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釋
攝大乘論釋卷第八
世親菩薩釋
陳天竺三藏真諦譯
釋應知入勝相第三之二
入資糧果章第七
此句為論釋中的疑問,探討透過特定的「進入」(入,指進入某種修行境界或道位)來認知「勝相」(卓越的相狀)後,菩薩最終能獲得何種修行果位。
這涉及瑜伽行派關於修行次第與證悟境界的討論。
。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透過累積福德與智慧(資糧),所能獲得的結果(果報)分為八類。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資糧的累積是進入聖道、成就佛果的必要基礎。
- 勝相:指超越凡夫、具足菩薩或佛之卓越特徵或相狀。
- 果:指修行達到最終的成就或果位。
- 資糧:指菩薩為成就佛果而需累積的福德與智慧(福慧資糧)。
釋曰:由入應知勝相,菩薩得何果?菩薩得資 糧果有八種。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證悟特定法相(此相)後,能從加行道晉升至見道,正式進入菩薩十地的第一階段。
這強調了對法性正確的體悟是進入聖者境界的關鍵轉折點。
- 初歡喜地:菩薩十地之第一地,因初次證悟法性、確信能成佛而生大歡喜,故稱歡喜地。
論曰:由入此相得入初歡喜地。
此處依瑜伽行派之視角,說明修行進階的三個必要條件。
要達成覺悟,必須具備適當的時機(時)、採取正確的修行手段(方便),最終才能獲得相應的超越性成就(果)。
。
此句為論釋的結構導引,指出接下來的第一部分將詳細闡述「得勝時果」。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中,「得勝」通常指超越凡夫或低階境界的卓越狀態,而「時果」則是指在該特定階段所成就的果位。
。
本句解釋「初」之義理。
指修行者從最初生起菩提心開始精進求道,直到此刻才真正證得該果位或法相,強調證悟的時序性與初次得證的狀態。
。
本句描述修行者從追求真理到證悟真實的過程。
在瑜伽行派的脈絡中,透過觀照(Vipashyana)消除分別心,使清明的覺知(明)能直接契入並安住在真實的本性(真果)之中,將修行過程轉化為最終的證悟結果。
。
本句說明修行者從追求個人解脫(二乘)轉向追求普度眾生(大乘)的關鍵轉折。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必須捨棄對小乘果位的執著與凡夫的染污,才能進入真正的菩薩道。
此轉折點被稱為「勝時」,意指這是超越低階位格、進入殊勝大乘境界的決定性時刻。
。
本句論述修行者證悟時的關鍵轉折。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中,「轉依」是指將染污的阿賴耶識轉化為清淨智慧的過程。
此處的「勝時」是指轉依發生的那一瞬間,是從凡夫轉向聖者的分水嶺,亦即轉依果的顯現。
。
本句討論菩薩修行階位的次第。
在《攝大乘論》的脈絡中,將「歡喜地」(十地之首)列為第二個里程碑(第一通常指見道),強調其作為「得勝方便果」的特質,即在證悟空性後,正式進入聖地,獲得能進一步導向圓滿覺悟的卓越方便法果位。
。
此句描述菩提心的修習過程,要求修行者捨棄對自我的執著與私慾之樂(自愛),轉而培養對一切眾生的慈悲與利他之喜(他愛),實現從自利到利他的心境轉化。
。
本段說明菩薩進入初地(歡喜地)時的心境。
因破除對自我的執著(不惜身)與對他人的嗔心(不憎他),使菩薩在實踐利他行時不再感到艱難。
這種無礙的利他心是所有菩薩行的基礎,因此成為初地的特徵與命名依據。
。
本句說明菩薩進入第一地(歡喜地)的義理。
菩薩在初地首次真正體悟出世間的智慧與大乘修行之功用,因而產生極大的法喜。
此處的「第三得勝果」是指在《攝大乘論》的特定分析體系中,對果位次第的標記。
。
本句解析「住」與「勝果」的內涵。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地」指修行的境界,「攝」是指對義理的涵攝。
此處說明,當修行者安住在以「真如」為本體的境界中,且完全出離妄執時,此種狀態即為究極的「勝果」。
。
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菩薩若要進入各個修行階段(地),必須先積累足夠的資糧。
這包括透過善行積累的福德,以及透過修行獲得的洞察真理的智慧,兩者共同構成進入各地的必要條件。
。
本句在解析「攝」之對象。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攝」不僅是彙集或攝持,更包含菩薩以方便法門攝受眾生以導向解脫的過程。
此處明確將「所攝」定義為被利益的眾生對象。
。
本句解釋《攝大乘論》標題中「攝」字的義理。
在論著的結構中,「攝」意為總括、收攝,而大乘教法最終所要總攝的「果位」即是成就無上菩提。
。
本句說明在《攝大乘論》的分類體系中,「障」這一名相是用來概括三種煩惱的總稱,旨在分析阻礙修行、遮蔽真理的心理因素。
。
本句解釋「地」(Bhūmi)的定義邏輯。
在瑜伽行派的菩薩道次第中,「地」代表修行達到特定階段後所具備的境界與特質。
若某些法義被歸類於某個「地」,是因為其義理被該階段的境界所攝受(包含)。
- 得勝時:指修行者具備進步條件的適當時機或資格。
- 得勝方便:指能導向更高果位、超越凡夫境界的修行方法。
- 得勝果:指透過適當時機與方便而獲得的超越性成就或果位。
- 得勝時果:指在修行達到卓越、勝於一般境界之時所獲得的果位。
- 發心:指生起菩提心,即願為一切眾生成就佛道的心。
- 初:在此指初次證得某種境界或果位。
- 真:指真如(Tathatā),即事物的本然真相,無分別的絕對真理。
- 觀:指觀照或毗婆舍那,透過禪定觀察現象的本質以破除執著。
- 明:指清明的覺知或智慧,指心除垢後顯現的本自清淨之光芒。
- 真果:指證悟真如後所獲得的真實果位。
- 凡夫:尚未證得聖果,仍處於煩惱與無明中的普通眾生。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旨在追求個人解脫而未發大菩提心者。
- 菩薩真位:指真正進入菩薩道、證得初地或具足大乘正覺心的位格。
- 勝時:指超越凡夫與二乘位、進入大乘菩薩位的殊勝時刻。
- 轉依:梵文 āśraya-parivṛtti,指將染污的依處(心識)轉化為清淨依處的過程。
- 歡喜:指菩薩十地之第一地「歡喜地」,因初入聖道、證悟空性而生大歡喜。
- 方便果:瑜伽行派術語,指透過修行方便法而獲得的果位,在此指進入聖地後所獲的初步成就。
- 自愛:對自我的執著與愛染,是產生我執與輪迴痛苦的根源。
- 他愛:對眾生的慈悲與關愛,是菩薩道中菩提心的核心表現。
- 方便:指為了度化眾生而採用的靈活、巧妙的手段(Upāya)。
- 初地:菩薩十地之第一地,又稱「歡喜地」,是證得初果的境界。
- 眾行:指菩薩為了成就佛果而實踐的所有修行行為。
- 大用:指菩薩修行中產生的強大功用或能力。
- 出世心:超越世俗輪迴、追求覺悟的菩提心。
- 歡喜地:菩薩十地之第一地,因初證聖果而法喜充滿。
- 地:梵文 bhūmi,指修行證悟的階段或境界。
- 真如:梵文 tathatā,指萬法本然的真實相狀。
- 勝果:指最高層次的圓滿成就,即究極的佛果。
- 攝:涵攝、歸納,指將義理包含在某個範疇內。
- 地因:菩薩進入各個修行階段(地)所需具備的因緣。
- 所攝:被攝受的對象,即指需要被救度、獲益的眾生。
- 無上菩提:指至高無上的正覺,即佛果。
- 障:指遮蔽真理、阻礙修行之煩惱。
- 煩惱:使心不安寧、遮蔽本性的心理狀態。
釋曰:此文 即顯三果,一得勝時、二得勝方便、三得勝果。 初即第一明得勝時果。從始發心修行求至 此時,今始得之,故名為初。所求之時是入真 觀時,此明得住真如果。又捨凡夫二乘位,始 得菩薩真位,故名勝時。此時是轉依時故,名 此初時為勝時,即是明轉依果。歡喜即第二, 明得勝方便果。捨自愛名歡,生他愛名喜。 若不惜自身、不憎惡他,於眾行中無難行者, 此心於方便中最勝,以為眾行根本故,故初 地從此立名。又未曾得大用及出世心,得時 有大欣慶故,名歡喜地,即明第三得勝果。住 攝是地義,出離真如是地體,住於此體故名 勝果。地因名攝,謂福德智慧二種資糧。又所 攝名攝,謂所利益眾生。又果名攝,謂無上菩 提。又障名攝,謂三煩惱。如此等義說名為地, 以是地所攝故。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具備對「法界」的深刻洞察力。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通達法界是指透過智慧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徹悟萬法之本質及其相互關係,是成就菩提的必要基礎。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或指萬法之本性(實相)。
論曰:善通達法界。
此句為釋論的導引語,指出後文將詳細闡述在特定修行次第中,第四種殊勝的通達(證悟)果位。
這屬於瑜伽行派對菩薩道證悟過程的細分分析,旨在明確修行達到特定階段後的證悟狀態。
。
本句說明「勝通達」的第一種義理。
強調修行者應建立在正確的依止準則(四依)之上,將重心從對導師個人的崇拜轉移到對法義本身的領悟。
如此才能不被表象或個人權威所限,全面且正確地理解佛陀所教導的各種乘道與經典內容。
。
本句強調菩薩透過正確的義理分析(如理釋文),將深奧的真理轉化為可理解的文字,以此作為導引,使修行者能從文字表象進入對「真如法界」的實相領悟。
。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之「十地」設定。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十地代表菩薩對法界真理認知深淺的十個層次。
從初地起,菩薩逐步深化對法性的領悟,直至最高地達成完全的通達。
。
本句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方便」來契入法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通達法界並非單純的理論認知,而是必須建立在對生死苦的深刻體悟,以及對特定方便法(如道與果的方便)的恆常實踐之上。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依方便而證真如」的修習路徑。
。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追求最終解脫(涅槃)時,應具備正確的認知與定力,不應過於急躁地依賴或追求特定的方便法門,以免因速求而產生執著,反而妨礙對實相的通達。
。
本句描述菩薩之大悲願力與圓融智慧。
菩薩能洞察凡夫受苦的種種差異,並勇於進入苦難環境救度眾生,而不會產生厭離心或恐懼感,此與追求個人解脫、遠離苦難的二乘(聲聞、緣覺)截然不同。
。
本句說明菩薩與凡夫及二乘(聲聞、緣覺)的區別。
菩薩具備通達涅槃的智慧,因此超越凡夫;但菩薩發大菩提心,為了度化眾生而捨棄速疾進入涅槃的私利,因此與追求個人解脫的二乘不同。
- 得勝:指卓越、殊勝,指超越一般層次的優越狀態。
- 通達果:指對法義徹底領悟並證得的果位。
- 勝通達:指超越一般理解的高深通達,能正確把握法義精髓。
- 四依:佛教修行依止的四項準則,核心為「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理不依事、依智不依識」。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三藏:指經藏、律藏、論藏。
- 真如法界:指萬法本然的真實狀態,即不生不滅、離於妄想的絕對真理之境界。
- 如理:指符合法性、不違背真理的狀態或方式。
- 如來:佛的稱號,指從真如而來或來到世間教化者。
- 十地:菩薩修行至覺悟的十個階段(bhūmi)。
- 通達:對真理的徹底領悟與無礙認知。
- 生死苦:指在輪迴中不斷經歷出生與死亡所帶來的根本痛苦。
- 涅槃:指熄滅一切煩惱與苦難的寂靜狀態,是佛教修行的最終目標。
- 苦異:指苦難的不同種類或其特殊的性質。
- 涅槃樂:解脫生死、寂滅後的至高安樂。
釋曰:即明第四得勝通 達果。勝通達有三義:一由得四依故,菩薩 依法不依人等,由此通達如來所說一切三 乘三藏。菩薩如理釋文,是故由文能令自 他解真如法界。二如來安立十地,約法界有 十重,從初通達乃至上地皆善通達。三約四 種方便故善通達法界,謂能通達生死苦,而 能恒入是二方便。能通達涅槃,而不速求是 二方便。能通達苦異凡夫,入苦而不厭怖異 二乘。能通達涅槃樂異凡夫,而不速求涅槃 異二乘。
此句說明修行者因前世善業或願力,獲得投生於佛陀教化範圍內(如佛家或佛土)的機會,這是能聞正法、進而修行解脫的必要基礎條件。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代表整個宇宙空間。
論曰:得生十方諸佛如來家。
本句出自《攝大乘論釋》,是在對修行次第進行界定。
在瑜伽行派的路徑分析中,「得勝定位果」是指修行者在特定階段(此處為第五)達到一種穩固且卓越的定境果位,是證悟過程中的重要里程碑。
。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能契入特定的殊勝相狀(勝相),即具備了破除無明的決定性條件,從而能避免墮入極其低劣的生存狀態(如在卵中腐爛而死),保障了修行不退轉的趨勢。
。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契入大乘殊勝的特質(勝相),使自身的佛種與十方諸佛相接軌,確保覺悟的種子得以延續。
這體現了大乘菩薩「自利利他」的核心宗旨,將個人解脫與普度眾生結合在一起。
。
本段以家庭成員比喻菩薩修行成佛的因緣。
所謂「生佛家」並非指肉身投生,而是指在法義上獲得佛種。
願心是起始的種子,般若智慧是孕育覺悟的母體,禪定是讓覺性成熟的環境,大悲心是滋養修行的養分,而諸佛則是啟發與導引的根源。
這五者共同構成了菩薩從發心到成佛的完整生命歷程。
- 定位果:指心意識在修行中達到穩固不退的定境所產生的果報或境界。
- 無明:對真理的無知,是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
- 卵中爛壞:指在卵生動物的胎中因業力而腐爛死亡,象徵極其低劣的生存狀態。
- 種性:指成佛的潛能或種子(Gotra)。
- 佛子:指發菩提心、誓願成佛的修行者。
- 無上乘:指大乘佛法,是超越小乘、能令一切眾生圓滿成佛的最高乘。
- 般若:超越世俗的最高智慧,能洞察萬法空性。
- 定:指三昧或禪定,使心意識安定不亂,是產生智慧的基礎。
- 大悲:菩薩對一切眾生拔苦與樂的無邊慈悲心。
釋曰:即明第 五得勝定位果。由入此勝相,是人決定應破 無明㲉,不於卵中爛壞捨命。復次是人由入 此勝相決定,應續十方諸佛種性令不斷絕, 以自應成佛又令他成佛故。復次佛子有五 義,一願樂無上乘為種子、二以般若為母、三 以定為胎、四以大悲為乳母、五以諸佛為父, 由此等義故說得生佛家。
此句指菩薩透過智慧體悟到所有眾生在心之本質上並無差別。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這不僅是情感上的平等(捨),更是對眾生共有的心性或覺悟潛能的認知,旨在破除人我分別,以成就無條件的大悲心。
- 平等:指心靈本質的無差別,或在修行中對所有眾生不生偏袒的平等心(upekṣā)。
論曰:得一切眾生心平等。
此句為釋論的結構性導引,指出後文將詳細解釋前文所列之第六項內容,即修行者在菩薩道中獲得佛菩薩殊勝恩養(精神與法義的滋養)而產生的果報。
。
此處描述菩薩或佛對眾生慈悲養育的四種特質,強調其恩德在空間、程度、範圍及穩定性上皆達到圓滿,體現大悲心的普遍性與恆常性。
。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對前述四種義理的體悟,破除對眾生的分別心,進而生起無差別的慈悲心,將養育眾生的志向轉化為具體的菩提心實踐。
。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中「自利」與「利他」的平等性。
般涅槃心是指追求最終圓滿解脫的志向。
菩薩不將解脫視為私有,而是將對自身的解脫願力,平等地擴展至所有眾生,體現了大乘佛教不捨一眾生的慈悲與平等觀。
。
說明菩薩因證得自他無二的平等境界,故能生起無分別慈悲,將他人的苦難視同自身的苦難,以此驅動救度眾生的實踐。
- 恩養:指佛菩薩以慈悲心對修行者所給予的教導、護念與精神滋養。
- 無倒:指不顛倒、不退轉,意指其恩德恆常且正確,不會失效或轉向。
- 平等恩養心:指菩薩對所有眾生不分貴賤、種類,一律以慈悲心予以照顧與養育的心態。
- 般涅槃心:追求最終圓滿解脫(般涅槃)的志向或心念。
- 菩薩:以菩提心為導向,在追求自身覺悟的同時,致力於救度一切眾生的修行者。
- 自他平等:指破除自與他之二元對立,體悟兩者本質無別的境界。
釋曰:即明第六 得勝恩養果。恩養有四種:一廣大、二最極、三 無邊、四無倒。由此四義故,於眾生得平等恩 養心。復次如菩薩於自身起般涅槃心,於一 切眾生平等起般涅槃心。復次由菩薩已得 自他平等,求滅他苦如求滅自苦。
此處指修行者透過觀照,體悟到所有菩薩在追求覺悟的本質、願力以及最終目標上具有同一性(平等性),破除對個體差異的執著。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這涉及對心識本質(如阿賴耶識之淨化)在究極層面上的平等洞察。
- 菩薩心:指菩提心,即為了利益一切眾生而追求覺悟的心。
論曰:得一切菩薩心平等。
此句為論釋對原論體系的解析,指出該段落旨在闡明第七項關於「得勝意用」(卓越的意識運作)所導致的果報或成就。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探討意識如何透過正確的運作(用)而達到勝義的果位。
。
本句定義「意」在菩薩行中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心理分析中,「意」在此處指涉一種有目的性的思量與意向,是所有行動啟動前的心理準備與導向過程。
。
本句解釋「用」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心法分析中,心意識在經過思量(衡量、分析)之後,所產生的實際運作或功能表現,即被稱為「用」。
這說明瞭意識從認知思維轉向實際作用的過程。
。
本句描述菩薩度眾的慈悲手段與教化次第。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語境中,強調從種子(bīja)的種植、培育到最終果位的成就,體現了因果次第的修行過程。
。
本句說明菩薩度化眾生的次第方法。
首先以佈施與愛語(前二攝)吸引眾生並啟發其菩提心;接著以利行(實質幫助)深化其信仰使之成熟;最後以同利(共同利益或共同修行)導向最終的解脫。
- 意用:意識的運作或應用。
- 意:指心意或意向,在此特指在採取行動前對目標進行思量、衡量的心智活動。
- 思量:心意識對對象進行衡量、分析與思考的過程。
- 用:心法在思量之後所產生的實際作用或功能表現。
- 下種:指在眾生心中種植菩提心或正法之因。
- 成熟:指修行進展,使善根與智慧達到圓滿。
- 解脫:指脫離輪迴痛苦,證悟究竟正覺。
- 四攝:指佈施、愛語、利行、同利四種攝受眾生的方法。
- 利行:指採取對他人有益的行動,以獲取他人信任與好感。
- 同利:指與眾生共同利益,或使其在修行中獲得同等的利益。
釋曰:即明第七 得勝意用果。菩薩若欲有所為作,必先思量, 故名為意。後如所思量而作,故名為用。復次 求得三事為意,謂未下種令下種,未成熟令 成熟,未解脫令解脫。行四攝為用,由前二 攝令發心,由利行令成熟,由同利令解脫。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證悟後,能體會到所有佛與如來在覺悟後的心境(真如)是完全一致且平等的,不存在差異。
這符合瑜伽行派關於佛果同一性的教義。
論曰:得一切諸佛如來心平等。
本句為註釋部分,旨在闡明論文之討論範圍,即從菩薩修行的第八個得勝階段(對應十地之不動地)開始,一直說明到最終獲得覺悟果位的過程。
。
在瑜伽行派的修行次第中,「見位」(見道位)是指菩薩初次直接證悟真理的階段。
在此位證得「法身」,是指在覺悟的本質(真如)上已與佛無異,雖然仍有殘餘習氣需在後續的修道位中清除,但在體悟真理的層面上已達到與諸佛平等的境界。
。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證悟法界無差別後,打破了「自我」與「佛」之間的對立。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當意識轉化為智慧,體悟到法界本質的統一,便能意識到自身與三世諸佛在法性上是完全相同的,從而契入諸佛的平等心。
- 第八得勝:指菩薩修行路徑中的第八個得勝階段,通常指十地中的第八地(不動地)。
- 見位:菩薩初次證悟真理的境界,即見道位。
- 如來法身:佛的真身,指絕對的真理或法界之本體。
- 心平等:指在覺悟的本質上,菩薩與佛之間不再有差異。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諸佛心平等:指修行者的心境與諸佛的覺悟心達到同一層次,不再有高低、主客之分。
釋曰:即明 第八得勝至得果。菩薩在見位中已得如來 法身,由得此法身是故與諸佛心平等。復次 於自身見法界無差別故,不見三世諸佛法 界異自法界,故得諸佛心平等。
此句指出特定的觀照修行能使菩薩首次直接證悟真理,進入「見道位」。
在瑜伽行派的修行次第中,這是從資糧道、加行道晉升至證悟境界的關鍵轉折點。
- 見道:梵文 Darśana-mārga,指初次證悟真理、斷除煩惱的境界,是修行者進入聖者行列的轉折點。
論曰:此觀名菩薩見道。
本句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語境下,分析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見」(認知框架)的處理方式。
修行者需區分哪些見解是暫時的工具(方便),哪些是純粹的障礙(應除),以及哪些是必須根除的深層誤見(除滅),以從錯見轉向正見,最終達成究竟的覺悟。
。
本句在區分權宜的見解與究竟的智慧。
排除掉為了引導眾生而設的「方便見」(權宜之見),真正的見地是指能如實契入真理、不被妄想遮蔽的「四種如實智」,體現了瑜伽行派中從權實之分走向究竟覺悟的邏輯。
。
本句基於瑜伽行派的「三性」理論。
要證悟「圓成實性」(真實之性),必須除去對「分別性」(虛妄分別)的執著,以及對「依他性」(因緣和合)的實有見。
當分別性與依他性被排除後,圓成實性方能顯現。
。
本句說明修行中需除滅的錯誤見解,即是透過體悟「三無性」來達成。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框架下,這涉及對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實有的否定,尤其是破除對「遍計所執性」的執著,意識到其本質為空(無性),從而消除對我與法的錯誤認知。
。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透過「唯識觀」的修習,能使修行者獲得三種見地,從而進入「見道」階段。
這標誌著修行者從凡夫轉向聖者的關鍵轉折,透過對意識本質的洞察,使真理的明覺次第相生。
- 見:指對法性的認知、見解或觀點,在佛學中可指正見或錯見。
- 方便見:指為了引導修行而暫時採用的見解,雖非究竟真理,但能起到過渡作用,最終需捨棄。
- 應除見:指不正確且對修行有害的錯誤見解,應予排除。
- 除滅見:指必須徹底根除的深層誤見,以防止再次生起。
- 如實智:如實觀察事物本質、不被妄想遮蔽的智慧。
- 分別性:指由妄想分別而造作的虛假性質,如將幻象視為實有。
- 依他性: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起的性質,是分別性與圓成實性的基礎。
- 三無性:指對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實有的否定,用以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 唯識觀:觀察萬法唯是意識之顯現,並非外在實有的觀法。
- 相生明次第:在見道過程中,真理的明覺次第相續產生的過程。
釋曰:菩薩見有三 種,一除方便見、二應除見、三除滅見。除方便 見者,謂四種如實智。應除見者,謂分別、依他 二性。除滅見者,謂三無性。此三見皆因唯 識觀得成,故名此觀為見道相生明次第。
二智用章第八
此句提出修行核心問題,探討菩薩修行「唯識觀」的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唯識宗)的體系中,唯識觀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遍計所執性),體悟萬法唯心,是轉識成智、證悟真如的關鍵路徑。
論曰:復次何故菩薩入唯識觀?
本句說明透過提問來揭示唯識修行的特質。
首先強調「唯識觀」之深奧,非易進入;其次指出一旦能進入此觀法,將能獲得無盡的利益與實踐效用,體現了瑜伽行派由破執入實的修行路徑。
- 利益用:指修行達成後,在解脫煩惱與救度眾生方面所產生的實際效用與功德。
釋曰:此問 顯二義,一顯唯識觀難入、二顯若得入有無 窮利益用。
本句探討心識認知對象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認識論中,心識感知對象並非隨意,而是依據特定的因緣(由緣);當某種法在條件成熟時能被心識最全面地通達或接納(極通),該法便成為心識的「境」(認知對象)。
- 由緣:依據因緣或條件。
- 極通法:指在特定條件下,能被心識最全面、徹底地通達或接納的現象。
- 境:對象,指心識所感知、認識的對象(alambana)。
論曰:由緣極通法為境。
本句為論釋的結構導引。
旨在透過闡述進入前後兩階段觀法(觀照)的具體方法(方便),來回答關於如何進入「唯識觀」修行路徑(道)的首個問題。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由淺入深、次第修行的特點。
。
本句描述殊勝智慧的四種特質。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此智慧能破除錯覺(無倒)、遠離煩惱(清淨)、心境安定(寂靜),並能洞察極其細微的法相(微細),是證悟實相的特徵。
。
此句旨在確認前述的第一項論點或定義在法義上是正確的,沒有產生「顛倒」(viparyāsa)的錯誤認知。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破除對法相的顛倒見是證悟真理的關鍵,此處強調該論述符合正見。
。
此處將通用的法理或修行方法依其深淺、品質分為四個等級,用以對應不同根機的修行者,體現瑜伽行派對修行次第與能力差異的細膩區分。
。
本句說明對真理體悟的四個層次:從認知生存的苦(流苦),到認知現象的變易(無常),再到認知主體的不存在(無我),最終達到瑜伽行派最高層次的三無性體悟,呈現了由淺入深的覺悟次第。
。
本句基於瑜伽行派的三性觀。
當意識以「三無性」(即對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三者的空性體悟)為對象(境)時,能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從而消除認知上的顛倒(viparyāsa),恢復正見。
- 道:指修行達到覺悟的過程或方法。
- 清淨:指遠離一切煩惱與染污,心境澄澈。
- 寂靜:指心不躁動,處於絕對的寧靜與安定狀態。
- 微細:指能觀察到最細微的法相,不被粗重的表象所遮蔽。
- 通法:指普遍適用的法理、通用方法或共通的教法。
- 品:等級、類別或品質的區分。
- 有流苦:指在生死輪迴中漂泊不定的痛苦。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無我:指不存在永恆、獨立、不變的自我主體。
釋曰:先明入前後 兩觀方便,答第一問入唯識觀道。此智有四 德:一無倒、二清淨、三寂靜、四微細。此即明 第一無倒。通法有四品,謂下、中、上、上上。下品 謂一切有流苦,中品謂一切有為無常,上品 謂一切法無我,上上品謂三無性。緣三無性 為境,是故無倒。
此處為釋論對原論(攝大乘論)的引用。
「出世」指超越凡夫的世間染污與輪迴,進入聖者的超脫境界。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通常指離於世俗妄想、證得真如的超越狀態。
- 出世:指超越世間的凡夫境界,脫離輪迴與染污,達到聖者的超脫狀態。
論曰:出世。
本句解析「第二清淨」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清淨是指心識脫離煩惱染污的狀態。
此處明確指出清淨的因緣在於「出世無流智」(即無漏智),這種智慧能斷除輪迴的根源,使心靈達到不再流轉的絕對清淨。
- 無流智:即無漏智,指不導致輪迴流轉的清淨智慧。
釋曰:即第二清淨,由是出世無 流智故清淨。
此句為論述之起首,旨在引入「奢摩他」這一修行法門。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奢摩他是指心意識的安定與止息,是消除散亂、進入定境的基礎。
- 奢摩他:梵語 Śamatha,譯為「止」。指心意識安定、止息於一境,不隨妄想而散亂的禪定狀態。
論曰:奢摩他。
本句解析「寂靜」之智慧。
在瑜伽行派的修習體系中,奢摩他(止)旨在平息心念的散亂與動搖。
當心進入寂靜狀態,不再受妄想擾動時,所生起的定慧即為「寂靜」。
此處強調了定(止)與慧(明)的相依關係,說明寂靜之智必須建立在止息散亂的基礎之上。
- 散動地:指心神散亂、不穩定,無法集中於一處的心識狀態。
釋曰:即第三明寂靜,由此智 依奢摩他起,離散動地,是奢摩他智,故名寂 靜。
本句說明特定證悟或狀態的成因,在瑜伽行派脈絡中,強調透過「勝觀」(Vipassanā)的洞察力來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進而體悟實相。
- 毘鉢舍那:梵語 Vipassanā,譯為勝觀,指透過觀察現象的特性(如無常、苦、無我)而證悟真理的洞察智慧。
- 智:指對法性有正確認知且不謬雜的智慧。
論曰:毘鉢舍那智故。
本句旨在區分菩薩智慧與其他層次智慧的差異。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菩薩所修的智慧比初步的聞思慧以及二乘(聲聞、緣覺)追求個人解脫的智慧更為深微,強調大乘菩薩在修習般若時的特殊性與深奧程度。
。
本句指出前述內容是進入唯識觀修習的初步路徑。
在瑜伽行派(唯識宗)的體系中,「方便」是指為了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外境」的實有執著,而設定的階段性修習方法,旨在讓修行者逐步體悟萬法唯是識之顯現。
- 第四微細:指《攝大乘論》中對智慧或修習層次之細分,此處指最深微的菩薩智慧。
- 聞思慧:指透過聽聞教法(聞)與邏輯思考(思)而產生的初步智慧。
- 菩薩修慧:菩薩為了成就佛果,在般若波羅蜜中修習的深奧智慧。
釋曰:即第四微細,顯 是菩薩修慧,非聞思慧及二乘修慧。此即初 入唯識觀方便。
本句指出特定的體悟或果位,必須在獲得「無分別智」之後方能達成。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無分別智是指超越主客對立、不經概念推論而直接契入實相的智慧,是破除分別妄想、證悟真理的關鍵轉折點。
- 無分別智:指超越主客對立、不經概念推論而直接契入真理的智慧。
論曰:由無分別智後所得。
本句說明「如理智」的生成邏輯。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無倒智是指能破除顛倒妄想、如實觀察法性的智慧。
當一種智慧源於無倒智時,其性質便承襲了「不顛倒」的特徵,進而使其成為符合真理(如理)的智慧。
- 無倒智:不顛倒之智,指能如實見法、破除妄想的智慧。
- 如理智:符合法理、如實契合真理的智慧。
釋曰:欲顯此智 從無倒智生故無倒,無倒故是如理智。
本句在定義「相智」。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認知體系中,相智是指能夠分辨並識別事物之種種特徵(相)的智慧能力,是用於區分不同法相的認知功能。
- 相智:指能識別事物種種特徵(相)的智慧。
論曰:種種相識為相智故。
本句說明「如量智」的運作特質。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如量智是指能如實量知、不產生錯覺的智慧。
它能隨對象的性質而靈活生起,以對對象的正確認知為特徵,且在認知一切已知對象時完全沒有遮蔽或障礙,能直接契入實相。
。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前述之智慧,從對「唯識」的理論認知,進而進入實踐性的「後觀」(深層觀照)。
這強調了智慧與方便的結合,將分析性的認知轉化為直接的現量體驗。
。
本句強調唯識觀照並非憑空而得,必須依循前導與後續的修行方便(Upāya)方能進入。
若缺乏次第的修行基礎與方法,則無法體悟「萬法唯識」的深層義理。
- 如量智:如實量知的智慧,指能正確認知對象而不產生偏差的智慧。
- 相:特徵或標誌。
- 唯識:瑜伽行派核心教義,主張一切現象皆為意識之顯現,並無外在實體。
- 後觀:在初步認知或分析後,進一步進行的深層禪觀或後續觀照。
釋曰:此顯如量 智似一切境起,以一切境識為相,於一切所 知無礙。由此智得入唯識後觀,此即入後觀 方便。由前後方便難入故,唯識觀難得。
本句說明修行之目的在於清除儲藏在「共本阿梨耶識」中的種子。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阿梨耶識儲藏著所有經驗的種子,而「有因」的種子是指那些會導致輪迴與苦受的條件。
除滅這些種子,才能斷除煩惱、脫離輪迴,達成究竟的解脫。
- 阿梨耶識:梵文 Ālayavijñāna,意為儲藏識,是瑜伽行派的核心概念,儲藏一切經驗種子的根本識。
- 共本:指眾生共有的基礎識,區分於個人特有的別本識。
- 種子:指潛在的能量或因,儲存在阿梨耶識中,待條件成熟後現行。
論曰:為除滅共本阿梨耶識中一切有因諸 法種子。
此句為論釋的過渡句,指出後文將詳細闡述瑜伽行派中關於「二智」(通常指道智與果智)的具體運作與功用,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智慧轉依以達成覺悟。
。
本句說明智慧在修行過程中的三種功能:首先是以智慧破除煩惱障與所知障(滅障);其次是以智慧正確地建立成就佛果所需的資糧與條件(立因);最後是圓滿覺悟後,能行使佛陀救度眾生的圓滿功用(得佛法用)。
。
本句解析「除」字的義理,指在修行過程中,針對尚未斷除的煩惱(惑)採取積極的對治,使其滅盡。
這屬於瑜伽行派中關於除障與證悟的次第說明,強調從「未滅」到「令滅」的轉化過程。
。
此句解析「滅」(Nirodha)的深層義理。
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滅」不僅是指斷除現有的煩惱,更強調對未來潛在煩惱種子的「遮止」,使其完全失去生起的條件,從而確保解脫狀態的恆久,防止還轉。
。
本段說明唯識道如何滅除染污種子。
在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中,不淨種子的生起依賴於三種因(因緣、增上緣、緣緣)。
透過修行唯識道,可切斷這些因,進而滅除作為結果的不淨種子,以達到心識清淨。
。
本句基於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種子理論。
種子是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現行的潛能。
所謂「滅種子」是指透過修行將煩惱或業力的種子消除,從而斷除輪迴。
若某種法義或狀態適用於所有消除種子因果的過程,不分乘別或修行階段,則稱為「共」(共通)。
。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心識(第八識與六識)提供了煩惱(不淨品)生起的依處與條件。
若無識之運作,染污法無法顯現,因此將其定義為染污法的根源(本)。
。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關於染污法生起的因果機制。
阿賴耶識作為儲藏種子的主體,是結果產生的增上緣(主導條件);而六塵(外境)則作為緣緣(間接條件),觸發識中種子的成熟與顯現,說明內在種子與外在緣分的共同作用。
。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
指出在未淨化前,一切法種子皆屬不淨品。
強調種子與果的連續性(種子即果),並說明種子在成熟為現行時,需具備根因(種子本身)、緣(助緣)及緣等(共同條件)這三種因緣。
。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關於「藏識」與「種子」的共生關係。
阿黎耶識不僅是種子的儲藏處,更是種子得以維持其存在狀態的必要支持條件(增上緣),說明瞭業力種子與藏識之間互為依據的法義。
- 二智:在《攝大乘論》語境中,通常指道智(修行過程中的智慧)與果智(圓滿覺悟後的智慧)。
- 智用:智慧的實際運用或功能。
- 滅障:消除煩惱障(klesha-avarana)與所知障(jñāna-avarana)。
- 立因:建立成就佛果所需的正因,如積累福德與智慧資糧。
- 佛法用:佛陀圓滿覺悟後,對眾生行利空的實際功用。
- 惑:指煩惱、無明等使心染污、遮蔽真理的因素。
- 除:指將已有的煩惱徹底根除的過程。
- 遮:指透過智慧或定力防止煩惱生起的作用。
- 滅:指煩惱的熄滅或涅槃(Nirodha),在此特指防止未來煩惱生起的狀態。
- 唯識道:瑜伽行派的修行路徑,旨在透過認識萬法唯心而破除執著。
- 不淨品種子: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導致煩惱與輪迴的染污種子。
- 增上緣:在眾多條件中起主導作用、促使果實成熟的關鍵條件。
- 緣緣:輔助性的條件,指條件與條件之間相互作用的關係。
- 滅種子:指透過修行消除煩惱或業力的種子,以斷除輪迴之因。
- 共:指共通、通用,在此指適用於不同乘或不同階段的共同特質。
- 阿陀那識:指第八識(阿賴耶識)中承載生命、抓取種子的功能。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不淨品:指被煩惱污染的心法或染污性質。
- 本:指根源或基礎,在此指染污法生起的依據。
- 阿黎耶識:即阿賴耶識,儲藏一切經驗種子的第八識。
- 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境。
- 法種子:儲藏在阿賴耶識中,具有未來成熟為現行能力的潛能。
- 三因:指種子成熟為現行所需的根因、緣、緣等(或稱助緣)。
釋曰:此下正明二智用。二智用有 三種:一滅障、二立因、三得佛法用。此文即明 第一滅障用,現在惑未滅令滅故言除。未 來惑未生遮令不生,故稱滅。唯識道通滅不 淨品種子因果,因有三種:一因緣、二增上緣、 三緣緣,果即是不淨品種子。既通滅種子因 果,故稱共。阿陀那識及六識,為不淨品因緣 故,名本。阿黎耶識是不淨品增上緣,緣緣 即是六塵,六塵為種子緣緣故。一切法種子, 即是一切不淨品法種子,種子即是果,此果 有緣緣等三因。阿黎耶識既是種子增上緣 故,種子在阿黎耶識中。
本句基於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種子理論。
在阿賴耶識中儲藏著各種種子,修行之目的在於透過正向的燻習,使那些能導向法身(絕對真理/清淨法性)的種子得以生長與成熟,最終使行者能契入法身之境界。
- 法身:佛之真身,指絕對真理或清淨的法性,在瑜伽行派中亦指轉依後清淨的境界。
論曰:為生長能觸法身諸法種子。
此句為論釋對正文的導引,指出該段落旨在闡明因明論證結構中,第二個「立因」(建立理由)的具體功能與作用。
。
本句闡明菩薩的修行觀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並非獨立於現象之外的修行條目,而是將一切法(現象)轉化為覺悟路徑的實踐。
即是以空性視之,使一切法皆成為成就佛道的六度修行。
。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瑜伽部)的種子理論,說明修行與果位的因果關係。
菩薩透過實踐六波羅蜜,將正面的經驗與功德「燻習」進入阿賴耶識中,形成潛在的「種子」,這些種子在未來成熟後,將成為成就佛果(無上菩提)的直接原因。
。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說明特定種子在觸發後生長,能導向證悟法身。
此處的「觸」是指啟動種子成熟的機緣,而福德與智慧(福慧二因)則是成就佛果不可或缺的兩大條件。
。
本句強調「唯識觀」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在瑜伽行派(唯識宗)的體系中,透過觀察萬法僅是意識的顯現而非外境實有,能破除能取與所取的對立執著,從而建立成就佛果的必要因緣。
- 諸法:指一切現象、所有存在的事物。
- 六度:指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是菩薩成就佛道的六種修行方法。
- 六波羅蜜:菩薩修行的六種圓滿法,包括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燻習:瑜伽行派術語,指行為或意識在阿賴耶識中留下印象,使種子產生或變異的過程。
- 觸:此處指觸發種子生長的機緣,使福慧二因得以增長。
- 福慧二因:指福德(透過善行積累)與智慧(透過修行證悟),是成就佛果的兩大必要條件。
釋曰:即 明第二立因用。諸法即是六度。菩薩所行六 波羅蜜熏習,能為無上菩提因,故名種子。此 種子若生若長,能證得如來法身,故名為觸, 為生長如此福慧二因故。入唯識觀故,唯識 觀能立因,令得無上菩提。
「轉依」是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核心概念,指將被污染的依處(klista-āśraya,即充滿煩惱與習氣的阿賴耶識)轉化為無污染的依處(aklista-āśraya),是從凡夫轉向聖者的根本轉折點。
論曰:為轉依。
此句為釋論的結構性導引,指出後文將進入第三部分的論述,重點在於闡明獲得佛法後的實際效用與運用方式。
。
本句說明修行之目標與結果。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透過轉依以獲取如來之法身(絕對真理之身),能徹底斷除一切煩惱(漏盡),進而證得無所畏懼的解脫境界。
- 釋:指對論典的註釋或釋論。
- 漏:指煩惱的流出,如欲漏、有漏、無明漏,是導致輪迴的根源。
- 漏盡:徹底消除所有煩惱漏,達到解脫狀態。
釋曰:此下明第三得佛法用。 為得如來無垢清淨法身,即漏盡無畏。
本句闡明修行或研習的根本目的,即是為了獲取如來所傳授的、能導向究竟解脫的正確教法(正法),以達成圓滿的覺悟。
- 如來正法:如來指佛陀,正法指能令眾生脫離輪迴、證悟真理的正確教法。
論曰:為得一切如來正法。
本句說明菩薩具備的「二無畏」能力:一是能教導破除修行障礙的方法(障道),二是能教導終結痛苦的途徑(盡苦道)。
此兩種能力之目的在於利他與弘法,使正法在世間得以穩固。
- 二無畏:指菩薩能令眾生遠離恐懼的兩種能力,此處指能說障道與能說盡苦道。
- 障道:排除修行障礙的道路。
- 盡苦道:使痛苦徹底終結的道路。
- 安立正法:使正確的佛法在世間建立並穩固。
釋曰:即是能說 障道、能說盡苦道二無畏,為利益他為安立 正法。
本句說明修行之目的,旨在獲取「一切智智」,即佛陀圓滿無礙的遍知智慧,此為大乘菩薩修行的最終目標。
- 一切智智:指佛陀圓滿的遍知智慧,能洞察一切法相及其本質。
論曰:為得一切智智。
此處論述佛陀的功德。
所謂「無畏」,是指佛陀因具足一切智(遍知),對法義有絕對的把握,因此在宣說正法時能坦然無畏,不生猶豫。
。
本句將覺者的功德分為三類:斷除煩惱的「斷德」、救度眾生的「恩德」以及圓滿的「智德」,用以系統化地闡述佛陀或聖者的特質。
- 一切智:指佛陀遍知一切法相與理性的全知智慧。
- 無畏:指佛陀因智慧圓滿而對宣說真理具有的絕對自信與勇猛。
- 斷德:斷除一切煩惱與障礙的功德。
- 恩德:對眾生施予慈悲、救度利他的功德。
- 智德:圓滿無礙、遍知一切的智慧功德。
釋曰:即是一切智無 畏。此三句即顯三德,初明斷德、次明恩德、後 明智德。
此句指出在建立理論基礎後,修行者應實踐「唯識觀」,透過觀照萬法皆為識之顯現,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進而達成轉識成智。
論曰:故入唯識觀。
本句說明修行「唯識觀」的目的。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觀照萬法唯心,能將前述的三種功用(通常指對三性的正確認知與轉化)落實,進而破除對外境的執著,達成轉依之果。
。
本句說明修行唯識觀的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要消除煩惱障與所知障(滅障)並達成覺悟(得果),必須依止「無分別智」。
而「唯識觀」正是透過體悟萬法唯識,破除主客對立的分別心,從而建立獲得果位的正因。
。
本句探討在進入觀照修行並超越分別心後,所產生的「無分別後智」其具體作用。
在瑜伽行派(Yogacara)體系中,這涉及從分別知轉向無分別知,以直接契入實相,消除主客對立的妄想。
。
本句說明從瑜伽行派的無分別智觀之,現象的因果運作並非基於某種實有的、內在的「功能」或「力量」,而是依緣而起的空相。
由於無分別智能破除對實體功能的執著,故能正說因果無功能。
。
本句說明菩薩在獲得無分別智後,能破除對法相的顛倒妄想,使認知與實相一致。
在此基礎上,菩薩能將自身證悟的真理轉化為教法,正確地為他人開示諸法的因果運作。
。
本句說明菩薩修習「無分別後智」的目的在於獲得前文所述的兩種功用。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後智」是指在初地證悟空性、斷除煩惱後,進一步修習以消除殘餘分別、圓滿覺知的智慧,使其能自在地在勝義諦與世俗諦之間運用,而不被分別心所縛。
- 三用:指前文所述的三種功用或作用,旨在透過正確的認知來消除妄執。
- 入觀:進入對法相或空性的觀照修行。
- 無分別後智:指在消除分別妄想後,直接契入真理的智慧(Nirvikalpa-jñāna)。
- 功能:指事物內在能產生結果的實有力量或效能。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法相:現象的特徵、標誌或本質。
釋曰:為成就前三用,故 入唯識觀。若由無分別智滅障立因得果,故 入唯識觀。入觀後,無分別後智其用云何?若 依無分別智,正說諸法因果無有功能,以此 智無分別故。由無分別後智,於諸法相中菩 薩自無顛倒,如自所證,亦能為他說諸法因 果。為得此兩用故,菩薩修無分別後智。
本句探討在證得無分別智後,修行者如何以後續所得之智來觀察意識的運作。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這涉及對根源意識(本識)及其衍生認知(所生一切識)的反思,以及對認知過程中所顯現的特徵(相)進行深層辨析的過程。
- 本識:指最根本的意識,在瑜伽行派語境中通常指阿賴耶識或分析之主體。
- 識識:指對「識」這個認知行為本身的再次認知(反思性認知)。
- 相識相:指對認知對象之特徵(相)的再次認知。
論曰:無分別智後所得智者,於本識及所生 一切識識及相識相中。
本段依據瑜伽行派的「三性」理論。
說明阿賴耶識(本識)作為依他起性,是產生一切現象的根本原因(正因)。
而由此產生的意識活動(七識)以及外部環境(器世間、六塵)則被視為分別妄想的產物(分別性)。
菩薩透過智慧能洞察這種因果關係,不再將妄想的結果誤認為真實的本體。
。
本句在解析論著中的名相定義,說明透過內在特徵(內相)、外在表現(外相)以及兩者兼具(內外相)這三種面向來完整界定某種法相,以確保對該法義的認知準確無誤。
。
本句指菩薩在正確體悟了特定的因果運作(依據《攝大乘論》語境,通常指種子與現行的因果關係)後,不再對其產生錯誤的認知或執著,消除了對法性的顛倒見。
- 七識:指除了阿賴耶識以外的七種意識(包括前五識、意識、末那識)。
- 器世界:指眾生共業所感召的物質環境。
- 內相:指法義內在的本質特徵或自相。
- 外相:指法義向外顯現的特徵或與他法的關係。
釋曰:此文顯菩薩 由此智,於因果中無倒本識是依他性,即是 正因,所生一切識識即是本識所生果,謂七 識,即是分別性相識,即是器世界及六塵,亦 是本識果,亦是分別性。此文具明三相,謂內 相、外相及內外相,故言相中。菩薩於如此因 果中無復顛倒。
本句說明透過「幻化」的比喻來觀照現象,能破除對事物自性的錯誤認知(顛倒),進而契入真實的本質。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中,將現象視為幻化是為了消除對「實有」的執著,從而達到無顛倒的正見。
- 幻化:比喻一切現象如幻影般虛假,缺乏獨立的實體。
- 自性:事物的本質或固有性質。
論曰:由觀似幻化等譬,自性無顛倒。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唯識宗)的核心觀點。
強調透過「無分別後智」破除對內根(感官)與外塵(客觀對象)二元對立的執著,消除認知上的顛倒(錯覺),進而體悟一切現象皆是意識的顯現,唯識纔是真實的法。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某項論斷後,隨即引出其法義上的理由或邏輯根據,以建立嚴密的論證體系。
。
本句強調現象的虛幻性。
在瑜伽行派語境下,提醒修行者不可將感官(六識)所捕捉的表象誤認為是具有自性的真實存在,應透過譬喻體悟萬法空相,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
此句為佛教論書中典型的邏輯銜接語,用於在陳述一個論點或結論後,立即引出其背後的理由、因緣或論證過程,以確保法義推論的嚴密性。
。
本句闡述心的來源。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指出心的顯現是源自於清淨的本質(如真如或清淨心)之流露,強調心與清淨本源的承接關係,說明其本質的清淨性。
- 外塵:指外部的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法)。
- 內根:指內在的感官器官(眼耳鼻舌身意)。
- 了別:洞察、明白其義。
- 見聞覺知: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感知功能。
- 實有:指具有獨立、恆常且不變的本質(自性)。
- 清淨本:指心的本然清淨狀態,或指真如、如來藏等清淨之源。
- 流:指從本源顯現、流露或演化而出的過程。
釋曰: 菩薩以無分別後智觀此因果相,自然無顛 倒,不執有外塵內根,唯識是實有法。何以故? 菩薩已了別此等法似幻化等譬故,不可依 見聞覺知相判諸法為實有。何以故?此心是 清淨本所流故。
本句以幻師為喻,說明菩薩的智慧。
幻師能創造幻象且深知其虛假,菩薩亦能於世間運作,但深知一切法相皆為虛幻(無自性),因此不會產生顛倒錯覺,能如實觀照現象的本質。
- 幻師:擅長變幻之師,在此比喻能洞察現象虛幻本質的覺悟者。
論曰:由此義故,菩薩如幻師,於一切幻事自 了無倒。
本句運用幻師的比喻,說明「了別」(辨識)與「感官意識」的區別。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強調對現象虛幻性的認知(知其為幻)並不依賴於對該現象的感官體驗,藉此論證意識運作的層次以及對象的非真實性。
。
本句強調對現象「如幻」本質的認知。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框架中,「顛倒」是指將虛幻的現象誤認為真實,而透過「了別」其幻化本質,能使心不再陷入錯誤的執著,達到無倒的覺悟狀態。
。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本智」消除認知偏差的過程。
在瑜伽行派(Yoga-cara)框架下,修行者透過轉依,將染污的意識轉化為無漏的智慧(本智),從而能正確識別萬法的實相(了別),不再將虛妄視為真實(無復顛倒)。
這種對真理的正確認知,是菩薩在利他之前,首先完成的自我覺悟(自利)。
- 四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
- 幻事:指世間一切現象如幻影般不實,並非真實存在。
- 本智:指本具的、無漏的智慧,在瑜伽行派中指轉依後顯現的真如智慧。
- 自利:指修行者透過除煩惱、證悟真理而獲益,是利他(度眾生)的基礎。
釋曰:如幻師於幻事生見聞等四識, 不依此識了別幻事。如本所解了別幻事故, 於幻事中無倒。菩薩亦爾,由依本智了別故, 於一切相及因果中無復顛倒,是名菩薩自 利。
本句強調在分析法相及其因果運作時,必須符合正理。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偏倒」是指對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幻化視為實有)。
正確的說明能消除認知偏差,使修行者如實見相,不被虛妄相所欺瞞。
- 因緣:指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偏倒:梵語 viparyāsa,指顛倒錯認,將非真實的視為真實,或將苦視為樂等認知偏差。
論曰:於一切相因緣及果中,若正說時常無 偏倒。
本句說明菩薩在行利他事業時,必須建立在「本智」的基礎上。
這種智慧確保其在教授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三藏(經、律、論)以及五明(語言、邏輯、醫學、工藝、內明)等廣泛知識時,能精確無誤,不產生偏見或邏輯矛盾,從而真正導引眾生解脫。
。
本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落差。
在瑜伽行派(唯識)語境下,若將缺乏自性(不實)且無固定本質(不定)的現象,賦予一個實有的名稱,此種認定即為「偏」,即落入遍計所執性的錯誤認知,未能見到事物的真實性質。
。
此句定義「無偏」之義。
在瑜伽行派的認知分析中,正確的見地必須符合理路(符理)、契合實相(真實)且在實踐中堅定不移(不可動),如此纔不偏離真理。
。
本句描述在未證悟或處於錯覺狀態下,心識對對象的「相」(特徵)產生誤認與混亂,進而導致對對象的「名」(定義/稱呼)產生顛倒認知。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中關於「遍計所執性」的認知偏差,即將虛妄的相狀視為真實,並賦予錯誤的名稱。
。
本句強調菩薩利他的核心在於「無倒」,即不顛倒。
菩薩在救度眾生時,能隨機應變,根據環境、時間與眾生的相狀,以正確的智慧(非顛倒見)來施予方便,如此的利他纔是真實有效的。
- 五明:指聲明(語言學)、因明(邏輯學)、醫方明(醫學)、工巧明(藝術技術)與內明(精神修行/佛法)。
- 不實:指缺乏自性,非真實存在。
- 不定:指事物處於恆常變遷中,無固定不變的本質。
- 偏:指偏頗、錯誤的認知,未能契合正理。
- 無偏:指不偏離正理、不產生偏差的正確見解或心態。
- 名:指對事物的稱呼或概念定義(nāma)。
- 倒:指顛倒,即將錯認爲對的認知偏差(viparyāsa)。
- 利他:指透過慈悲心與方便法門,使他人獲得利益或解脫。
釋曰:若菩薩依本智作利他事,謂正 說三乘、三藏及五明等義,常無偏倒相違。不 實不定名偏。符理真實不可動為無偏。處時 相濫名倒。隨處隨時隨相名無倒,是名菩薩 利他。
二智依止章第九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階位中,「正入唯識觀」需要特定的禪定基礎。
在唯識觀照的過程中,定(三摩提)與慧(通達分)相輔相成,這四種三摩提提供了必要的心理穩定狀態,使能領悟法義的「通達分善根」得以依託而生起並運作。
。
此句為詢問關於菩薩的正確見地。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旨在探討如何正確地認知菩薩的定義、特質及其在修行位階上的實相。
- 正入唯識觀位:瑜伽行派菩薩道中,正確進入唯識觀照的修行階段。
- 三摩提: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的禪定狀態。
- 通達分:指對法義徹底領悟、通曉的組成部分。
- 善根:指能導致正果、消除煩惱的善質或修行基礎。
- 依止:指作為依據或支持的基礎。
論曰:是時正入唯識觀位中,有四種三摩提, 是四種通達分善根依止。菩薩云何應見?
本句說明進入禪觀(入觀)必須具備的三個要素:首先要有正確的觀照對象(真境),其次需具備心不動搖的定力(奢摩他),最後需具備能分析破除執著的智慧(毘鉢舍那)。
三者相輔相成,方能達成真正的洞察。
。
本句為釋論對名相的解釋。
旨在說明使用「正入」一詞,是為了明確指出修行者在進入大乘道或特定修行階段時,應從何種正確的狀態或切入點開始,以確保修行不至偏差。
。
本句闡述在瑜伽行派的修行次第中,於觀位透過「唯識」的體悟,破除對外境的實有執著,進而契入三無性(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之無性)的真如實相,實現轉識成智。
。
本句說明真如(實相)無法透過散亂的意識直接領悟。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要契入真如,必須先透過特定的三摩地(禪定)來穩定心神,將其作為修行契入究竟義的基礎與依託。
。
本句闡述證悟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當證悟發生時,認識對象(境)與認識主體(智)不再對立,呈現非二元狀態。
為了達成此狀態,需具備四種能通達真理的善根,這些善根即是證悟的必要條件(能證)。
。
此句為設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正確的觀照與智慧,體悟該法(真理或現象之本質)。
在瑜伽行派(Yogacara)語境下,「見」通常指超越概念、直接體悟的現量智慧,而非僅是文字上的理解。
- 真境:指修行觀照時,心中所對應的真實法相或正確的對象。
- 正入:指正確地進入修行階段或大乘道。
- 應入處:指修行者應當進入的正確境界或切入點。
- 觀位:指修行進入觀照(Vipashyana)的階段,能以智慧觀察法相。
- 散動:指心神散亂、不穩定,無法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狀態。
- 能證:能夠使人證得真理的條件或因素。
- 法:指現象、真理或特定的教法。在此處指前文所述之法義。
釋曰:此問欲顯入觀有三義,一真境、二奢摩 他、三毘鉢舍那。為明應入處,故言正入。唯識 觀位中,唯識處即三無性真如。此真如非散 動智境故,說四種三摩提為依止;是境與智 不可分別故,說四種通達分善根為能證。云 何應見此法?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四種尋思的認知過程,破除煩惱塵垢,進而獲得對純淨觀照的初步領悟(忍)。
「下品」指此領悟處於較低階的成就等級。
- 尋思:指「尋」(Vitarka,初步思考)與「思」(Vicāra,深入審視)的認知過程。
- 無塵觀:指心不被煩惱塵垢所染,能如實觀照法性的觀法。
- 忍:指對真理的領悟與契入,使其心不動搖,稱為「忍」。
論曰:由四種尋思,於下品無塵觀忍。
此處解析「忍」(Kshanti)的深層義理。
在瑜伽行派的脈絡中,「忍」不僅是指忍耐苦難,更指對真理的接納、安住與不退轉。
此句將其定義為「樂觀無塵」,即修行者能安樂地觀照清淨無染的法性,不再被煩惱(塵)所擾,從而達到心境的穩定與覺悟。
。
本句說明菩薩在初地忍辱階段的認知特徵。
此時修行者雖已入道,但仍需透過觀察善法如何成就、煩惱如何污染以及如何達到清淨這三種相狀來修行,尚未達到完全超越相狀的圓融境界。
。
此處討論修行品質的等級區分。
在瑜伽行派的修習體系中,衡量境界高低的標準之一在於是否能達到「隨意」(自在)的狀態。
若修習過程仍顯僵硬、不熟練或無法隨心運用,則被判定為下品。
- 無塵:指心境清淨,沒有煩惱、妄想等染污之法。
- 三相:指觀察善法因緣、惑污、清淨的三種認知特徵。
- 惑污:指由煩惱(klesha)所引起的精神污染。
- 隨意:指修習時能隨心自在、不造作地運用,達到熟練且靈活的境界。
- 下品:指在修行等級、定力品質或果位中的較低層次。
釋曰: 樂觀無塵義,故名為忍。此忍未離三相,謂觀 善成就因緣、惑污、清淨。未隨意修習,故是下 品。
此句指修行者在禪定中體現出智慧的光明狀態。
在瑜伽行派的脈絡下,這代表心意識脫離昏沉與散亂,進入清淨、明覺的定境,是智慧顯現的標誌。
- 光:指智慧之光或心之本然光明,象徵覺悟與清淨。
論曰:光得三摩提。
此句解釋「光」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智慧若能除去一切煩惱與障礙(無塵),便能如光般照破無明,顯現真理。
。
本句說明「光得」禪定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修習體系中,禪定(定)與智慧(慧)相輔相成。
此處強調該禪定不僅是獲取「無塵智」(清淨無染之智慧)的手段(所得),更是該智慧得以運作與顯現的心理基礎(依止),體現了定慧等持的關係。
。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定(Samādhi)與奢摩他(Śamatha)在義理上相通,皆是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止息散亂,使心進入寂靜狀態的修行過程。
。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中,此處將「智」等同於「毘鉢舍那」。
毘鉢舍那是指一種能洞察現象本質、區分真偽的分析觀照力,旨在透過對法性的深刻觀察來破除無明與執著,將理論上的認知轉化為實踐的洞察。
。
本句定義了「三摩提」(Samādhi)成立的必要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真正的三摩提並非僅是心念的統一或暫時的寂靜,而必須同時具足特定的構成要素(五分)與對應的覺悟智慧(五智),方能稱為圓滿的正定。
- 無塵智:指不受煩惱、妄想等塵垢染污的清淨智慧。
- 光得:此處指一種特定的禪定名稱,因其能獲取清淨智慧而得名。
- 五分:指構成三摩提的五種必要組成要素。
- 五智:指在定中生起的五種智慧。
釋曰:無塵智名光。此定 以無塵智為所得,此定為無塵智依止,故名 光得。定即奢摩他。智即毘鉢舍那。若具五分 五智,此定名三摩提。
本句說明在修行五道中的「煖行」階段,若要達到對真理的通達,必須有相應的善根作為心理與功德上的依止(基礎)。
這強調了在進入見道之前,必須具備足夠的善根資糧才能產生對法義的徹底領悟。
- 煖行:五道之二,指修行者對真理的體悟開始產生熱力,是進入見道前的準備階段。
論曰:是煖行通達分善根依止。
本句說明在修行進程中,「煖行」階段(五道之第二道)的核心在於福德與智慧的雙修。
這兩種行持具體體現為「三十七道品」,透過這些修行,修行者能產生如暖陽般的覺悟之熱力,進而破除煩惱,邁向見道。
。
此處描述加行道的最後階段「煖住」。
將煩惱比作薪材,將斷惑的智慧比作火。
在正式進入見道(產生智慧之火)之前,先現前一種溫熱的預兆,象徵煩惱即將被燒盡,故名為「煖」。
。
本句說明菩薩在進入初地之前的準備階段。
煖行是地前四位的最後一階,一旦完成,修行者對真如的領悟由模糊轉為確定,達到「通達」的境界,標誌著即將進入聖地。
。
本句說明方便道的功能在於輔助修行者獲得通達實相的智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是指尚未圓滿、屬於部分或階段性的修行過程,用以對比最終的圓滿覺悟,強調其作為手段的輔助性質。
。
本句定義「善根」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善根是指能作為修行基礎、導向解脫的善法。
因其能像植物的根基一樣,提供養分並支持修行者最終證得佛果(究竟位),故稱之為善根。
。
本句說明禪定與智慧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特定的禪定狀態能為「通達」(即對真理的洞察)提供必要的支持條件(增上緣),使智慧得以生起。
因智慧需依憑此定而現前,故稱之為「依止」。
。
本句說明在三十七道品(修行解脫的要素)中,「定」具有核心基礎的作用。
其餘三十六項修行要素若缺乏定的穩定性,則無法有效運作,故定被視為所有道品的依止基礎。
。
說明在三十六種法(或認知範疇)的分類中,般若具有總括與貫通一切的特性,其餘三十五種則是依據不同面向所劃分的具體分支,強調般若在智慧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將神通能力視為善根的表現或果報。
此處說明三十六種神通並非僅是奇異能力,而是修行者積累善根後所獲得的資糧,可用於利他與證悟。
。
本句說明「四善根」與「四分」在義理上是指同一對象。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善根是修行進步的基礎資糧,而四分則是對修行路徑或法義的具體劃分,此處將兩者等同,強調資糧與路徑的統一性。
- 三十七品:即三十七道品,包含四念處、四正勤、四正心、四正慮、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是覺悟成佛的完整修行體系。
- 福德:指透過佈施、持戒等善行所積累的功德。
- 智慧:指對真理的洞察力,能破除無明。
- 惑薪:將煩惱比喻為燃料,指維持輪迴、阻礙覺悟的煩惱。
- 道火:將斷除煩惱的智慧比喻為火。
- 煖:指加行道(Preparation Path)的第四階段「煖住」,是進入見道前的最後一個階段。
- 地前四位:菩薩進入初地前的四個準備階段,通常指聞、思、修、煖。
- 別真如智:能直接領悟真如實相的特殊智慧。
- 方便道:指為了達成最終覺悟而採用的權宜或輔助修行方法。
- 通達智:能徹底洞察事物本質、無有障礙的智慧。
- 分:指部分、初步或階段性的修行,與「圓滿」相對。
- 究竟位:指修行達到最終圓滿的境界,通常指佛果或無學位。
- 所依止:被依賴的對象,即基礎或根據。
- 能依止:依賴於他者的主體。
- 三十六:指經中所述之三十六種特定的法或認知範疇。
- 三十六通:指修行者在修習過程中獲得的三十六種神通能力。
- 四分:指在《攝大乘論》體系中,對修行路徑或法義所做的四種劃分。
釋曰:福德 智慧二行為煖行體,即是三十七品。此行 是能燒惑薪道火前相,故名煖。此煖行已過 地前四位,決定了別真如智,名通達。此方 便道能助成通達智,故名分。能資生究竟位, 故名善根。此定能為通達分增上緣,故名依 止。又三十七品中立定為所依止,餘三十六 為能依止。就三十六中,般若是通達,餘三十 五為分。三十六通名善根。又四善根即是四 分。
本句說明瑜伽行派中最高階修行的定境。
所謂「無塵觀忍」是指心離煩惱雜染,且在觀照真理時具備穩定的定力;此種光明增加的三摩地,是修行者在最高階段(頂行)能徹底通達法義所必須依止的善根基礎。
- 觀忍:指透過觀照而獲得的定力與忍耐,能穩定地維持在對真理的體悟中。
- 頂行:指修行路徑中的最高階段。
論曰:於最上品無塵觀忍光增三摩提,是頂 行通達分善根依止。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之觀點,說明修行境界或法義理解的判定標準。
所謂「三相」是指在認知過程中對我法二執所產生的三種妄想標誌。
當修行者能徹底離棄這些錯誤的認知相狀,不再被虛妄分別所縛,其境界即被定為最高等級(最上品)。
。
此句為承前之指引。
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忍」(kṣānti)不僅指忍辱,更指對真理的安定契入與確認。
「無塵觀忍」是指透過觀照(觀),排除煩惱塵垢(無塵)後,所獲得的安定覺悟狀態。
此處告知讀者其義理已在前文詳述,無需重複。
。
此句說明清淨智慧的特質。
當智慧不再受煩惱或二元對立的塵垢遮蔽時,其本具的明覺與清淨特質便會顯現,故以「光」來比喻這種無礙的覺照。
。
本句解釋「增」智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智慧並非靜止,而是在運用方便法門的過程中不斷深化與擴展,使修行者能由低階向高階勝進,故稱之為「增」。
。
本句解釋「光增」之名義。
在瑜伽行派的修習體系中,定是智的基礎。
當禪定達到無塵(無染污、無雜念)的狀態時,能支持智慧進一步向上提升(勝進),使覺悟之光更加增長,故稱之為「光增」。
。
本句說明菩薩道之成就需兼具福德(慈悲行)與智慧(般若行)。
在瑜伽行派的框架下,這兩者並非獨立,而是共同構成最高修行(頂行)的內在覈心與本質,是達成圓滿覺悟的必要條件。
。
本句以人頭頂之重要性比喻修行達到特定高位(頂)的關鍵性。
在瑜伽行派的修行次第中,達到此臨界位次後,善根的持續與穩定是決定能否進一步證悟、不至墮落的關鍵。
。
此處以山頂比喻修行達到某個階段的臨界點(退際)。
說明在未達「不退」位之前,即便修行者已達到極高的高度,若定慧不足或未得究竟,仍有退轉回原處或下落的可能。
。
此處討論菩薩修行位階的進退。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退」並不一定是指墮落到低階,而是指在達到某個位階後,因執著於方便法而無法進一步突破,導致修行停滯不前,故將此種不前進的狀態定義為「退」。
。
此處以登山為喻,說明修行進境的階段性。
山頂象徵某個修行階段的頂點或界限,而「更昇進」則指在達到該境界後,仍能進一步向更高的覺悟層次邁進,說明修行並非止於某個定點,而是持續演進的過程。
。
本句說明在菩薩修行階位的進程中,當修行者達到某個階段的極致並準備晉升至更高階位(勝位)時,該臨界點被定義為「頂」。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修行進階過程的精確劃分。
。
本句總結前文對菩薩修行路徑的論述。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尋、思、修、煖是加行道(準備道)的四個階段,旨在透過由淺入深的認知與實踐,最終進入方便道,為證悟初地(見道)做準備。
。
本句為詢問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修行者如何透過四種「如實智」(對真實本質的正確認知)來推進修行的進程,探討認知轉化與道業成就之間的關係。
- 上品:指修行境界或法義理解的最高等級。
- 無塵觀忍:指透過觀照排除煩惱塵垢,而達到安定契入真理的覺悟狀態。
- 勝進:指在修行境界上獲得更高的進步或提升。
- 勝進智:指在修行過程中,不斷向上提升、趨向圓滿的智慧。
- 光增:指智慧之光隨定力增長而更加明亮,此處為特定修習狀態的名稱。
- 體:指事物的本質、核心或主體。
- 頂:在此指修行路徑中的最高位或關鍵臨界點。
- 退際:指修行過程中可能發生退轉的臨界邊界或關鍵點。
- 退:指修行者在位階上未能前進,或從較高位階墮回較低位階。
- 進際:前進的界限或終點。
- 昇進:在修行位階或境界上的進一步提升。
- 位: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階位(Bhūmi)。
- 勝位:指更高、更優越的修行階位。
- 尋:初步探尋真理的思考過程。
- 思:對真理進行深入分析與審視。
- 修:將思考轉化為實際的禪修實踐。
- 修道:指透過修行以斷除煩惱、證悟真理的過程。
釋曰:已離三相故,是 最上品。無塵觀忍如前釋。無塵智名光。此智 於方便中勝進,故名增。此定為無塵勝進智 依止,故名光增。亦以福德智慧二行為頂行 體。頂有三義:一如人頭頂能持身命,修道者 亦爾,若至此位善根則不可斷。二如山頂是 退際,有人至山頂而退還。修道者亦爾,或有 至此位,住方便中不進故名退。三如山頂是 進際,或有人至山頂而更昇進。修道者亦爾, 或有至此位而進入勝位,故立頂名。已說菩 薩於四種尋思修煖頂二種方便道。於四種 如實智中修道云何?
本句說明菩薩能獲得四種如實智的原因,在於其已修習唯識觀,體悟到外在客觀對象(塵)僅是意識的顯現,而非真實獨立存在,從而破除主客對立的執著。
- 塵:指外部的物質對象或感官對象(外塵),在此指被誤認為真實存在的客觀世界。
論曰:於四種如實智,菩薩已入唯識觀,了別 無塵故。
本句探討菩薩在修行路徑上的智慧進階。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修行者需從尋思(推論)階段,經過煖位與頂位(見道前的準備階段),最終進入如實智(如實知見)的境界。
此處旨在詢問進入如實智位後,其心意識所對待的法境為何。
。
此句闡述瑜伽行派(唯識宗)的認知轉向。
菩薩不再將外境視為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而是體悟到所有顯現皆是意識的投影,因此將「唯識」本身作為覺知的對象,以破除對外境的執著與錯覺。
。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即否定外部實體的存在(外境不存在)。
當認知過程(緣)所對接的對象被體悟為僅是意識的投影(唯識境)時,原本以為能從外部獲取的實體便不復存在,藉此破除對外境的實有執著。
。
此句為論釋對前文關於「塵」之義理的總結,確認該名相在當前語境下的定義已完整,無其他義項。
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體系中,「塵」通常指物質的極微粒子或感官所能接觸的外部對象。
。
本句定義「了別」的成立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認知體系中,「了別」是指心識能正確分辨對象特徵的功能。
當遮蔽真理的根本無明與對法義的猶豫疑惑被消除後,心才能獲得清晰且不至錯認的辨識能力。
。
本句指出前文的三個句子旨在闡明「位」(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處的階位)與「境智」(對認知對象所生起的智慧),這是瑜伽行派分析修行路徑與認知轉化的核心名相。
- 煖頂:指煖位與頂位,是修行者在證悟初果前,由見道前之修行所產生的兩種心境階段。
- 緣: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或客體。
- 唯識境:指體悟到所有現象皆由意識所現,並無獨立於意識之外之實體境界。
- 境智:指對認知對象(境)而生起的智慧,能正確識別對象的本質。
釋曰:若菩薩過四種尋思度煖頂 兩位,則在四種如實智位中,菩薩緣何境? 菩薩但緣唯識為境。緣唯識境,復何所得?了 別無塵義。除無明及疑惑故,名了別。此三句 顯位及境智。
此句為論著的章節導引,標誌著進入討論如何正確契入「真義」(勝義諦)的特定部分。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下,這涉及從分別心轉向無分別智,以證悟真如的修行路徑。
- 真義:指真實的義理,在瑜伽行派中通常指超越妄想分別的勝義諦或真如。
論曰:正入真義一分。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特定的智慧(通常指能區分三性質的智慧),得以契入實相的某個層次。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無相性」是指超越了虛妄分別的名相,體現出事物真實的本質(圓成實性)。
。
本句描述修行者尚未證悟空性的深層境界。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語境中,「無生」是指體悟到一切法並非由因緣而生(非生);「無性」是指體悟到萬法皆無自性(無自性)。
未入此二性,表示意識仍處於分別執著中,尚未達到非分別智的境界。
- 無相性:指事物脫離了主客對立與名相分別的本質狀態。
- 無生性:指萬法本不生起,非因緣而造,是般若智慧體悟到的空性特質。
- 無性性:指法無自性,即沒有獨立、永恆、不變的本質。
釋曰:由此智故,菩薩 入真義一分,謂無相性。未入無生性及無性 性。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要獲得「諦忍」(對真理的契入與安住),必須以「通行三摩地」作為心理基礎。
所謂「隨非安立」,是指這種定力是隨順於非人為造作的真實狀態,而非依賴虛構的概念設定。
- 通行三摩提:指能普遍適用於各種修行階段的禪定狀態。
- 諦忍:對真理(諦)的忍受與契入,指心能安住於真理而不被顛倒妄想所動搖。
- 隨非安立:隨順於非人為造作、非虛構設定的真實狀態。
論曰:通行三摩提,是隨非安立諦忍依止。
本段解釋「通行」之義。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此處說明一種特定的禪定,其本質(體)與運作(行)皆基於「無塵智」(不受煩惱與妄想染污的智慧)。
因該禪定提供了無塵智運作的基礎(依止),故名為「通行」。
。
本句基於瑜伽行派的三性理論,說明透過對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分析,可知主體(人)與客體(法)皆無自性,故稱「二空」。
所有的名相僅是為了方便而設定的假名,並非究竟的實相真理(諦)。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旨在引出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解釋,體現了瑜伽行派論著嚴謹的推論風格。
。
本句說明究極真理(諦)具有普遍性,能通達所有現象(法)而無差別。
由於此真理並非由意識的人為概念或名相所設定(安立)而生,而是事物的本然狀態,故稱之為「非安立」。
。
此句說明對究極真理(諦)的體悟。
由於真如本性本就恆常,不存在從「未到」到「到達」的位移,亦無增減變異。
修行者能安住於此真理而不生疑惑,即稱為「諦忍」。
。
本句在解釋「隨」字的名相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體系中,「隨」是指心法或修行狀態能夠契合、順應特定的義理或導師的教導,從而達到相應的境界,強調的是一種「契合」與「順應」的關係。
。
本句說明「忍」(kṣānti)的構成。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忍」不僅是忍耐,更是指對真理的安住與承接能力。
這種能力並非憑空而來,而是由累積福德(利他行)與開發智慧(般若觀照)這兩種修行共同構成的實體。
。
本句解釋「忍」在瑜伽行派語境下的義理。
菩薩透過破除對外在客塵的執著,進而體悟到主觀(能取)與客觀(所取)的對立本不存在。
當心靈對此空性真理產生堅定的信心與喜悅,並能安住其中而不動搖時,這種對真理的接納與穩定狀態即稱為「忍」(法忍)。
。
此處解釋「忍」(Kshanti)在修行路徑中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與《攝大乘論》體系中,「忍」不僅是指忍耐苦難,更指在面對深奧的真理(諦義)時,心能安住、不生排斥或退轉,是一種對真理的接納力與定力。
。
此處之「忍」並非指忍辱,而是指「諦忍」。
指修行者在證悟最高真理(上品諦)後,心境達到極其穩固的狀態,不再產生懷疑或退轉,能恆常安住於真理之中。
- 通:指通達、無礙,在此指由無塵智所成就的通達境界。
- 行:指心法之運作、功能或活動。
- 人法二空:指主體(人)與客體(法)皆無自性之空。
- 安立諦:指透過語言概念而設定的真理或實相。
- 諦:真理,在此指究極的實相。
- 安立:指心識對對象進行名相的設定或概念上的建構。
- 隨:梵文 anu,意為隨順、符合。在此指心法與義理相契合。
- 忍體:指「忍」之本質或實體。在此指對真理安住的內在基礎。
- 無外塵:指沒有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對象,即唯識之義。
- 能取:指主觀的認識主體。
- 所取:指被認識的客觀對象。
- 上品諦義:指最高等級的真理義理。
- 上品諦:指最高層次的真理,在瑜伽行派語境中通常指對法性(tathatā)的現量證悟。
釋曰:體無塵智名通,此定以無塵智為行,即 為無塵智行依止,故名通行。三無性所顯人 法二空,名非安立諦。何以故?此諦通一切法 無有差別,故名非安立。無到無變異,故名諦 忍。能符從此義,故名隨。亦以福德智慧二行 為忍體。菩薩已決了無外塵義,於無能取所 取義中心生信樂,故名忍。又能安受上品諦 義,故名忍。於上品諦中心無退失,故名忍。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修習中,特定的三摩地(禪定)在達到最後一刻時,能將對「唯識」的概念性認知(想)徹底消除,使修行者從對唯識理路的「分別認知」轉向直接的「現量證悟」。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轉移的瞬間。
- 了伏:徹底消除或壓制,使其不再現行。
- 唯識想:指對「唯識」之理的概念性認知或妄想,屬於遍計所執性的範疇,而非直接的現量證悟。
論曰:此三摩提最後剎那了伏唯識想。
本句在定義特定三摩地(定)的範圍與時點。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將定分為不同等級(上品、中品、下品),此處強調在「通行」類別中最高等級且處於結束前最後一瞬的定力狀態,用以精確界定進入下一階段或達成特定果位的條件。
。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破除能緣(主體)與所緣(客體)對立的邏輯路徑。
先以「無相」破除對相的執著,再以「所緣之空」推導出「能緣之不生」,最終消除對唯識義理的概念性執著(唯識想),使修行者從二元對立的思考轉向真實的空性領悟。
。
本句描述從「概念性認知」轉向「真實證悟」的關鍵轉折。
在瑜伽行派(唯識宗)中,即便意識到「萬法唯識」仍屬於分別想(vikalpa);唯有當此分別想徹底滅除,心念在剎那間轉移,才能真正進入菩薩十地之初地(歡喜地),由思惟轉為現量證悟。
- 所緣:意識所對待、認識的對象,即客體。
- 能緣:產生認識作用的主體,即主體。
釋 曰:此三摩提即是通行三摩提,取通行上上 品最後一剎那定。由先了別無相性,後更思 量所緣既無所有,能緣必不得生,由此了別 故能伏滅唯識想。唯識想既滅,從最後剎那 更進第二剎那,即入初地。
此處說明在特定的修行階段,心意識進入一種持續不斷、不再中斷的定境,因此被賦予「無間三摩地」之名,強調定力的穩定與連續性。
- 無間三摩提:指一種沒有間斷、持續不斷的禪定狀態。
論曰:轉名無間三摩提。
此處討論禪定與菩薩初地之間的銜接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特定的定境若能直接導向初地,而中間不被其他世俗心所中斷,則稱為「無間」,強調修行進階的連續性與直接性。
。
本段討論菩薩進入初地(歡喜地)的條件。
強調進入初地的障礙不在於低階位的煩惱(下地惑),而是在於是否具足「勝方便」(卓越的修行手段)。
若修行路徑與勝方便之間沒有隔閡,即可直接進入初地,此種狀態稱為「無間」。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修行次第與方便法門之重視。
- 無間:指兩種心狀態之間沒有其他心念介入,直接銜接。
- 下地惑:指低於目前修行階段的煩惱或障礙。
- 勝方便:卓越的、高效的修行手段或方法。
釋曰:此定與初地 相隣,不為餘心所隔,故名無間。又下地惑不 能礙其入初地,不如下地道隔勝方便不得 即入初地,故稱無間。
本句強調該法門或義理是世間修行者最殊勝的依據與精神支柱,是達成解脫的最高依止,在瑜伽行派的脈絡中,通常指涉能導向究竟覺悟的根本依據。
- 法依止:修行者在實踐道途時所依據的根本法門或精神支柱。
- 世第一:指在世間所有法門中最殊勝、最高階的。
論曰:應知是世第一法依止。
本句說明菩薩在證得「初地」前後的境界區分。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地前」指尚未證得初地的階段,雖修大乘但仍處於世間因緣中;「登地」指證得初地(歡喜地),此時獲得不退轉,正式進入出世間的聖者境界。
。
本句說明即便達到極高層次的「無間定」,只要尚未完全超越世間的有為法範疇,仍被歸類為「世法」。
但因其在世間所有心法中已達最高境界,無有能及,故在世法之內被定為第一。
。
此句為論釋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是佛教論典中常見的論證結構。
。
本句強調大乘殊勝法門的至高無上。
在《攝大乘論釋》的瑜伽行派語境中,此處指涉的「此法」通常是指能導向圓滿覺悟的菩提心或空性智慧,其功德與效能遠超世間一般的修行方法或小乘之法。
。
本句說明某種世間禪定雖在性質上仍屬世法,但因其能為菩薩進入出世間道提供必要的心理基礎與支持(增上緣),使其在所有世間法中具有最崇高的價值,故稱「第一」。
。
此句在論釋中用以界定某種心法或修行階段的起始點。
在瑜伽行派的時間觀中,狀態的轉移或證悟的開端發生在極短的單一時間單位(剎那)中,因此將此初始瞬間定義為「第一」。
- 地前:指菩薩在證得十地之初地之前的修行階段。
- 登地:指菩薩證得初地(歡喜地),正式進入聖者行列。
- 世法:指處於世間因緣、尚未脫離凡夫位或未獲不退轉的狀態。
- 出世法:指超越世間因緣,證得聖果、不退轉的境界。
- 無間定:指心意識專注於一境而沒有任何雜念或中斷的禪定狀態。
- 世間:指受輪迴支配的物質與精神世界。
- 修行:指為瞭解脫或成佛而進行的實踐與訓練。
- 此法:指前文所述之大乘殊勝法門或智慧。
- 出世道:超越世間輪迴、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
釋曰:菩薩以 地前為世法,登地為出世法。此無間定猶是 世法,於世法中無等,故名第一。何以故?世間 眾生無有修行能等此法者。又此定雖是世 法,能為菩薩出世道增上緣,餘世法則無此 義,故名第一。又唯一剎那,故名第一。
本句說明在進入對「非安立諦」(即不依賴概念建構的真實義)進行觀照之前,必須先透過四種三摩地來安定心神,作為修行的基礎準備。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修習中,以定為觀照之基礎的次第。
- 非安立諦:指不依賴於名言概念、心識虛構而建立的真實義,即勝義諦。
論曰:此四種三摩提,是菩薩入非安立諦觀 前方便。
本句區分了四種定之修習性質。
無間修指心與所修法直接相續、不間斷的修行;恭敬修則指以恭敬心為基礎的修行。
這在瑜伽行派的修習次第中,用以區分直接證悟與準備性修行的差異。
。
本句旨在區分「初步定境」與「究竟真道」。
在瑜伽行派的修習體系中,某些定力雖能止息妄心,但若僅止於此而無般若智慧,則不能稱為真道,僅能視為修行初期的輔助手段(方便),用以引導修行者進一步證悟。
- 無間修:指心與所修法直接相續,中間沒有其他心法間隔的修行方式。
- 恭敬修:指以恭敬心對法或對師進行的修行,通常作為進入深定之前的準備。
- 四定:指前文所述之四種定境。
- 真道:指能導向究竟解脫、不墮迴轉的正確修行路徑。
釋曰:前二定是無間修,後二定是 恭敬修。欲顯此四定非真道故,故說是前方 便。
二智差別章第十
本句描述菩薩進入十地之初地(歡喜地)的境界。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入初地即等同於達到「見道」,此時修行者能直接證悟萬法唯識,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論曰:若菩薩如此入初地,已得見道,得通達 入唯識。
本句說明瑜伽行派五道次第之關係。
見道(見道位)是修行者初次直接證悟真理的階段,此種證悟成為後續修道(修道位)進一步除除習氣、深化修行之必要基礎與依據。
。
本句說明修行次第。
在瑜伽行派的五道體系中,必須先經由「見道」直接證悟真理並斷除見思煩惱,建立正確的見地,隨後才能在「修道」階段中透過實踐,進一步消除殘餘的習氣(修習煩惱),最終達成圓滿。
。
本句說明菩薩從準備階段(願樂地)晉升至正式十地修行(初地)的條件。
強調必須具足修習各種「方便」法門,才能突破境界,證得初地之果。
。
本句說明進入菩薩十地之初地的關鍵在於證得「見道」。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見道是指首次直接契入真理,破除虛妄分別,由此產生無分別智,標誌著修行者從資糧道正式進入見道,轉凡成聖。
。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Yogacara)獲取無分別智的路徑。
在該體系中,通達「真如」是指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塵無所有),而通達「俗諦」則是體認到現象界僅是意識的變現(唯有識)。
透過對絕對與相對真理的雙重通達,修行者得以超越主客對立的分別心,證得真實智慧。
。
本句闡述意識的兩種面向:從本質(性)來看,它是無生且與真如契合的(圓成實性);但從現象來看,它以假名有為法的形式存在,以通達世俗的相對真理(依他起性)。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中真俗二諦在意識結構中的統一。
。
本句闡明世俗諦與勝義諦的不可分離性。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究竟的真實(真)並非獨立於世俗現象(俗)之外的另一個世界,而是透過對世俗現象的正確觀察與轉化而證悟。
因此,若不通達世俗的運作,便無法契入真理。
。
本句闡明「真」與「俗」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世俗的妄想(俗)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對真實本性(真)的誤認。
因此,消除妄想的唯一途徑是通達真實本質,使妄想自然消融,而非將其視為獨立對象來剔除。
。
本句強調唯識理是通達「真俗二諦」的關鍵。
在瑜伽行派(唯識宗)的框架下,修行者必須先理解一切外境皆是意識的變現(唯識理),才能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進而區分世俗的假名現象(俗諦)與究竟的實相(真諦)。
。
本句在《攝大乘論釋》的脈絡下,將修行與證悟的體系分為四個面向:最終的解脫果位(果)、實踐的聖道過程(行)、所對應的超越世間之境界(境),以及達成目標的適宜手段(方便)。
。
本句說明菩薩初地(歡喜地)的性質。
初地是前行修習的結果,其體現並非單一,而是同時包含由因緣構成的「有為」面向與超越因緣的「無為」面向,體現了瑜伽行派對果位組成之精細分析。
。
本句區分了修行過程中的「有為」與「無為」。
福德與智慧的積累及實踐屬於有為法,因其依因緣而生;而真如與煩惱不生之狀態則是無為法,不隨造作而變。
同時說明「初地」等位階僅是方便的假名,非實有之體。
。
本句將證悟路徑區分為行、境、方便三者。
見道作為證悟的起始,被視為一種心法運作(行);證悟的對象(真俗二諦)被視為認知之境;而「唯識」的教法則是為了破除執著、導向真理的工具(方便),而非最終目的。
。
本句闡述了從修行方便到證果的次第:首先透過「唯識」的觀照(方便法)破除對外境的執著,進而通達勝義(真)與世俗(俗)的實相;在此基礎上,修行者能生起「無分別智」的行持;這種勝行是轉凡成聖的關鍵,最終導致證得菩薩的第一地(歡喜地)。
- 願樂地:指菩薩在進入初地之前,具足發願與歡喜之心的準備階段。
- 俗諦:世俗的相對真理,指現象界在概念與名相中的暫時顯現。
- 唯有識:瑜伽行派的核心觀點,主張外境皆由意識變現,並無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 假有為:依條件而生起、僅具有名義上的存在,而非實有的現象。
- 俗:世俗諦,指相對的、暫時的現象世界。
- 別體:獨立的實體或截然不同的本質。
- 真俗:指真諦(勝義諦)與俗諦。真諦指究竟的實相,俗諦指世間暫時、假名的現象。
- 唯識理:瑜伽行派的核心教義,主張所有感知到的現象皆為意識的顯現,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性質的法。
- 無為法:不受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法。
- 無為:不依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法。
- 假名: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非實體。
- 真俗境:真境指勝義諦(絕對真理),俗境指世俗諦(相對現象)。
- 初地果: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一地,稱為「歡喜地」,是從凡夫轉為聖者的分水嶺。
釋曰:此下顯見道為修道依止。由 先成立見道故,修道得成。若菩薩於願樂地 中具修諸方便,得入初地。所以得入初地,由 得見道故,見道即無分別智。所以得無分別 智,由通達真如及俗諦,故知塵無所有是通 達真如,唯有識是通達俗。復知此識無有生 性是通達真如,此識是假有為通達俗。 若不通達俗,無以能得見真,以離俗無真故。 若不通達真,無以遣俗,以俗無別體故。所以 能通達真俗,由能解唯識理故。此文即顯四 義:一出世果、二出世行、三出世、境四出世 方便。初地是果,總有為無為法為體。福德智 慧行是有為,真如及煩惱不生是無為,初地 是假名。由是總故,見道是行,所通達真俗是 境,入唯識是方便。由入唯識為方便故能 通達真俗境,由通達真俗境故得無分別智 行,由得勝行故得初地果。
本句提出關於菩薩修行路徑的核心問題。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觀行」是透過對法相的觀察來轉化意識的關鍵,而「修道」則是指在獲得初果後,進一步實踐以斷除煩惱的修行階段(修道位)。
- 觀行:指透過觀察、省察法相以破除執著的修行實踐。
論曰:云何菩薩修習觀行入於修道?
本段介紹了在瑜伽行派論理分析中,用以全面剖析某一法相(Dharma-laksana)的十種標準詢問維度。
透過這十義的系統化分析,修行者能將對法義的認知從名稱、特徵、實踐到功德及相互關係進行釐清,以達到對法相精確且無誤的理解。
。
本句定義「修習」之義。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修行體系中,修習是指透過反覆的練習(abhyāsa),將正見或正定逐步內化,使其成為穩固的心理習慣,從而轉化意識並消除舊有習氣。
。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菩薩的修行(行)核心在於「福德」與「智慧」的雙修。
福德作為成佛的資糧,智慧作為破除無明的關鍵,兩者相輔相成,共同構成圓滿的菩薩道實踐。
。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般若(智慧)不僅是理論上的認知,更是一種能直接洞察事物實相、破除虛妄分別的「觀照」功能。
此處強調般若的實踐面向,即透過觀照(Vipaśyanā)來證悟空性。
。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觀照義理:一切有為的造作(行)在智慧的覺照下,其本質皆是般若的顯現。
透過對「行」的觀察以體悟其空性,將凡夫的造作轉化為智慧的觀照,故稱之為「觀行」。
。
在菩薩修行的六波羅蜜中,般若(智慧)具有導引作用,是成就其他五度的核心。
若無般若,其餘修行僅為世間福德而非出世間解脫。
因此,將這種以智慧為核心的實踐稱為「觀行」,即透過觀照實相來破除妄執的修行。
。
本句區分了修行路徑中的「見道」與「修道」兩個階段。
見道是首次直接證悟真理的瞬間,故稱為「觀」;而隨後的深化體悟與除習氣過程,則統稱為「行」(即修道)。
。
本句探討菩薩從「見道」這一轉折點,如何透過特定的證悟相狀(相等)而正式進入菩薩十地之首的「初地」(歡喜地)。
這涉及瑜伽行派中關於道次第與地位轉換的機制,即見道之證悟是進入初地的必要條件。
- 凡問十義:指在分析佛法名相時,通用且完整的十種詢問與考察維度。
- 次第:指事物產生的先後順序或修行進階的階段。
- 攝相助:指不同法相之間相互包含、協調或共同支持的關係。
- 攝相礙:指不同法相之間相互排斥、衝突或妨礙的關係。
- 淨不淨:指法相在清淨(無染)與不淨(有染)方面的區分。
- 修習:梵文 abhyāsa,指反覆練習以使心靈達到特定狀態或獲得特定智慧的過程。
釋曰: 此云何凡問十義,一相、二次第、三修、四差別、 五攝相助、六攝相礙、七功德、八更互觀察、九 名、十淨不淨。數修所得為修習。福德智慧為 行。般若為觀。一切行悉是般若事,皆屬般 若,故名觀行。又六度之中般若為第一,故名 觀行。又見道名觀,從見道後所得悉名為行。 菩薩依止見道,以何相等得入初地?
說明在菩薩修行的十個階段(十地)中,依據佛陀廣大的教導,各階段所展現或確立的法相(法之特徵)是如何被安置與呈現的。
- 菩薩十地:菩薩修行進程中的十個階段,每一地皆有其特定的功德與境界。
論曰:如佛廣說所安立法相於菩薩十地。
此句為論釋的結構導引,指出後文將依序分析三種智慧的「所緣境」(即智慧所觀察的對象)及其「功能」(即該智慧能產生的證悟效能或除染作用)。
。
本句指出該段文字旨在解釋「三慧」(聞慧、思慧、修慧)各自所對應的認知對象或修行境界,是瑜伽行派在論述認知過程與智慧增長時的基礎分析。
。
本句指出佛陀詳細闡述了「聞慧」的對象。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中,智慧(prajñā)並非空洞的認知,而必須有其對待的對象(ālamba),即「境」。
聞慧是指透過聽聞正法而生起的初步智慧,而其「境」則是該智慧所能覺知、分析的法義對象。
。
本句說明「思慧」(reflective wisdom)的對象。
在瑜伽行派的認知過程中,思慧是指在聞法之後,透過對法相(現象特徵)的分析與思考,使義理內化,其觀察的對象即為此處提到的十種相等法相。
。
本句說明菩薩在進入十地修行後,其核心修行內容在於對「慧境」的修習。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中,這涉及透過止觀修行,將心意識轉向對真如或空性的體悟,以破除妄執,達成覺悟。
。
本句在討論修行階位的分類,指出小乘路徑中亦存在類似十地的進階結構,因此在名相標記上使用「菩薩」來對應其修行階段。
。
本句解釋「十地」之名義。
在瑜伽行派的菩薩道體系中,每一地(bhūmi)皆有其對應的特徵(相),因共有十個這樣的階位,故總稱為十地。
- 三慧境:三種智慧所對待的對象(境)。
- 三慧功能:三種智慧所能產生的作用或效能。
- 三慧:指聞慧(聽聞學習)、思慧(邏輯思考)、修慧(禪定實踐)三種智慧。
- 聞慧:指透過聽聞佛法而產生的智慧,是修行初期的基礎。
- 思慧:指透過思考、分析而產生的智慧,位於聞慧之後、修慧之前。
- 慧境:智慧所對待的對象或境界,指透過般若智慧所體悟的真理(如空性、三性)。
- 小乘:指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緣覺修行路徑。
釋曰:此中先明三慧境,後明三慧功能。此文 即明三慧境。佛廣說是聞慧境。所安立法相, 即相等十種法相,是思慧境。於菩薩十地,即 修慧境。小乘亦有十地,故以菩薩標之。地地 皆有十相,故言十地。
本句說明《攝大乘論》的編纂基礎。
該論旨在將分散在各處、由不同如來所說的大乘十二部經典之精要進行攝集與統合,使大乘的正法義理能系統化地呈現在修行者面前。
- 大乘十二部經:大乘佛教將經典分為十二個類別的編排方式。
- 現前:顯現於目前,指法義或論典得以呈現。
論曰:由攝一切如來所說大乘十二部經,故 得現前。
此句為論釋的過渡語,預告後文將詳細闡述「三慧」(聞慧、思慧、修慧)在修行過程中所發揮的具體作用與功能。
。
本句說明認知過程中的智慧作用。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下,聽聞教法並非單純的感官接收,而是需要配合「慧」的分析與領悟,使聞法達到「明」的狀態,此即為智慧的功能表現。
。
此句解釋「攝」之義理。
指修行者透過聞法獲得的智慧,能將佛陀所說的十二部教法全面通達並概括統攝,使其不散亂而歸於一體,體現了瑜伽師地等論典中對教法總集能力的強調。
- 明聞:指清晰地聽聞並領悟教法。
- 慧功能:指般若智慧在辨析真理時所發揮的效能。
- 十二部教:佛教將佛陀的教法分為十二類(如長部、中部、雜部等)。
釋曰:此下明三慧功能。此即明聞 慧功能。聞慧能通達十二部教,故言攝。
本句討論在對治煩惱或錯覺時,根據所採用的「對治法」(治)的不同,將其對待的對象(境)分為「通用」與「個別」兩種類別。
這是在瑜伽行派分析如何精準消除不同層次妄想執著時的分類邏輯。
- 治:指對治法,即使用與煩惱相反的法來消除錯覺或煩惱的方法。
- 別:指特殊、個別的性質或對治方式。
論曰:由治所說通別二境。
本句指出該段文字旨在闡明「思慧」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認知體系中,思慧(reflective wisdom)是指在直接感知(現量)之後,透過邏輯分析與思惟而產生的智慧,用以深化對真理的理解並將其轉化為穩固的見地。
。
本句說明分析智慧(思慧)如何作用於認知對象。
透過對「通用」與「個別」這兩種境界及其對應的「相等十法」進行研習,能矯正對現象的錯誤認知,達到「治」的效果。
- 通別二境:指通用(sāmānya)與個別(visheṣa)兩種認知境界。
- 相等十法:瑜伽行派中用於分析事物相同與相異特性的十種法門。
釋曰:此明思慧 功能。通別二境即相等十法,思慧能研習此 十法,故言治。
本句說明認知產生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認知論中,意識要能接觸並感知對象(境),必須依賴於「生起緣」作為支持與基礎,使心意識能與對象相接通。
- 生起緣:指支持現象產生的基礎條件(Upādāna-pratyaya)。
論曰:由生起緣極通境。
此句為論釋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詳細闡述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修習智慧(般若)能達到什麼樣的效用與功能,旨在說明智慧如何斷除煩惱並導向覺悟。
。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對修行路徑的微細分析,區分「生」(utpāda,指條件具足而生產)與「起」(udgama,指法性顯現而興起)。
方便與正觀分別作為結果之生因與起因;而在證果的關鍵時刻,無間道(證果前最後一刻)為解脫之生因,解脫道則為解脫之興起。
。
本句區分了現象生起的兩個面向:內在的起始過程被定義為「生」,而外在的顯現過程則被定義為「起」。
這是在瑜伽行派分析法相生起之微細次第時的術語區分。
。
本句說明修行路徑的兩個階段:見道位是初次證悟真理、智慧初生的階段;修道位則是在此基礎上,透過持續修行使證悟進一步深化與興起的過程。
。
此句區分出世間道與世間道的本質差異。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生」指涉根本性的質變與新狀態的產生(如證悟解脫果位);「起」則指在條件驅動下的顯現或運作(如世間因果的生起)。
這說明出世間道能帶來生命層級的轉化,而世間道僅是在輪迴框架內的運作。
。
本句說明一種特殊的智慧(如理如量智)及其對象。
在瑜伽行派的認知體系中,這種智慧能同時符合真理(理)與正確的認知標準(量),因此其所能認知、涵蓋的對象是極其廣泛且通達的「極通境」,而非侷限於單一或片面的對象。
- 修慧:指透過聞、思、修來培養般若智慧,以斷除煩惱、破除妄想。
- 正觀:對實相的如實觀照,即正確的洞察。
- 無間道:指在證得果位之前,與果位之間沒有時間間隔的最後修行階段。
- 解脫道:指直接導致解脫、斷除煩惱的修行路徑或狀態。
- 生:指法在內在層面的產生或初起。
- 起:指法在顯現層面的興起或呈現。
- 世間道:在世間因果律中運作、未脫離輪迴的修行路徑。
- 如理如量智:符合真理且具備正確認知量法的智慧。
- 極通境:指極其通達、遍及一切、無所不包的認知對象。
釋曰:此下明修慧 功能。方便為生,正觀為起,無間道為生,解脫 道為起。入分為生,出分為起。見道為生,修道 為起。出世道為生,世間道為起。如理如量智 所緣為極通境。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中智慧的體悟次第。
首先是「出世無分別智」,指超越世俗對立分別、直接契入真理的智慧;接著是「無分別智後所得」,指在初次契入無分別智後,進一步深化而獲得的證悟果位或功德。
- 出世無分別智:超越世間分別妄想,直接體悟真如實相的智慧。
論曰:出世無分別智及無分別智後所得。
此句指出前文之目的在於闡明「修慧」的實體或本質。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脈絡下,修慧是指透過正思惟與觀照,將分別心轉化為無分別智的修行過程,而「體」則是指該修行過程的核心定義與實質內容。
釋曰:此正明修慧體。
本句指出修行中兩種核心的智慧方法:奢摩他(止)用以安定心神,毘鉢舍那(觀)用以洞察實相。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止觀相輔相成,是達成現量智慧、破除妄執的必要路徑。
論曰:奢摩他、毘鉢舍那智。
本句說明定慧雙運的關係。
奢摩他(止)能令心安定、寂靜,消除躁動;毘鉢舍那(觀)能令心洞察實相,消除對法義的誤解(顛倒)。
兩者相輔相成,方能達到寂靜且不顛倒的覺悟狀態。
釋曰:顯此二智 寂靜無倒,由奢摩他故寂靜,由毘鉢舍那故 無倒。
本句強調菩薩成就佛果所需經歷的極長時光與恆久精進。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成佛需在無數劫中不斷累積福德與智慧(資糧),透過反覆的修習來轉化意識,最終達到圓滿。
- 俱胝:古印度數詞,通常指千萬。
- 大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世界生成、維持、毀滅與空寂的一個完整週期。
論曰:由無量無數百千俱胝大劫中,依數數 修習。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三慧(聞、思、修)與四種修習的結合,其深廣程度超越了語言比喻的描述範圍,強調覺悟智慧的無限性。
。
此句為對「無數」一詞的定義,指數量極大,已超越了常人的計數能力或認知範圍,在瑜伽行派的論釋中,常用於描述佛陀功德、眾生數量或法界之廣大。
。
此句旨在說明數值的計算單位與量級遞減的邏輯。
在描述極大量數時,依據數值的量級,由最高單位「俱胝」向下遞減至「千」與「百」,以精確界定數量級別。
。
此句在說明時間量度(劫)的區分。
在佛教時間觀中,「劫」是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旨在說明該時間量級已超出小劫的範圍,故定義為大劫。
。
本句強調修行在時間上的持續性(長時)與頻率上的反覆(數數),以此建立穩固的習氣轉化。
而「無間、恭敬、無餘」則定義了修行的品質:必須是連續不間斷的、心存恭敬專注的,以及全面徹底不留餘垢的修行。
- 譬類:指以比喻或類比的方式來理解或說明。
- 無數:指數量極多,無法以數字量化或計算。
- 劫:佛教中表示極長的時間單位。
- 小劫:劫的分級,指較短的劫期或宇宙部分毀滅的週期。
- 無餘修:指修行徹底,不留任何殘餘的煩惱或執著。
釋曰:此文顯三慧具四種修,不可以 譬類得,知為無量。不可數知,為無數。百億為 一俱胝,非一俱胝故言千,亦非一千故言 百。非小劫故言大。此即明長時修、數數修 習,即顯無間恭敬無餘三修。
本句討論修行者透過長期的修行積累,達成「轉依」的過程。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中,轉依是指將染污的依止(如阿賴耶識)轉化為清淨的依止(如大圓鏡智),是從凡夫轉向聖者的根本轉折點。
論曰:由昔及今所得轉依。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入見位(見道位)是轉依的開端。
修行者在此階段首次直接現量證悟真理,使心識基礎發生根本轉變(轉依),而此轉依之法為後續修道階段提供必要的支持與維持。
。
本句說明菩薩在進入聖地(十地)之後,其心意識已發生根本轉化,不再有世俗的造作,因此所有修行活動皆直接成為通往覺悟的聖道。
- 入見位:指見道位,即菩薩修行達到第一地,首次直接現量證悟真理的階段。
- 攝持:指涵蓋、維持或支持。
- 聖道:指脫離凡夫境界、導向解脫與覺悟的修行路徑。
釋曰:先於入見 位時所得轉依,此法是修道攝持故。一切所 修皆成聖道,已過願樂地故。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修行者即便在基礎路徑上有所成就,若要圓滿法身、報身、化身這三種佛身,仍需在基本修行之上,額外修習加行以圓滿佛果的功德。
- 三種佛身:指法身、報身、化身。
- 加行:在基本修行之上,為了達到更高果位而額外增加的修習。
論曰:為得三種佛身,更修加行。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攝持」不僅是理論上的概括,更是實踐上的工具。
其「究竟用」是指透過將種種修行法門統攝一致,使修行者能穩定地在道上精進,最終達成覺悟的目標。
。
本句強調在領悟法義(道理)之後,必須將其轉化為實際的修行。
在瑜伽行派的修習體系中,「加行」是指為了鞏固現有境界或突破至更高階位而進行的強化修習與準備工作,體現了從「聞思」到「實修」的必然過程。
。
本句說明大乘修行次第的差異:初期的修行目標在於破除妄執、體悟萬法真實本性(真如);而後續的修行則是為了圓滿佛果,獲得三身(法身、報身、化身),以便在圓滿智慧與慈悲後度化眾生。
這解釋了為何在體悟真如之後,仍需「更修」以達至究竟佛果。
。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過渡詞,用於承接前文並引出接下來的進一步說明或新論點。
- 究竟用:指最終的目標或最根本的功能。
- 三身:指佛的三種身相,即法身(真理之身)、報身(修行果報之身)與化身(應機度生之身)。
- 復次:佛教經典中常用的連接詞,意為「再次」、「此外」或「接下來」,用於引出後續的論述。
釋曰:是修 道攝持究竟用。由如此道理,菩薩更修加行。 先修道為見真如,今重修道為得三身,故言 更修。復次。
此句為典型的釋論結構,由釋論者引用根本論(攝大乘論)中的疑問,用以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詳細解析。
- 論:指被註釋的根本論典,在此指《攝大乘論》。
論曰:云何?
此句為釋論者針對論典結構進行的分析,旨在明確界定文中哪些詞句屬於「提問」的部分,以便後續對應地解析其回答與義理。
。
本句在說明對法義進行詢問的六種分類方式。
其中第一種是針對「修位境界」提問,即根據修行者所處的階位及其對應的心靈狀態來設定問題,這符合瑜伽行派對修行次第(如十地、五位)的嚴密分析,旨在依其根機而設問。
。
本句說明修行進入聖道之前的準備階段。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修行者在證悟真理前需經過加行,而最基礎的依止便是透過研習文教(經典教理)來建立正確的見地,作為後續實踐的基礎。
。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資糧是指成就佛果所需積累的福德與智慧。
此處強調修行資糧的智慧面向,即透過「依理判義」,運用正確的理路分析教義,以建立正確的見地並破除錯誤的執著。
。
本句說明修行之目的與結果。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修行旨在通達特定的心靈狀態,此處指第三種修行方式最終導向的是對智慧境界的體悟與證得。
。
此句為論釋的結構導引,說明後文將透過分析三種智慧及其對應的認知對象(境界),來解答前文提出的疑問。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智慧的區分通常與其所觀照的對象(境界)密切相關。
。
本句為論釋中的導引句,指出接下來的討論將聚焦於修行者在不同階段(修位)中,三種智慧(聞、思、修)如何運作及其具體功能。
。
此句為論釋的導引語,指出後文將透過分析「三慧」的具體作用,來解答前文提出的疑問。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中,智慧的功能在於破除妄執、轉化意識(轉依)以證悟真理。
。
本句闡述修行智慧的漸次路徑:首先透過「聞慧」獲取正確的法義作為方法(方便);接著透過「思慧」將法義內化為修行的準備(資糧);最終達到「無分別智」,這纔是修慧的實質本體。
這符合瑜伽行派由聞、思到修的認知深化過程。
。
本句為論釋中的提問導引,旨在探討在「修道位」中,透過修習智慧(因)如何導向最終的證悟(果)之邏輯關係。
這屬於瑜伽行派對修行次第中因果鏈條的詳細分析。
。
本句為論釋的結構性說明。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無分別智是破除主客對立、直接契入實相的關鍵智慧。
作者在此預告後文將詳細闡述證得無分別智後所獲得的境界或功德,藉此解答前文提出的疑問。
。
本句闡明修行與證悟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證悟並非偶然,而是透過持續修習智慧(因)而生起覺悟之智(果),強調了「修」與「證」的必然聯繫。
。
本句強調智慧在修行次第中的決定性作用。
在瑜伽行派的路徑體系中,必須具備特定的智慧(如對三性質的辨析)才能晉升至更高階的道果,因此將此智慧視為進階的必要條件與修行的因。
。
本句為論釋的結構性導引,指出後文將針對「修位」(修行階段)與「四修」(四種修習方式)之間的對應關係進行解答。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於修行次第與心法轉化過程的嚴密分析。
。
此句指出論釋將在後文詳細闡述修行的次第,從長期的積累修行(長時修)直到達到無餘涅槃的最終修行(無餘修),旨在完整解答前文提出的疑問。
。
本句為論釋的結構性標記,指出接下來的討論重點在於「修位」(修道位)的依止基礎。
在瑜伽行派的五位體系中,修道位是指在見道之後、無學位之前,透過實踐修行以消除習氣的階段,此處旨在探討該階段修行所依據的法義或心境。
。
本句為論述之承接語。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中,「轉依」是修行最核心的轉折點,指將染污的依止(如阿賴耶識)徹底轉化為清淨智慧的過程,從而斷除一切煩惱,證得覺悟。
。
本句闡明瑜伽行派的核心修行邏輯:修行必須以「轉依」為前提。
轉依是指將染污的依止(如阿賴耶識)轉化為清淨的依止(如大圓鏡智)。
若無此根本性的心識轉化作為依據,即便在修位上有所精進,亦無法真正進入聖道,達成究竟解脫。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承接語,旨在引出前文所述論點的理由、根據或因果分析,是瑜伽行派論著中常見的推論結構。
。
本句說明凡夫處於迷妄與輪迴之原因,在於尚未達成「轉依」。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轉依」是指將依止的阿賴耶識(煩惱基)轉化為智慧基(如大圓鏡智)的根本轉變,這是從凡夫轉向聖者的關鍵過程。
。
本句為論釋中的分項標題,指出第六個問題的核心在於「修位」的「勝用」。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修位」是指修行者在證悟道果之前,透過實踐而達到的各個階位;「勝用」則是指在該階位中所能展現的卓越能力或特殊的法用。
。
此句為論釋中的承接語。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透過對佛之「三身」的詳細分析,方能完整解答關於佛陀究竟實相與救度眾生之方式的疑問。
。
本句說明修行「加行」的宗旨。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中,加行是指在進入正式的菩薩地(聖道)之前,為了圓滿資糧與願力而進行的準備修行。
其核心在於打破單純追求個人解脫的侷限,使修行者能同時兼顧自身的覺悟(自利)與對眾生的救度(利他),確保在進入更高階的修行階段時,具備圓滿的利他能力。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詞,用於在邏輯推演或法義分析中,引出下一個要點或進一步的詳細說明。
- 問詞:指在論典或經文中,用以提出問題的詞句,是分析論理結構的基礎。
- 修位: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達到的階位,如十地、十行等。
- 境界:指在特定修行位階中所體現的心靈狀態、認知範疇或所證之法相。
- 文教:指佛經、論典等文字形式的教法,是修行初期的依據。
- 依理判義:指根據正確的邏輯與教理,對佛法義理進行分析與判定。
- 後道:指修行路徑中後續的階段或更高層次的道果。
- 修慧因:指能導致智慧生起、使修行者獲得般若智慧的條件或因緣。
- 四修:指在特定修行階段中所對應的四種修習方法。
- 長時修:指在漫長的修行過程中,透過不斷積累而達成的修行。
- 勝用:指在特定修行階位中所獲得的卓越能力或特殊的法用。
- 自利利他:指修行者在追求自身解脫的同時,亦致力於救度眾生,是大乘佛教的核心精神。
釋曰:云何是問詞。凡約六義為 問:一約修位境界為問。修道境界自有三種, 一加行依止,謂文教;二修行資糧,謂依理判 義;三修行所通達處,謂修慧境界。後三句明 三慧境界,以答此問。二約修位三慧功能為 問。後三句明三慧功能,以答此問。初明聞 慧是修慧方便,次明思慧是修慧資糧,後明 無分別智是修慧體。三約修位修慧因果為 問。後明無分別智後所得,以答此問。由修 慧此智得生故,是修慧果。若無此智不得進 後道故,是修慧因。四約修位四修為問。後明 長時修乃至無餘修,以答此問。五約修位依 止為問。後明轉依,以答此問。若無此轉依為 依止,修位不成聖道。何以故?凡夫依未轉 故。六約修位勝用為問。後明三身,以答此問。 為圓滿自利利他兩用,故修加行。復次。
此句為釋論在引述根本論典(論)的內容,以疑問句形式開啟後續的法義分析與詳細解釋。
論曰:云何?
本句為註釋文,指出前文的提問旨在全面瞭解大乘修行從初發心至成佛的各個階段(位次)及其先後順序(次第)。
這符合瑜伽行派(瑜伽部)對修行路徑之嚴謹次第的論述體系。
。
本句說明論述結構,旨在依循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由淺入深地闡述從發心到成佛的完整階段(次第),確保修行路徑的嚴謹性。
。
本句說明論著的結構,透過三組文字(三句)來界定修行者從初步聽聞正法(聞)、深入思考義理(思)到實際禪修實踐(修)的進階過程。
這三者構成了發展智慧的三個層次(三慧境),是瑜伽行派分析修行路徑的基礎。
。
本句為對論著結構的解析。
在瑜伽行派的認知分析中,將認知過程分為「能」(主體/功能)與「所/境」(客體/對象)。
此處指出後續三句旨在說明「能」的面向,並明確將「進入三種境界」的能動能力定義為「三慧」。
。
本句說明菩薩利他能力的運作邏輯。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修行者首先需以「無分別智」直接契入真理(自證);但為了教化眾生,必須在無分別智之後,重新運用分別智將真理轉化為語言與概念,使其能被他人理解,這便是「無分別智後所得」的利他功能。
。
本句為論述之過渡句,旨在說明「修位」(修行階段)的成就並非偶然,而是必須依據特定的四種修行次第(四修)方能圓滿達成。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於修行路徑與實踐次第的嚴謹定義。
。
本段探討瑜伽行派的核心概念「轉依」。
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是指將染污的阿賴耶識轉化為清淨的法身智慧。
由於這種根本性的轉化是獲得佛之法身四德(常、樂、我、淨)的必要前提,因此在修行體系中被歸類為「自利」的過程。
。
本段論述瑜伽行派關於「三身」的成就與功能。
三身(法身、報身、化身)在究竟修行位(如佛果)時圓滿。
法身代表絕對真理與自覺,故稱自利;應身與化身則是佛為了度化眾生而現現,故稱利他。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過渡詞,用於在論述完前一要點後,引出接下來的進一步說明或另一個相關論點。
- 修心:透過修行轉化心識的過程。
- 究竟:指修行的最終目標或圓滿狀態。
- 聞思修位:指修行者在證悟前經歷的三個階段:聞法(聽聞)、思惟(分析)、修習(實踐)。
- 能:瑜伽行派術語,指認知的主體或能動的功能,與「所」或「境」相對。
- 利他功能:菩薩為了救度眾生而運用之能力。
- 成滿:指修行達到圓滿、究竟的狀態。
- 四德:指法身所具備的常、樂、我、淨四種超越世間的功德。
- 究竟修位:修行達到最終圓滿的階段,指成佛之位。
- 應化二身:指應身(報身)與化身,佛為度化眾生而隨機現現的身相。
釋曰:通問修位次第。後具明次 第,從初起修心乃至修位究竟,以答此問。先 以三句明聞思修位即三慧境;次三句顯能 入三境功能即是三慧;次顯利他功能即無 分別智後所得,如自所證為他解說;次明四 修,顯修位由四修得成滿;次明轉依,顯自利 轉依是得法身四德之本,故是自利。次明 三身,三身於究竟修位得成,能平等利益自 他,法身是自利、應化二身是利他。復次。
本句說明論著將依循佛陀對菩薩十地(修行階段)的詳細定義與特徵描述來展開論述。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所安立」是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名相或標準,用以區分不同修行境界的功德與特徵。
- 所安立:指為了說明方便而設定的名稱、標準或概念框架。
論曰:如佛廣說所安立法相於菩薩十地。
本句為釋論對「十地」定義的來源說明。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菩薩修行由初地至十地,此處明確指出其義理依據源自《華嚴經》的相關篇章,顯示論書在界定修行次第時與大乘經典的一致性。
。
此句說明佛陀運用「方便」之法,依據眾生的根機與情境,隨機安立不同的教理以導引眾生。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下,這涉及世俗諦與勝義諦的區分,以及為了破除執著而設定的暫時性名相或道理。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詞,用於銜接前文並引出接下來要討論的新要點或進一步的詳細說明。
- 華嚴經:大乘佛教的重要經典,詳述佛之法界境界與菩薩修行次第。
- 隨所安立:指佛陀依眾生根機,隨機設定的方便道理或名相。
釋曰:十地即《華嚴經》中十地品所顯文句。此 文句中,如來廣說隨所安立道理。復次。
本句說明《攝大乘論》的編纂宗旨。
透過將所有如來所說的大乘教法(分為十二部)進行系統性的攝集與整合,使深奧的義理能清晰地呈現在修行者面前,以便於領悟與實踐。
論曰:由攝一切如來所說大乘十二部經,故 得現前。
本句體現瑜伽行派的統合觀點。
如來所說的種種教法雖因機宜而異,但其最終指向的真理與目的皆是同一的。
將其「合」而觀之,即可發現所有教法共同構成一個單一的覺悟對象(一境),避免在碎片化的教義中產生執著。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詞,用於銜接前文並引出接下來的進一步說明或新論點。
釋曰:合如來所說一切法,通為一 境。復次。
本句討論依據「對治」之法來區分所對待的兩種境界。
在瑜伽行派的修習體系中,消除煩惱的對治方法分為普遍適用的「共通」與針對特定煩惱或層次而設的「個別」兩種路徑。
- 通別:指共通與個別。通為普遍適用,別為特定適用。
論曰:由治所說通別二境。
此處為瑜伽行派對感知對象之分析。
探討意識在將多個要素合而為一地感知時,該「所合之境」在法相上究竟是單一的實體,還是由多個成分構成的複合體,用以釐清心意識構建對象的機制。
。
此句說明透過同時觀照勝義諦與世俗諦的「雙觀」,來展現真諦與俗諦在究竟境界中合而為一、不離不異的「無相」實相。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於二諦圓融、不二之理的理解。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銜接詞,用於在邏輯推演或法義說明中,引出下一個要點或進一步的補充說明。
- 所合之境:指由意識將多個感知要素結合而成的對象。
- 單複:指對象在性質或數量上的單一性與複合性。
- 雙觀:指同時觀照勝義諦(真諦)與世俗諦(俗諦)的修行觀照方式。
- 無相:指超越一切名相、分別與形相的究竟境界。
釋曰:所合之 境為單為複?欲顯雙觀真俗通一無相。復 次。
本句說明瑜伽行派中智慧生起的認知次第。
透過特定的生起緣使心能完全通達對象(極通境),進而證得超越主客對立的「出世無分別智」。
在此基礎之上,進一步修習奢摩他(止)與毘鉢舍那(觀),將無分別的體悟轉化為穩固且具分析力的智慧。
論曰:由生起緣極通境,出世無分別智及無 分別智後所得奢摩他毘鉢舍那智。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顯」(顯現的相狀)與「道」(修行的路徑)這兩個體相並非獨立,而是互攝互含,體現了修行過程中現象與實質的統一。
。
本句說明「止(奢摩他)」與「觀(毘鉢舍那)」的相輔相成。
止能穩定心神,防止智慧因散亂而無法運作;觀能淨化定境,防止禪定淪為對感官快感(如味覺)的執著,確保定慧等持,達到純淨的覺悟狀態。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過渡詞,用於在完成前一項論述後,引出下一個相關的要點或進一步的說明。
- 顯道:指修行路徑的顯現或明顯的修行階段。
- 噉味:指對飲食味覺等感官享受的執著。
釋曰:顯 道二體更互相攝。由奢摩他故智不散,由毘 鉢舍那故定無噉味等染污。復次。
本句說明菩薩在獲得無分別智(見道)後,仍需在無量劫中持續修習止觀。
此過程基於已完成的「轉依」(意識基礎的根本轉變),透過進一步的加行修習,最終圓滿法身、報身、化身三種佛身。
論曰:無分別智後所得奢摩他毘鉢舍那智, 由無量無數百千俱胝大劫中依數數修習, 由昔所得轉依,為得三種佛身更修加行。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釐清所討論的「智」之性質,區分其屬於在世間法中運用的知見(世智),或是能導向解脫、超越輪迴的覺悟(出世智)。
。
本句旨在區分「世智」與「出世間智」。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聖者的智慧(如無漏智)並非源於世俗的經驗累積或學習,而是透過修行轉依而現前,故不能將其定義為世間之智。
。
本句旨在區分「出世智」與「世間心」的本質差異。
在瑜伽行派的判讀框架中,真正的出世智必須超越世俗的二元對立與煩惱染污;若某種認知或智慧仍是基於世間心的運作而生起,則其本質仍屬於世間法,不能定義為出世智。
。
本句旨在區分特定心意識(依語境指涉之心)與最終的無分別智。
說明該心之性質具有多重面向,可依其運作狀態或觀察視角,被定義為世間(有漏)、出世間(無漏)或超越此二元對立的狀態。
。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Yoga-cara)的核心修習路徑。
透過對特定智慧的長久修習,使意識的基礎(依處)從染污轉為清淨,即「轉依」。
一旦達成轉依,菩薩便能確信自己將圓滿三身(法身、報身、化身),這是從凡夫位向佛位跨越的關鍵轉折。
。
本句強調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單純的義理認知(聞思)不足以直接證悟,必須透過「加行」這一準備性的實踐過程,將理論轉化為實際的定力與經驗,以達到預期的修行目標。
- 世智:指在世間法中運用的智慧,雖能處理世俗事務,但無法斷除煩惱。
- 出世智:指超越世間法、能證悟真理並導向解脫的智慧。
- 世間所習:指在世俗環境中透過學習、經驗或習慣而獲得的認知。
- 世間心:處於輪迴世間、受業力與煩惱驅動的心識狀態。
- 世:指世間,即處於輪迴、受業力牽引的有漏狀態。
釋曰:此智為是世智、為出世智?不可說是世 智,以非世間所習故;不可說是出世智,以於 世間心中起故。故此心異無分別智心,此心 亦可說世出世及非世非出世。此二智於長 時數習故得轉依,由轉依故菩薩作心云:我 今必定應得三種佛身。為此義故更修加行。
此句為論釋在辨析修行位次時提出的疑問,旨在釐清該境界是屬於聲聞乘的「見道」階段,還是大乘的修行位次。
在瑜伽行派的五位體系中,見道位是修行者初次證悟真理、斷除見思煩惱的關鍵轉折點。
。
本句在瑜伽行派(瑜伽部)語境下,探討菩薩修行進程中的「見道」階段。
見道(Darśana-mārga)是指修行者在經過資糧道與加行道後,首次直接現量體悟真理(空性或法性)的轉折點,由此正式進入聖者行列並開啟十地之修行。
。
本句在探討瑜伽行派(Yogacara)修行次第中,「見道」階段的不同類別或層次之區別。
見道是指修行者首次直接證悟真理、斷除見思煩惱的關鍵轉折點。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解脫輪迴為目標的修行者。
論曰:是聲聞見道?是菩薩見道?此二見道差 別云何?
本句區分聲聞與菩薩在「見道」階段的本質差異。
聲聞之見道僅證得部分真理,目標為阿羅漢果,在菩薩視角下屬於「他道」(非究竟道);菩薩之見道則是證悟佛果之真理,是通往圓滿覺悟的「自道」(究竟道)。
。
本句指出兩種不同層次的見道(初次證悟真理的階段)之間,不僅在修行的路徑與方法(道)上有所區別,在最終證得的果位(果)上亦有差異。
這符合瑜伽行派對修行次第與果位等級的精細分析,強調不同根機或不同乘道的證悟程度不同。
。
此句為論釋中典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對象之「相」(特徵或定義)的詳細說明,使讀者能準確辨識該法之性質。
- 他道/自道:在此語境中,「他道」指非究竟的有限路徑,「自道」指通往佛果的究竟正道。
釋曰:聲聞見道是他道,菩薩見道 是自道。此二見道,道差別及果差別。其相云 何?
本句旨在區分聲聞(小乘)與菩薩(大乘)在初次證悟真理(見道)時的境界差異。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這涉及對法性認知深度、所對治之煩惱以及修行目標的不同。
論曰:聲聞、菩薩見道,應知有十一種差別。
此處區分了「明」(vidyā,指智慧或覺知)在修行階段的不同屬性。
前五明屬於「道」的範疇,描述修行者在進階過程中的差異;後六明屬於「果」的範疇,描述證悟後所獲果位的差異。
。
此句討論前述「五明」在修行路徑上的區別。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將世間知識(外明)與出世間智慧(內明)相結合,說明不同類別的知識如何輔助修行者在道上的進展與區分。
- 道差別:指修行路徑、方法或階段上的區別。
釋曰:前五明道差別,後六明果差別。前五明 道差別者。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引出對前文提及之「十一」項法義的詳細定義與解釋。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體系中,常以問答形式(設問與答問)來釐清複雜的教理。
。
本句說明修行者之區別在於其認知對象(境界)的不同。
在瑜伽行派的框架下,意識所緣(對待)的對象決定了修行的方向;若意識所緣的是大乘法(如空性、菩提心等),則其修行路徑與果位即屬於大乘。
- 大乘法:旨在圓滿覺悟、利他救世的大乘佛法教義。
論曰:何者為十一?一、由境界差別,謂緣大乘 法為境。
本句說明大乘經典的功能在於提供具體的修行路徑。
修行者透過將這些法作為意識的對象(緣境),從而激發出追求成佛的願心(道心)。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中「境」對心識轉化的作用。
。
此句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在法義或修行目標上的根本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通常是指小乘不具備大乘特有的菩提心、普度眾生的願力或對究竟真如的全面體悟,以此凸顯大乘之殊勝。
- 道心:追求覺悟、成佛的志向。
- 小乘道:指以個人解脫(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路徑,相對於追求覺悟以度化一切眾生的大乘道。
釋曰:如來所說大乘十二部經,說 修行法,緣此法為境故發道心。小乘道則無 此事。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證悟路徑上的基礎差異。
在瑜伽行派的教法中,成佛必須積累「福德」與「智慧」兩種資糧,這兩者共同構成了修行者得以進步的依止(支持條件)。
論曰:二、由依止差別,謂依大福德智慧資糧 為依止。
本段區分了三種修行路徑:世間道(追求福報)、二乘道(追求個人解脫之智慧)與菩薩道(兼修福德與智慧)。
在瑜伽行派的框架下,強調唯有福慧雙修,方能積累足夠的資糧與見地,最終成就佛果。
。
此句說明修行中「助道」與「依止」的關係。
在修行的方便法門中,這種依止具體表現為「思慧」(透過理性的思維、觀察來獲得智慧)與「修慧」(透過禪定、實踐修習來獲得智慧)這兩種智慧。
釋曰:此道與二乘及世間道有異, 世間但修福德而無智慧,二乘但修智慧而 無福德,菩薩具修福德智慧故助道得 成。助道即是依止,此依止在道方便中即思 修二慧。
本句說明證悟或解脫的第三個條件。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義理框架下,修行者必須同時通達「人無我」(否定獨立恆常的個體自我)與「法無我」(否定一切現象具有自性),才能徹底破除我執與法執,達到真正的空性見。
- 人無我:指否定存在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個體自我(pudgala-nairātmya)。
- 法無我:指否定一切現象(法)具有獨立不變的自性(dharma-nairātmya)。
論曰:三、由通達差別,謂通達人法二無我。
本句說明修行次第:先透過方便法(如思惟、修習)培養智慧,進而進入真觀(實相觀),體悟人無我(個體不存在)與法無我(現象不存在)的空性,從而斷除對世間與法相的執著。
這符合瑜伽行派由淺入深、由權入實的修習路徑。
。
本句分析不同根機對「執著」的差異。
凡夫處於情識,執著於「我」與「他人」的人格實體(人執);二乘(聲聞、緣覺)雖能破除人執,但仍執著於法(現象/元素)的自性(法執)。
菩薩則能同時破除人法二執,達到真正的離欲與解脫。
。
本句旨在區分大乘菩薩與小乘聲聞在智慧層次上的差異。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中,菩薩的「真修慧」是指能導向無上正等正覺的智慧,其體系涵蓋了對法界實相的全面洞察,而非僅止於小乘對個人解脫(斷除煩惱)的追求。
- 思修慧:指透過思惟與實踐修習而產生的智慧。
- 真觀:指對事物真實本質的直接觀照,即實相觀。
- 人法二無我:指「人無我」(個體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與「法無我」(所有現象都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
- 愛著:指對對象產生強烈的渴求與執著。
- 著:執著,指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同或依附。
- 人法:指「人執」(對自他實體的執著)與「法執」(對現象自性的執著)。
- 真修慧:菩薩透過修行而獲得的真實智慧,能導向圓滿覺悟。
- 正道體:正確修行道路的本質或核心體系。
釋曰:先於方便中已得思修慧,從此得入真 觀能通達人法二無我理故,於人法不生愛 著。凡夫著人,二乘著法,菩薩並不著,故言離 欲人法。此即明菩薩所得真修慧,是正道體, 異於小乘。
本句討論涅槃的種類差異。
在瑜伽行派(尤其是《攝大乘論》)的框架中,菩薩追求的是「無住處涅槃」,即不墮入輪迴的苦,亦不安住於寂滅的靜,使其能自在地在世間救度眾生。
此處將此種特殊的涅槃狀態定義為菩薩的「住處」。
- 無住處涅槃:菩薩既不墮入輪迴,亦不安住於寂滅,能隨機化現度眾生的境界。
- 住處:指心意識所安住的狀態或境界。
論曰:四、由涅槃差別,謂攝無住處涅槃以為 住處。
此句辨析了涅槃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涅槃不單指修行最終證得的「果位」(道果),亦可指作為修行路徑得以安住與運作的「依止處」(道住處)。
這說明瞭涅槃在修行體系中具備作為修行基礎的層次。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過渡句,用於在陳述某個觀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支持理由或法義根據。
。
本句闡述菩薩如何透過般若智慧超越輪迴。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中,菩薩以般若觀察生死之「過失」(即其虛妄、無常與苦相),從而破除對輪迴的執著。
當修行者不再將心安住在迷妄的生死相中,其修道之基便轉向真實的覺悟境界,達成不落生死之境。
。
此句描述菩薩的「不住涅槃」之特質。
菩薩雖已具備解脫之果,但基於大悲心,不進入寂靜的涅槃,而選擇留在生死輪迴中救度眾生,體現了瑜伽行派中菩薩超越生死與涅槃二邊的境界。
。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特定境界中,透過道的導引,不再執著於勝義(真)與世俗(俗)兩種對立的相狀,從而進入超越相狀的修行狀態,即所謂的「無相道」。
。
本句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在修行目標或法義上的根本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通常是指小乘(聲聞、緣覺)僅追求個人解脫,而缺乏大乘菩薩普度眾生的宏大願力或特定的修行法門。
- 道果:指修行路徑(道)所證得的最終結果或果位。
- 道住處:指修行路徑所依止、安住的處所或基礎。
- 何以故:詢問原因的慣用語,在佛教論典中用於引出論據或解釋。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受業力驅使,不斷輪迴生滅的狀態。
- 真俗二相:指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兩種相狀。
- 無相道:指不執著於任何相狀、超越對立的修行路徑或境界。
釋曰:此涅槃非是道果,是道住處。何 以故?由菩薩行般若,觀察生死過失,故修道 不在生死。由菩薩行大悲,觀眾生苦,起救 濟心,雖不在生死而不捨生死,故不住涅 槃。由道住此處,不執真俗二相生故,名無相 道。小乘道則無此事。
本句說明出離(解脫)的區分方式之一。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菩薩的修行被分為十個階段(十地),此處指出出離的境界或過程可依據這十地的次第差異而定,強調解脫過程的次第性。
- 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遠離煩惱,達到解脫的狀態。
論曰:五、由地差別,謂依十地為出離。
此處依瑜伽行派之觀點,將修行之「道」分為三等。
其中「上道」指菩薩修行至十地之高階境界,是成就佛果前的最高階段。
。
本句說明菩薩在十地修行過程中,其核心能力在於能超越四種不同層次的生死輪迴。
這種出離能力是十地菩薩所共有的普遍功能(通功能),是邁向佛果的必要基礎。
。
本句強調大乘菩薩透過十地修行而達成的出離,在其目標、範圍與方法上,與追求個人解脫的小乘(聲聞乘)有本質上的區別。
。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句,指出後續將詳細分析六種修行果位或成就之差異,旨在讓修行者明確分辨不同階段果位的特質與區別。
- 四種生死:指四種不同性質或層次的輪迴狀態。
- 通功能:指普遍適用、共有的能力或作用。
- 菩薩道:菩薩為利眾生而修習六度萬行之道路。
- 差別:指不同層次、種類或程度的區別。
釋曰: 道有下中上,上即是十地。此十地出離四種 生死,為通功能。依此十地菩薩道能出離,異 於小乘。後六明果差別者。
此處說明清淨的差別,包含內在與外在兩個面向:一是滅除煩惱及其深層的習氣,使心識清淨;二是透過修行使淨土境界趨於清淨。
這反映了瑜伽行派對於心識轉依與境界淨化的分類。
- 習氣:指煩惱在心識中留下的慣性或種子,即便煩惱暫時止息,仍會影響心識。
- 淨土:佛菩薩所成就的清淨境界或居住處。
論曰:六、七、由清淨差別,謂滅煩惱習氣,及 治淨土為清淨。
本句為論釋的過渡段落。
作者將大乘與二乘(聲聞、緣覺)的區別分為「道」(修行過程)與「果」(修行結果)兩個階段。
前文已論述修行的路徑差異,此處則開啟對最終成就(果位)差異的討論,旨在強調大乘菩薩道在目標與結果上的超越性。
。
本句為論釋之次第說明。
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內清淨」指透過修習消除內在意識的煩惱與染污;「外清淨」則指在行為、環境或對外顯現的法相上達到清淨。
內外兼修,方能圓滿覺悟。
。
本句定義「內清淨」的達成機制。
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框架下,清淨並非外在的洗滌,而是指在個體的心相續(mental continuum)中,透過修道實踐,將深層的煩惱及其殘留的習氣(種子)予以滅除,使心靈回歸純淨狀態。
。
此處解釋「外清淨」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的框架下,區分內心清淨與環境清淨。
外清淨是指透過特定的淨土修行,使修行者所處的物質與空間環境脫離五濁之苦,創造出如佛土般清淨的外部條件,以利於修行。
。
本句說明大乘菩薩修行的雙重面向:內在透過修行去除煩惱垢染以達到自心清淨(自利),外在則以慈悲與方便引導眾生脫離垢染(利他),體現瑜伽行派中自利利他圓融的修行宗旨。
。
此句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的教義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指小乘(聲聞、緣覺)的修行體系中並不包含大乘所主張的特定法義或究竟目標。
- 內清淨:指心意識的淨化,消除內在煩惱與染污。
- 外清淨:指行為、環境或外在顯現的淨化。
- 自相續:指個體心念連續不斷的流轉過程,即心相續。
- 淨土行:旨在往生淨土或淨化現前環境的修行方法。
- 五濁:指劫末的五種污染,包含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壽濁。
- 頗黎柯:經中提及的清淨世界名。
釋曰:前有五事已明道差 別,此下六事次明修道所得果與二乘有異。 第六明內清淨,第七明外清淨。內由自相續 中修道,滅除煩惱習氣故,名內清淨。外由修 淨土行,所居之土無有五濁,如頗黎柯等 世界故,名外清淨。內為自清淨,外為清淨他。 小乘則無此事。
本句論述菩薩如何透過「平等心」來接引眾生。
在瑜伽行派的脈絡中,「成熟眾生」是指根據眾生根機的差異,運用方便法門使其達到可受法狀態。
而「不捨加行」則強調在證悟之前,必須持續累積準備階段的功德與善根,不可中途放棄,方能圓滿成熟眾生的事業。
- 平等心:對所有眾生不分彼此、無差別地看待的心態,是菩薩行的基礎。
- 成熟眾生:指透過慈悲與方便,使眾生的根機達到可以接受正法並證悟的狀態。
論曰:八、由於一切眾生得平等心差別,謂為 成熟眾生,不捨加行功德善根。
本句闡述菩薩的「大悲心」。
菩薩不追求單獨的解脫,而是將自身的解脫願力擴展至所有眾生,體現大乘佛教自利利他的核心精神。
。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平等心是指不分彼此、無差別的覺悟心。
修行者在體悟平等義後,並不會因此而捨棄先前透過加行(刻意修行)所累積的功德與善根,因為這些善根是成就佛果、利益眾生的必要基礎,而非應被捨棄的執著。
。
本句將修行路徑(六度)分為兩類:除般若外的其餘度化手段(如佈施、持戒等)被視為累積功德的資糧;而般若智慧則被視為導向解脫的根本(善根)。
在瑜伽行派的框架下,功德提供修行的能量支持,般若則負責斷除無明,兩者相輔相成。
。
本句在《攝大乘論釋》的語境下,區分了修行資糧的不同性質。
五度(通常指除般若外的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被歸類為積累功德的手段,而精進則被特別強調為「善根」,即推動所有善法生長、導向覺悟的根本動力。
。
此處區分了修行的根本與資糧。
般若精進作為智慧的實踐,是引發一切善法的根本基礎(善根);而其他的波羅蜜行,則是修行過程中累積的功德。
。
此句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在法義上的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脈絡中,是用以強調大乘教法在圓滿性、菩提心或法界觀上,具有小乘所不具備的深廣義理。
- 功德:指透過善行所累積的福德與正向能量,作為修行的資糧。
- 五度: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五種波羅蜜。
- 精進:指勇猛不懈地追求覺悟的努力。
- 般若精進:指對於般若智慧的勤奮修持。
- 度:即波羅蜜,指渡過生死苦海、到達覺悟彼岸的修行。
釋曰:菩薩 如自身應般涅槃,欲般涅槃一切眾生。由此 平等心故,不捨加行功德善根。餘度為功德, 般若為善根。又五度為功德,精進為善根。又 般若精進為善根,餘度為功德。小乘則無 此事。
本句討論導致眾生在修行成就上產生差異的因緣之一。
在瑜伽行派的脈絡中,受生環境(如生於佛家)能提供極佳的聞法條件,是影響成就快慢的重要外部因緣。
- 受生:指眾生依業力在六道中投胎出生。
論曰:九、由受生差別,謂生如來家為生故。
本句解釋「生如來家」的隱喻。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修行者透過見道(見真如理)與證果(證法身),使內在的佛種(如來種性)得以延續並成熟,最終進入佛的境界,如同出生在佛家一樣,象徵獲得成佛的資格與果位。
。
此句旨在界定「生」的範疇或因果鏈條。
在瑜伽部語境下,這說明瞭從具足如來種性的初始狀態(如來家),一直到未來成就佛果的整個演進過程,皆屬於「生」的因果範疇。
。
此句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的根本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此事」通常指大乘菩薩所發的菩提心或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願力,而小乘(聲聞、緣覺)僅追求個人解脫(阿羅漢果),不具備大乘普度眾生的志向與法義。
- 真如理:事物的真實本性,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
- 佛法身:佛的真身,指超越物質形態的法性之身。
- 如來種性:眾生內在具有的成佛潛能或種子。
- 生如來家:比喻證悟佛法,進入佛的境界或獲得佛果。
- 如來家:指如來的種性、法性或佛性的傳承。
- 當來:指未來,指未來的果位或時空。
- 成佛:指成就佛的境界與果位。
釋曰:見真如理、證佛法身,能使如來種性不 絕,故稱生如來家。由生如來家,乃至當來得 成佛故,言為生故。小乘則無此事。
本句說明佛陀透過顯現方式的差異,在菩薩(佛子)的集會中現身,旨在運用「攝受」的力量,將眾生引導至大乘正法之中。
這體現了佛陀隨機化現、攝受眾生的慈悲方便。
- 攝受:瑜伽行派術語,指將眾生攝入正法、使其受教並修行。
- 正法: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論曰:十、由顯現差別,謂於佛子大集輪中常 能顯現,為攝受正法。
此句為名相定義,說明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菩薩」與「佛子」是通用之稱呼,指涉同樣的修行主體,即以成佛為目標、實踐菩提心的修行者。
。
此句說明「大集」一詞的定義,即因眾多菩薩匯聚,故以此名號稱之。
。
此處說明教法(法)之所以稱為「輪」,強調其具備動態的轉化與導引功能。
其一指教法能引導修行者在不同層次的境界中上下流轉;其二指教法在修行過程中,既能助人從未證得轉向證得,亦能在證得後穩固所證;其三指教法能引導眾生從此處跨越至彼處。
。
此句描述菩薩運用方便法門,透過在僧團大眾面前顯現,以身作則維護僧團的和合。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維護僧團統一(不破和合)是為了確保正法得以延續,並為眾生創造良好的修行環境。
。
本句描述覺悟者(如佛或菩薩)透過在宣說正法(轉法輪)的過程中顯現,以其身行與教化來示現對正法的守護,確保正法在世間得以正確傳承而不至失傳或被誤解。
。
本句定義了「攝」與「受」在修行進程中的功能。
在瑜伽行派的修習框架下,「攝」是指對已成就之功德、智慧或定力的攝持與維持,防止退失;「受」則是對尚未成就之法門或境界的接納與獲取,旨在進一步提升修行位階。
。
在瑜伽部(唯識學)的論述脈絡中,此句用以區別大乘與小乘的教法差異,指某種特定的法義或現象在小乘教法中並不成立。
- 大集:指眾多菩薩匯聚的殊勝集會。
- 輪:指教法如輪轉動,具有引導、轉化與流轉的特性。
- 大集中:指僧團的大型集會或大眾聚集之處。
- 不破僧:指不破和合僧,即維護僧團的和諧,不引起分裂或爭端。
- 法輪:指佛陀宣說正法,使真理如輪轉動般普及世間。
- 護持:指對正法的守護、實踐與傳承。
- 受:在此指接納、獲取,使未獲之法得以成就。
釋曰:諸菩薩通稱佛 子。眾多菩薩聚會,故言大集。如來所說法有 三義故名輪,一能上下、二未得能得已得能 守、三能從此到彼。菩薩常於大集中顯現,示 不破僧;常於法輪中顯現,示能護持正法。已 得令不失為攝,未得令得為受。小乘則無此 事。
本句說明區分佛果之標準在於其所證得的「果」之差異。
佛陀所具備的十力、四無畏、如來不共法以及無量功德,是修行圓滿後所產生的結果,以此作為區分之依據。
- 十力:佛陀具備的十種圓滿力量,能正確認知世間萬法。
- 不共如來法:僅佛陀才具備、與聲聞、緣覺等聖者不共有的特質或能力。
論曰:十一、由果差別,謂十力、無畏、不共如來 法及無量功德生為果故。
本句闡明菩薩修行的終極目標。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體系中,菩薩透過修習五道,旨在實現「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將染污的阿賴耶識轉化為清淨的智慧,最終達成如來之佛果,以圓滿自覺與覺他。
。
此句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在法義上的根本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通常是指小乘(聲聞、緣覺)缺乏大乘特有的菩提心、普度眾生的願力,或對究竟實相(如三性)的完整認知。
釋曰:菩薩修道 皆為得如來如此等果。小乘則無此事。
此句為釋論對原論(攝大乘論)內容的引導,指出接下來將討論或引用原論中的兩首偈頌,屬於典型的論釋結構敘述。
- 偈:偈頌,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歌形式,用於概括教義或表達感悟。
論曰:此中說兩偈。
本句說明從「見道」的修行手段轉入對「真如」實相觀照的過程。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見道是修行者首次直接證悟真理的階段,透過特定的方便法門,能使修行者破除虛妄分別,進入不二的真如觀。
釋曰:此中即見道中說 兩偈,顯從見道方便入真如觀。
此處為引述原論(即《攝大乘論》)之開端,用以區分論主之原意與釋論者之解析。
論曰:
此句探討名(名稱)與義(意義/所指)在認知過程中的辯證關係。
在瑜伽部(唯識學)語境下,名與義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相互依存、互為對象。
菩薩需透過觀察「二唯量」(指涉兩種認知的衡量方式)與「二假說」(指涉兩種名言假設的說法),來透視名言與實相之間的關係,進而破除對名言假設的執著。
。
本句論述從修行中生起實智,進而破除由「塵」(外境或染污)所引起的三種分別(通常指對主體、客體及其關係的妄執)。
當修行者體悟到這些分別心並非實有,即能契入「三無性」,即對三性(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之實有性的否定,最終證得圓成實性。
- 義:指名稱所指涉的意義或對象。
- 二唯量:指涉兩種認知的衡量方式。
- 二假說:指涉兩種名言假設的說法。
- 實智:對真如或實相的真實智慧,非由概念推論而得。
- 塵分別:基於外在客塵或心中染污而產生的錯誤分別與妄想。
名義互為客,菩薩應尋思, 應觀二唯量,及彼二假說。 從此生實智,離塵分別三, 若見其非有,得入三無性。
本句探討語言標記(名)與其對應概念(義)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下,名與義皆為分別心所造,互為依託而存在,並非真實的本體。
菩薩透過思惟名義的虛幻與相依,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進而契入實相。
- 客:指非主體、依他而存在的狀態,在此指名義之間互為依託,皆非實相。
論曰:名義互為客,菩薩應尋思。
本句探討「名」與「義」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認識論中,名稱(語言符號)與其所指的義理(概念對象)雖然在認知上相互依賴,但本質截然不同。
將其比喻為「客」,意指兩者互不隸屬,非彼此的本質,旨在破除將語言符號等同於實相的執著,強調名義之分別僅是意識的虛構(遍計所執)。
。
本句強調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菩薩需先達到心意識安定、遠離躁動的「寂靜位」,在此定力基礎上,再對特定的法義道理進行觀照,以將定力轉化為智慧。
。
本句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述脈絡中,將前文所述的分析過程定義為第一種「尋思」的手段。
在瑜伽行派的認知體系中,「尋思」是指透過理性的審視與分析來破除對法相的錯誤執著,而「方便」則是達成此目的的有效路徑或方法。
- 寂靜位:瑜伽行派中指心意識安定、遠離躁動的禪定境界或修行階段。
釋曰:名於 義中是客,義於名中亦是客,以非本性類故。 菩薩入寂靜位,應觀此道理。此即第一尋思 方便。
本句指示修行者應分析認知的虛幻性。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語境中,「唯量」是指心識對對象所設定的量度或衡量標準,「假說」則是對此設定的暫時稱呼。
透過觀察這兩者,可體悟到主客對立的現象僅是心識的虛構,而非實有。
- 唯量:指僅是心識所設定的衡量標準或量度,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 假說: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實有。
論曰:應觀二唯量及彼二假說。
菩薩應觀察語言的名稱與其所指的意義,體悟兩者皆無自性,不屬於因緣生起的有為法,藉此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理由與根據,以建立嚴密的論證體系。
。
本句分析名相(義)的構成。
在瑜伽行派的認知分析中,對事物的界定通常依據其「自性」(固有特徵)與「差別」(與他物的區別)。
然而,這兩種認知皆是心識分別的產物,並非事物的真實本然,因此在實相中並不存在,僅是依俗諦而設的假名。
。
本句論述「名」與「義」的相依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假說(概念建構)依賴於其所指的義(對象)。
若該對象在實相中並不存在(無所有),則對其所作的假定名稱亦隨之失去依據而不存在,以此說明名相的虛妄性。
。
本句強調名相(名稱)與義理(實質)的對應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若一個概念或名稱不能正確對應其所指的法義,則該名稱僅是虛妄的造作,缺乏真實的成立基礎,故稱「無所有」。
。
本句分析「名」(名稱)與「義」(對象/意義)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語言的假名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約定,名稱本身並不具備自性(無所有),因此名稱並非意義的本質,而是一種外在的、附屬的指稱關係(客)。
。
本句論述名言(名)與實體(義)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名言所指涉的對象在自性上並不存在(義無所有)。
由於缺乏真實的實體作為依據,名稱便失去了依附的主體,因此被比喻為「客」,意指其僅是暫時的假名,而非真實的本質。
。
本句探討如何破除遍計所執性。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我們對現象的虛妄認知(名義)在實相中是完全不存在的(無所有)。
當修行者意識到這種「不存在」纔是該名義的真實本質時,便能以此作為正確認知的量法(唯量),進而轉向實相。
。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認識論中,心識如何透過「分別」來建立「名義」。
由於分別心本身是虛擬的、無實體相狀的,因此當分析分別心本身時,其「無相」的本質便成為了判定名義的唯一正確量法(認知標準)。
。
本句出自《攝大乘論釋》,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討論如何透過特定的修行手段(方便)來獲得『如實智』(如實知見)。
此處的『第二』是指論著中次第排列的修行方法之一,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法相的錯誤執著,從而契入真理。
- 名義二法:指語言的名稱與其所指涉的意義。
- 無所有為:指不生不滅、無因緣造作的狀態。
- 量:指認知、觀測或判斷。
- 無所有:指缺乏實體、不能成立或不具備真實性。
- 本性:指事物的自性或真實本質。
- 分別:心識對對象進行區分、概念化的心理活動。
- 名義:名稱(名)與其所指對象(義)的對應關係。
釋曰:菩薩 應觀名義二法,唯無所有為量。何以故?義有 二種,一自性、二差別,悉無所有,但是假說。此 假說若與義同,義無所有,假說亦無所有。若 與義不同,則自然無所有。假說即是名,名 無所有,故於義是客;義無所有,故於名是客。 無所有是名義本性故,以本性為唯量。若分 別作名義,此分別本性無相故,以無相為名 義唯量。此即第二如實智方便。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證悟過程:透過對心性的正確認知,生起不被妄想遮蔽的「實智」,進而超越由「塵」(染污妄想)所引起的三種概念化分別,契入真如。
論曰:從此生實智,離塵分別三。
此句說明瞭心識活動與認知結果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部論學體系中,特定的尋思(思維活動)是產生如實知見(對真理的正確認知)的直接緣起。
。
此句為設問,旨在引出能獲取「四智」的修行條件或對象。
在瑜伽行派(Yogacara)體系中,四智是意識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後,將八識轉化為佛之圓滿智慧的結果。
。
本句基於瑜伽行派(唯識)的核心觀點。
所謂「三種分別」是指心識對對象的虛妄區分。
當修行者意識到所有的認知區分都僅是心識的顯現,而並不存在獨立於心之外的「外塵」(外部物質對象)時,便能破除對外境的執著,從而獲得「如實智」,即對真理的初步體悟。
。
本句為設問句,旨在釐清心意識在造作虛妄分別時的三種具體形式。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語境中,「分別」是指心將實相切割為主客對立的虛構認知,是產生執著與輪迴的核心機制,需透過修行轉化為無分別智。
。
本句分析「分別」(vikalpa)的三個層次。
在瑜伽行派中,分別是指心識將實相切割為主客對立的虛妄認知。
此處將其分為名稱的認定、運作的本質以及對對象的區分,用以剖析妄想執著的構成。
- 四智:指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是佛之四種圓滿智慧。
釋曰:從四 種尋思生四種如實智。何人能得此四智?若 人能見三種但是分別實無外塵,此人則得 一分如實智。何者是三分別?一分別名、二分 別自性、三分別差別。
此句探討對現象的認知,強調透過智慧能見到所執著的對象並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實體,旨在破除對「有」的執著,符合瑜伽行派破除遍計所執心的義理。
- 非有:指對對象不執著於實有,意識到其缺乏自性,並非獨立存在之實體。
論曰:若見其非有。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修行路徑:透過對三種分別心的洞察,進入無雜染的觀照(無塵觀);並以體悟萬法依因緣而生的「依他性」,來破除對虛妄名相的執著(分別性),從而轉識成智。
。
此句闡述瑜伽行派的核心觀法:透過體悟「真如」(絕對實相)來遣除(否定或超越)「依他起性」(因緣所生的現象)中所蘊含的虛妄分別,從而破除對因緣生法之執著。
。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消除特定煩惱、妄想或執著的具體方法。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下,通常指透過觀照與修行,遣除對法相的錯誤認知或對我執的執著。
。
本句論述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觀點中,眾生透過「名」來認定「義」(實體),但實際上該實體並不存在(即遍計所執性)。
既然被分辨的對象(所分別)是空的,那麼執行分辨動作的主體(能分別)同樣無法被確立為真實存在,旨在破除對主客體實有的執著。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旨在透過因果論證使法義更加嚴謹明確。
。
本句論述「能分別」(能取)與「所分別」(所取)的相依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意識的能分別功能必須依託於特定的對象(緣)而運作。
若不存在被概念化的名義,則不存在能對其進行概念化的心理活動,揭示了能取與所取互為依存的性質。
。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關於「能所雙亡」的邏輯。
名義(概念標籤)是虛構的,因此被意識所分別的對象(所分別)及其依據(因緣)皆為空;既然對象不存在,能產生分別意識的主體(能分別)也就失去了依據而同樣不存在。
此為破除主客對立執著的論證過程。
。
本句探討對「名義」(客體概念)與「分別」(主體造作)雙重空性的體悟。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框架下,修行者需先破除對名稱與概念的執著,進而破除能分辨心的執著,藉此從「遍計所執性」轉向「依他起性」,最終證得「圓成實性」。
- 三分別:指三種虛妄的分別心,是導致迷染的根源。
- 遣:指消除、斷除或否定。
- 能分別:指意識區分主客、建立概念的功能。
- 所分別:被意識概念化、區分後的對象,即「所取」。
釋曰:前二句明了達三 分別得入無塵觀,依依他性以遣分別性。 此句明依真如遣依他性。云何能遣?由名 義無所有,能分別亦不得是有。何以故?若所 分別名義是有,能分別緣此名義可說是有。 由名義無所有,所分別因緣既是無,能分別 體亦無所有。若菩薩見名義無所有故,能 分別亦無所有,此菩薩得入何觀?
瑜伽行派透過否定自性、他性與共性,來體證萬法皆無實體的真理,此境界即為「三無性」。
論曰:得入三無性。
本句探討名相與實義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名」與「義」在概念建構中互為依託,並非獨立的實體,因此稱為「互為客」(相對且非主宰)。
菩薩透過觀察這種相互依存的關係,能洞察到所有名義的分別皆是心識的虛構(分別性),從而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對於「名言」與「分別」的破除。
菩薩透過觀察發現,所有對事物的命名(名自性)與區分(差別)都缺乏實體,僅是心識所造的假名(假說)。
當意識到這些區分僅是「分別心」的產物時,便能超越對象的相狀,進入「分別無相」的真實境界,即體悟到空性。
。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對意識的分析,說明若某種意識狀態(亂識)缺乏定義其成立的六種特徵(相),則其本體(體)並不真實存在。
既然本體不成立,其產生的因緣亦不成立,因此修行者不應執著認為此意識狀態有真實的生起。
。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三性觀。
當修行者在「依他起性」中,除去主客對立的「分別」與名言定義的「言說」(即遍計所執性),即可契入依他起性本然的「無生」狀態,這即是圓成實性的體現。
。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對「有」與「無」及其否定狀態(無所有)的觀察,破除對實有的執著,進而契入三無性的空性境界。
此境界是直接體悟實相,而非依賴名言概念(安立)所建構的邏輯真理。
- 亂識:指未能如實觀察、處於混亂狀態的意識。
- 六種相:指在分析法相時,用以判定事物是否成立的六種特徵。
- 依他:指依他起性,指一切現象依因緣而生,無獨立自性。
釋曰:菩薩見名義更互 為客,入異名義分別性。若菩薩見名自性假 說、差別假說唯分別為體,得入分別無相性。 若菩薩但見亂識無六種相,此亂識體不成 故不可說,因緣不成故不可執有生起。此中 分別既無,言說亦不可得,則入依他無生性。 若菩薩見此二義有無無所有,則入三無性 非安立諦。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用說明,指出關於「正教」的核心義理有兩首偈頌的總結,其詳細內容可參照《分別觀論》一書。
- 正教:正確的教法或核心教義。
- 分別觀論:一部專門討論辨析與觀察的論書。
論曰:又正教兩偈,如《分別觀論》說。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見道」階段的認知狀態。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初入見道時雖能直接證悟真理,但其對法界的認知(境智)尚未達到完全圓滿,仍需經過後續的修道過程來完善。
因此,作者引用其他論典的偈頌來佐證此觀點。
。
本句探討對心性本質的覺察。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觀點中,凡夫所認知的『心』及其顯現的對象皆為虛妄,如同影子般缺乏真實的自性(實法)。
此問旨在強調能徹悟此種『影無實』之理者,必須具備極高的智慧或特定的修行位次。
- 影無實:指心識所顯現的現象如同影子,缺乏獨立、恆常的實體(自性)。
- 法義:指佛法所揭示的真理或事物的本質。
釋曰:今 此論中顯入見道境智不圓滿,故引分別觀 論兩偈顯成此義。何人何位能見此心但是 影無實法義?
此句為註釋書之結構標記,表示接下來將引用被註釋之主論(即《攝大乘論》)的原文內容。
論曰:
本句描述瑜伽行派的觀心修行。
修行者透過進入定境,體悟外在境界僅是心識的投影(影),藉此捨離對外境的執著,轉而觀察心識的運作與構造,以證悟唯識之理。
。
本句描述瑜伽行派分析能取與所取二元對立的修行次第。
首先破除對外部對象(所取)的實有執著,接著破除對認知主體(能取)的實有執著,最終體悟主客二元之接觸(觸)皆不可得,以此契入非二元的空性智慧。
- 靜位:禪定中心境安定、無雜唸的狀態。
- 影:指心識所投射出的虛幻影像,用以說明現象的非真實性。
- 二無得:指能取與所取兩者皆不可得,即體現其空性。
菩薩在靜位,觀心唯是影, 捨離外塵相,唯定觀自想。 菩薩住於內,入所取非有, 次觀能取空,後觸二無得。
此句說明菩薩在達到禪定安定(靜位)後,能體悟到心中所現的種種相狀並非真實存在,而僅是心識投影的影像。
這符合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義理,旨在讓修行者洞察現象的虛幻性,破除對外境與內心的實有執著。
論曰:菩薩在靜位,觀心唯是影。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唯識)觀點,說明外在法義的顯現實則為心識的投影。
唯有進入寂靜位(心不亂動、無分別的禪定狀態)的菩薩,才能洞察到所見之法並非實有,而僅是心識所造的「影」,從而破除對法相的實有執著。
釋曰:唯菩 薩人在寂靜位能作此觀法,義實無所有, 心似法義顯現,故說唯是影。
本句體現瑜伽行派「唯心」之義。
修行者應停止將意識投射於外在客體,而應透過禪定回觀內心,察覺所謂的「外境」實為心識的顯現(自想),從而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 外塵相:指外部感官對象的表象,在瑜伽行派中被視為心識的投影而非實有。
- 自想:指自心所產生的意象或概念建構。
論曰:捨離外塵相,唯定觀自想。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Yogacara)的唯心觀。
強調在寂靜禪定中,修行者應體悟外境非實,而是心識的投影(影像)。
透過排除對外塵(感官對象)的執著,認清所有顯現皆為自心所造的「似法」與「義相」,以破除能所雙執,回歸自心本質。
- 似法:指心識所造、看似真實但實際上並非實相的現象。
- 義相:指心識對對象所產生的概念、定義或意義之相。
釋曰:若人 在寂靜位中已了別心唯是影,能除外塵相, 是自心似法及義相起,作如此觀。
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語境中,「內」通常指心識(citta)或內在的覺悟狀態。
此句強調菩薩的修行重點在於內在心性的轉化與體悟,而非執著於外在的客觀對象。
- 內:在瑜伽行派中,指心識或內在的覺悟境界,與外在的客觀對象相對。
論曰:菩薩住於內。
本句說明「內住」的境界。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觀點中,外在對象(外塵)實為心識的顯現。
當菩薩意識到外塵之虛妄,心不再向外追逐對象,而轉向觀察內在心識的運作,即稱為「住於內」。
。
此句探討瑜伽行派的內觀修行。
當修行者將心意識從外在客體(境)轉向內在(心)時,需釐清此時心識所對待的觀察對象為何,旨在分析心與境的關係,以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 住於內:指心不再緣外境,而安住於內在心識的狀態。
釋曰:若菩薩心如此得 住實無有塵,心緣內心起不緣外塵,故住於 內。若住於內,此心定何所觀?
此句依據瑜伽行派(唯識)義理,說明「所取」(grāhya,即意識所對待的客觀對象)並非獨立於心識之外而實有,而是心識變現的幻象。
其目的在於破除「能取」(主體)與「所取」(客體)的二元對立執著,以證悟唯識無境的真理。
論曰:入所取非有。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關於「能取」與「所取」的對立觀。
所取是指心意識所認知的對象,在實相中並無獨立自性,僅是心識的顯現。
菩薩透過修行,能見到此對象之空性,進而破除主客對立的執著。
- 空:指缺乏獨立的自性,依緣而起,非指絕對虛無。
釋曰:是所取義實無所 有,菩薩能見所取境空。
本句處於瑜伽行派(唯識)的修行次第中。
在破除對「所取」(客觀對象)的執著後,接著需觀照「能取」(主觀認知者)亦無自性、本質為空。
透過能取與所取的雙重空觀,旨在消除主客對立的妄想,進而契入真如實相。
論曰:次觀能取空。
本段論述能取(主體)與所取(客體)的相互依存關係。
依瑜伽行派義理,能取與所取是互為條件而成立的;若所取之對象在實相中並不存在,則能取之心亦無法獨立成立。
當修行者透過觀照破除對客體的執著,自然會發現能取的主體亦是空幻,進而證悟能所雙亡的境界。
。
本句探討能取與所取的對立消融。
在瑜伽行派的觀照中,當修行者意識到被執著的對象(所取)與執著的主體(能取)皆為虛妄,兩者同時消失後,便不再有「獲取」或「擁有」的主客對立,進而契入非二元的真如實相。
- 觀行人:實踐觀照、修行瑜伽觀想以體悟實相的人。
釋曰:由所取義既實非 有,世間所說心是能取,如此道理亦不得成, 是故觀行人亦不見有能取心。前已不見所 取,後又不見能取,是時觀行人有何所得?
本句出自《攝大乘論釋》,在瑜伽行派的認知分析中,探討意識與對象接觸(觸)的性質。
所謂「後觸二無得」,是指在初步接觸之後的後續認知階段(或其兩種面向)並不具有獨立的自性,而是依因緣而生的虛妄分別,故稱之為「無得」。
- 後觸:指在初步感官接觸之後,意識對對象進一步的認知或反應過程。
- 無得:指缺乏自性,不可真實獲得,即空性之義。
論曰:後觸二無得。
本句闡述真如的非二元性。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能取」與「所取」的對立是妄想執著的根源。
真如超越了主客對立的二元結構,其本體即是無所得,因此被定義為「二無得」,意指能取與所取兩者皆不可得,以此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三個次第:首先破除對「相」的執著(無相),接著體悟萬法本來不生(無生),最後契入真如之實相,並體認到真如本身亦無固定之自性(無性性),以避免將真如誤認為另一種實體。
這符合瑜伽行派由相到性、由性到真如的修證路徑。
。
本句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語境下,將「觸」定義為心意識與真如實相的契合。
此處的「觸」超越了凡夫感官層面的接觸,強調修行者透過特定的認知進入(入)而證悟真如的過程。
。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對比前後偈頌的義理差異,釐清教法在不同層次或面向上的細微區別,是瑜伽行派論釋中常見的分析方法。
。
本句闡述修行次第:先透過對名相與假名的分析,運用尋思與如實智作為方便手段,最終導向對實相的真觀。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從概念分析(方便)轉向實相體悟(真諦)的路徑。
。
本句為論釋對原論偈頌的導引。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三性」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而「三無性」則是指對這三種性質的否定或空性分析,用以破除對現象與實體的執著,揭示實相。
。
本句說明前文偈頌之宗旨,旨在揭示大乘正法。
在瑜伽行派(Yogacara)體系中,透過分析「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及其對應的「三無性」(對三性之否定),以破除對虛妄名相的執著,導向真實見。
。
本句指出後續偈頌將闡述瑜伽行派的核心觀點「三性」及其對應的否定面「三無性」,旨在說明修行者如何從錯覺的遍計所執,透過依他起,最終證悟圓成實的真理。
- 入:指契入、進入或認知運作的過程。
- 異相:指義理、相狀或性質上的不同之處。
- 四尋思:指在分析實相過程中,透過四種尋求思考的認知過程。
- 四如實智:指四種如實觀察事物本質的智慧。
- 三性: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是唯識學分析現象與實相的核心框架。
釋曰:真如非所取非能 取,以無所得為體故,說真如為二無得。是人 先已入無相性,次入無生性,後入真如無性 性。觸以入得為義,由入得真如故名為觸。前 兩偈與後兩偈異相云何?前兩偈約名義及 假說,顯四尋思及四如實智為方便得入真 觀;後兩偈明三性體及三無性。又前兩偈顯 正教,明入三性及三無性;後兩偈顯所入三 性及三無性。
本句為論釋之引文,指出作者將引用《大乘莊嚴經論》中的五首偈頌,來進一步闡釋前文所述的修行道(此道)。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對「道」的顯明通常涉及修行次第的詳細說明。
- 大乘莊嚴經論:一部闡述大乘菩薩修行次第與莊嚴佛國的論典。
論曰:復有《大乘莊嚴經論》所說五偈為顯此 道。
此句說明論書的編撰目的。
在瑜伽行派的傳統中,經文往往精簡或深奧,需透過論書(Shastra)將其中隱含的正確義理(正義)系統性地闡明,以使法義圓滿,故稱之為「莊嚴」。
。
此句說明該論書(釋論)的功能在於對原經的詳細解析與闡發。
在佛教文獻傳統中,釋論透過對經義的深化與系統化,使正法更加圓滿顯著,這種美化與圓滿的作用被稱為「莊嚴」,因此該論書獲得此名。
。
此句為論著之過渡語,說明作者將從《莊嚴經》及其相關論典中,精選五首偈頌來佐證或闡釋其論點。
。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問句,旨在引導讀者關注該偈頌所要闡明的核心法義,為後續的詳細解釋做鋪墊。
。
本句說明前文偈頌的宗旨,旨在揭示在修行路徑中,因其深奧而難以被覺察的究竟真理(了義),以導引修行者正確契入正道。
- 正義:正確的義理,指符合佛法真諦且無誤的解釋。
- 莊嚴:使之圓滿、美好。在此指透過論述使經義更加完整且顯著。
- 經論:經為佛陀之教言,論為對經義的系統性分析與闡釋。
- 莊嚴經: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之「入法界品」或其相關之《莊嚴經》。
- 了義:指究竟、確定且不需進一步解釋的真理,與「未了義」相對。
釋曰:經義深隱難解,如實顯了經中正 義,故名莊嚴經論。論解此經,故得莊嚴名。 莊嚴經論中有眾多義,今但略取五偈。此偈 欲何所顯?此偈為顯於修道中難覺了義。
此處為釋論作者引用《攝大乘論》正文之開端,用以引出後續對論文原意的詳細解析。
論曰:
本句說明菩薩成就覺悟的必要條件。
福慧二資糧是成佛的基礎,而透過對法義的思惟與心志的堅定,能使菩薩具備辨析不同義理類別(如權實、三性等)的認知能力(分別因)。
- 福慧:福德與智慧,為菩薩修行成佛所需累積的兩種基本資糧。
- 義類:指法義的類別或性質,在瑜伽行派中常涉及對三性或權實的區分。
- 分別因:指能夠產生辨別、區分能力的原因或認知基礎。
菩薩生長福及慧,二種資糧無量際, 於法思惟心決故,能了義類分別因。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必須兼顧「福德」與「智慧」兩翼。
福德提供利他與修行的資糧,智慧則用於破除執著、體悟實相,兩者相輔相成,方能圓滿成佛。
- 福:指透過善行累積的功德資糧。
- 慧:指能洞察事物真實本質的般若智慧。
論曰:菩薩生長福及慧。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路徑上的兩個關鍵階段。
首先在「見道位」初次證悟真理,如同生命之誕生(生);隨後在「修道位」中透過持續修行,消除殘餘習氣,使智慧與功德漸次增長(長)。
。
本句在瑜伽部(瑜伽師地)的分析框架下,探討法體在極短時間單位(剎那)中的生滅過程。
將一個現象的存在細分為不同的時間階段:最初產生的瞬間定義為「生」,隨後的瞬間則定義為「長」,旨在揭示萬法皆在瞬息間不斷變遷、無常的本質。
。
本句分析菩薩修行中「生」與「長」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生」指功德或法相的初次產生,「長」指其持續的增長。
菩薩的修行並非先產生後增長,而是將兩者合一,在連續的修習中直接達成增長,體現了菩薩道修行的連續性與圓滿性。
。
此句為詰問,旨在釐清在特定的修行過程或心法運作中,究竟產生或增長了哪一種心法(dharma)。
在瑜伽行派(Yoga-cara)的脈絡下,這通常涉及種子生現或特定心所法的成熟與增長。
。
此處指菩薩修行所需積累的「福德」與「智慧」兩大資糧。
福德透過佈施等六度修行而得,智慧透過對空性與法性的觀察而得,兩者相輔相成,方能成就佛果。
。
在六波羅蜜的修行體系中,佈施、持戒、忍辱這前三度旨在積累善業、淨化心靈,因此被歸類為「福德」;而般若波羅蜜則是直接洞察實相、斷除無明,因此被歸類為「智慧」。
此處旨在區分福德的積累與智慧的證悟之差異。
。
本句說明精進與定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其性質取決於其導向(意樂)。
精進與定是修行的手段,當其目標是為了獲取福報時,其功德歸於「福」;當其目標是為了徹悟真理、斷除煩惱時,其功德則歸於「慧」。
。
本句說明精進(勤奮)在修行中的兩種導向:當精進作用於佈施、持戒、忍辱等善行時,其結果為累積福德(福);當精進作用於聞思修等智慧開發時,其結果為增長般若(慧)。
這揭示了修行中「福慧雙修」的邏輯關係,說明精進是推動福德與智慧增長的共同動力。
。
本句區分了禪定在不同導向下的性質。
當禪定與慈悲心(四無量心)結合並面向眾生時,其功德傾向於積累福德;而當禪定旨在開發究竟的覺悟智慧(如盡智、無生智、無分別智)時,其性質則屬於智慧。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中關於福慧雙修及其功能差異的細微區分。
。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的瑜伽行派語境中,通常用於分析法相或心識生起的因緣。
透過反問,旨在探討特定狀態(如種子、煩惱或智慧)生起的條件,並藉此破除對「實有主體」的執著,說明一切法皆依因緣而生,並無獨立自在的生長者。
。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對象的明確界定,指出該修行者或對象即是菩薩。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菩薩是指發心追求無上正等正覺,並以利他為核心修行目標的人。
- 長:法體在產生之後、消滅之前的持續或增長狀態。
- 複:指重複、多次或連續的狀態。
- 三度:指六波羅蜜中的前三項,即佈施、持戒、忍辱。
- 聞思修:佛教學習的三個次第,即聽聞、思考與實踐修行。
- 四無量:指慈、悲、喜、捨四種無量心。
- 盡智:指能盡除生死輪迴的智慧。
- 無生智:指體悟萬法本性無生、不生不滅的智慧。
- 生長:在此指法(dharma)的生起、增長或種子(bīja)的成熟過程。
釋曰:菩薩如前釋, 生在見位,長在修位。又初剎那名生,後剎 那名長。又單名生,複名長,菩薩所修唯複無 單,故生長一時而成。所生長何法?謂福及慧。 施等三度名福,般若名慧。精進及定若為生 福則屬福,若為生慧則屬慧。所以爾者,精 進若生布施、持戒、忍辱則屬福,若為生聞思 修慧則屬慧。定若依四無量起緣眾生為境 則屬福,若為生盡智無生智及無分別智等 則屬慧。誰能生長?謂菩薩人。
本句指菩薩在修行成佛的過程中,必須累積「福德」與「智慧」兩種資糧。
這兩種資糧需達到無量無邊的程度,方能圓滿佛果。
- 無量際:指數量極多,超越了可計量的界限。
論曰:二種資糧無量際。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福慧雙修」的具體功能。
福德作為資糧,提供修行的外部條件與支持(助道);智慧則直接破除執著、轉依,使修行者契入覺悟的實相(成道體)。
。
本句強調修行成就並非偶然,而需具備必要的基礎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資糧」比喻如旅人行路需攜帶食物與金錢一般,修行者必須積累足夠的福德與智慧,方能支持其在菩提道上的前行並最終達成覺悟。
。
此句為對修行實踐之量化詢問,探討在運用前述兩種手段(通常指瑜伽部中關於智慧與方便的兩種修法)時,在精進程度(功力)與時間跨度(時日)上的要求,以達成最終的覺悟果位。
。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以達究竟覺悟所需之極大功德與漫長時光。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成佛需經過無數劫的資糧積累與智慧修習,其過程之久、功德之深,超越言語表述。
。
此句以大海與大劫為喻,說明在描述極其宏大或漫長的對象時,常使用「無量」或「無際」等詞彙,用以表達其超越常人認知範圍的廣大與深遠。
。
本句說明大乘菩薩在積累資糧(福德與智慧)時,其心願是迴向給所有眾生的。
因修行目標為利他,單次修行的功德不再侷限於個人,而與所有眾生相應,使功德量轉為無量。
。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成佛的過程中,每一階段所需經歷的極長時光。
三阿僧祇劫象徵修行之艱辛與時間之久遠,強調成佛需經無量劫的積累與精進,非短期可成。
- 道體:指覺悟的本質或成佛的實體。
- 功力:指修行者在實踐中累積的精進心、福德與定慧之能量。
- 成就道:指證得聖果或圓滿覺悟的狀態。
- 時節:指修行歷經的時光或劫數。
- 無量:指數量極多,無法用數字計算。
- 三阿僧祇劫:極長的時間單位。「阿僧祇」意為無數,「劫」指世界生成至毀滅的時間,三阿僧祇劫指極其久遠的時光。
- 無際:沒有邊際,指無限、無量。
釋曰:此福及慧有 二種功用,一能助道、二能成道體。由此二故 道得成就,故說此二為道資糧。此二用幾功 力、凡經幾時得成就道?功力無量、時節無際, 無言顯長遠。譬如說大海無量、大劫無際, 以長遠故。資糧亦爾,修一一度皆遍一切眾 生,故功力無量。修一一度經三阿僧祇劫,故 經時無際。
本句說明心靈達成確定認知(心決)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認知過程中,透過對法理的持續思惟(manana),能將初步的聞法轉化為內在的確信,強調決定心是建立在正確思惟的基礎之上。
- 思惟:指對法理進行深入的思考與分析,以達成對真理的理解。
- 心決:指心在思惟後達到確定、不再猶豫的狀態。
論曰:於法思惟心決故。
本句說明定慧相依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修習中,禪定使心安定純淨,出定後的心(定後心)能敏銳且正確地觀察諸法實相,從而獲得無誤的確定領悟(決定)。
。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習佛法之餘,亦需學習世間與出世間的各種知識(五明),以增強度化眾生的能力。
具備邏輯分析(度量)與靈活運用(方便)的能力,能使菩薩在面對複雜的法義或眾生根機時,透過思惟達到不謬的決定(確信)。
- 定後心:指從禪定狀態退出後,仍保持定力且清明、敏銳的心理狀態。
- 決定:指對真理達到確定、無疑的領悟或確信。
- 度量:指衡量、評估或邏輯推演的能力。
釋曰:由定後心觀 察諸法,是故於法心得決定。又菩薩備修五 明,於度量方便具足自能,故於思惟心得決 定。
本句探討區分「了義」(確定之義)與「未了義」的邏輯根據。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必須具備特定的辨析能力或理由(因),才能將教法正確地歸類為了義,以避免對佛法產生誤解。
- 因:在論理學中指理由、根據或導致結果的條件。
論曰:能了義類分別因。
本句解釋「能了」之義。
在瑜伽行派的認知體系中,對真理的領悟包含「比量」(邏輯推論)與「現證」(直接體驗)兩個面向,菩薩兩者兼備,故能徹底了知。
。
本句在《攝大乘論釋》的體系中,將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的區分歸類為「義類」。
這是在分析名相與義理時,用以區分事物的本質(空性)與世間假名現象的基礎分類框架。
。
本句說明在理解特定的法義類別時,必須依賴心靈的「分別」功能。
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體系中,分別(vikalpa)是指心靈將對象區分、定義的認知過程。
雖然最終的覺悟需超越分別,但在分析義理、建立正確見地的階段,分別心是達成領悟的必要工具。
- 比:指比量,透過邏輯推理或類比來驗證法義。
- 證:指現證,直接體驗並證悟真理。
- 能了:指具備領悟、徹悟的能力。
- 真俗二諦:指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真諦指事物的本質空性,俗諦指世間慣用的假名現象。
- 了:領悟、明白或徹底理解。
釋曰:菩薩能比能 證,故名能了。真俗二諦名為義類。知此義類 但以分別為因,是故能了。
此句為過渡語,表示釋論作者準備引用被註釋的根本論典(即《攝大乘論》)之原文。
論曰: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的修行路徑。
修行者首先意識到對現象的分類認知(義類)僅是心識的分別(vikalpa),而非實相。
接著透過「唯識」的觀照,將現象視為「似義」(看似如此的顯現),從而打破主客對立(二相),最終證悟法界,進入不二之境。
- 似義:指現象在唯識觀照下,被視為「看似如此」的虛妄顯現,而非實有。
- 二相:指主體(能取)與客體(所取)的對立狀態。
已知義類但分別,得住似義唯識中, 故觀行人證法界,能離二相及無二。
此句說明在認知法義的次第:首先需掌握法義的總體類別(義類),在此基礎上,便能透過分析與區分(分別)來釐清具體的義理。
這體現了從總相到別相的認知過程。
論曰:已知義類但分別。
本句說明菩薩能達成特定認知或境界的原因,在於其已對「義類」(法義的類別)與「分別心」(概念性的認知過程)有了正確且確定的領悟,從而能區分真實義與假名義,消除認知上的混淆。
- 分別心:指基於概念而產生的區分與執著,或指概念性的思考過程。
釋曰:由菩薩已於 義類及分別心決定故。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對「似義」的認知。
「似義」是指意識所顯現的、看似真實但實為虛妄的對象之義。
唯有在「唯識」的觀照下,修行者才能正確地安住在對這種表象性質的認知中,進而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論曰:得住似義唯識中。
本句闡述唯識宗核心觀點:外境(塵)非實有,而是意識(識)的變現。
當菩薩體悟到「外境即識」,心便不再向外追逐虛幻對象,而回歸觀察意識本質,從而斷除對外境的能緣執著。
釋曰:由菩薩如此 思惟,但識似塵顯現故,菩薩心住唯識中不 緣外起。
本句說明透過觀照(Vipaśyanā)的修行,修行者能破除對現象的虛妄執著,進而直接證悟法界(Dharmadhātu)的真如實相。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這涉及從遍計所執轉向圓成實的體悟過程。
論曰:故觀行人證法界。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修行路徑。
修行者透過觀照,打破外境實有的錯覺(離外塵),將意識的對象由外境轉向意識本身(緣識住),進而體悟到一切現象皆是意識的顯現而無獨立自相(知塵無相),最終契入真如的法界。
釋曰:由觀行人離 外塵但緣識住,知塵無相,名證法界。
本句闡述究竟的覺悟狀態。
修行者首先需離於「二相」(即能取與所取的對立),接著需進一步離於「無二」(即對不二之概念的執著),避免落入另一種對立或執著,方能契入真實的空寂與圓融。
- 無二:指不二、非對立的狀態。在此處指對「不二」之概念的執著。
論曰:能離二相及無二。
此句為對「法界」在證悟狀態下之特徵進行的詢問。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語境中,探討所證法界之「相」,旨在釐清在消除主客對立的妄想後,真實法性(究竟實相)是如何呈現的。
。
本句描述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核心觀點:破除主客對立。
能取(主體)與所取(客體)的二相是意識虛構的產物;而人(我)與法(物)的分別則是對實相的誤解。
離此二相與分別,即是進入不二的真實境界。
。
本句指出菩薩已直接體悟到法界的真實本質。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語境中,法界指涉一切法之本質或真如,菩薩透過修行破除虛妄分別,從而證得此無礙之境界。
- 人法二分別:指將世界錯誤地分為「我(人)」與「外在事物(法)」的二元對立認知。
釋曰:所證法界有 何相?離能取所取二相,及無人法二分別。如 此法界,菩薩已證。
此句為釋論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被註釋的根本論典(即《攝大乘論》)的原文,區分釋論者的解釋與論典原意。
論曰: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關於破除主客對立的修行路徑。
當修行者能超越對主體(心)與認知功能(知)的分別執著,即能體悟心之空性(非有)。
在能知與所知的對立完全消融後,方能證悟不二的真如法界。
- 心知:指主體的心及其認知功能。
- 無二真法界:指超越能知與所知對立的真實境界,即真如法界。
若離於心知無餘,由此即見心非有, 智人見此二不有,得住無二真法界。
本句體現瑜伽行派(唯識)的核心義理,主張一切現象皆是意識的顯現。
若將「心之認知」抽離,則不存在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以此說明外境並非實有,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 無餘:指沒有剩餘的實體或對象。
論曰:若離於心知無餘。
本句說明透過特定的修行手段(方便),能使修行者證悟法界(一切法的本質)。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法界指究極的真理或法之本性,強調透過正確的觀照方法來消除妄執,進而契入真如。
。
本句闡明唯識宗的核心義理:一切現象皆為意識的顯現,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實體(外境)。
透過「方便」的引導,使修行者體悟萬法唯識,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釋曰:由此方便令 法界可證。今顯此方便,知離唯識外無別有 餘法。
本句旨在透過前文的邏輯推論,否定「心」具有恆常、獨立的實體性(實有)。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心被視為依因緣而生、剎那生滅的相續流轉,而非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自性),故稱「非有」。
- 心:指心識或意識,在此處討論其是否具有獨立的本質。
- 有:指實有(Astitva),即具有獨立、恆常、不變的自性存在。
論曰:由此即見心非有。
本句論述「能緣」與「所緣」的相依關係。
依瑜伽行派觀點,外境(所緣)若非實有,則能感知外境的主體(能緣心)亦不能獨立實有,旨在破除能所二執,導向唯識無境的義理。
- 所緣義:心識所感知的對象。
- 能緣心:能夠感知對象的意識主體。
釋曰:由見所緣義 非有,知能緣心亦非有。
本句處於瑜伽行派《攝大乘論》之語境,「此二」通常指能取(主觀)與所取(客觀)的二元對立。
智者透過般若智慧,體悟到這種能所對立僅是心識的虛妄分別(遍計所執性),在實相中並不具有實體,從而破除能所之執。
- 智人:指具足般若智慧、能破除虛妄執著的聖者。
- 此二:在此瑜伽部語境中,通常指能取(主觀)與所取(客觀)的二元對立。
論曰:智人見此二不有。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唯識)的核心觀點,即「境」與「心」的二元對立皆為虛妄。
菩薩透過修行,體悟到能感知的心(能緣)與被感知的境(所緣)皆無自性,非實有,從而破除主客對立的執著。
釋曰:智人謂諸菩 薩,見境及心二皆非有。
本句描述瑜伽行派的究竟境界。
所謂「無二」是指超越了能觀察者(能)與被觀察者(所)的對立;「真法界」則是指真實的實相(真如),修行者在此境界中不再受妄想分別的困擾,證得圓滿的覺悟。
- 真法界:指真實的法界,即真如實相,是超越一切妄想分別的究極境界。
論曰:得住無二真法界。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義理,所謂「二」是指能取(主觀)與所取(客觀)的對立。
當菩薩體悟到能取與所取皆無自性、非真實存在時,便能超越二元對立,進入不二的真法界。
。
本句依瑜伽行派觀點,說明真法界的本質。
當能識(意識)與所識(客塵)的對立消失,不再有主客之分,即進入非二元的真實境界。
。
本句定義了「真」與「法界」的內涵。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真」是指遠離了認知上的顛倒(錯認)與變異(妄想分別)的真實狀態。
這種超越虛妄的本質是所有現象最究竟的真實(第一性),即勝義諦,因此被稱為「法界」。
- 二:在瑜伽行派語境中,通常指能取(主觀意識)與所取(客觀對象)的二元對立。
- 識:指能分別、能覺知的意識,在此特指產生主客對立的分別心。
- 變異:指心意識產生的妄想分別或對對象不實的變更。
- 第一性:指最究竟、最根本的真實本性,即勝義諦。
釋曰:菩薩若見二 皆非有,則得住真法界。真法界者,無塵無識, 故言無二。離顛倒及變異二虛妄故名真,是 諸法第一性故名法界。
此為引出論本(root text)內容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或解釋《攝大乘論》的原文。
論曰:
本句說明無分別智的功用。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無分別智能打破主客對立的分別心,以平等心遍照一切,從而根除深層的染污依據(染依)與累積的煩惱(過聚),其作用如同良藥能化解劇毒。
- 無分別智慧:不依賴概念區分、直接契入實相的智慧。
- 染依:指被煩惱所染污的心識依據,是產生痛苦與錯覺的基礎。
- 過聚:煩惱與過錯的聚集狀態。
由無分別智慧人,恒平等行遍一切, 染依稠密過聚性,遣滅如藥能除毒。
本句說明瑜伽行派中「無分別智」的實踐結果。
當修行者證得超越主客對立、不落入分別妄想的智慧後,能破除對對象的差別執著,從而在行為上對一切眾生與法展現恆常的平等心。
- 平等行:指不分彼此、不著差別,以同一心對待一切眾生與法。
論曰:由無分別智慧人,恒平等行遍一切。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菩薩若能直接契入真如(實相),即進入「見道」階段。
此時所獲得的「無分別智」能直接領悟空性,不再受二元對立的概念(分別心)所束縛,因此被稱為「慧人」。
。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語境中,此處在探討從「識」轉化為「智」的過程。
問句旨在釐清特定智慧(如轉識成智後的非對立智)的定義特徵(相),以便區分其與普通分別識的差異。
。
此處解釋「恆常」之義理。
在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當修行者達到不退轉(Avaivartika)的境界,其心境不再隨業力而波動或墮落,這種穩定不變的狀態即被定義為「恆常」。
。
本段描述一種平等智。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指能超越相上的差異,直接契入法性的智慧。
無論是教法分類(十二部經)或修行路徑(三乘),在究竟真理(一味)面前,其本質皆平等,不落分別執著。
。
本句定義了「一切法」的涵蓋範疇。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將現象分為內在的心理活動(內法)與外在的物質環境(外法),兩者之總和即構成了所有存在現象的 totality(一切)。
。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觀點:內在的心識(能取)與外在的境界(所取)在究極實相上並無差異,皆具有相同的如性(真如)。
這種如性不分內外、遍及一切法,故稱之為「遍」。
。
本句說明修行與智慧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平等」是指對一切法不生分別心的狀態。
透過實踐平等行,能破除對象的對立與執著,進而顯現出本自具足、無分別的智慧體性。
。
此句描述瑜伽行派中智慧的特質:不被局部對象所限,而是周遍於一切法中,從而顯現出超越主客對立、離戲的智慧對境。
。
此句為反問。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語境中,無分別智已超越主客對立的分別心。
當菩薩證得此智,不再有執著於「我」在「做」某事的分別意圖,其行願由有意識的追求轉化為無執的自然運作。
- 無退: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不再退轉至低階或墮入三惡道。
- 恆常:指心境或果位達到穩定,不再變易的狀態。
- 平等行相:指智慧表現出的平等特質,不對對象產生分別心。
- 十二部修多羅:指佛陀教法的十二種分類(十二部經)。
- 一味:指萬法在本質上具有同一的真理或法性,無有區別。
- 內法:指心法,即意識及其相關的心理活動。
- 外法:指色法,即外部的物質世界與感官對象。
- 內外諸法:指內在的心識與外在的境界(對象)。
- 如性:指事物的真實本性,即如如不動的真如。
- 遍:指如性遍及一切法,無處不在。
- 智慧體:指智慧的本質或體性,即離於分別的真如智慧。
- 智慧境界:指智慧所覺知的對象或覺悟後的心境,在瑜伽行派中,特指離妄想、非對立的真如對境。
釋曰:此已見真如菩薩說名慧人,已於見道 中得無分別智。此智何相?一以無退為相, 不退故稱恒。二以平等行為相,此智見一切 法平等理猶如虛空,於如來所說十二部修 多羅三乘等法,同見一味無有差別。內外法 名一切。內外諸法同一如性,故名為遍。平等 行,顯智慧體。遍一切,顯智慧境界。由如此無 分別智,菩薩欲何所作?
本句分析「染依」(被煩惱污染的依據)的特質。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下,染污的依據是指充斥著稠密且過量聚集的煩惱種子與習氣的心識基礎,這正是眾生處於輪迴狀態、無法解脫的深層原因。
- 過聚性:指煩惱、習氣過度聚集的特性。
論曰:染依稠密過聚性。
本句定義「染」(saṃkleśa)的內涵。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染」是指使心靈失去清淨、產生執著與煩惱的特質。
此處明確指出「染」是由三種不淨的性質所構成。
。
本句說明特定煩惱(染)的生起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煩惱的生起必須依託於特定的基礎(依止)。
此處指出該染污是基於「過聚性」(過錯的聚集性質)而生起,揭示了習氣與煩惱之間的因果依賴關係。
。
此處討論煩惱或認知錯誤(過)聚集後的狀態。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當種種習氣與煩惱交織在一起時,會形成一種「稠密」的性質,使得修行者難以透過理路分析(解)來拆解其結構,也難以透過實踐(破)來徹底斷除。
。
本句強調大乘深義必須依循如來正法才能契入,若依止於非正教或偏差的教法,則無法領悟其真義,故而稱之為「難解」。
。
本句說明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深層的虛妄分別或根源性的煩惱,無法透過邏輯推論或概念性的思考(分別智)來消除,必須依仗直接體悟實相、超越主客對立的「無分別智」才能徹底破除。
。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
染污的現行法會對阿賴耶識產生「燻習」,形成染污種子;而這些種子本身即是「過聚」(缺陷與過錯的聚集)的實體,決定了未來染污現行的生起。
- 染:梵語 saṃkleśa,指污染或染污,指使心靈不純淨的煩惱或習氣。
- 稠密:形容煩惱或習氣交織緊密,難以分離或清除的狀態。
- 解:指透過智慧分析、拆解錯覺或執著。
- 破:指徹底消除、斷除煩惱或妄想。
- 染污法:被煩惱、無明等所染染的現象或心法。
- 性體:事物的本質或實體。
釋曰:三種不淨品 名染。此染以過聚性為依止,從過聚性生 故。此過聚性名稠密,以難解難破故。離如來 正教,餘教不能令解,故言難解。離無分別智, 餘智不能破,故言難破。一切染污法熏習種 子,是過聚性體。
本句以醫藥比喻修行。
將煩惱比作「毒」,將遣除煩惱的修行法門比作「藥」。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中,這指的是透過正見與修行,將阿賴耶識中的染污種子予以遣除與滅盡,從而達到解脫。
- 遣滅:指遣除並滅盡煩惱或習氣。
- 毒:指貪、嗔、癡三毒或一切染污煩惱。
論曰:遣滅如藥能除毒。
本句解析種子的組成性質。
在瑜伽行派(Yogacara)體系中,心識的染污源於阿賴耶識中儲存的種子。
此處指出的三品,是指導致不淨現行的因,以及根深蒂固、難以根除的煩惱種子,這些種子決定了個體的染污狀態與習氣。
。
本句強調「無分別智」在消除煩惱習氣(過聚性)中的決定性作用。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分別心是造作與執著的根源,唯有超越對立的無分別智才能從根本上遣除煩惱。
以「阿伽陀藥」為喻,說明此智如特效藥般能對治心中之毒。
。
本句說明「盡無生智」的具體作用:透過遣除當下的煩惱(現在)並滅盡未來受生的因緣(未來),使菩薩達到不再受生的解脫境界。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中關於斷除煩惱、證得無漏智以終結輪迴的修行路徑。
- 不淨法:指導致染污、不清淨的現象或心法。
- 阿伽陀藥:梵語 Agada,指能治療中毒或解除毒性的藥劑,此處比喻能除煩惱的法藥。
- 盡無生智:指徹底斷除生死輪迴、不再受生的智慧。
釋曰:此性是三品 不淨法因,難解難破惑等熏習種子為性。由 無分別智聰慧人能遣能滅此過聚性,如阿 伽陀藥能除諸毒。遣約現在,滅約未來,即 是菩薩盡無生智。
此句為過渡語,表示註釋者準備引用被註釋的根本論典(即《攝大乘論》)之原文內容。
論曰:
本偈說明修行者應將心安住在法界(真如實相)中。
透過體悟所有的憶念(記憶與思維)皆為「分別」(vikalpa),即對實相的二元區分,從而超越妄想。
當心不再被分別所縛,便能抵達圓滿功德的覺悟之岸。
- 功德海岸:比喻圓滿覺悟、解脫輪迴的境界。
佛說正法善成立,安心有根於法界, 已知憶念唯分別,功德海岸智人至。
此句肯定佛陀所宣說之正法在義理上是完備且正確的。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這強調了正法(尤其是大乘教法)的權威性與邏輯自洽性,為後續的分析與論證奠定基礎。
- 善成立:指教義在邏輯上無矛盾,且與實相相符,圓滿地建立。
論曰:佛說正法善成立。
此處定義「正法」的標準在於其普遍性與一致性。
在瑜伽行派脈絡下,正法是指符合究竟實相、由所有佛陀共同認可且不相矛盾的真理,強調真理的絕對性與不變性。
。
此處討論教法呈現的方式。
在論述中,將義理明確地表述為「佛說」,能增加教法的權威性並使義理清晰,對修行者而言較為殊勝(勝)。
。
本句定義「正法」的判定標準:首先是教理(道理)必須正確且殊勝,其次是修行後所獲取的結果(果位)必須圓滿且殊勝。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此處旨在論證大乘法在理與果兩方面均優於小乘,因此纔是真正的正法。
。
此句說明如來依眾生根機之不同,運用方便法門建立三種教法。
小乘旨在自利解脫,大乘旨在利他圓滿,而一乘則是揭示所有眾生最終皆能成佛的唯一真實道路。
。
本句指出在三種成立(或見地)的層次中,第三種因最契合實相而最為殊勝,故稱為「善成立」,意指修行者在正見中獲得穩固且正確的安住。
- 佛說:指由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在佛教論著中常以此標記以確立教義的正統性與權威性。
- 大乘:以普度眾生、成就佛果為目標的教法。
- 一乘:指唯一的佛乘,涵蓋所有教法最終指向的成佛之路。
釋曰:一切三世諸 佛共說此法,所說理同不相違背,故名正法。 又欲顯說者勝,故言佛說。由所說道理勝及 所得果勝,故名正法。如來成立正法有三種: 一立小乘、二立大乘、三立一乘。於此三中第 三最勝,故名善成立。
本句指出心靈的安定與安住並非孤立的心理狀態,而是深植於法界之中。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下,這意味著真正的安心必須建立在對法界(一切現象的總體或真如本體)實相的正確認知與體悟之上,使心與法界契合而不再動搖。
- 安心:指心靈的安住或安定,在修行中指心不再動搖,安住於正法之中。
論曰:安心有根於法界。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之初步階段。
在進入深層現證之前,必須先透過「聞」(學習教法)與「思」(邏輯分析)建立正確的見地,使心不再猶豫動搖,穩固地安住在如來的正法中,為後續的修慧奠定基礎。
。
本句說明透過將如來的正法作為觀照對象(境界),能生起超越主客對立的無分別智。
在瑜伽行派語境中,「有根」是指此智慧具有其生起的依據或基礎。
。
本句說明在證得究竟智慧後,所有基於分別心的相對智慧(餘智)皆會消滅。
唯有此種無分別的究竟智具有不可動搖、不可毀壞的特性,成為解脫的根本,故稱之為「有根」。
。
本句討論修行者解脫所需的清淨根基。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無流」即「無漏」,指不導致輪迴流轉的清淨性質。
此處強調「欲知」的渴求心即是成道根基的體現,說明智慧的啟動源於對真理的追求,而非僅指既有的知識。
。
本句將解脫的過程分為「生」、「持」、「用」三個階段。
首先是透過修行產生解脫之果;其次是使解脫狀態穩定,不因外境或內心波動而退失;最後是將解脫的智慧與能力轉化為實踐,達成自利與利他的圓滿。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於解脫不僅是個人出離,更需進入利他實踐的系統性論述。
。
本句說明解脫的具體表現(三事)與其內在的心理根基(三無流根)之間存在對應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強調修行者必須具備特定的根基(無流根),才能達成相應的解脫狀態,確保在修行過程中不退轉。
。
本句闡釋「無分別智」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的功能與地位。
無分別智能直接契入實相而無分別心,其特質在於既是自身證悟的根本基礎(自體是根),又能作為引導他人獲證的依據(為他作根),因此被定義為「有根」。
。
本句說明依賴感官或意識基礎(根)而運作的心識,其存在狀態依然是在法界之中。
在瑜伽行派的語境下,這強調了現象界的心識活動與法界真理之間並非截然分離,而是處於一種安住的關係,揭示了相對心識與絕對真理的內在關聯。
- 聞思二慧:指聞慧(聽聞學習而得的智慧)與思慧(經過思考分析而得的智慧)。
- 如來正說:如來所宣說的正確、真實的教法。
- 根:指生起智慧的基礎或依據。
- 有根:指該智慧具有穩固、不退的根本性質,不可被毀壞。
- 三無流根:三種不漏的根基,指不導致輪迴流轉的清淨能力。
- 解脫三事:指達成解脫的三種具體面向或條件。
- 無流根:指不隨煩惱流轉、不退轉的修行根基,「無流」即指無漏。
- 有根心:指依賴於根(感官或意識基礎)而運作的心識。
釋曰:菩薩先已得 聞思二慧,安心於如來正法中。後合觀如來 一切正說為境界,即是無分別智,此智名有 根。得此智已餘智皆滅,唯此智不可動壞, 故名有根。復次於三無流根中此智為第一, 謂未知欲知根,故名有根。復次解脫有三事, 一能生解脫、二能持解脫令住不失、三能 用解脫自利利他。此解脫三事,即配三無流 根。此無分別智通於三處得名,自體是根,又 能為他作根,故名有根。此有根心安住法界 中。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瑜伽部)之觀點,指出「憶念」(記憶)並非對對象的直接現量認知,而是一種基於過去種子所產生的概念化建構(分別)。
記憶中的影像僅是意識的造作,而非對象本身的實相。
- 憶念:指記憶、回想,在瑜伽行派中屬於心所法的一種。
論曰:已知憶念唯分別。
本段描述菩薩在禪定與出定之間的心識轉變。
菩薩從具有分別功能的「有根心」進入觀想,出觀後處於「無分別後智」中。
此時,他能以後智審視之前的禪定經驗,體認到對定境的回憶僅是意識的分別造作,而非實相,從而避免對定境產生執著。
。
本句探討菩薩在修行路徑中,如何透過「無分別智」(直接契入真理)與「無分別後智」(將真理運用於世間分別)這兩種智慧,來決定其所能達到的修行位階。
釋曰:菩薩已住有 根心中,後出觀時在無分別後智心中,如 前入觀事皆能憶念,知此憶念非實有,唯是 分別。由無分別智及無分別後智,菩薩得進 何位?
此句以「海岸」比喻解脫,說明修行者透過積累福德與智慧,最終能超越生死輪迴,證得覺悟。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這代表圓滿大乘修行而達至佛果。
- 海岸:比喻解脫的彼岸,即超越輪迴的覺悟狀態。
論曰:功德海岸智人至。
本句將如來功德區分為「因」與「果」兩類。
因位是指菩薩在成佛前所修持的十地與十波羅蜜等修行過程;果位是指成佛後所具備的圓滿特質,分為遍知一切的智德、徹底斷除煩惱的斷德,以及廣大救度眾生的恩德。
。
此處說明佛陀之功德(佛德)具有無量、廣大、深邃的特性,與凡夫或聖者之功德有本質上的區別。
以「海」喻其無邊無際,強調佛陀圓滿智慧與慈悲的絕對性。
。
本句說明修行路徑的終點。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透過正因的修習而達到究竟的果位,即是超越生死輪迴、到達解脫的「彼岸」。
。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此處的「智」並非指世俗知識,而是指對實相(空性與法性)的徹悟。
能以這種智慧作為基礎,並以此導向利他實踐的人,在法義上即被定義為菩薩。
此句強調了菩薩身分的核心在於其覺悟的智慧。
。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特定的兩種智慧(在《攝大乘論》體系中,指對心性與境性的洞察),能突破凡夫或小乘之限,達到極高且圓滿的覺悟境界(功德海岸)。
。
本句概述了瑜伽行派(Yoga-cara)的五道修行次第:從積累福慧的資糧道,到準備證悟的加行道,再到初證真理的見道,進而深化修行的修道,最後達到圓滿的究竟道。
- 十波羅蜜:菩薩為達彼岸而修持的十種圓滿行。
- 諸德:指佛陀圓滿的種種功德。
- 海:比喻佛德之廣大無邊,不可衡量。
- 岸:比喻解脫或涅槃,對比於輪迴的苦海,稱為「彼岸」。
- 前二智:指論文中先前所述的兩種智慧,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通常涉及對心性與對象本質的正確認知。
- 道資糧:修行初期需積累的福德與智慧,作為進入更高階段的基礎。
- 道加行:在見道之前,透過深入修行使心意識趨向覺悟的準備階段。
- 究竟道:達到完全覺悟、不再退轉的最終圓滿境界。
釋曰:如來功德因 中有十地十波羅蜜等,果中有智德、斷德、恩 德。如此諸德唯佛一人,餘人所不能得, 故名為海。因果究竟名之為岸。智人即是菩 薩。菩薩乘前二智,能至未曾至功德海岸。 此中五偈總明眾義,第一偈顯道資糧,第二 偈顯道加行,第三偈顯見道,第四偈顯修道, 第五偈顯究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