淨心未生起時,能對治一切上心的煩惱、對治一切惡道的生起、對治一切惡行的腐壞,能引導相續生於此處,隨順遇到諸佛菩薩。這聞熏習雖屬世間法,是初修觀菩薩所得,應知此法屬於法身攝。若是聲聞、獨覺所得,則屬於解脫身攝。這聞熏習不是阿黎耶識,屬於法身及解脫身攝。如此從下品、中品到上品次第漸增,果報識也次第漸減,依止就會轉變。如果依止一向轉變,則有種子的果報識就沒有種子,一切都滅盡。如果本識與非本識同時生滅,如同水乳融合,怎麼會有本識滅而非本識不滅?就像在水中,鵝能飲取乳汁。猶如世間離欲時,不淨地的熏習滅盡,清淨地的熏習增長,世間的轉依義得以成就,出世的轉依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透過聽聞而燻習的下、中、上品種子,應該知道它們是法身的種子,是由於對治阿賴耶識而產生的。因此,它們不被阿賴耶識的本性所攝受,因為它們是從出世間最清淨的法界中流出的,所以雖然是在世間法中修行,卻能成就出世的心。。為什麼會這樣呢?。在出世的清淨心尚未生起之前,所有用來對治高階心惑、對治導致墮入惡道的因素、以及對治惡行毀壞的修行法門,都能引導意識相續使人投生在此處,從而隨緣遇到諸位佛與菩薩。。這種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習慣力量,雖然屬於世間法,是初階修習觀想的菩薩所獲得的,但應知道這項法依然被法身所攝受。。聲聞和獨覺所證得的果位,屬於解脫身的攝受範圍。。這種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燻習,並不是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而是屬於法身與解脫身的範疇。。就這樣由低層到高層依次增加;相對地,果報識則依次減少,依止的對象隨之轉移。。如果依止於一向轉的狀態,那麼原本具有種子的果報識將不再有種子,所有種子將全部消除。。如果本識和非本識是同時產生、同時消失,就像水和牛奶融合在一起一樣,那怎麼可能出現本識消失了,而非本識卻還存在的情況?。就像鵝能從水之中將乳汁分離出來飲用一樣。。就像世間人修行離欲時,會減少不安靜的習慣傾向,增加安靜的習慣傾向,如此便能完成世間層級的轉化;出世間的轉化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聞燻習」產生的種子與一般阿賴耶識種子的區別。
    一般種子受阿賴耶識攝受,而由正法聞燻產生的「法身種子」具有對治性質,不被染汙的阿賴耶識所攝,其來源被視為清淨法界,說明瞭修行者如何透過世間的聞法過程,轉化心識以達成出世間的覺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思考,隨後將針對前文所述的論點或現象提供理據與分析,符合論典之辯論結構。

    本句論述種子(潛在習氣)與對治法之間的關係。
    在尚未完全覺悟出世淨心之前,透過對治煩惱(上心惑)、對治惡業(惡道生)及對治惡行之法,能使意識相續(心相續)導向特定的善處(如淨土或善道),使修行者能與諸佛菩薩相遇,進而獲得正法指導。

    本句討論修行階位與法性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初修觀之菩薩雖依賴「聞燻習」等世間性質的因緣起修,但由於其目標指向覺悟,且在法身(真如)的整體涵攝之中,因此即便起步於世間法,最終仍歸屬於法身的範疇。

    本句在論述大乘與小乘(聲聞、獨覺)在果位攝受上的差異。
    聲聞與獨覺雖能證得解脫,但其所得僅限於個體的解脫身,尚未達到大乘菩薩那種圓滿的法身與報身攝受。

    本句區分了兩種不同層次的「燻習」。
    一般的業力與習氣燻習於阿賴耶識(第八識),但此處討論的是與聖道、真如相關的聞法燻習,其果位與體性超越了世俗的意識功能,直接與佛的法身(真如體)及解脫身(功德用)相應,說明其非凡夫之習氣,而是聖者之智慧種子。

    本段描述意識層級與果報識之間的消長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當意識的層次(如從感官到心意識)向上提升、功能增強時,對低層果報識的依賴與束縛則相對減少,從而實現依止對象的轉化(轉依)。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與果報識的轉化。
    當修行者達到「一向轉」(指心意識不再隨業力雜亂波動,而向單一覺悟方向轉化)時,原本在阿賴耶識中驅動輪迴的種子將被淨化,使得果報識不再產生新的種子,最終達成種子盡除、解脫輪迴的境界。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破斥),旨在探討識的性質。
    若主張本識(根本識)與非本識(衍生識/客塵識)在時間與空間上完全同步、不可分開(如水乳和合),則在邏輯上無法解釋為何在特定狀態下(如入定或滅盡)本識能滅而部分非本識仍存,或反之。
    此處是用來推導識之體用關係或區分不同層次識之性質的辯論過程。

    此句為比喻,用以說明「擇法」或「分別」的能力。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脈絡中,比喻鵝能將混在水中的乳汁分辨並吸取,旨在說明智慧能從雜染或混雜的現象中,精準地提取出核心的真理或特定的法義。

    本句以世間修行離欲為類比,說明「轉依」(āśraya-parāvṛtti)的機制。
    轉依是指改變依止的基礎,將習氣(燻習)從煩惱轉向智慧。
    透過減少(滅)負面習氣並增加(增)正面習氣,使心靈狀態發生根本性轉變。
    此理適用於世間的定慧修行,亦適用於出世間的究竟解脫。

名相註解
  • 聞燻習:指透過聽聞佛法,使種子在心識中留下印象並產生影響的過程。
  • 法身種子:指能導向成佛、證得法身之潛在因種。
  • 性攝:指被該識的本性所涵蓋、攝受或掌控。
  • 法界:指真如本性或一切現象的總體,此處指最清淨的出世間境界。
  • 上心惑:指較為深層或高階的煩惱與疑惑。
  • 是處:指特定的投生處或心境狀態。
  • 世間法:指處於生死輪迴、受因緣制約的現象法。
  • 觀菩薩:指修習觀照、觀想之菩薩。
  • 法身:指真如之身,一切法之本體,涵攝萬法。
  • 聲聞:通過聽聞佛法而修行證果的弟子。
  • 獨覺:不依師而自悟解脫的修行者,又稱辟支佛。
  • 解脫身:指脫離煩惱、擺脫生死輪迴而獲得的解脫狀態或果位。
  • 轉:指轉依,即從凡夫的依止狀態轉向覺悟的依止狀態。
  • 一向轉:指心意識不再隨種子雜亂生起,而向單一的覺悟或解脫方向持續轉化。
  • 非本識:指由本識衍生而出或依附於本識的次要意識、客塵識。
  • 水乳和合:比喻兩種事物完全融合,無法分開,不可分之狀態。
  • 離欲:遠離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 轉依:佛教心理學核心術語,指將依止的基礎從煩惱、妄想轉向智慧、覺悟的根本轉化。
  • 世間轉依:指在世間範圍內,透過修行改變心態或習氣,達到較高層次的心理狀態。
  • 出世轉依:指徹底斷除煩惱,從輪迴的依止轉向涅槃的依止。

是 聞熏習若下中上品,應知是法身種子,由對 治阿黎耶識生,是故不入阿黎耶性攝,出世 最清淨法界流出故,雖復世間法成出世心。 何以故?此種子出世淨心未起時,一切上心 惑對治、一切惡道生對治、一切惡行朽壞 對治,能引相續令生是處,隨順逢事諸佛菩 薩。此聞熏習雖是世間法,初修觀菩薩所得, 應知此法屬法身攝。若聲聞獨覺所得,屬解 脫身攝。此聞熏習非阿黎耶識,屬法身及解 脫身攝。如是如是從下中上次第漸增,如是 如是果報識次第漸減,依止即轉。若依止一 向轉,是有種子果報識即無種子,一切皆盡。 若本識與非本識共起共滅猶如水乳和合, 云何本識滅、非本識不滅?譬如於水,鵝所飲 乳。猶如世間離欲時,不靜地熏習滅,靜地熏 習增,世間轉依義得成,出世轉依亦爾。

64
白話直譯
若有人進入滅心定,因為說識不離身,所以果報識在定中應當不離身。為什麼?因為滅心定不是此識的對治。怎麼知道是這樣?如果從這個定中出來,識就不應該再生起。為什麼呢?因為這果報識的相續已經斷絕,若脫離投生之時就無法再生起。若有人說滅心定中還有心,這種說法就不能成立心的本質。為什麼呢?因為定義無法成立,解相與境界不可得,與善根相應會有過失,與惡及無記不相應,想與受會生起過失,在三和合中必定有觸,在其他定中有其功能,僅滅想是過患,作意、信等善根會生起過失,拔除能依、離所依不可得,有譬喻可證,如非一切行,一切行皆非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進入滅盡定,因為說意識不會離開身體,所以果報識在定中也應該是不離開身體的。。為什麼會這樣?。滅心定並不是用來對治這種識的手段。。為什麼可以這樣知道呢?。如果從這種禪定狀態中出來,意識就不應該再次產生。。為什麼會這樣?。這種果報識的連續性一旦被切斷,如果失去了投生的時機,就再也不能投生了。。如果有人主張在心意識滅盡後仍然存在心,那麼他所說的那個東西就不能稱為「心」。。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定義不能成立;分析的相狀與對象都無法獲得;與善根相應會產生過失;與惡業或無記法不相應;想與受的生起也是過失;在三和合的情況下必然會有觸;在其他的定境中仍有功能;僅僅滅除想纔是過患;作意與信心等善根的生起也是過失;不能在拔除能依的同時脫離所依;已有譬喻說明;就像如果不是一切行,那麼一切行就不會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滅盡定」狀態下,意識(尤其是果報識)與肉身之關係。
    論著旨在論證即便在心意識暫時停止運作的深定中,作為生命承接的果報識依然與身體保持聯繫,而非完全脫離,以維持生命狀態的連續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處討論心法與定力的對治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特定的定力(如滅心定)與特定的識(心識)之間並非對應的對治關係,意指不能單純透過此定來消除該識的作用。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設問引出後續的論證與推導,以確立前文所述法義的正確性。

    此句討論在特定深層定境(如滅盡定或高度專注的定)中,若能徹底斷除煩惱與習氣,則在出定後不再受業力驅使而生起染汙的意識,旨在說明定慧雙修以達到永不輪迴的境界。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旨在透過問答結構強化邏輯推演。

    本句論述意識流(相續)與投生條件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果報識(阿賴耶識之果報面向)的相續是生命輪迴的基礎。
    若此相續被斷除(如證果或特定條件改變),且缺乏投生所需的時機(託生時),則無法再次進入輪迴的生命形態。

    本句探討心的定義與滅盡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框架中,若定義「心」為具備特定功能(如覺知、能取)的實體,而「滅心」是指該功能的完全停止,則在滅盡狀態下若仍主張有心,則該「心」已失去了構成心的必要特質,因此在邏輯上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點。

    此段文字屬於《攝大乘論》中對特定法相(可能涉及定或心所)的論駁過程。
    作者透過一系列的「故」(理由)來否定對方的主張。
    論證邏輯涵蓋了定義的邏輯矛盾、心所(想、受)與善惡無記的相應關係、能依與所依的依止關係,以及對「一切行」之性質的辨析,旨在證明對方的定義或推論在法相上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入滅心定:指進入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能暫時止息一切心意識活動。
  • 滅心:指心意識處於滅盡狀態,或指修行至心意識止息的境界。
  • 不成心:指不符合心的定義,無法在法義上成立為「心」的概念。
  • 解相:分析、理解法相的狀態。
  • 境:心法所對取的對象。
  • 善根:能產生善果的善法。
  • 想:心將對象概括、認定為某種形象的心所。
  • 三和合:指三種法(如心、心所、境)共同作用而成立的狀態。
  • 觸:心與境相接觸的狀態。
  • 能依:被依止者,在此指心法作為心所的依託。
  • 所依:被依止的對象。
  • 一切行:所有有為法,指所有處於生滅變異中的現象。

若人 入滅心定,由說識不離身,是故果報識於定 中應成不離身。何以故?滅心定非此識對 治故。云何知然?若從此定出,識不應更生。何 以故?此果報識相續已斷,若離託生時不復 得生。若人說滅心定有心,此人所說則不成 心。何以故?定義不成故,解相及境不可得故, 與善根相應過故,與惡及無記不相應故,想 及受生起過故,於三和合必有觸故,於餘定 有功能故,但滅想是過患故,作意信等善根 生起過故,拔除能依離所依不可得故,有譬 喻故,如非一切行一切行不如是故。

65
白話直譯
若有人執著色心依次生起就是諸法的種子。這種執著不正確。為什麼呢?已經有前述的過失,還有其他錯誤。其他錯誤是,若有人從無想天退下或出滅心定,這種執著就不能成立;阿羅漢最後的心也無法成立;若脫離次第緣,這種執著就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認為,物質(色法)與意識(心法)依序產生,就是所有現象的種子。。這種執著是不對的。。為什麼會這樣?。前面已經提到過錯了,現在又有另外的缺失。。所謂的「別失」是指:如果一個人從無想天境界退轉,或者從滅盡定中恢復意識,那麼他在那種狀態下所執著的對象就不再成立。。即使是阿羅漢,其最後的一念心也無法達成(圓滿)。。如果脫離了次第的條件,這種執著就無法形成。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關於「種子」定義的對立見解。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是在分析對種子定義的錯誤認知,即將色法與心法的時間先後順序(次第生)誤認為是產生萬法的潛在種子,而非正確的種子義。

    在《攝大乘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用於否定對方的錯誤見解或對法相的錯誤執著,指出其邏輯或義理上的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理分析。

    此句處於論著的辯論邏輯中,用於指出對方的論點不僅在先前已論證有誤(前過),且在此處又產生了新的邏輯漏洞或義理錯誤(別失),旨在全面否定對方的主張。

    此處討論的是「別失」(別種失去/失效)的情況。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說明某些心意識狀態下的執著在境界改變(如從無想天退轉或從滅盡定而出)後,原有的執著對象因心境的轉變而無法維持其成立狀態,用以論證法相的不可得或執著的虛妄。

    此處討論的是小乘阿羅漢在證果時,其最後一念心(最後心)仍處於有漏或有限的境界,無法像大乘菩薩或佛那樣成就圓滿的無漏智慧與法身,強調小乘與大乘在果位上的差異。

    本句探討執著( clung-to/grasping)的產生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任何心法或執著的產生皆需依緣。
    若缺乏時間或邏輯上的「次第緣」(順序條件),則錯誤的執著觀念無法被建立。

名相註解
  • 執:指錯誤的見解或執著。
  • 次第生:指事物依循時間或邏輯順序一個接一個地產生。
  • 前過:指在前文論述中已經被指出或證明的錯誤。
  • 別失:指除了前述錯誤之外,另一個獨立的缺失或謬誤。
  • 出滅心定:指從滅盡定(心意識完全停止的定境)中恢復意識而出定。
  • 阿羅漢:小乘佛教中的最高聖者,指已斷除煩惱、不再輪迴的覺者。
  • 最後心:指在進入涅槃或證果之前的最後一個意識狀態(心念)。

若有人 執,色心次第生是諸法種子。此執不然。何以 故?已有前過,復有別失。別失者,若人從無 想天退及出滅心定,此中所執不成;阿羅漢 最後心亦不得成;若離次第緣此執不成。

66
白話直譯
同樣地,若離一切種子果報識,清淨與不清淨的品類都無法成立,因此這個心的義理是成立的,應當信受理解。依照前面所說的內容,現在再作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如果沒有種子果報識,無論是清淨或不清淨的性質都無法形成。因此,可以確信這顆心在義理上是成立的。。根據前面所說的特徵,現在再用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心識作為種子與果報之依據的必要性。
    若無種子識(阿賴耶識)儲存業力種子並在條件成熟時產生果報,則眾生無法獲得清淨或不清淨的特質(品)。
    以此證明「心」在法義上的實然成立,是用以對治「心不存在」或「心不可得」之偏見的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作者將將前面以散文形式論述的法相(特徵),轉化為偈頌形式以利於記憶與總結。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結構中,通常先詳細分析義理,隨後以偈頌概括要義。

名相註解
  • 淨不淨品:指清淨或不清淨的性質、特徵或功德。
  • 有義成就:指在義理上成立,或在邏輯推論中被證明為真實存在。

如 此若離一切種子果報識,淨不淨品皆不得 成,是故此心有義成就,應當信知。依前所說 相,今更作偈:

67
白話直譯
菩薩於善識中,已遠離其他五識,沒有餘心作為轉依,應以何種方便修行?若以對治作為轉依,因為不是滅故不能成立,因果沒有差別,於滅則會有過失。若沒有種子與法,若認可為轉依,因為沒有二法,轉依的義理就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獲得善識(正覺)時,如何脫離其他五種感官意識,使心靈徹底完成轉依的過程?是用什麼樣的方法來做到的?。如果對治與轉依不是因為滅盡而成立,那麼因與果就沒有區別,這樣在『滅』這個概念上就會產生邏輯錯誤。。如果沒有種子功能的法也能轉化成佛,那麼因為沒有區分對待的理由,這種轉化的意義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從凡夫的五識(眼耳鼻舌身)執著中解脫,並將心意識轉化為覺悟狀態(轉依)的具體修習方法。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下,這涉及將染汙的識轉化為淨識的過程。

    此處為論理推導,討論對治(消除煩惱)與轉依(轉化意識)的關係。
    作者主張對治必須以「滅」(消除煩惱)為前提才能成立轉依;若否認對治是基於滅盡,則會導致因果混淆(因果無差別),進而使「滅」的定義失效或產生矛盾。

    本句在討論「轉依」(Alaya-vijnana 轉化為大圓鏡智)的條件。
    論著強調轉依必須基於「種子」的運作。
    若假設沒有種子的法也能轉依,則在「無二」(無差別)的狀態下,缺乏轉化的因果根據(無故),導致轉依的概念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善識:指轉化後清淨的意識,或指具備正見的覺知。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用的適當手段或方法。
  • 滅:指煩惱的滅盡,亦指解脫狀態。
  • 無二:指沒有差別、不對立的狀態。
  • 無故:指缺乏合理的理由或因果根據。
菩薩於善識,則離餘五識,
無餘心轉依,以何方便作?
若對治轉依,非滅故不成,
因果無差別,於滅則有過。
無種子無法,若許為轉依,
於無二無故,轉依義不成。

差別品第四

69
白話直譯
這阿黎耶識的差別是什麼?簡略來說,有三種或四種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阿賴耶識的特徵與區別是什麼?。如果簡略地說明,(這些差別)可以分為三種或四種。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阿賴耶識(第八識)與其他心識在功能、性質及運作上的區別,是瑜伽行派(唯識學)分析心識體系的關鍵問題。

    此處為論著中的分類說明,作者在分析大乘與小乘或不同法義的區別時,根據分析的精細程度,提供簡略的分類方式(三種或四種),旨在為讀者提供不同層次的判讀框架。

此阿黎耶識差別云何?若略說,或三種、或四 種差別。

70
白話直譯
三種差別,是由三種熏習不同,分別是言說、我見、有分的熏習差別。四種差別,則是引生、果報、緣相、相貌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三種是指因為三種不同的習慣影響,分別是語言表達、對自我的執著,以及對事物有區分的習慣差異。。這四種差別分別是指:導致產生的原因、所承擔的果報、條件的特徵,以及外在形態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意識或心識在形成過程中的習氣影響。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不同類型的「燻習」(習慣性的潛在影響)導致了認知與表現的差異,分別指涉語言習慣、對「我」的執著見解,以及將事物區分為不同部分的認知習慣。

    本句在論述眾生差異的來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眾生在生命形態與特質上的不同,並非隨機,而是由業力的引導(引生)、業力的成熟(果報)、助緣的性質(緣相)以及具體的形貌特徵(相貌)這四個面向決定。

名相註解
  • 有分:指將整體區分為部分、將事物視為具有獨立組成單位的認知狀態。
  • 引生:指業力牽引而導致投生於特定處的動力。
  • 緣相:指成就果報時,周圍環境或條件的具體特徵。
  • 相貌差別:指眾生在身體構造、外貌特徵上的不同。

三種者,由三種熏習異故,謂言說、 我見、有分熏習差別。四種者,謂引生、果報、緣 相、相貌差別。

71
白話直譯
引生差別,是指熏習能生起新的法。若沒有這個,則緣行生識、緣取生有的義理就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造成事物產生差異的原因,就是因為過去的習氣在心中種下種子,而產生的新種子。。如果沒有這個條件,那麼「因為行而產生識」以及「因為取而產生有」這兩種道理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種子與差別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唯識體系中,眾生之所以在性質、能力或果報上產生差異,是因為過去的經驗(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產生了新的種子(新生),這些種子決定了後續的顯現。

    本句在討論十二因緣的運作機制。
    作者強調某個前提條件(此)的必要性,若缺乏該條件,則無法解釋「行」如何導向「識」,以及「取」如何導向「有」的因果鏈接。
    這是在論證名相之間邏輯必然性的論述。

名相註解
  • 新生:指在燻習的作用下,於阿賴耶識中產生的新種子。
  • 取:指對對象的執取、抓取。
  • 有:指生存狀態、存在,指因取而形成的業力生存狀態。

引生差別者,是熏習新生。若 無此,緣行生識、緣取生有是義不成。

72
白話直譯
果報差別,是依行於六道中此法成熟。若沒有這個,後來受生時一切法的生起,這個義理就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之所以有不同的果報,是因為這個法在六道輪迴中成熟而成的。。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後世投生時所有現象的產生,在道理上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所謂「此法」指前述的業力或種子,當其在六道(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的環境中積累並達到成熟條件時,便會導致眾生在果報上的差異。

    本句論述種子(或業力)之持續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若無前因的種子或習氣儲存,則無法解釋後世受生時相關法(身心現象)的生起,旨在證明種子不滅之理。

名相註解
  • 六道:佛教指眾生輪迴的六種形式,包括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
  • 此義不成:指在邏輯或法理上無法成立,不能自圓其說。

果報差 別者,依行於六道中此法成熟。若無此,後時 受生所有諸法生起,此義不成。

73
白話直譯
緣相差別,是指在此心中有相能生起我執。若沒有這個,則在其他心中執著我相境界,這個義理就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緣相差別,是指心裡產生了某種相,進而導致對「我」的執著。。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在別人的心中執著於我相的對象,這件事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緣相差別」的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中,心對外境(緣)產生的相狀(相)若產生差別認定,會導致心意識將其誤認為實有,進而生起對自我的執著(我執)。
    這是分析煩惱生起之根源的心理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相」的認知機制。
    論著旨在說明,若缺乏特定的前提條件(此),則無法在他人心中產生對「我」這個對象的執著或認知。
    這是在分析意識如何對象化以及執著如何產生的論理推導。

名相註解
  • 緣相差別:指對所緣對象的相狀產生區別認定,是導致錯誤認知與執著的起點。
  • 我相境:指將「我」視為一個實體對象(境)而產生的認知相狀。

緣相差別者, 於此心中有相能起我執。若無此,於餘心中 執我相境,此義不成。

74
白話直譯
相貌差別,是指此識有共相與不共相,沒有受生種子的相、有受生種子的相。共相,是指器世界的種子。不共相,是指各自內在入處的種子。再者,共相是指無受生的種子。不共相是指有受生的種子。當對治生起時,不共所對治便滅盡。在共種子的識中,由他人分別所持,正見清淨。就像修觀行的人,對同類事物生起各種願望與觀察,隨心所欲地成立。此處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相貌的差異,是指這種意識具有共同的特徵與不共同的特徵,以及分為沒有受生種子相與具有受生種子相兩種情況。。所謂的共相,就是構成器世間的種子。。所謂的不共相,就是指各自獨立地進入心識中的種子。。另外,所謂的共相,是指沒有產生受生之因的種子。。所謂的不共相,是指擁有能導致投生、受生的種子。。當對治的方法產生時,那些不共的對治對象就會消失。。在共同的種子識裡,由他分心(他分別)所持有,使正見變得清淨。這就像修行觀照的人,對同一類東西,根據不同的願望和喜好進行各種觀察,隨心而能成立不同的見解。。在此之中說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阿賴耶識(此識)的特徵區分。
    首先區分「共相」(所有眾生共有的性質)與「不共相」(個體差異的性質);其次區分是否具有「受生種子相」,即決定未來投生、受生的潛在因種,用以說明識在不同狀態下的功能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顯現的關係。
    共相(Sāmānya-lakṣaṇa)在此指涉一種普遍的特質或共有的相狀,它是形成物質世界(器世界)的潛在因緣或種子,說明現象世界的共性是由深層的種子功能所決定。

    本句探討種子(Bīja)的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分為「共相」與「不共相」。
    不共相是指該種子所承載的特定特質,使其能與其他種子區分,並獨立地在心識中種植(內入),以確保未來果報的特定性,而非混同。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法相中的「共相」。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體系中,此句旨在說明共相的本質並非具備能導致生命投生(受生)的潛能種子,用以區分法相的性質與種子業力的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中,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相狀的關係。
    不共相是指特定個體或類別所獨有的特徵,而這種特徵是由於其潛在的「受生種子」(決定投生於特定境界或形態的種子)所驅動而顯現的。

    本句論述對治法(pratipakṣa)與其對治對象(所對治)之間的消長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體系中,當特定的對治法生起時,其所針對的特定煩惱或障礙(不共所對治)將隨之被消除,體現了法相與對治的對應關係。

    本句探討正見如何在共種子識中成立。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共種子識是眾生共有的潛在能量。
    正見的清淨並非單一固定,而是如同修觀行者對同一對象能依據不同的願力與觀察角度(種種願樂)而生起對應的認知,說明瞭意識在處理共種子資訊時,能依據修行者的意樂而成立正確的見解。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論著將由散文論述轉為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共相:指所有個體共同具有的普遍性質或特徵。
  • 不共相:指個體之間相互區別的特殊性質或特徵。
  • 受生種子相:指在識中潛藏的、能導致未來投生於特定環境或身分的種子特徵。
  • 器世界:指物質世界的總稱,包含眾生所處的環境與物質空間。
  • 內入:指種子進入阿賴耶識中儲藏的過程。
  • 受生種子:指能導致眾生在六道中投生、獲取身體的業力種子。
  • 不共:指特定、獨有的,在此指與其他對治法不共用的特定對治對象。
  • 共種子識:指眾生共有的種子意識,儲存著共業的潛在種子。
  • 他分別:指由他分心或外部意識作用所引起的分別識。
  • 修觀行人:修行觀照、禪定觀察的實踐者。

相貌差別者,此識有 共相、有不共相,無受生種子相、有受生種子 相。共相者,是器世界種子。不共相者,是各別 內入種子。復次共相者,是無受生種子。不共 相者,是有受生種子。若對治起時,不共所對 治滅。於共種子識,他分別所持,正見清淨,譬 如修觀行人於一類物種種願樂種種觀察 隨心成立。此中說偈:

75
白話直譯
難以滅盡且難以理解,稱為共結。觀行之人心念各異,由於相狀殊勝而成為外在。清淨之人尚未滅盡,此中見解清淨。成就清淨佛土,是因佛見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很難消除且難以解開的束縛,被稱為「共結」。觀察修行者的心念會發現每個人都不同,而這些內在的相狀決定了外在的成就。。清淨的人尚未消失,在其中能見到清淨;淨土的成就,是因為佛見到了清淨。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面對煩惱結(結使)時的差異。
    所謂「共結」是指眾生普遍具有且難以斷除的束縛。
    論著強調個體心性的差異(心異),這種內在心相的差異直接影響到修行在外部顯現的果位或成就(成外)。

    本句論述淨土成就的機理。
    強調「清淨」之見是成就淨土的核心。
    佛陀以清淨心觀照眾生與環境,將其轉化為清淨之境,說明淨土非僅是外在環境的改變,而是依於佛之清淨見而成就的法界顯現。

名相註解
  • 共結:指眾生共同具有且難以斷除的煩惱結使。
  • 行人:指修行者。
  • 清淨:指遠離煩惱、垢染,達到心境純淨的狀態。
  • 淨佛土:佛陀以願力與智慧成就的清淨國土,是修行者解脫的理想環境。
難滅及難解,說名為共結,
觀行人心異,由相大成外。
清淨人未滅,此中見清淨,
成就淨佛土,由佛見清淨。
76
白話直譯
又有另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其他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詞,表示在論述完前文後,將引用另一段不同的偈頌來進一步證明或說明法義。

復有別偈:

77
白話直譯
種種願望與見解,觀行之人能成就。在同類事物中,隨其意願而成,因為種種見解得以成立,所執取的唯有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的願望與見解,是由觀行者所建立的。在同一類事物中,能根據觀行者的心意而形成不同的見解。正因為產生了種種不同的見解,所以最終所能捕捉到的只有意識。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識)如何根據觀行者的主觀意願與見解,在同一對象(一類物)中構建出不同的認知。
    這說明瞭外在所取的對象實際上是意識隨緣而起的投射,強調了「識」在認知過程中的主導作用,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揭示所取之對象僅是識的變現。

名相註解
  • 觀行人:指透過觀照、修行而產生認知活動的人。
  • 見:指對法理或事物的看法、見解或認知框架。
  • 所取:指被意識捕捉、認知到的對象(取相)。
種種願及見,觀行人能成,
於一類物中,隨彼意成故,
種種見成故,所取唯有識。
78
白話直譯
這是不共本識中有覺受生的種子差別。若無此種子,眾生世界的生起因緣便無法成立。這是共阿黎耶識中無受生的種子。若無此種子,器世界的生起因緣便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屬於個體不共的本識,其中包含能產生覺受的種子。。如果沒有這個條件,眾生與世界的產生緣分就無法成立。。這與阿賴耶識不同,它沒有會導致投生受生的種子。。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器世界的產生原因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的深層結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個體(不共)的本識中潛藏著種子,這些種子在特定條件下會成熟並生起覺受(感覺與知覺),解釋了個體經驗與業力感應的來源。

    本句探討存在之基礎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特定因緣(如種子、業力或特定法性)是構成眾生與物質世界生起的必要前提;若缺乏此核心條件,則所有生滅的因果鏈條均無法運作。

    本句在討論心王或心所的性質,區分某些心法與阿賴耶識(第八識)的差異。
    阿賴耶識的核心功能是種子生、種子滅,負責儲存並驅動輪迴投生;而此處討論的對象則不具備這種導致受生的種子功能。

    本句探討器世界(物質世界)產生的必要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特定因緣的缺失將導致物質世界的生成過程無法完成,體現了佛教對世界構成之因果依存關係的分析。

名相註解
  • 不共本識:指個體特有的、非共用的根本意識,與共業或共識相對。
  • 覺受:指對感官刺激的感受或知覺。
  • 生緣:指導致生命或世界產生的條件與因緣。

是不共本識差別有覺受生種子。若無此,眾 生世界生緣不成。是共阿黎耶識無受生種 子。若無此,器世界生緣不成。

79
白話直譯
再者,有麁重相識與細輕相識。麁重相識是指大小二種煩惱種子。細輕相識是指一切有流善法的種子。若無這些,依前業果報而有勝能、無勝能的依止差別便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還分為粗重程度的認識,以及細微輕微程度的認識。。所謂的粗重相識,指的是造成大惑與小惑的種子。。所謂的「細微且輕盈的相識」,指的是所有帶有漏盡之障礙的善法種子。。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前世業力所導致的「有能力」或「沒能力」這種依止上的差異就無法形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相識)的層次或強度。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對對象的認知區分為「麁重」(較為明顯、強烈、粗糙的感知)與「細輕」(較為幽微、輕微、精細的感知),用以分析心意識對法之識別的差異。

    本句在論述煩惱的種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煩惱分為粗重與微細。
    麁重相識是指較為強烈、顯著的認知與執著,這些是導致「大惑」(對法執)與「小惑」(對我執)的潛在種子,決定了眾生在輪迴中的業力與煩惱狀態。

    此處討論心識與種子的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細輕」描述種子在心識中極其微細且不凝重的狀態,而「有流」(有漏)則指這些善法種子雖是善的,但仍處於輪迴與煩惱的牽引之中,尚未達到完全解脫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業果如何導致眾生在能力(勝能)上的差異。
    論著旨在說明若缺乏特定的依止條件,前業所產生的果報將無法具體化為個體之間能力強弱的區別。

名相註解
  • 麁重:指感知對象時,其特徵明顯、強度較高且較為粗糙的狀態。
  • 細輕:指感知對象時,其特徵幽微、強度較低且較為精細的狀態。
  • 相識:指對對象的認知與識別,在此指對法執或我執的錯誤認知。
  • 細輕相識:指種子在心識中極其微細、不沉重且能迅速感應的狀態。
  • 有流:即「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狀態。
  • 善法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能感得善果或導向解脫的潛能因素。
  • 前業果:指過去世所造之業在現前所感得的果報。
  • 勝能:指優越的能力或強大的功能。

復次麁重相識、 細輕相識。麁重相識者,謂大小二惑種子。細 輕相識者,謂一切有流善法種子。若無此, 由前業果有勝能、無勝能依止差別不得成。

80
白話直譯
再者,有受相與不受相兩種本識。有受相是指果報已成熟的善惡種子識。不受相是指名言熏習的種子,因無量時的戲論而生起種子。若無此識,所作與不作的善惡二業因與果報的受用盡義便無法成立,最初生起的名言熏習也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根本意識分為兩種:一種具有感受特徵,另一種則不具有感受特徵。。具有感受特徵的,是指那些已經成熟、準備產生果報的善或惡的種子識。。不執著於相的人,是因為名言的燻習在種子中留下了印象,而這些種子在經過無量時間的戲論後而生起。。如果沒有這個識,無論是做了或沒做善惡兩種業的因,以及對應的果報,其感受與運用的意義都無法成立;而最初產生名言概念的燻習也無法形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最基礎層級(本識)的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識是否具有「受相」(感受性),是用以分析心識運作機制及其與對象接觸時之性質差異。

    本句在討論識的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識(種子)分為未熟與已熟。
    具有「受相」(感受特徵)的種子,表示該種子已達到成熟階段,將要轉化為實際的果報(果報已熟),這決定了眾生未來感得之善或惡的果報狀態。

    本句探討意識如何透過名言(語言標記)的燻習在阿賴耶識中形成種子,而這些種子在長時間的戲論(虛妄分別)中不斷強化,最終導致對相的執著或不執著。
    此處強調名言與種子之間的因果關係,說明認知模式的形成過程。

    本句論述「識」在業力運作與認知形成中的核心地位。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是承接業因與果報的基礎;若無識,則善惡業的造作(因)與隨之而來的感受(果)將失去主體而無法成立。
    同時,語言概念(名言)的形成依賴於識的燻習,無識則無法產生對現象的認知與定義。

名相註解
  • 受相:指感受的特徵,即對對象產生苦、樂、捨等感受的性質。
  • 種子識:指儲存所有過去業力潛能的識,是未來果報的來源。
  • 不受相:指不被外在現象的表象所迷惑或不執著於相。
  • 名言:指語言的約定與標記,用以指稱對象的名稱。
  • 戲論:指基於虛妄分別而產生的無謂爭論或不實的推論。
  • 二業:指善業與惡業。
  • 因與果報:指行為的種子(因)以及隨之產生的結果(果)。

復次有受、不受相二種本識。有受相者,果報 已熟善惡種子識。不受相者,名言熏習種子, 無量時戲論生起種子故。若無此識,有作不 作善惡二業因與果報故受用盡義不成,始 生名言熏習生起亦不得成。

81
白話直譯
再者,有譬喻相。識如幻事、鹿渴、夢想、翳障等譬喻,第一識就像這些情形。若無此識,因虛妄分別種子的緣故,這識便無法成為顛倒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還有譬喻的特徵。。意識就像幻術、鹿渴、夢境或眼睛被遮蔽等譬喻一樣,第一識的情況也是如此。。如果沒有這種虛妄分別的種子,這個意識就不會成為產生顛倒認知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邏輯的轉接,指出在分析法相或論證過程中,接下來要討論關於「譬喻」的相狀或其在論理推導中的作用。

    本句旨在說明「第一識」(指意識)的虛幻本質。
    透過四個譬喻:幻事(虛假不實)、鹿渴(錯把蜃樓當水)、夢想(夢中真實感)、翳闇(視線被遮蔽而產生錯覺),揭示意識對現象的認知並非真實,而是基於錯覺與妄想的投射。

    本句論述識之轉變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意識之所以會產生錯誤的認知(顛倒),是因為潛在的「虛妄分別種子」在起作用。
    若能除去此種子,識便不再作為導致顛倒見的因緣,從而能趨向正覺。

名相註解
  • 譬喻相:指以已知事物類比未知事物,用以說明法義的相狀或邏輯形式。
  • 第一識:指意識(Manovijñāna),在本文脈絡中討論其對對象的錯誤認知。
  • 鹿渴:指「鹿渴之譬」,指鹿在沙漠中將蜃景誤認為水而奔向其處,比喻對虛幻之物的渴求與錯認。
  • 翳闇:指眼睛被翳膜遮蔽而導致視線昏暗或產生錯覺,比喻由於無明遮蔽而產生的認知偏差。
  • 虛妄分別種子: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導致對事物產生錯誤、不真實認知(虛妄分別)的潛在能量或種子。
  • 顛倒: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恆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有我。

復次有譬喻相。 識如幻事、鹿渴、夢想、翳闇等譬,第一識似如此 事。若無此,虛妄分別種子故,此識不成顛倒 因緣。

82
白話直譯
再有具相與不具相。若具縛的眾生有具相,若得世間離欲則有損害相,若是學聲聞及諸菩薩則有一分滅離相,若是阿羅漢、獨覺、如來則有具分滅離相。為什麼呢?阿羅漢、獨覺僅滅惑障,如來則同時滅惑障與智障。若無這些,煩惱依次滅盡便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具備特徵與不具備特徵的情況。。如果束縛眾生的狀態具有實相,或者在世間離欲的過程中產生損害的相狀;或者有學聲聞與菩薩在部分滅盡時有脫離之相,或者阿羅漢、獨覺、如來在完全滅盡時有脫離之相。。為什麼會這樣呢?。阿羅漢和獨覺者只消除了煩惱的障礙,而如來則同時消除了煩惱障與智慧的障礙。。如果沒有這個條件,煩惱就無法按照順序逐一消除,也就不能達成目標。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事物的相狀區分。
    在論述法相或名相時,分析對象是否具備某種特定的屬性或特徵(相),用以區分不同類別的法或對象。

    本段在討論「相」的有無與性質。
    論著旨在分析不同層次的修行者(從被束縛的眾生到如來)在面對「具相」、「損害相」以及「分滅離相」時的狀態,用以論證實相與假相的辨析,探討在解脫過程中,對於相狀的執著或脫離之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接下來的邏輯論證或因果分析,用以闡明前述結論的理據。

    本句區分小乘聖者(阿羅漢、獨覺)與大乘圓滿覺者(如來)在斷除障礙上的差異。
    小乘僅能斷除煩惱障(惑障),以獲得個人解脫;而如來則能同時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智障),達到全知全覺的圓滿境界。

    本句強調在修行路徑中,特定條件(此)的必要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必須依循特定的次第(如五道、九心等),若缺乏前導的基礎或正確的法門,煩惱無法依序斷除,最終無法成就佛果。

名相註解
  • 具相:具有具體的形態或特徵。
  • 有學聲聞:尚未證得初果(須陀洹)或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的聲聞弟子。
  • 一分滅:部分滅盡,指在特定層次或部分法義上的寂滅。
  • 具分滅:完全滅盡,指徹底的寂滅或完全的解脫狀態。
  • 惑障:即煩惱障,指因貪嗔癡等煩惱而遮蔽真理的障礙。
  • 智障:即所知障,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或對真理了解不足而形成的障礙。
  • 雙滅:指同時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
  • 煩惱:指造成痛苦與輪迴的心理障礙,如貪、嗔、癡等。

復有具不具相。若具縛眾生有具相,若 得世間離欲有損害相,若有學聲聞及諸菩 薩有一分滅離相,若阿羅漢、獨覺、如來有具 分滅離相。何以故?阿羅漢獨覺單滅惑障,如 來雙滅惑智二障。若無此,煩惱次第滅盡則 不得成。

83
白話直譯
為何善惡二法的果報唯是無覆無記?這種無記性與善、惡二法同時生起而不相違,善、惡二法則彼此相違。如果果報成為善性或惡性,就無法解脫煩惱。又因無法方便地生起善法或煩惱,所以沒有解脫與繫縛。因為沒有這兩種情形,所以果報識必定是無覆無記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善與惡這兩種法的果報,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是無覆無記的?。這種無記的性質可以與善法或惡法同時存在,彼此並不衝突;但善法與惡法之間則是互相矛盾、不能共存的。。如果果報還具有善或惡的性質,就沒有辦法解脫煩惱。。而且因為缺乏對應的條件,無法產生善法或煩惱,所以既沒有解脫,也沒有被束縛。。因為不具備這兩種特質,所以果報識被定性為沒有覆遮的無記性。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業果的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討論善惡業之果報在特定條件下(如進入無記狀態或特定法相)是否不再具有覆蓋(遮蔽)性質,而轉為無記(不善不惡)的狀態,旨在分析業力運作與果報轉化的細節。

    本句在論述心法性質的相容性。
    無記法(非善非惡)具有中性特質,能與善法或惡法同時生起而不產生矛盾;然而,善與惡在法義上截然對立,兩者不能在同一心念中同時成立,故稱「互相違」。

    本句在論述果報的本質。
    若果報仍被視為具有善惡的對立屬性(即處於對待相中),則仍在輪迴的因果律中,無法達到超越對立、徹底斷除煩惱的解脫狀態。
    強調解脫需超越善惡的二元對立。

    此處討論的是在缺乏「方便」(指能使法生起的條件或因緣)的情況下,心識無法產生任何造作。
    由於沒有產生善法,故無法達成解脫;由於沒有產生煩惱,故亦不存在被繫縛的狀態。
    這是在分析心法生起之因果關係,說明無因則無果。

    本句在討論識的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果報識(受報的意識)因不具備善或惡的造作義(二義),因此被判定為「無覆無記」。
    其中「無覆」指沒有煩惱的遮蔽,「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不具有造業的潛能。

名相註解
  • 善惡二法:指具有道德屬性的善業與惡業。
  • 無覆:指不再遮蔽、不再掩蓋,或指不再具有導致輪迴遮蔽的性質。
  • 善法:指能導向離苦得樂、正向解脫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惡法:指能導向輪迴痛苦、負面業力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不相違:指不衝突、不矛盾,可以同時存在。
  • 善惡性:指行為或結果在倫理與因果上的正負屬性,在此指對待的二元區分。
  • 解脫煩惱:指消除心中貪嗔癡等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狀態。
  • 善:指能導向離苦得樂、正向的心理造作。
  • 繫縛:指被煩惱與業力束縛在輪迴之中。

何因緣善惡二法果報唯是無覆 無記?此無記性與善惡二法俱生不相違, 善惡二法自互相違。若果報成善惡性,無方 便得解脫煩惱。又無方便得起善及煩惱故, 無解脫及繫縛。無此二義故,是故果報識定 是無覆無記性。

攝大乘論應知勝相第二之一

85
白話直譯
如上所說,應當明瞭依止之義。什麼是勝相,應當明瞭?應當明瞭勝相。這應知的相,略說有三種:一是依他性相,二是分別性相,三是真實性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已經這樣說明瞭,就應該知道如何依止。。所謂的「勝相」應該如何理解?。應該瞭解這卓越的相貌。。關於這個相,簡要來說分為三種:第一是依他性相,第二是分別性相,第三是真實性相。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總結,提示修行者在理解前述法義後,應將其作為實踐的依據與歸依的準則,將理論轉化為實際的依止修行。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勝相」(卓越的相貌或特徵)的定義與判定標準。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通常涉及對佛陀或聖者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等殊勝特徵的辨析,用以區分凡夫與覺者。

    此句指修行者或觀察者應認知佛陀或菩薩所具備的「勝相」(卓越相貌),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這通常與佛陀圓滿的功德相應,是用以證明覺悟境界的具體外在顯現。

    此處論述的是瑜伽行派(唯識)的核心三性質(三自性)理論。
    透過區分依他、分別與真實三種性質,分析現象如何從因緣生起、如何被錯誤認知,以及其本質的空性,旨在導引修行者破除執著,證悟真實義。

名相註解
  • 依他性相:指一切法依賴因緣而生,沒有獨立自性,是現象生起的基礎。
  • 分別性相:指在依他性上,因主觀妄想而產生的虛妄分別與執著,是痛苦的根源。
  • 真實性相:指超越了虛妄分別後,法之本然的空性狀態,即真實的實相。

如此已說應知依止。勝相云何應知?應知勝 相。此應知相略說有三種:一依他性相、二分 別性相、三真實性相。

86
白話直譯
依他性相,是以本識為種子,由虛妄分別所攝的諸識差別。哪些是差別?就是身識、身者識、受者識、應受識、正受識、世識、數識、處識、言說識、自他差別識、善惡兩道生死識。身識、身者識、受者識、應受識、正受識、世識、數識、處識、言說識,這些識都是因言說熏習種子而生起。自他差別識,是因我見熏習種子而生起。善惡兩道生死識,是因有分熏習種子而生起。由這些識,一切界道煩惱所攝的依他性作為相,虛妄分別就能顯現。這些識由虛妄分別所攝,唯識為體,並無虛妄塵顯現的依止,這就叫依他性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依他性」特徵,是指以根本識作為種子,並由虛妄的分別心所主導而產生的各種意識差異。。什麼是所謂的「差別」?指的是:對身體的認識、將身體視為對象的認識、對感受的認識、應受的認識、正確的感受認識、對世界的認識、對數量的認識、對處所的認識、對言語的認識、區分自我的認識、以及關於善惡兩道生死的認識。。包括對身體的認識、將身體視為對象的認識、對感受的認識、應然的感受識、正確的感受識、對世界的認識、對數量的認識、對空間處所的認識以及對語言表達的認識,這些意識都是因為語言表達的習慣而燻習種子後產生的。。能夠分辨自己與他人的意識,是由於「我見」的習氣種子所產生的。。善道與惡道的生死意識,是由於有分(物質部分)的燻習,使種子產生而生起的。。透過這些意識,所有被界、道以及煩惱所涵蓋的依他性特徵,便會透過虛妄的分別心而顯現出來。。這些意識被錯誤的分別心所掌控,本質上只有意識本身,而不是依賴於虛假的物質對象而顯現,這就叫做依他性相。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依他性」的構成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依他性是指現象依賴於條件而生。
    這裡明確指出,一切意識的差別(現象)皆源於「本識」(阿賴耶識)中的種子,並透過「虛妄分別」的作用而顯現,強調了現象界的生起依賴於種子與能分別心的共同作用。

    本段在論述識的細分(差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不僅是單純的覺知,還包含對不同對象(境)的區分與認知模式。
    此處列舉多種識的分類,旨在分析意識如何透過對身體、感受、世界、數量、空間及善惡生死等對象的區分,而產生種種執著與分別心。

    本段論述意識(識)的細分及其產生機制。
    強調許多特定的認知形式(如對數、處、言說的認識)並非天生,而是透過語言的表達與習慣(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種植種子,隨後由種子生現而成的。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關於「名言」對意識塑造的理論。

    本句論述意識中產生「自他分別」的根源。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對自我的執著(我見)會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當這些種子成熟發芽時,便產生了將世界區分為「我」與「他人」的差別意識。

    本句論述意識在生死輪迴中的產生機制。
    根據瑜伽行派(唯識)理論,意識的生起依據於種子,而種子則是透過「有分」(指物質或對象部分)的燻習而種植在阿賴耶識中,進而導致在善惡兩道中持續輪迴的生死識。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依他起性」的顯現機制。
    說明由於意識(識)的作用,使得被界(環境)、道(修行路徑/法門)以及煩惱所攝受的依他性現象,在虛妄分別的作用下而顯現。
    這強調了現象界的顯現並非真實不變,而是依賴於識的分別與種種條件的攝受。

    本句闡釋唯識學中「依他性」的定義。
    強調意識的顯現是依賴於前緣(如種子、識)而生,而非依賴於外在真實存在的物質對象(塵)。
    所謂「虛妄分別所攝」,是指意識將自體顯現誤認為外在實有,而其本質(體)僅為識本身。

名相註解
  • 虛妄分別:指心靈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將幻化之相視為真實不變的妄想作用。
  • 身識:對肉體感官或身體狀態的認知。
  • 受者識:對感受(受)之性質的認知。
  • 處識:對空間、方位或感官處(處)的認知。
  • 善惡兩道生死識:對導致善道或惡道輪迴之因果與生死的認知。
  • 自他差別識:指能區分自我與他人的意識功能。
  • 生死識:指在輪迴生死中起作用的意識,受業力驅使而投生。
  • 界:指環境、領域或心法之界限,在此指構成經驗世界的基礎。
  • 道:指修行之途徑或法門,亦指導致特定結果的因道。
  • 唯識為體:指現象的本質僅是意識的顯現,並無外在實體。
  • 虛妄塵:指意識所幻化出的、被誤認為真實存在的外部物質對象(塵)。

依他性相者,本識為種 子,虛妄分別所攝諸識差別。何者為差別,謂 身識、身者識、受者識、應受識、正受識、世識、 數識、處識、言說識、自他差別識、善惡兩道生 死識。身識、身者識、受者識、應受識、正受識、世 識、數識、處識、言說識,如此等識因言說熏習 種子生。自他差別識,因我見熏習種子生。善 惡兩道生死識,因有分熏習種子生。由如此 等識,一切界道煩惱所攝依他性為相虛妄 分別即得顯現。如此等識,虛妄分別所攝,唯 識為體,非有虛妄塵顯現依止,是名依他性 相。

87
白話直譯
分別性相,是實際上沒有塵,只有識體顯現為塵,這就叫分別性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分別性相,實際上並沒有真實存在的外在物質,而僅僅是意識的本體顯現出來像物質一樣,這就稱為分別性相。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的物質對象(塵)並非真實存在,而是意識(識體)的變現。
    所謂的「分別性相」是指意識將自身的顯現誤認為是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對象。

名相註解
  • 塵:指外在的物質對象或感官接觸的對象。

分別性相者,實無有塵,唯有識體顯現為 塵,是名分別性相。

88
白話直譯
真實性相,是依他性因這些塵相本來就不存在,這確實不是沒有,這就叫真實性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真實性相」,指的就是「依他性」。透過這個理路可以知道,物質現象的相貌永遠不存在,但這種「依他」的實況卻是確實存在的,所以稱之為真實性相。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攝論中關於三性質(三性)的核心義理。
    指出物質現象(塵相)在自性上是空的(無所有),但其產生的依緣條件(依他性)則是真實存在的。
    真實性相並非指現象本身的實有,而是指「現象依他而起」這一事實的真實性。

名相註解
  • 塵相:指物質現象、外在感官所接觸的對象相貌。

真實性相者,是依他性 由此塵相永無所有,此實不無,是名真實性 相。

89
白話直譯
由身識、身者識、受者識,應知涵攝眼等六內界。以應受識,應知涵攝色等六外界。以正受識,應知涵攝眼等六識界。由這些識為根本,其餘諸識都是這些識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身識、身者識以及受者識,就能知道如何涵蓋眼等六種內界。。透過對應的受識,就能知道並攝受色法等六種外界。。透過正確的感受與認知,就能明白如何將眼根等六種意識界納入其中。。以這些識作為基礎,其他的各種識都是從這個識演變而來的差異表現。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識與根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對特定識(如身識及其相關認知)的分析,可以推論並涵攝(攝)對應的感官器官(內界),說明心識與生理感官在認知過程中的相互依存與對應關係。

    本句論述意識如何透過「受」(感受)與「識」(認識)的功能,來對接並攝受外部的六種對象(色聲香味觸法)。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識與外界對象的對應關係,說明認知過程是如何將外界現象攝入意識範圍的。

    此處討論的是如何透過正確的認知(正受識)來對六識界(眼、耳、鼻、舌、身、意)進行攝受或歸納。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正確的觀照來把握識界的性質,將其攝入大乘的法義框架之中。

    本句闡述識的生成邏輯。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基礎識(如阿賴耶識)的根本性,其他衍生出的意識形態或功能,皆是以此根本識為基底而產生的區分與變異,體現了「一本多衍」的識體結構。

名相註解
  • 身者識:指將身體視為認知主體的意識。
  • 六內界: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器官。
  • 應受識:指與對象相對應的感受與認識功能。
  • 色等六外界:指色、聲、香、味、觸、法這六種外部對象(六境)。
  • 正受識:正確的感受與認知,指不被錯覺或妄想所遮蔽的覺知。
  • 六識界: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六種意識領域。
  • 差別:指從同一本質中分化出的不同狀態或種類。

由身識、身者識、受者識,應知攝眼等六 內界。以應受識,應知攝色等六外界。以正受 識,應知攝眼等六識界。由如此等識為本,其 餘諸識是此識差別。

90
白話直譯
這些眾識唯是識,因為沒有塵等緣故。就像夢中,離開一切外塵,完全只是識,各種色、聲、香、味、觸,乃至樹林、土地、山等諸塵都如實顯現,實際上其中沒有一塵是真實存在的。由這個譬喻,應知一切處唯有識。根據這些說法,應知幻事、鹿渴、翳障、黑暗等譬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多意識之所以僅是意識,是因為沒有外在的物質對象。。就像做夢一樣,在夢中並沒有真實的外在物質,全部都是意識的顯現;儘管夢裡各種顏色、聲音、氣味、味道、觸感,以及房屋、森林、土地、山脈等事物看起來都像真實存在,但其中沒有任何一個東西是真實存在的。。透過這個比喻可以知道,在所有地方實際上只有意識存在。。透過這些說明,就能明白幻象、鹿渴、眼翳等比喻的含義。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意識(識)在感知時,其對象並非外部真實存在的物質(塵),而僅是意識自身的顯現(唯識)。
    由於缺乏真實的外在對象,因此所有的認知過程在本質上僅是意識的運作。

    此句以夢境為喻,說明「唯識」的運作機制。
    在夢中,意識在沒有外在對象(離諸外塵)的情況下,能自行顯現出極其真實的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與環境(舍林地山),用以證明意識具有創造顯像的能力,進而推論現實世界亦是意識的變現,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本句旨在透過譬喻論證「唯識」的核心義理,說明外在現象皆為意識的變現,並非獨立存在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本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說明,指出前文所提及的種種比喻(如幻術、渴鹿見水、眼有翳障)是用來闡明法相或破除執著的論證手段,旨在讓讀者透過類比來理解深奧的義理。

名相註解
  • 眾識:指多種意識或意識的種種狀態。
  • 外塵:指意識之外獨立存在的物質對象。
  • 一向唯識:指完全由意識單獨顯現,不依賴外在對象。
  • 色聲香味觸:指五種感官所接收的對象,即五根對應的五境。
  • 如實顯現:指在感知上顯得非常真實,但並非本質上的真實。
  • 唯有識:唯識論的核心觀點,主張現象世界的本質僅是意識的顯現,並無外境。
  • 幻事:指如幻術般不實的現象,常用於比喻世間萬法雖有顯現但無實體。

如此眾識唯識,以無 塵等故。譬如夢等,於夢中離諸外塵一向 唯識,種種色聲香味觸、舍林地山等諸塵如 實顯現,此中無一塵是實有。由如此譬,一切 處應知唯有識。由此等言,應知幻事、鹿渴、翳 闇等譬。

91
白話直譯
如果覺悟到人所見的塵,一切處唯有識,就像夢中的塵一樣。如同人在夢中覺醒,明白夢中的塵只是識,為什麼在清醒時卻不能如此?這種道理並非不存在。如果有人已得真如智覺,這種覺悟確實存在。就像人在夢中尚未覺醒時,這種覺悟還不會生起;若有人已經覺悟,才會有這種覺知。像這樣,若有人尚未獲得真如智覺,也就沒有這種覺知;若已獲得真如智覺,必然會有這種覺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意識到人所看到的物質現象,在所有地方其實都只是意識的顯現,就像夢裡的塵埃一樣。。就像一個人從夢中醒來,發現夢裡的種種景象其實只是意識的顯現,既然如此,在覺醒之後為什麼不能用同樣的道理看待現實呢?。確實有這個意思。。如果一個人已經獲得了真如的智慧覺悟,就不會缺少這種覺悟。。就像一個人還在夢中沒有醒來,覺悟的心還沒有產生。。如果一個人已經覺悟了,才會產生這種覺知。。就像這樣,如果一個人還沒有獲得真如的智慧,那麼所謂的覺悟,也就沒有真正的覺悟。。如果已經獲得了真如的智慧覺悟,就必然擁有這種覺悟。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宗的核心義理,說明外在感知的物質世界(塵)並非實有,而是意識(識)的變現。
    以「夢塵」為喻,強調現象界的虛幻性與依賴意識而生的特質,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處以「夢覺」為喻,旨在說明現象界的虛幻性。
    論者指出,人在夢醒後能意識到夢中景象(夢塵)僅是意識(識)的投射而非實有,以此反問:既然能覺察夢境之虛假,為何在覺醒的狀態下,不能同樣體認到現實世界的現象同樣是由識所變現,而非真實存在。

    此句為論著中的肯定性回應,確認前文所述的義理或論點在邏輯上是成立的,或在特定條件下確實存在該種含義。

    本句探討真如智與覺悟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真如是萬法實相,而「智覺」是指對此實相的徹悟。
    此處強調一旦證得真如智,這種覺悟狀態是恆常不失的,以此論證覺悟的真實性與不可缺失性。

    此句以夢境比喻眾生在無明遮蔽下的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邏輯中,用夢中未覺來比喻對真理(或特定法義)的迷失,說明若缺乏覺醒的條件或因緣,則無法產生對實相的認知。

    此句探討覺悟的次第與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特定層次的覺知(此覺)必須建立在先前已達到的覺悟狀態(已覺)之上,說明覺悟過程中的遞進關係或前提條件。

    本句強調「真如智」是覺悟的必要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若缺乏對真如(絕對真理/實相)的直接體悟,任何主觀認為的「覺」都僅是妄覺或錯覺,而非真正的解脫覺悟。

    本句強調真如智(Tathatā-jñāna)與特定覺悟之間的必然聯繫。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真如是萬法實相,而智覺則是對此實相的現量體證。
    若修行者已證得真如之智,則必然具備對當前法義或特定境界的覺知力,兩者互為表裡,不可分離。

名相註解
  • 夢塵:夢境中出現的物質對象,用以比喻現實世界同樣是意識投影的虛幻現象。
  • 真如:指事物的絕對真實狀態,不生不滅的本質。
  • 智覺:指透過智慧而產生的覺悟,即對真如實相的認知與體證。
  • 覺:指意識到真相、從迷妄中醒覺,在此處指對法義的領悟或意識的覺醒。
  • 真如智:指徹悟萬法本性、不生不滅之真如實相的智慧。

若覺人所見塵,一切處唯有識,譬 如夢塵。如人夢覺,了別夢塵但唯有識,於覺 時何故不爾?不無此義。若人已得真如智覺, 不無此覺。譬如人正在夢中未覺,此覺不生; 若人已覺,方有此覺。如此若人未得真如智 覺,亦無此覺;若已得真如智覺,必有此覺。

92
白話直譯
若有人尚未得真如智覺,在唯識中怎能生起這種智慧?可依聖教與真理來推論得知。聖教所說,如《十地經》中佛世尊說:佛子!三界唯有識。又如《解節經》中記載,當時彌勒菩薩摩訶薩問佛世尊:世尊!這色相是定心所緣的境界,是與心不同,還是與心不異?佛世尊說:彌勒!與心不異。為什麼?我說唯有識,這色相境界是識所顯現。彌勒菩薩說:世尊!若定境界,色相與定心不異。那麼這識怎麼以自身為境?佛世尊說:彌勒!沒有法能取其他法。雖然不能取,這識卻如此變現,顯現如微塵。就像依靠臉看到臉,說我見到影子,這影子顯現得像是另一張臉。定心也是如此,顯現如微塵,像是另一個定心。由此阿含及所成道理,唯識義得以顯現。為什麼如此?當觀行者心正在觀察時,若見青黃等色遍現於色相,就是見到自心,並非見到外境的青黃等色。由此道理,在一切識中,菩薩於唯識應當如此推知。對於青黃等識,不是憶持識,因為所見境界正現前。在聞思兩位的憶持意識,這識緣於過去境界,像過去境界而生起。因此能成就唯識義。由此推知,菩薩若未得真如智覺,於唯識義能生起推度之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人還沒有獲得真如的智慧與覺悟,在唯識的境界中,怎麼可能產生能與之比擬的智慧呢?。透過聖人的教導以及對真理的體悟,能夠獲得解脫。。所謂聖教,就像《十地經》中佛世尊所說的:「佛子!。所謂的三界,其實只有識心在運作。。就像《解節經》裡記載的,當時彌勒菩薩請問佛陀:世尊!。這個色相是定心所觀察的對象,它是與心分開的兩種東西,還是與心是不分開的?。佛世尊說道:彌勒!。與心沒有區別。。為什麼會這樣呢?。我主張只有意識存在,我們所看到的物質形相與環境,其實都是由意識顯現出來的。。彌勒菩薩說:世尊!。如果在禪定狀態中,所看到的物質現象與禪定之心是同一種狀態,沒有區別。。這個意識是如何把這個意識當作觀察對象的?。佛世尊對彌勒說:。沒有任何一種法可以掌控或佔有其他的法。。雖然無法捕捉,但這個意識就這樣轉變產生,像塵埃一樣顯現出來。。就像對著鏡子看臉,以為看到的是自己,其實看到的只是影像;這個影像雖然看起來像臉,但實際上與真實的臉不同。。定心也是這樣,顯現出來就像微塵一樣,這被稱為「異定心」。。透過這些阿含經以及由此推導出的道理,唯識的義理就顯現出來了。。為什麼會這樣呢?。當觀行者在專注觀心時,如果看到青色、黃色等充滿整個視野的色彩,這其實是看到了自己的心,而不是看到了外部環境中的青色或黃色。。根據這個道理,菩薩在面對所有意識運作時,應該用這種比喻或比量的方式來認知唯識的義理。。對青色、黃色等對象的認知,不是記憶(憶持識),因為視覺對象就在眼前。。在聽聞和思考這兩個階段中,負責記憶與維持的意識,是以過去的對象作為緣分,呈現出如同過去對象般的狀態而產生。。所以才能成立唯識的義理。。透過這個比喻可以知道,菩薩如果還沒有獲得真如的智慧覺悟,對於唯識的義理也能產生類比的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強調「真如智」作為根本覺悟的重要性。
    在唯識學的體系中,若未體悟到萬法唯識且契入真如實相,則無法產生能與真如相稱或相類比的深層智慧(比智)。
    這說明瞭修行必須由對現象的認知(唯識)最終導向對本質的覺悟(真如)。

    本句說明解脫的兩種依據:一是依止聖者的教導(聖教),二是體認宇宙人生之實相(真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正見與正法,將眾生從輪迴之苦中接引至彼岸。

    此句為論著中引用經典的開端,旨在透過引用《十地經》中佛陀對菩薩(佛子)的教導,來論證或說明前文提及的「聖教」內容。

    本句依據《攝大乘論》之唯識體系,闡明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並非實有之客觀物質世界,而是一切由「識」所變現的現象。
    強調萬法唯識,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引用前典之敘事,旨在透過彌勒菩薩的請問,引出後續關於大乘法義的論述,符合論書中以問答形式展開教理的結構。

    本句探討心與其對象(所緣)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定心(專注於單一對象的心)在面對色相(物質形態)時,該對象究竟是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異),還是心意識的顯現或功能(不異),旨在釐清心與境的界限。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佛陀在論述中直接對彌勒菩薩進行教導,顯示出論中師徒傳法之關係。

    此句在《攝大乘論》的唯識體系中,強調心與其所認識的對象(或心之變現)在實質上並無二致,旨在破除主客對立的執著,揭示萬法唯心之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唯識無境」。
    強調外部的色法(物質)與相(形相)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依賴於識的變現而顯現的幻象,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處為論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彌勒菩薩作為請法者,向佛陀(世尊)提出疑問或請求闡教,以引出後續關於大乘法義的論述。

    此處討論的是定境中主客體(能觀與所觀)的關係。
    在特定的定境中,心與其所觀照的色相(物質現象)不再對立,達到一種心境融合、不分能所的狀態,是用以分析定之深淺與境界特性的論述。

    此句探討意識的自覺或自我認知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討論識如何將自身(或前一剎那的識)轉化為對象(境)而進行能取與所取的運作,分析識之能緣與所緣的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佛陀對彌勒菩薩的直接稱呼,開啟後續的教導或對話,體現師徒傳承之法義接續。

    此句旨在破除對「主體」或「實體」能掌控他法的執著。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法與法之間並無實有的主宰關係,旨在揭示萬法空性,不存在一個獨立的實體(法)能對另一個實體(餘法)產生絕對的攝取或支配。

    本句論述識的變現特質。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強調識之顯現雖如塵埃般微細且無常,無法被實體化地捕捉(取),但其變生顯現的過程卻是真實發生的,說明瞭識之虛幻與變現的特質。

    本句以「鏡像」為喻,說明對象(影像)與實體(面)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此喻用以說明「依他起」或「錯覺」的性質:影像必須依賴實體而存在,但影像本身並非實體,卻被誤認為是實體。
    此處旨在破除對虛妄顯現的執著,揭示現象與實相的差異。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不同狀態下的顯現。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之定境時,若其顯現特徵如同微塵般細碎或異於常態,則將其定義為「異定心」,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定心狀態。

    本句說明唯識宗的理論基礎並非憑空臆造,而是基於阿含經等早期經典的教理及其邏輯推演而成立,強調唯識義理與原始佛教教法的承接關係與正當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法義的深層邏輯分析,透過設問來展開後續的詳細論證。

    本段討論觀心法門中的認知辨析。
    當修行者在觀心中出現色彩(如青黃色)時,容易誤以為是外部環境的顏色,但實際上這是心識的顯現(心色)。
    此處旨在指導修行者區分「自心之相」與「外境之色」,避免將心的投影誤認為真實的外在客體。

    本句強調透過邏輯比量(比知)來確立「唯識」的觀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需透過對識之性質的分析,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從而體悟萬法唯識的真理。

    本句在討論識的分類。
    當視覺對象(見境)直接呈現在感官之前時,所產生的認知屬於直接感知,而非對過去經驗的記憶(憶持識)。
    這是在區分「現量」與「比量/憶度」的認知過程。

    此處討論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運作。
    當意識進入「聞」與「思」的階段並進行憶持(記憶)時,其所對接的對象(緣)已不再是當下的現前境,而是已經過去的影像或資訊,因此該意識的運作特徵表現為對過去境的再現。

    本句為論證結論,說明在前文對外境之否定或對識之分析後,邏輯上必然導向「萬法唯識」的結論,確立唯識宗的核心教義。

    本句說明在修行階段中,菩薩在尚未完全證悟真如(絕對真理)之前,可以透過類比或比對的方式,先對「唯識」的義理建立初步的認知與理解,作為通往究竟覺悟的階梯。

名相註解
  • 真如智覺:指體悟萬法本質(真如)而獲得的圓滿智慧與覺悟。
  • 比智:指能與真如智相類比、相稱或相應的智慧。
  • 聖教:佛菩薩等聖者所傳授的正確教法。
  • 真理:指法性、實相或究竟的真諦。
  • 比度:指接引、渡化或從此岸(生死)度向彼岸(涅槃)的過程。
  • 十地經:指描述菩薩修行十個階段(地)的經典,在此語境下為論據來源。
  • 佛子:指發菩提心、修行菩薩道的修行者。
  • 菩薩摩訶薩:意為「菩提薩埵 摩訶薩」,指大菩薩,強調其願力與智慧之廣大。
  • 色相:物質的形態或外相,在此指心所觀察的物質對象。
  • 定心: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所緣境: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思考的對象。
  • 彌勒:指彌勒菩薩,在《攝大乘論》中作為佛陀對話的對象,代表受教者。
  • 境界:指心識所對應的對象,包括內在的心理對象與外在的物質對象。
  • 定境界:禪定修行中所體現的心理狀態或觀照到的對象範圍。
  • 法:指一切現象、存在或心法。
  • 變生:指識的轉變與產生,即心識將種子轉化為現行之現象。
  • 依面:指依賴於真實的面孔(實體)而產生。此處強調影像的依他性。
  • 影:指鏡中影像,在佛學論理中常用於比喻虛妄的顯現或不具自性的現象。
  • 異定心:指一種特殊的、與一般定心狀態有所不同的定心顯現。
  • 唯識義:指「萬法唯識」的核心義理,即外境不可得,一切現象皆由意識變現。
  • 遍入色相:指充滿整個視覺範圍、無處不在的色彩顯現,在此指心識產生的色相而非物質色法。
  • 餘境:指心以外的外部環境或客體對象。
  • 比知:指透過比量(inference)而得知,即利用邏輯推理與類比來認知真理。
  • 青黃等識:指對青色、黃色等視覺色彩對象產生的眼識認知。
  • 憶持識:指記憶功能,即對過去已消失的對象進行回想的認知過程。
  • 見境:視覺的對象,指色法。
  • 憶持:指意識對先前感知對象的記憶與維持能力。
  • 過去境:指已經消失、不再現前,僅存在於記憶中的對象。

若 人未得真如智覺,於唯識中云何得起比智? 由聖教及真理可得比度。聖教者,如《十地經》 中佛世尊言:佛子!三界者唯有識。又如《解節 經》中說,是時彌勒菩薩摩訶薩問佛世尊:世 尊!此色相是定心所緣境,為與心異、與心 不異?佛世尊言:彌勒!與心不異。何以故?我 說唯有識,此色相境界識所顯現。彌勒菩薩 言:世尊!若定境界,色相與定心不異。云何此 識取此識為境?佛世尊言:彌勒!無有法能 取餘法。雖不能取,此識如此變生顯現如塵。 譬如依面見面,謂我見影,此影顯現相似異 面。定心亦爾,顯現似塵,謂異定心。由此阿 含及所成道理,唯識義顯現。云何如此?是時 觀行人心正在觀中,若見青黃等遍入色相, 即見自心不見餘境青黃等色。由此道理一 切識中,菩薩於唯識應作如此比知。於青黃 等識,非憶持識,以見境在現前故。於聞思兩 位憶持意識,此識緣過去境,似過去境起。是 故得成唯識義。由此比知,菩薩若未得真如 智覺,於唯識義得生比知。

93
白話直譯
這些種種識前面已說過,譬如幻事、夢等,其中眼識等識的唯識義可以成立。眼識等識具有色相,唯識義理中,這怎麼能說是可見的?這些識依據阿含經及道理,如前所說應當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說明瞭各種意識的性質。就像幻象或夢境一樣,在這些現象中,眼識等各種意識其實都只是意識的顯現,這證明瞭唯識的義理。。眼識等意識中包含了色彩與形相,按照唯識論的義理,這又是如何被看見的呢?。關於這些識的詳細內容,請參考前面提到的阿含經以及理路分析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唯識」的成立。
    作者以幻象與夢境為喻,說明在夢中雖有視覺(眼識)等感官經驗,但實際上所有經驗皆由意識(心)所造,並非外在實有。
    以此類推,現實中的種種識亦如夢幻,以此證明萬法唯識,無外境實有。

    本句探討唯識宗的核心問題:若萬法唯識,則感知對象(色法)本身即是識的變現,如此情況下,識如何能作為主體去「見」其自身的變現(色相)。
    這涉及「能變」與「所變」的關係,旨在釐清識之能見與所見之色法在唯識體系中的運作邏輯。

    本句指出對於各種「識」的性質、運作與分類,應透過佛陀在阿含經中的教導以及邏輯推論(道理)來認定,並指示讀者參照前文已論述的分析方法。

名相註解
  • 眼色等識:指以眼識為首的六識,在此特指感知色法之識。
  • 道理:指符合佛法義理的邏輯推論或理路分析。

是種種識前已說, 譬如幻事夢等,於中眼識等識唯識義可成。 眼色等識有色,唯識義云何可見?此等識由 阿含及道理,如前應知。

94
白話直譯
如果色就是識,為何還會顯現出像色的現象?為什麼能夠相續穩定,前後相似?因為顛倒等煩惱作為依止。如果不是這樣,對於非義與義的顛倒就無法成立。若沒有義顛倒,惑障與智障這兩種煩惱也就無法成立。如果沒有這兩種障礙,清淨的品類也無法成立。因此諸識就是如此生起,可以相信是真實的。這裡說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物質(色)其實就是意識(識),那為什麼它會顯現出像物質一樣的樣子?。怎樣才能在連續不斷的狀態中保持穩定,且前後保持一致?。是因為顛倒等煩惱的依附與主導。。如果不是這樣,那麼把錯誤的義理當成正確、把正確的當成錯誤的這種顛倒狀態,就無法成立。。如果沒有對義理的顛倒認知,那麼惑障和智障這兩種煩惱就不會產生。。如果沒有這兩種障礙,就無法成就清淨的特質。。所以各種意識是這樣產生的,可以相信這是事實。。這裡面說了一首偈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詰問,旨在探討唯識宗關於「色」與「識」之關係。
    若主張外在物質世界(色法)本質上即是意識的顯現(識),則必須解釋為何意識會產生出與其本質不同的物質形態(似色)之錯覺。

    此句探討心識或法相在時間流轉中的連續性(相續)與穩定性(堅住),以及在變遷過程中如何維持同一特徵(前後相似),是用於分析心法運作與體質的論理詰問。

    本句說明眾生產生錯誤認知或處於輪迴狀態的根本原因,在於「顛倒」等煩惱作為依止(依據、主導)而生起。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煩惱如何作為心理機制影響對法義的認知。

    本句在討論認識論與邏輯推導。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若缺乏前述的前提條件,則無法解釋為何會產生「義」與「非義」的顛倒認知。
    這是在分析迷謬(顛倒)產生的邏輯基礎,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認知來確立正確的正見。

    本句論述煩惱產生的根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煩惱的成立必須基於「義顛倒」(對法義的錯誤認知)。
    若能破除對實相的顛倒見,則導致心靈混亂的「惑障」以及遮蔽智慧的「智障」便失去了成立的基礎。

    本句探討修行之對立統一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中,修行需以「障」作為對治的對象,若無煩惱障與苦空障(二障)的存在,則無法透過對治而證得清淨。
    此處強調的是修行過程中的因果邏輯:有障礙纔有對治,有對治方能成就清淨。

    本句為論證之結論,旨在說明前文所述關於意識(識)生起的機制與因緣符合邏輯且有理據,以此確立其理論的真實性與可靠性。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論著將以偈頌(詩歌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法義,在論書中常用偈頌來方便記憶與概括要義。

名相註解
  • 前後相似:指在時間序列的前後兩個瞬間,其性質或特徵保持一致,用以說明同一性的延續。
  • 非義:不符合真理、錯誤的義理或見解。
  • 義:符合真理、正確的義理或見解。
  • 義顛倒:對法義的錯誤認知或顛倒見,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
  • 二障:指煩惱障(障礙解脫)與苦空障(障礙圓滿),是菩薩修行需去除的兩大障礙。
  • 清淨品:指修行後獲得的清淨特質或清淨境界。

若色是識,云何顯現 似色?云何相續堅住前後相似?由顛倒等 煩惱依止故。若不爾,於非義義顛倒不得成。 若無義顛倒,惑障及智障二種煩惱則不得 成。若無二障,清淨品亦不得成。是故諸識如 此生起,可信是實。此中說偈:

95
白話直譯
亂因與亂體,色識與無色識,若前識不存在,後識就無法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混亂的因與混亂的體,包括色界識與無色界識,如果之前的意識不存在,之後的意識就無法產生。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相續的因果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識的傳承具有連續性,後一個意識狀態(後識)必須依賴前一個意識狀態(前識)作為條件而生起,說明心識流轉的不中斷性。

名相註解
  • 亂因:指導致心識混亂或不穩定狀態的條件。
  • 亂體:指心識混亂狀態本身的實體或性質。
  • 色識:指在色界中運作的意識狀態。
  • 無色識:指在無色界中運作的意識狀態。
亂因及亂體,色識無色識,
若前識不有,後識不得生。
96
白話直譯
為什麼身識、身者識、受者識、應受識、正受識在一切生處能夠互相緊密結合而生?因為具足顯現受生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識、將身體視為識的認知、將受念視為識的認知、應受的識以及正受的識,在所有生命生存的處所中,是如何彼此緊密結合而產生的?。因為具備了受生所顯現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識與身、受等心身組成要素在不同生命形態(生處)中如何精細地相互配合與結合。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識之功能及其與物質、感受之關係的細緻分析,旨在剖析生命運作的微觀機制。

    本句在討論眾生受生之因緣。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受生並非偶然,而是基於特定業力與條件的具足,使得生命形式得以顯現於特定的世界中。

名相註解
  • 密合生:指各種心法、色法在極短時間內緊密結合而產生的狀態。
  • 所顯:指由因緣和合而顯現出的現象或狀態。

云何身識、身者識、受者識、應受識、正受識於 一切生處更互密合生?具足受生所顯故。

97
白話直譯
為什麼世間諸識等,如前所說會有種種差別生起?因為無始生死相續不斷,因為攝於無量眾生界,因為攝於無量器世界,因為無量作業互相顯現,因為無量攝取及受用差別,因為無量受用愛憎業果報,因為無量生死證得差別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世間識等,是如何像前面說的那樣,產生各種不同的差別呢?。因為從無始以來,生死輪迴一直沒有中斷;被無量數的眾生界所包含;被無量數的器世間所包含;被無量數的行為互動顯現所包含;被無量數的攝受與享受的差異所包含;被無量數因愛與憎而產生的業果報應所包含;被無量數出生與死亡的種種不同狀態所包含。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中的疑問句,旨在探討世間識(如意識、末那識等)在種子生起時,如何根據前述的因緣條件而產生差異化,而非單一均一的狀態。
    這涉及瑜伽師地觀點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之差別生起的機制。

    本段論述眾生在輪迴中的處境,強調「攝」(包含/限制)的概念。
    說明眾生被困於無始的生死流轉中,且在空間(器世界)、個體(眾生界)、行為(作事)、感受(受用)以及業報(愛憎業果)等多重維度中,處於被限定與被支配的狀態,旨在揭示輪迴之深厚與複雜。

名相註解
  • 世識:指世間的意識,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語境中,通常指對象為世間法之識。
  • 差別生:指在種子生起為現行時,因種子本身的質素或種種條件不同而產生的差異化生起。
  • 無始:指輪迴的時間沒有可追溯的起點。
  • 所攝:指被包含、被限制或被支配在某種範圍或狀態之中。
  • 業果報:指由過去行為(業)所導致的結果(報)。

云何世識等,如前說有種種差別生?無始生 死相續不斷絕故、無量眾生界所攝故、無 量器世界所攝故、無量作事更互顯示所攝 故、無量攝及受用差別所攝故、無量受用愛 憎業果報所攝故、無量生及死證得差別所 攝故。

98
白話直譯
如何正確辨析這些識,使其成立唯識義?如果簡略來說,有三種相,諸識就能成立唯識。只有識的認知,外在塵境並不存在;只有兩種,所謂相與見,都是識所攝持;因為各種不同,都是由生起的相所攝持。這是什麼意思?這一切識都沒有外塵,所以能成立唯識。有相有見,眼等諸識以色等為相,眼等諸識以諸識為見;意識以一切眼識乃至法識為相,意識以意識為見。為什麼是這樣?因為意識能分別,像一切識的塵分生起。這裡說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該如何正確地分析這些意識,才能確立「萬法唯識」的義理?。簡單來說,只要具備這三種特徵,所有的意識就成立了「唯識」的義理。。只有意識的量相,而外部的物質對象並不存在。。只有兩種,也就是指對象的相貌與觀察的見解,因為這兩者都被意識所涵蓋。。因為被各種種種的生起相狀所涵攝。。這個意思是什麼?。這一切意識中沒有外在的物質塵垢,所以稱為唯識。。所謂有「相」與「見」:眼識等是以顏色等對象作為其顯現的相貌;因此,眼識等是以意識的覺知作為其見到對象的過程。。意識將從眼識到法識的所有對象作為其顯現的相貌,同時意識也將意識本身作為觀察的對象。。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意識具有分別的功能,所以看起來像是所有意識的對象(識塵)在分開產生。。這裡面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轉折,旨在探討如何透過對各種識(如八識)的正確分析與辨析,來論證「唯識」的核心宗旨,即外境不存在,一切現象皆是意識的顯現。

    本句說明成立「唯識」論的核心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需透過特定的三種相狀(通常指對象的不可得性、識的自覺性及轉依的可能性等邏輯推演)來證明外境不存在,僅有識之顯現,從而確立唯識之正義。

    此處論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無境」。
    強調一切現象皆為意識的顯現(識量),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對象(外塵)。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識)的攝受範圍。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意識不僅能覺知對象(相),也包含覺知本身的能見功能(見),兩者皆屬於識的運作範疇。

    本句在論述法相的攝受關係。
    指某種法因其具有多樣的生起相狀(生相),而被歸納、涵攝在特定的類別或定義之中,說明法相分類的依據在於其特徵的攝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導讀者或對話者對前文提及的特定法義進行深入探討與詳細解釋,是論理推演中的承接環節。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論點:外在客體(塵)並非真實存在,而僅是意識的顯現。
    當意識不再執著於外在實有之「塵」時,便體現出萬法唯識的本質。

    本段探討識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的產生需具備「相」與「見」兩個面向。
    「相」是指識所對應的對象特徵(如眼識對色法);「見」則是識對該對象的覺知與能見功能。
    此處強調識與對象的相依關係,說明識如何透過對象的相貌來達成能見的狀態。

    本句論述意識的能覺與所覺關係。
    意識不僅能對前五識(眼、耳、鼻、舌、身)及法識的對象進行認知(為相),且具備自我反省的功能,能將意識自身的活動作為對象來觀察(以意識為見),體現了意識在認知系統中的主導與能觀之特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理論的邏輯分析與原因探究,是論證過程中的承接環節。

    本句討論意識的特性及其與對象(識塵)的關係。
    意識的功能在於「分別」,即將對象區分、定義。
    由於意識在運作時會將對象區分開來,因此在經驗上會感覺到各種識塵(意識的對象)是在分開地產生,但這實際上是意識分別功能的結果。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論著將由散文論述轉入以偈頌(詩 verse)形式來總結或強調前文的法義。
    在《攝大乘論》等論書中,偈頌通常用於方便記憶與精煉義理。

名相註解
  • 正辨:正確的辨析、判斷,指不依附於錯覺或執著而進行的理路分析。
  • 三相:指成立唯識論所需具備的三種特徵或相狀。
  • 識量:意識所能衡量、認知或顯現的量相。
  • 生相:指法在生起時所顯現的特徵或相狀。
  • 眼等諸識:指五識(眼、耳、鼻、舌、身)以及意識等覺知功能。
  • 色等:指物質對象(色法)以及其他對應的感官對象。
  • 眼識乃至法識:指從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到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或指前六識之法識)的認知序列。
  • 為相:作為顯現的特徵或對象。
  • 識塵:意識的對象,指被意識所認識的法塵(對象)。

云何正辨如此等識令成唯識義?若 略說,有三相,諸識則成唯識。唯有識量,外塵 無所有故;唯有二,謂相及見,識所攝故;由 種種,生相所攝故。此義云何?此一切識無塵, 故成唯識。有相有見,眼等諸識以色等為相 故,眼等諸識以諸識為見故;意識以一切眼 識乃至法識為相故,意識以意識為見故。云 何如此?意識能分別故,似一切識塵分生故。 此中說偈:

99
白話直譯
進入唯量唯二,種種觀察的人所說,通達唯識時,並且伏除離識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對量度與唯二的認識,根據不同對象的觀察而進行說明,這是在通達唯識的階段,以及伏除並脫離識的境界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在唯識學體系中,根據修行者對「量」(認識量度)與「唯二」(指唯識與唯能變)的理解程度,以及對不同根機(觀人)的教導,說明從通達唯識的認知階段,進而達到伏除識、脫離識的境界之過程。

名相註解
  • 唯量:指對認識量度或量法之單一認知。
  • 唯二:指唯識與唯能變(或指唯識與唯心)的兩種認知層次。
  • 伏離識位:指伏除識的妄執並最終脫離識之束縛的修行境界。
入唯量唯二,種種觀人說,
通達唯識時,及伏離識位。
100
白話直譯
諸師說這個意識,隨著各種依止而生起,便有各種名稱,就像作意業,便有身業、語業等名稱。這個識在一切依止中生起種種相貌,顯現出兩種法:一是像塵的顯現,二是像分別的顯現。一切處都如觸覺般顯現,若在有色界,意識因依賴身體而生起,就像有色的諸根依止於身體而生。此處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許多論師解釋,意識會根據它所依止的不同對象而產生不同的名稱;就像「作意」這個心理動作,會根據隨後產生的身體或言語行為,而被稱為身業或口業。。這種意識在所有依託的對象上產生各種相貌,看起來像是兩種法在顯現:一是像物質對象般顯現,二是像主觀分別般顯現。。在所有地方都像是透過接觸而顯現。如果在有色界中,意識是因為依附於身體才產生,就像色根(感官)必須依附於身體才能生起一樣。。在其中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manas)的定義與名稱之變遷。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語境)中,意識的性質取決於其依止的對象(依止)。
    當意識作為一種「作意」(manasikāra)的功能時,它雖然是心法,但因其導向後續的身體或言語行為,而能在業力的分類中被歸類為身業或口業的起因,說明瞭心法與業名之間的關聯性。

    本句論述意識(識)如何將內在種子轉化為外在顯現。
    意識依託於根、境等條件,生起種種相貌,但其顯現方式分為兩種:一種是呈現為客觀的物質對象(塵),另一種則是呈現為主觀的認知判斷(分別)。
    這說明瞭現象界的顯現實則是由識的變現而來。

    本段討論意識在不同境界的生起條件。
    在有色界(物質世界)中,意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依託於物質身體(色身)才能運作,以此類比感官根源(色根)與身體的依附關係,說明意識在物質層面的依賴性。

    此句為承接語,指出在上述論述或特定脈絡中,將以偈頌(詩格形式的教法)來進一步闡明義理。
    在《攝大乘論》等論書中,通常在散文論述後接偈頌,以利於記憶並總結要義。

名相註解
  • 作意業:指心在對對象產生關注、定向時的心理活動,是所有行為的起始。
  • 身口等業名:指將心法產生的意向,依其表現形式歸類為身體行為(身業)或言語行為(口業)的名稱。
  • 有色界:指具有物質形態的境界,對應於色界或物質世界。

諸師說此意識,隨種種依止生起得種種名, 譬如作意業,得身口等業名。此識於一切依止 生種種相貌,似二種法顯現:一似塵顯現、 二似分別顯現。一切處似觸顯現,若在有色 界,意識依身故生,譬如有色諸根依止身生。 此中說偈:

101
白話直譯
遠行或獨自行走,無身而住於空寂之處,能調伏難以調伏者,便能解脫魔的束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遠行修行還是獨自精進,身心不執著於空曠的洞穴,能調伏那些難以調伏的心念,就能從魔道的束縛中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遠行或獨居修習時,應避免對特定環境(如空窟)產生依附心或執著,強調真正的解脫在於內在心念的調伏,而非外在環境的隔離。
    唯有能調伏最深層的煩惱與習氣,方能真正打破魔道的牽絆。

名相註解
  • 遠行:指遠離世俗喧囂,前往偏遠之地修行的行為。
  • 獨行:指單獨修行,不依附於羣體,強調自覺與精進。
  • 空窟:指修行者常住的空曠山洞,在此指涉對特定修行環境的執著。
  • 魔縛:指由魔道(煩惱、妄想、執著)所造成的束縛與牽引。
遠行及獨行,無身住空窟,
調伏難調伏,則解脫魔縛。
102
白話直譯
如經中所說:這眼等五根所緣的境界,每一個境界意識都能取,分別意識是它們生起的原因。又有另一種說法,分別說十二入中是六識聚,稱為意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經典中說的:眼睛等五種感官所接觸到的對象,每一個對象都是由意識來捕捉,而分別意識則是這些認知產生的原因。。另外有一種說法,將十二入裡面的六個意識聚集體,稱為「意入」。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意識與五根境界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意識(心意識)負責對五根(眼、耳、鼻、舌、身)所接觸的對象進行整合與認知。
    所謂「分別意識」是指能將對象區分、定義並產生主客體對立的意識功能,它是產生後續錯覺或執著的根本原因。

    本句討論關於「意入」定義的異說。
    在分析十二入時,有一種觀點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的聚合體直接定義為意入,旨在釐清心法在入處分類中的界定。

名相註解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所緣境界:意識或感官所對待、接觸的對象。
  • 分別意識:指具有區分、分析功能且產生主客對立的意識狀態。
  • 十二入:佛教心理學中對感官與對象的分類,分為六根(入)與六境(入)。
  • 六識聚:指六種意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的集合。
  • 意入:十二入之一,指心法(意識)作為接收對象的感官通道。

如經言:此眼等五根所緣境界,一一境界意 識能取,分別意識為彼生因。復有別說,分別 說十二入中是六識聚,說名意入。

103
白話直譯
在這裡安立本識為義識,這當中一切識都稱為相識。意識以及依止識,應知稱為見識。為什麼呢?這相識因見而生,顯現如微塵,因此成為見生的依止。如此諸識,皆成立唯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裡設定:將原本的意識定義為義識,而其中所有對象的認識則稱為相識。。意識以及依止識,應該被稱為名見識。。為什麼會這樣?。這種相識的狀態是產生「見」的原因;因為它顯現得像塵埃一樣,所以成為了產生「見」的依附對象。。就這樣,所有的意識都證明瞭只有意識纔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識的分類與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識區分為「義識」與「相識」。
    義識是指能對對象進行把握、認知的主體功能(本識);而相識則是指識所呈現的對象特徵或對象的影像(一切識之名相)。

    本句在論述識的分類與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意識(manas)與依止識(alaya-vijnana)共同歸類為「名見識」,強調其作為認知主體與依止基礎的特質,用以區分其他類型的識。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點。

    本句探討意識(識)與視覺(見)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之相狀(相識)作為一種顯現,其性質如同塵埃般具象化,因此能成為視覺功能的依止(基礎),進而觸發「見」的產生。

    本句總結前文對各種識(如八識)的分析,旨在論證外境並非實有,而僅是意識的顯現,從而確立「唯識」的宗義,即一切現象皆由識所變現。

名相註解
  • 義識:指能領悟對象意義、把握對象本質的識能。
  • 依止識:即阿賴耶識,作為一切種子的儲藏處,是所有心法運作的根本依止。
  • 名見識:指具有名稱定義且能產生見解、認知對象的識之總稱。

是處安立 本識為義識,此中一切識說名相識。意識 及依止識,應知名見識。何以故?此相識由是 見生因,顯現似塵故,作見生依止事。如此諸 識成立唯識。

104
白話直譯
如何在諸塵現前顯現時,能知其實非有?如佛世尊所說:若菩薩與四法相應,能觀察並進入一切識無塵。哪四種呢?一是知相違識相,如餓鬼、畜生、人、天於同一境界,因見識不同而有差異。二是由見無境界識,如於過去、未來、夢境與影像微塵中。三是知離功用,無顛倒應成,如於實有塵中緣塵而起識,既不顛倒,也不依功用,因能如實知故。四是知義隨順三慧。如何是這樣呢?一切聖人進入觀行得心自在,因願樂自在,隨願樂塵種種顯現。若觀行者已得奢摩他修法觀加行,則隨著思惟義理而顯現。若有人得無分別智,尚未出離無分別觀時,一切塵相便不再顯現。由境界等義理隨順三慧,並由前文引證成就唯識義,因此可知唯識無塵。此處有六首偈重申前義。這些偈頌之後,於智學中將會廣泛分別說明,如餓鬼、畜生、人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物質現象在眼前顯現時,如何知道它們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就像佛世尊所說的:如果菩薩能與這四種法契合,就能尋找並進入所有意識中沒有雜染的狀態。。這裡所說的「四」是指哪四項?。第一種情況是「知相」與「識相」的不同。就像餓鬼、畜生、人類和天人面對同樣的事物,因為各自的感知能力不同,所看到的結果也不同。。第二種情況,是因為產生了沒有實際對象的見識,就像在過去的記憶、未來的想像,或是夢境、影像、微塵之中(所見的景象)一樣。。第三,因為認知脫離了刻意的造作,所以能達成沒有錯覺的狀態。就像在真實有塵埃的情況下,因為接觸塵埃而產生認知,這不會造成錯覺,也不需要刻意努力,因為這是如實地觀察到的。。這四種理解義理的方式,是順應三種智慧而生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聖者進入觀照後能讓心靈自在,是因為他們在願望與喜樂上已達到自在,所以能隨願隨樂地顯現各種境界。。如果修行觀法的人已經掌握了奢摩他的修法基礎,那麼只要透過專注思惟,義理就會自然顯現。。如果一個人獲得了無分別智,但還處在無分別的觀察狀態中,那麼所有物質現象就不會顯現。。因為境界等義符合三種智慧的判斷,加上前面已經證明瞭唯識的義理,所以可知唯識之中沒有外在的客塵。。這裡有六首偈頌,用來再次闡明前面提到的義理。。在這一偈之後的「依智學」部分,會詳細分別說明餓鬼、畜生、人類等類別。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現象(塵)的顯現與其本質(空性)之間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觀察現象的生滅與依賴性,體悟其缺乏自性,從而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實有執著。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之關鍵,強調透過與「四法」相應,能使意識脫離客塵(外在對象的染著),達到一種清淨、無塵的識狀態,從而能深入體悟真理。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四種法相或分類的詳細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結構中,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理推導更加嚴謹清晰。

    此處在論述「識」的性質。
    透過比喻說明即便客觀對象(境界)相同,但由於主體(識)的種類與功能(見識)不同,所產生的認知結果也會截然不同,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認知相狀。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對對象的錯覺或虛擬認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說明某些「識」的運作並不基於當下真實存在的境界(對象),而是基於記憶(過去)、預期(未來)或虛幻的表象(夢、影、塵),導致對境界的錯誤認知或無境界之識。

    本段討論認知(識)的產生與「顛倒」之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若認知是基於如實的對象(如實有塵)而生,則不需要透過主觀的「功用」(刻意的心理造作)也能達成無顛倒的正確認知。
    這是用以對比那些需要透過修行功用來消除錯覺的狀態。

    本句探討認知義理(知義)的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對法義的領悟並非隨意,而是必須依循三慧(文慧、思慧、修慧)的次第與邏輯,方能正確契入真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論點的邏輯分析與詳細解釋,是論證過程中的承接轉折。

    本句論述聖者透過「觀」的修行達到心靈的自在狀態。
    這種自在並非偶然,而是基於其「願樂」的圓滿(即對法義的渴求與喜悅已轉化為自在),因此能隨其願力與樂志,在世間種種顯現,以利於眾生。

    本句說明在《攝大乘論》的修證體系中,奢摩他(止)是觀照(觀)的基礎。
    當修行者在止定中建立了穩固的加行(準備基礎),便能透過單純的思惟(唯思惟)使法義清晰地顯現,而不需要過多的外在牽引。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認知狀態。
    當修行者進入「無分別智」的境界,且仍處於深層的「無分別觀」中時,心意識不再對外境進行區分與對立的認知,因此感官所觸及的物質現象(塵)不再以分別相的形式顯現。
    這描述的是一種超越對立、進入絕對統一的認知階段。

    本句旨在論證「唯識」之核心義理。
    透過「三慧」(三種智慧)對境界的分析,以及前文的邏輯推導,證明心意識所感知的一切皆是識的變現,並非外在獨立存在的實體(塵),從而確立「唯識無塵」的結論。

    本句為論著中的過渡句,說明接下來的六首偈頌旨在對前文所述的法義進行重複強調或深化闡釋,以確保讀者能正確領會大乘義理。

    此處為論著的結構說明,指出後續將在關於智慧修習的章節中,詳細分析三惡道(餓鬼、畜生)與人道等不同眾生的狀態與差異。

名相註解
  • 諸塵:指一切物質現象或微小粒子,泛指色法。
  • 非有: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空性之義。
  • 四法:指在《攝大乘論》特定脈絡中,菩薩修行需相應的四種法門或條件。
  • 無塵:指心識中沒有客塵(外在對象)的染著,處於清淨、不被客塵所擾的狀態。
  • 知相:指對對象的單純認知或知覺狀態。
  • 見識:指感知與認知的能力或方式。
  • 無境界識:指缺乏真實對象(境界)而產生的意識活動,或對不存在之對象的認知。
  • 功用:指主觀的刻意造作、努力或心理上的強行運作。
  • 如實知:指不經過主觀加工,直接且正確地認知對象的真實狀態。
  • 知義:理解佛法深層義理的能力或過程。
  • 三慧:指文慧(聞慧)、思慧、修慧。首先透過讀誦經典獲知(文),其次透過邏輯思考分析(思),最後透過實踐體悟(修)而證得智慧。
  • 聖人:指證得聖果、脫離凡夫位的修行者。
  • 入觀:進入禪定或觀照的修行狀態,以洞察實相。
  • 心自在:指心靈不再受煩惱、執著或外境束縛,能隨意運用、不被牽引。
  • 願樂:指修行者對成佛利他的願望以及在法樂中的喜悅。
  • 觀加行:指在正式進入觀照之前,為了達到目標而進行的準備性修行。
  • 唯思惟:指單純地對特定法義進行深思與專注,不雜其他雜念。
  • 無分別觀:指在修行中不以分別心觀察萬法的觀照狀態。
  • 前義:指前文中所論述的法義或理論要點。
  • 依智學:指依循智慧而進行的學習或修習過程。
  • 廣分別說:詳細地分析並區分不同的類別或特徵。

云何諸塵現前顯現,知其非有? 如佛世尊說:若菩薩與四法相應,能尋能入 一切識無塵。何者為四?一知相違識相,譬 如餓鬼、畜生、人、天於同境界,由見識有異。 二由見無境界識,譬如於過去未來夢影塵 中。三由知離功用,無顛倒應成,譬如實有塵 中緣塵起識,不成顛倒、不由功用,如實知 故。四由知義隨順三慧。云何如此?一切聖人 入觀得心自在,由願樂自在故,如願樂塵種 種顯現故。若觀行人已得奢摩他修法觀加 行,隨唯思惟義顯現故。若人得無分別智, 未出無分別觀,一切塵不顯現故。由境界等 義隨順三慧,由前引證成就唯識義,故知唯 識無塵。此中有六偈重顯前義。此偈後依智 學中當廣分別說,謂餓鬼、畜生、人如是 等。

攝大乘論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