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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論

T31n1596_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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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論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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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親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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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天竺三藏笈多共行矩等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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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上戒學勝相勝語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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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如上已說明因果修行的差別,這裡所說的增上戒有什麼殊勝特徵可以見到?如經中所說:在菩薩地裡,諸菩薩所受的禁戒,若簡略來說有四種殊勝特徵,因此稱為勝相,應當知道,就是差別勝相、共不共學處勝相、廣大勝相、甚深勝相。其中所謂差別勝相,就是守護戒、攝善法戒、利益眾生戒。在這三者中,守護戒是另外兩種戒的依止處,應當知道;攝善法戒是產生佛法的依止處;利益眾生戒是成就眾生的依止處,應當知道。共學者,指聲聞與菩薩等,對於性罪都不會去做。不共學者,指遮罪不去做。這些學處中,有的對聲聞來說是犯戒,對菩薩則不是;有的對菩薩是犯戒,對聲聞則不是。菩薩的學處包括身、口、意三業,聲聞的學處只包括身、口二業,因此菩薩連心念也算犯戒,聲聞則不是。簡要來說,只要是攝受一切眾生而無罪過的身口意業,菩薩一切應行之事,對這些都應當學習,這就是共學與不共學處,應當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既然已經說明瞭因果修行的差異,那麼在其中,那種超越常人的『增上戒勝』相貌該如何觀察到呢?。正如經中記載:在菩薩地階段的菩薩們所受持的戒律,簡單來說有四種卓越的特徵,所以稱為「勝相」。這四種分別是:差別勝相、共不共學處勝相、曠大勝相以及甚深勝相。。這裡所說的卓越特徵,是指守護戒律、攝持善法戒以及利益眾生的戒律。。應該知道,守護戒就在這裡,另外兩種戒的修行處也是如此。。持守善法的戒律,是讓佛法能夠生起並安住的基礎。。應該知道,為了利益眾生而持的戒律,能讓眾生所處的環境變得成熟(適合修行)。。一起學習的人,指的是聲聞和菩薩等人,因為他們的本性就不會造罪。。所謂不共的學習者,是指那些因為遵守遮罪戒律而不再行於世間的人。。這些戒律規定,有些對聲聞弟子來說是違犯,但對菩薩來說則不算違犯;有些則是對菩薩是違犯,對聲聞弟子卻不算違犯。。菩薩的修行規範涵蓋身體、言語和心念;而聲聞的規範僅限於身體和言語。因此,菩薩若在心中起惡念也算犯戒,但聲聞則不在此限。。簡單來說,菩薩在接納與度化所有眾生時,要做到身口意三業都沒有過錯。菩薩所有應該實踐的修行,都應從這裡學習,這就是所謂的「共學」與「不共學」的修行要點。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之過渡疑問。
    在分析完因果修行的不同層次(差別)後,提出核心問題:如何識別並觀察「增上戒勝」的特徵。
    此處之「增上戒勝」是指超越一般戒律修行的更高層次,是衡量修行進展與果位之關鍵相狀。

    本段說明菩薩戒(禁戒)在菩薩地修行過程中的四種卓越特質(勝相)。
    這不僅是形式上的戒律,更是與其修行位階相應的特質,涵蓋了個體差異、通用與專屬的修行準則(學處)、以及其廣大與深奧的法義境界。

    本句在論述大乘菩薩戒的殊勝之處。
    不同於小乘僅止於自律,大乘戒之「勝相」在於其內涵涵蓋了對戒律的守護、對善法的攝持,以及將修行目標設定在利益一切眾生之上,體現了大乘菩薩以利他為核心的修行特質。

    此句在討論戒律的修行位階或住處。
    說明「守護戒」與其他兩種戒律在修行體系中的對應位置,強調修行者應明確知曉各類戒律在心法或實踐中的安住處。

    本句強調「戒」在修行體系中的基礎作用。
    在《攝大乘論》的框架下,攝持善法之戒不僅是禁止惡行,更是為了營造一個適合佛法(智慧與覺悟)生起與安住的內在環境,說明戒、定、慧三學中,戒是所有正法生長的根基。

    此處討論菩薩戒之功能。
    利益眾生戒不僅是修行者的自我約束,更具有外在的轉化作用,能透過菩薩的願力與行持,使眾生所處的環境(住處)趨向成熟,使其具備聽法與覺悟的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修行境界或法義學習中,聲聞與菩薩等聖者因已具足正見或處於聖者位,其心性已轉化,不再造作導致墮落的罪業,故能共同研習深奧法義。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戒律與學問上的區別。
    所謂「不共」,是指與一般世俗或初學者不同的特質;「遮罪」是指透過禁制不善行為來防止造罪。
    此句說明某些修行者因嚴格執行遮罪戒律,而不再採取一般的世俗行為或學習方式。

    本文討論大乘菩薩與小乘聲聞在持戒標準上的差異。
    由於兩者修行目標(阿羅漢果與佛果)與菩提心之動機不同,因此在適用相同的學處(戒律)時,其判定違犯與否的標準有所區別,體現了權實之別與乘之差異。

    此處區分菩薩與聲聞在戒律適用範圍上的差異。
    聲聞戒多側重於外在行為(身口)的制止;而菩薩因追求圓滿覺悟,其戒律要求更高,將「意業」(心念)亦納入學處,故心念之過亦視為犯戒。

    本句討論菩薩在攝受眾生時的行持標準。
    強調菩薩在度化眾生(攝受)的過程中,必須保持身口意三業的清淨無過,將此作為修行的核心。
    文中提到的「共不共學處」是指聲聞、菩薩共同的修行基礎(如戒律、清淨)以及菩薩特有的修行特質(如大悲、方便)之區分與整合。

名相註解
  • 因果修差別:指在修行過程中,根據因果律而產生的不同修習層次與差異。
  • 增上戒勝:指超越一般凡夫或初級修行者的卓越戒行,具有強大的威德與清淨相,能導向更高層次的解脫。
  • 菩薩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不同階段或位階。
  • 禁戒:指菩薩所受持的戒律,旨在調伏身口意,以成就菩提。
  • 勝相:指卓越、優越的特徵或相狀。
  • 學處:指修行中應學習並實踐的具體準則或條目。
  • 差別勝相:指與一般戒律相比而顯得卓越、殊勝的特徵。
  • 守護戒:指嚴格守持戒律,防止墮落的基礎戒行。
  • 攝善法戒:指不僅禁止惡行,更積極攝持、實踐一切善法之戒。
  • 利益眾生戒:指以救度眾生、利他行為核心目的而建立的菩薩戒行。
  • 住處:指心法修行或戒律實踐的依止處、安住狀態。
  • 成熟:佛教術語,指使眾生的根機、環境達到可以接受正法、產生覺悟的狀態。
  • 聲聞: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解脫輪迴為目標的修行者。
  • 菩薩:覺悟之有情,發心為一切眾生利益而修行菩提道者。
  • 性罪:指與本性相違、或導致本性受損的罪業。
  • 不共:指不與他人共同、獨有的,在此指特定層級修行者特有的特質。
  • 遮罪:指遮止造作罪業,透過禁制行為來防止犯錯,是戒律的功能之一。
  • 身口意:佛教將人的行為分為身體行為(身)、言語行為(口)與心理活動(意)三業。
  • 攝受:指菩薩以慈悲與方便法門,接納並導引眾生進入正法。
  • 身口意業:佛教指人的三種行為造作:身體行為、言語表達與心理意識。
  • 共不共學處:指不同乘修行者之間,共同需要學習的基礎法門(共學)與僅菩薩才需修習的特殊法門(不共學)。

論曰:如是說因果修差別已,此中增上戒勝 相云何可見?如經說:菩薩地中諸菩薩所受 禁戒,若略說有四種勝相故,名勝相應知,謂 差別勝相、共不共學處勝相、曠大勝相、甚深 勝相。此中差別勝相者,謂守護戒、攝善法 戒、利益眾生戒故。於中守護戒是餘二戒住 處應知;攝善法戒是出生佛法住處;利益眾 生戒是成熟眾生住處應知。共學者,聲聞及 菩薩等,性罪不行故。不共學者,謂遮罪不行 故。此學處或於聲聞是犯、菩薩非犯,或有 於菩薩是犯、聲聞非犯。菩薩學處謂身口意, 聲聞學處謂唯身口,是故菩薩心亦是犯,非 餘聲聞等。略說但是攝受一切眾生無罪過 身口意業,菩薩一切所應行者,於彼皆應學 之,即是共不共學處應知。

6
白話直譯
釋曰:怎樣才能知道菩薩學處與聲聞的差別?所謂品類差別,是因為聲聞等只有守護戒,沒有攝善法戒和利益眾生戒。共不共學處戒中,性罪如殺生等,這是共通的。像掘地、斷草等遮罪,則是不共的。這些後學處中,有的是聲聞犯戒、菩薩不犯,如聲聞在夏季外出是犯戒,菩薩若見有利益眾生之事而不去則是犯戒。所謂攝受一切眾生而無罪過,是指攝受一切眾生而不造罪業,不像用女色等方式雖然是攝受,但並非無罪過的行為。為了避免這種過失,所以應該說以無罪過來攝受。所謂心也是犯戒,如生起害心等,只要心念生起就是菩薩的罪,聲聞則不是如此。這增上戒等三學,其實就是波羅蜜的本體,為什麼還要另外建立三學?這與波羅蜜的差別義,現在將要說明。因為彼此相依而生,所以另外立諸學處,依戒生定,依定生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中問道:我們要如何知道菩薩的修行準則與聲聞弟子的修行準則有什麼不同?。之所以說在類別上有區別,是因為聲聞等修行者只持有守護戒律,並沒有攝持善法戒和利益眾生戒。。在共同與不共同的學處戒律中,像殺生這種本質上就是罪惡的行為,就屬於共同戒。。像挖掘地面、砍斷青草等行為所制定的禁戒,是不共有的。。接下來的這些戒律,對聲聞弟子來說是違規的,但對菩薩來說則不算違規。例如,聲聞弟子在夏安居期間隨意行走會觸犯戒律;但菩薩如果發現有能利益眾生的事情而前往處理,就不算犯戒。。所謂攝受所有眾生且沒有過錯,是指在引導眾生修行時不造作任何罪業。這不像用女色等誘惑來吸引人,雖然也算是一種攝受手段,但這樣做會產生罪業,並非真正的無罪過。。為了避免這個錯誤,應該用「沒有罪過」的義理來涵攝。。心念上的違犯也算數,例如想要傷害覺悟者等念頭,只要心起覺知,對菩薩來說就是犯罪,但對聲聞弟子而言則不是。。既然這增上戒等三學本身就是波羅蜜的本質,為什麼還要另外建立三學?。現在我要說明這個與波羅蜜之間的差異意義。。因為心念會不斷地轉移變遷,所以才另外製定各種修行準則(學處)。透過持戒能產生定力,有了定力才能生起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疑問句,旨在探討大乘菩薩道(菩薩學處)與小乘聲聞道在修行目標、方法及心量上的根本差異,是區分大乘與小乘教法的關鍵切入點。

    此處在論述小乘(聲聞)與大乘在戒律上的根本差異。
    聲聞之戒側重於個人清淨與禁戒(守護戒),而大乘菩薩則在守護戒之外,更涵蓋了積極攝持善法以成就菩提,以及為了救度眾生而設的利益戒。

    此處區分僧團戒律中的「共戒」與「不共戒」。
    共戒是指所有出家者(不論僧尼或不同法脈)共同遵守的戒律,其中包含「性罪」,即行為本身在道德與法義上即屬罪惡(如殺生),不論是否因制度規定而禁止,其性質本身即是罪。

    此處討論戒律的分類。
    在律藏中,有些禁戒是所有出家眾(如比丘、比丘尼、優婆塞等)共同遵守的(共制),而有些禁戒則僅針對特定身分(如僅針對比丘)而制定,稱為「不共」。
    掘地斷草等行為在特定律法中被列為禁制,此處指出其屬於不共之制罪。

    此處論述大乘菩薩與小乘聲聞在戒律適用上的差異。
    大乘菩薩以「菩提心」與「利他」為最高準則,在不違背根本戒的前提下,為了利益眾生而打破部分形式上的學處(如安居禁行),其行為被視為正當且不構成罪犯,體現了「權宜」與「慈悲」優先於「形式律條」的大乘精神。

    本段討論菩薩在行「攝受」(指以方便法門吸引、接引眾生)時的正法準則。
    強調真正的攝受必須建立在清淨的戒律與正法之上,不能為了達到攝受的目的而採取違背戒律或引起貪欲的手段(如以女色誘之),否則雖達到了吸引眾生的結果,卻在過程中造作了罪業,不符合大乘菩薩的清淨行。

    本句在論述如何修正前述的論理缺陷(過)。
    作者主張應採取「無罪過」的視角或定義來涵攝(攝)該議題,以確保論證在法義上成立且不產生矛盾。

    此處討論菩薩與聲聞在戒律上的差異。
    菩薩因發大願而具有更高的道德標準,即便僅在心中起心害覺(傷害覺悟者)的念頭,即構成菩薩之罪業;而聲聞弟子之戒律重點在於個人解脫,其判定標準與菩薩不同。

    本句探討大乘修行中「三學」(戒定慧)與「波羅蜜」之間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增上戒等三學已涵蓋了波羅蜜的實質,因此質詢為何在理論建構上仍需將三學單獨列出,旨在釐清權教與實相、或名相與體性的對應關係。

    本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旨在區分目前討論的法義(通常指大乘菩薩行或特定修法)與一般波羅蜜道的差異,透過對比來釐清大乘法門的特質。

    本句說明修行次第。
    首先指出心意識具有「展轉」不定的特性,因此需要透過「學處」(戒律)來規範與調伏。
    接著闡述經典的修行路徑:戒、定、慧三學的遞進關係,即以戒律為基礎穩定心神(定),再由定心生起洞察實相的智慧(慧)。

名相註解
  • 釋:指對原論的解釋或註釋(釋論)。
  • 菩薩學處: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應遵循的準則、規範或修行科目。
  • 共不共學處戒:指所有僧團共同遵守的戒律(共戒)與僅特定羣體遵守的戒律(不共戒)。
  • 制罪:指由佛陀或僧團制定的禁戒、律條,違犯即成罪。
  • 夏中行:指在夏安居(雨安居)期間,未經許可擅自離開住處行走,違反安居戒律。
  • 罪過業:指違背戒律、造成身心染汙的行為及其產生的業力。
  • 過:指論理上的錯誤、缺陷或不周延之處。
  • 攝:指涵攝、歸納或將某項對象納入特定的定義範圍內。
  • 菩薩罪:指菩薩因發菩提心而承擔的更高層次戒律責任,包含對覺悟者的尊重與不損害。
  • 增上戒:指超越世俗戒律、以菩提心為基礎的大乘清淨戒。
  • 三學:指戒、定、慧三種基本的修行階段。
  • 波羅蜜:梵文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菩薩成就佛果所需修習的圓滿法門。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或內在實相。
  • 展轉相:指心念隨緣而遷轉、變動不定的狀態。
  • 戒定慧:佛教修行的基本三學,指持戒、禪定與般若智慧。

釋曰:云何得知 菩薩學處與聲聞差別?言品類差別者,由聲 聞等唯有一守護戒,無攝善法戒及利益眾 生戒。共不共學處戒者,於中性罪,謂殺生等 是為共。掘地斷草等制罪,是不共。此後學處, 於聲聞有罪、菩薩無罪,如聲聞於夏中行是 犯,菩薩見有眾生利益事不去是犯。攝受一 切眾生無罪過者,攝一切眾生而無罪過,非 如以女色等與之,雖是攝受然非無罪過業。 為離此過,故應說以無罪過攝故。心亦是犯 者,如害覺等,但起覺時即是菩薩罪,非聲聞 故。此增上戒等三學,即是波羅蜜體性,何故 復更建立三學?此與波羅蜜差別義,今當顯 示。由展轉相因故,別立諸學處,依戒故生 定,依定故生慧。

7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廣大差別,又有四種廣大:一、種種無量學處的廣大,二、攝取無量福德的廣大,三、攝取一切眾生利益安樂心的廣大,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住處的廣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廣大差異」分為四種廣大:第一是學習無量種種知識的廣大;第二是涵攝無量福德的廣大;第三是以利樂一切眾生為心的廣大;第四是究竟正覺之境界的廣大。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解析大乘菩薩之「曠大」特質,將其分為四個維度:知識(學)、功德(福德)、願心(利樂心)以及最終的覺悟境界(住處)。
    這體現了大乘修行必須在知行、福慧、願力與果位上全面達到無量廣大,方能稱作大乘。

名相註解
  • 曠大:指廣大無邊,常用於描述菩薩的願力、智慧或功德。
  • 福德:指透過善行所積累的功德,是大乘修行中除智慧外不可或缺的資糧。
  • 利樂心:指以利益眾生、令眾生安樂為核心的菩提心。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 Samyak Sambodhi 的音譯,意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最高且究竟的覺悟。

論曰:曠大差別者,復有四種曠大故,一種種 無量學曠大、二攝無量福德曠大、三攝一切 眾生利樂心曠大、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住處曠大。

8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種種無量學處的廣大,是指諸菩薩的學處既多樣又無量,因為要教化眾生並攝受他們。所謂攝取無量福德,是因為菩薩所攝取的福德資糧不可計量,聲聞則不是如此。所謂攝取一切眾生利益安樂心,是指在其中勸導眾生修善,這就是利益的心,這人因為這個善行。若在果報時能得到福報,這就叫安樂心。所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住處的廣大,是指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依此戒而得,聲聞戒則不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各種無量無邊的學習項目非常廣大,菩薩需要學習的內容同樣多得數不盡,因為他們要教化眾生,並將眾生攝受在佛法之中。。所謂攝受無量福德,是指菩薩所積累的福德與資糧多到無法衡量,而聲聞乘的人則不具備這種特質。。那些能攝受並顧及所有眾生利益與快樂的人,在其中勸導眾生修行善法,這就是所謂的「利益意」;這個人正是因為做了這項善行。。如果在承受果報的時候能得到福報,這就叫做安樂意。。佛果的境界極其廣大,必須依循這種菩薩戒才能達到,而聲聞人的戒律則無法達到此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道之學習內容(學處)之廣博。
    菩薩之學處不限於個人解脫,更在於「教化」與「攝受」,旨在透過廣大的智慧與方便,將一切眾生導向覺悟,體現了大乘菩薩利他行之核心。

    本句旨在區分菩薩與聲聞在福德資糧上的差異。
    菩薩以度化眾生為願,其福德資糧是為了成就佛果而廣行佈施、持戒等,故稱「不可測量」;聲聞則以個人解脫為目標,其福德範圍較小,不具備大乘菩薩那種廣大圓滿的資糧。

    本句討論的是菩薩在攝受眾生時的「利益意」。
    其核心在於不僅要攝受眾生,更要將其導向修習善法,將對眾生的關懷轉化為實際的正法引導,使眾生獲得真正的利益。

    此句在論述心所或意識狀態的分類。
    指在業力成熟、承受果報的階段,若所獲之果為正向的福德享受,其心境狀態即定義為「安樂意」。

    本句強調菩薩戒與聲聞戒在目的與境界上的根本差異。
    菩薩戒旨在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佛果),其所對應的覺悟境界是廣大無邊的;而聲聞戒僅以解脫個人痛苦、成就阿羅漢果為目標,其境界相對狹小,無法導向圓滿的佛果。

名相註解
  • 福德資糧:指修行者在追求覺悟過程中積累的善業與功德,如同旅途中的糧食,是成就佛道的必要條件。
  • 利樂意:指希望眾生獲得利益與快樂的慈悲心念。
  • 利益意:指旨在為眾生創造正法利益的意向或心法。
  • 果時:指業力成熟、產生果報的時間點。
  • 福報:指由善業所感得的快樂、利益或優裕的生存條件。
  • 安樂意:指一種處於舒適、無苦且心靈安適的意識狀態。
  • 聲聞戒:指小乘修行者(聲聞)所持的戒律,旨在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而非成就佛果。

釋曰:種種無量學處曠大者,諸 菩薩學處亦種種亦無量,以於眾生行教化 及作攝事故。攝無量福德者,由攝諸菩薩福 德資糧不可測量,聲聞不爾。攝一切眾生利 樂意者,於中勸令修善是利益意,此人以此 善故。若於果時當得福報,此名安樂意。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住處曠大者,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住此戒而得,聲聞戒不爾。

9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甚深差別,是指菩薩以這些善巧方便行殺生等十種惡業,卻不會有罪,反而生起無量福德,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能變化身口業,這就是菩薩甚深的戒,應當知道。或是為國王顯現各種逼迫眾生的事,以此讓眾生安住於持戒修行之中。又因在各種本生故事中示現,顯現逼惱其他眾生,為了攝受其他眾生,先令他人心生清淨信心,然後再加以教化成熟。這就稱為菩薩戒極為深奧殊勝的特徵。這四種殊勝特徵,是略說菩薩守護戒律的殊勝特徵,應當了解。像這樣的菩薩學處差別,還有無量種種差別,如《毘那耶瞿沙方廣經》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甚深差別」是指,如果菩薩運用這類巧妙的方便方法,即便做了殺生等十種惡業,卻不會因此得罪,反而能產生無量福德,快速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此外,運用神通變化身口行為來度眾生,應知道這就是菩薩極其深奧的戒律。。或者向國王展示各種壓迫、苦惱眾生的情況,藉此讓眾生能夠在遵守戒律的修行中安定下來。。此外,菩薩在許多前世的故事中展現出受苦受難的樣子,是為了讓其他眾生感受到同樣的逼迫與痛苦,進而接納他們。先讓眾生心中產生純淨的信心,之後才能對他們進行教化,使其達到成熟的果位。。這就叫做菩薩戒非常深奧且殊勝的相狀。。這四種卓越的相貌,簡要來說,是菩薩守護戒律而獲得的勝相,應如此知曉。。像這樣關於菩薩修行準則的差異,其實還有無數種不同的區分,詳細內容可以參考《毘那耶瞿沙方廣經》裡的記載。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大乘菩薩在極特殊情境下,以「方便」行惡業而能轉化為福德的特殊境界。
    此處強調的是菩薩之「心意識」與「大悲願力」已超越一般凡夫的業力運作,其行為旨在救度眾生而非出於貪嗔癡,故能化惡為善,疾速成就佛果。
    此屬大乘特有的「方便」義理,需區分於世俗的隨意造業。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方便」運用。
    菩薩為了度化不同根機的眾生,會運用神通變化身口之業(行為),這種行為在凡夫看來可能不合常規,但基於大悲心與正法目的,這實際上屬於菩薩深奧的戒律體系,即「方便戒」,旨在以適當的手段引導眾生離苦得樂。

    此處描述菩薩或導師的方便法門。
    透過向權力者(國王)揭示眾生受苦、被逼迫的實況,旨在喚起慈悲心或改變統治方式,從而創造一個有利於眾生實踐戒律、修行正法的環境,使眾生能穩定地在律行中精進。

    本句解釋菩薩在「本生」(前世)中示現受苦之原因。
    菩薩並非真實受苦,而是透過示現逼惱(受壓迫、痛苦)的狀態,以引起眾生的共鳴與同情,從而建立信任感(淨信),這是大乘菩薩「攝受」眾生的方便法門,旨在先破除隔閡,後導向正法,使眾生根機成熟。

    本句旨在定義菩薩戒的特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菩薩戒不僅是行為上的禁制,更包含對大乘佛法深層義理的體悟與實踐,其「甚深」體現於對空性與慈悲的結合,「勝相」則指其超越小乘戒律的殊勝境界。

    本句說明菩薩之所以能具足前述四種勝相,其核心在於對戒律的嚴格守護與實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外在的勝相(相好)是內在修行(尤其是持戒)的顯現,強調戒行與功德相應的因果關係。

    此句指出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學處」(行為準則與規範)具有極大的多樣性與層次感,並指引讀者參閱專門論述律儀規範的《毘那耶瞿沙》以獲知更詳盡的分類與差異。

名相註解
  • 方便善巧: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根據對象的不同而靈活運用適當的手段與方法。
  • 十種惡業:指十惡業,包括殺、盜、淫、妄、惡口、兩舌、毀謗、慳貪、嗔恚、邪見。
  • 身口業:佛教指身體、言語的行為動作。
  • 變化:指運用神通改變外相或行為,以適應度化對象的需要。
  • 甚深戒:指超越表層形式、契合菩提心的深層戒律,強調依於智慧與慈悲的權宜運用。
  • 律行:指遵守佛教戒律的修行實踐。
  • 成立:在此語境中指使之建立、安住或達成某種狀態。
  • 本生:指佛或菩薩在成佛之前的前世生命經歷。
  • 示現: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其根機而故意顯現出的特定相狀。
  • 淨信:純淨且不染雜染的信心。
  • 菩薩戒:大乘佛教中,為成就佛道而受持的戒律,強調利他與菩提心。
  • 甚深:指義理深奧,非淺層觀察能領悟。
  • 相應:指兩種條件或狀態相互契合、共同作用而產生結果。
  • 毘那耶瞿沙:Vinaya-kuśala,意為「律精通」或「律之善巧」,指關於戒律詳細解釋與分類的論著或經文。

論曰:甚深差別者,若菩薩以如是等方便善 巧行殺生等十種惡業,然不得罪,生無量 福,疾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變化身口 業,應知是菩薩甚深戒。或為國王顯示種種 逼惱眾生事,以此成立眾生於律行中。又種 種本生中示現故,顯示逼惱餘眾生,攝受餘 眾生故,先令他心生淨信,然後教化成熟。此 名菩薩戒甚深勝相。此四種勝相,略說菩 薩守護戒勝相應知。如是等菩薩學處差別, 復有無量種差別,如毘那耶瞿沙方廣經中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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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曰:在極深差別中,若菩薩具備這些善巧方便,則此中這類菩薩便獲得這種善巧方便的力量,現在將加以說明。若如此知曉,這個人因為這個惡行,會與無間地獄相應;菩薩以知他心智明了,若沒有其他方便能轉變其惡業,令其不必定墮入惡道,若已確定造作此業必定墮地獄。明白這一點後,便生起這樣的心念:即使我因此造業而墮入地獄,也無所畏懼!殺害他雖然現世會稍受苦惱,未來卻能獲得安樂。因此就像醫師一樣,菩薩以利益眾生之心殺害對方無有罪過,能獲得極大殊勝福德,憑此福德能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像這樣的行為最為深奧。此外,菩薩還有變化身口業,這也應知是極深的戒律。因此有時為國王示現各種逼迫眾生的事,令眾生安住於持戒修行之中。其中所化現的身相是變化而成,如阿那羅王為善財童子所示現的事。在各種本生故事中示現者,如《毘輸安怛囉王子本生經》中所說:菩薩以兒子施捨給婆羅門。這個兒子是變化所成。為什麼呢?論中說,顯現不是為了逼惱這個眾生,而是為了攝受其他眾生。因為菩薩絕不會以逼惱這個眾生來作為攝受其他眾生的方法。這也是極為深奧的。這四種差別,在《毘那耶瞿沙十萬偈經》中有詳細說明。釋增上戒學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在極其深奧的差異之中,如果菩薩運用這些巧妙的手段,那麼這樣的菩薩所獲得的方便力量是如何的,現在就來詳細說明。。如果這樣知道,這個人因為做了這件不善事,會墮入無間地獄。。菩薩利用讀心神通得知,對方已經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改變這份惡業來避免墮入惡道,確定在造了這個業之後一定會墮入地獄。。在明白這個道理之後,心中立刻生起這樣的念頭:就算我因為做了這件事而墮入地獄,也沒有什麼好痛苦的。。雖然被殺死,但在現世承受的苦惱較少,未來則會獲得安樂。。所以就像醫生為了救人而採取必要手段一樣,菩薩如果出於利益眾生的心而殺生,就沒有罪業,反而能獲得巨大的福德,並憑藉這份福德快速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像這樣修行的方法是最為深奧精微的。。此外,菩薩能夠運用神通來變化自己的身體、言語和行為,這應該被視為一種非常深奧的戒律。。所以,有時會表現出像國王那樣逼迫、折磨眾生的樣子,目的是為了讓眾生能安守戒律與修行。。在其中所化現的形態是隨緣變化的,就像阿那羅王為了善財童子而示現種種情境一樣。。在許多前世的故事中,菩薩展現了各種行願,例如毘輸安怛囉王子的故事;本生經中記載,菩薩將自己的孩子佈施給婆羅門。。這個孩子是由神通變化而來的。。為什麼會這樣呢?。論中解釋:這樣做是為了不讓這些眾生感到困擾,同時也能接納並教化其他眾生。。菩薩絕對不會透過欺壓或惱怒這個眾生,來達到接引其他眾生的目的。。這同樣是非常深奧的道理。。這四種區別,在《毘那耶瞿沙十萬偈經》裡面有詳細的說明。。關於增上戒學的解釋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之導引,強調菩薩在面對法義的深奧差別時,需透過「善巧方便」來轉化與運用,而這種方便並非隨意而為,而是一種需要修習的「勢力」(能力),旨在說明如何將深奧的理法轉化為可實踐的救度手段。

    本句討論業力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特定的「不善業」(如五逆十惡)在心意識上與極其沉重的果報(無間地獄)產生連結(相應),導致必然的墮落。

    此處描述菩薩運用「他心神通」觀察眾生業力之深淺。
    當菩薩判定某眾生之惡業已至「決定」之狀態(即定業),且無任何外在方便能予以轉化時,方能準確判定其將墮入地獄的果報。
    這體現了菩薩在救度眾生時,對業力法則與神通判讀的嚴謹性。

    此處描述菩薩在發心行願時,具備極強的捨身精神與大悲心。
    為了利益眾生,即便承擔最嚴重的果報(墮入地獄),亦視若平常,體現了大乘菩薩「為救眾生,願受一切苦」的願力。

    此處討論關於殺生與果報的特定論議,分析行為在現世與未來兩時期的苦樂分佈,旨在探討業力運作與果報之差異。

    此處論述大乘菩薩之「方便殺生」義理。
    強調行為的定性不在於形式(殺生),而在於動機(利益心)。
    當菩薩完全捨棄私慾,僅為救度更多眾生或防止大害而行,其心已離貪嗔癡,故不造業而反得福,能加速修行至佛果。

    此句強調大乘修行法門(行)在義理與實踐上的深邃與精妙,非凡夫或小乘之見能輕易領悟,需依正法導師與深厚定慧方能契入。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為了方便度化眾生而運用神通化現(變化身口業)。
    這種化現並非為了私慾或戲弄,而是基於大悲心與方便法門,因此這種對神通的正確運用與自律,被視為一種深層的戒律(甚深戒),體現了戒律在菩薩道中不僅是禁絕惡行,更包含對方便手段的精確掌控。

    此處描述菩薩或佛之「方便示現」。
    透過扮演威權者(國王)施予逼惱,以激發眾生對世俗苦難的厭離心,或透過外在壓力強制其進入律儀修行,屬於以「對治」之法引導眾生趨向正道的權巧方便。

    此處討論菩薩或佛在度化眾生時,其顯現的形態(體相)並非固定不變,而是根據對象的根機與需求而隨意變化(變化)。
    文中以《華嚴經》中阿那羅王為善財童子示現的例子,說明這種為了教化而特意呈現的「方便」相狀。

    此處引用本生故事以說明菩薩在求正覺過程中,為實踐波羅蜜(尤其是佈施波羅蜜)而進行的極端捨身與捨愛修行,強調菩薩為度眾而能捨棄最親近之人的大悲心與堅定願力。

    此句描述該人物並非真實肉身,而是透過神通力所幻化出的形相。
    在論釋語境中,常用於說明佛菩薩或天人為方便教化而示現的化身,強調其非實有之特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是論證邏輯中的關鍵轉折。

    此句解釋菩薩在度化眾生時採取適當手段(方便法)的目的。
    首先是為了不讓當下的眾生因法義過於深奧或嚴苛而產生壓力或厭離(不逼惱);其次是為了能廣泛地接納並導引不同根機的其他眾生(攝受),體現大乘菩薩隨機化導的慈悲與智慧。

    本句強調菩薩在行攝受(接引)眾生時的慈悲心與手段。
    菩薩在度化眾生時,必須採取正向的接引方式,而不能採取對特定個體施壓、逼迫或使其痛苦的方式來達成對其他眾生的教化或接引,這體現了大乘菩薩「不捨一人」且「慈悲為本」的行願。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證脈絡中,用以強調前述所討論的法義或觀點具有極高的深奧性,非一般淺見可及,需透過深厚的智慧與修行方能領悟。

    本句為論著中的引用指引,指出前文所述的四種法義差別,可在特定的論典(毘那耶瞿沙)中找到更詳盡的論述,體現了佛教論書相互參照、依據經論而立的特點。

    此句為論書的標記語,說明對「增上戒學」這一特定修行法門之解釋部分已完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增上戒學是指超越一般世俗或出家戒律,旨在斷除深層煩惱、成就菩提的更高階戒學。

名相註解
  • 善巧方便:指菩薩為了令眾生解脫,依其根機而靈活運用、巧妙設計的教化手段。
  • 勢力:在此指一種能力或功用,指菩薩在運用方便法門時所具備的實際掌控力與成辦力。
  • 不善:指違背正法、產生惡果的行為、言語或心念。
  • 無間地獄:地獄中最深、最痛苦的層次,其特點是受苦時間連續不斷,沒有任何間歇。
  • 知他心智:指他心神通,能直接知曉他人內心思想與意識狀態的智慧。
  • 方便:指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採取的適宜手段或方法。
  • 轉:指轉化或改變業力的趨向。
  • 決定:指業力已成熟且不可更改,必然會產生對應果報的狀態,稱為定業。
  • 作業:指為了達成特定目的而造作的行為,在此語境下指菩薩為利他而採取的手段或承擔的因果。
  • 地獄:佛教六道輪迴中最極端的苦域,代表最沉重的業報處。
  • 現世:指目前的生命週期,即當前的人間生活。
  • 未來:指投生於下一世或往後的生命週期。
  • 利益心:指菩薩出於慈悲,為了眾生的長遠利益而起的心念,不含私慾。
  • 行:指修行的方法、實踐的過程或特定的修行法門。
  • 變化身口業:指菩薩運用神通改變身體形態、言語聲音及行為舉止,以適應不同對象進行教化。
  • 逼惱:指給予壓力、折磨或困擾,在此指方便法門中的強烈對治手段。
  • 體相:指事物的本質與外在形態。
  • 阿那羅王:古印度國王,在《華嚴經》中為善財童子等提供教導的導師之一。
  • 善財童子:指在《華嚴經》中遍訪五十三位善知識以求法、修行圓滿的代表人物。
  • 毘輸安怛囉王子:本生故事中的人物,代表菩薩在過去世中的化身。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此處指接受佈施的對象。
  • 增上戒學:指超越普通戒律、旨在斷除所有煩惱以成就佛果的最高階戒律修行。

釋曰:甚深差別中,若菩薩以如是等善 巧方便者,此中如是菩薩得如是善巧方便 勢力,今當顯示。若如是知,此人以此不善,與 無間地獄相應;菩薩以知他心智知,更無餘 別方便能轉其惡業,令不決定墮惡道,知決 定作此業已必墮地獄。如是知已,即起此心: 設令我作業已墮於地獄去亦何苦!殺之雖 現世少受苦惱,未來當受安樂。是故猶如醫 師,菩薩以利益心殺之無罪,得大勝福,由此 福德故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等 行最為甚深。又復菩薩有變化身口業,應知 是甚深戒。由此故或為國王示現種種逼惱 眾生事,安立眾生於律行中。於中所化體相 為變化,如阿那羅王為善財童子示所現事。 種種本生中示現者,如毘輸安怛囉王子 本生經中說:菩薩以兒施婆羅 門。此兒是變化。何以故?論云顯示不逼惱此 眾生,攝受餘眾生故。以菩薩終不以逼惱此 眾生作攝受餘眾生事。此亦是甚深。此等四 種差別,即於毘那耶瞿沙十萬偈經中廣說。 釋增上戒學竟。

攝大乘論釋論增上心學勝相勝語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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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如上已說明增上戒學的殊勝特徵,增上心學的殊勝特徵又是怎樣可見?略說有六種差別應當知道:一、所緣差別;二、種種差別;三、對治差別;四、功能差別;五、出生差別;六、作業差別。因為以大乘法為所緣,大乘光明、一切福德聚三昧王、賢護、首楞伽摩等三摩地有種種無量,所以一切法總相緣智,如用楔子推出楔子的方便,能從阿梨耶識中排除染濁障礙,能隨所願受禪定之樂而生,於一切世界中出生無障礙的神通,能振動、熾盛、普遍、顯現、轉變、往來、延促、聚散、一切色像入於自身、所到之處皆同類、隱顯、所作自在、降伏他人神通、具備辯才、具備正念、具備快樂、放大光明,能生起這些大神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既然已經說明瞭增上戒學的卓越特徵,那麼增上心學的卓越特徵又是如何觀察到的呢?。簡單來說,需要知道有六種不同的區別:第一是觀察對象的區別,第二是種類的區別,第三是對治方法的區別,第四是作用功能的區別,第五是產生原因的區別,第六是運作方式的區別。。因為修行者以大乘法作為觀察對象,並具足大乘光明、一切福德聚三昧王、賢護、首楞伽摩等種種無量的三昧定力,所以能產生一種「一切法總相緣智」。這種智慧就像用楔子把另一個楔子頂出來一樣,能將阿賴耶識中的染汙障礙排除掉。因此,修行者可以在禪定之樂中隨意選擇投生,並在所有世界中展現沒有障礙的神通,例如:身體振動、發出熾熱光芒、遍在各處、隨意顯現、轉變形態、自由往來、延緩或促進時間、聚集或分散、讓各種色相進入身體、與目標對象化為同類、隱身或顯現、隨意掌控、壓制他人的神通、賦予辯才、賦予記憶、賦予快樂以及放射光芒。因此能成就這類巨大的神通。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轉接,在完成對「增上戒學」的分析後,將討論焦點轉移至「增上心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戒、心(定)、慧三學需依序增上,此處旨在探討心學(定學)在菩薩道中如何達到超越凡夫、契合大乘的卓越狀態。

    此處在論述瑜伽師地或心法分析時,將法相的差異分為六類,用以精確區分不同心法或對象在性質、功能及產生過程上的不同,是為了在修習或分析時能準確對治,不至混淆。

    本段論述大乘修行者如何透過特定的三昧(定力)與總相緣智,清除阿賴耶識(種子識)中的染汙障礙,進而獲得自在的受生能力與多種神通。
    其核心在於「以楔出楔」的譬喻,意指以更高層次的智慧(總相緣智)來對治並排除深層的潛在障礙,使心靈達到無礙狀態,從而能隨意運用神通於世間。

名相註解
  • 增上心學:指超越一般禪定,旨在培養大乘正定、心無所住之卓越心法。
  • 所緣:指心意識所對待、觀察的對象。
  • 對治: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或病苦,採取相應的對策予以消除。
  • 功能:指法相所能產生的效用或作用。
  • 出生:指法相產生的因緣或來源。
  • 三昧/三摩提: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定狀態。
  • 首楞伽摩:Śūraṅgama,意為「金剛肩」,指一種極其強大且能破除一切障礙的定力。
  • 一切法總相緣智:一種能總括所有法之共同特徵而產生的智慧。
  • 以楔出楔:譬喻法。指用一個楔子將原有的楔子頂出,比喻以對治法排除障礙。
  • 阿梨耶識:即阿賴耶識 (Ālayavijñāna),指儲藏一切業種子的第八識。
  • 染濁障:指在阿賴耶識中潛在的煩惱與業力障礙。
  • 色像入身:指神通能力使外部的物質形態或影像進入自身體內。

論曰:如是已說增上戒學勝相,增上心學勝 相云何可見?略說有六種差別應知,一所緣 差別、二種種差別、三對治差別、四功能差別、 五出生差別、六作業差別。大乘法為所緣故, 大乘光明、一切福德聚三昧王、賢護、首楞伽 摩等三摩提種種無量故,一切法總相緣智 如以楔出楔方便推出阿梨耶識中染濁障 故,遊禪定樂隨所欲受生故,於一切世界中 出生無障礙神通故,謂振動故、熾然故、普 遍故、顯現故、轉變故、往來故、延促故、聚散 故、一切色像入身中故、所往同類故、隱顯 故、所為自在故、伏他神通故、與辯故、與念 故、與樂故、放光故,出生如是等大神通故。

13
白話直譯
釋曰:現在顯示增上心學的殊勝特徵。其中以大乘法為所緣,是因為諸菩薩以大乘法為所緣,而聲聞等並非如此。大乘光明福聚三摩地王等,是顯示三摩地的名稱,因為聲聞於這些種種三摩地中沒有一種能具足。對治差別,是因為能對治一切障礙,就像用細物推出粗物一樣。如是煩惱種子住於阿梨耶識中,名為熏習。這是粗略的對治,道中所說則是細微的,因為要去除那粗重的煩惱。功能差別是,因具備這種功能能遊於禪定之樂,並且在利益一切眾生時,於彼處受生也不會失去禪定。聲聞則不是如此。出生差別是,能在一切世界中獲得無障礙的神通,因為由禪定所生。作業差別是,於其中振動時,能震動一切世界。燒然者,就是能燒盡一切世界。普遍者,應知是因為光明遍滿一切。顯現者,若眾生應當見到,因菩薩神通力故,能見無量世界,並見彼世界中的諸佛菩薩等。轉變者,應知如將大地等轉變為水等。往來者,一剎那間能往無量世界,於此剎那間即返回。聚者,能將無量世界納入一微塵中,卻不增長。散者,能以這一微塵普遍於無量世界。一切色像入身中者,如於一身中,顯現一切無量種種色像。所往同類者,如往三十三天,色像音聲皆與彼處相同。為了教化彼等,往一切處皆是如此。隱顯者,就是在一切處或現身或不現身。所為自在者,如能變化魔王令其成為佛身等。伏他神通者,於一切神通中獲得最殊勝。與辯者,能使人回答問題。與念及與樂者,因聽菩薩說法、得三摩提,故能得念得樂。放光者,放光令他世界的菩薩都能前來集會。出生如是等大神通者,前面所說的神通極為廣大,這些神通聲聞所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現在要闡明「增上心學」的卓越特徵。。在大乘法的對象中,只有菩薩們會將大乘法作為修行對象,而聲聞等則不會。。提到像「大乘光明福聚三摩提王」這些名稱,是為了說明三摩提的種類,因為聲聞弟子在這些各種各樣的三摩提中,連一種都沒有。。所謂的對治差別,是指能夠消除所有的障礙,就像是用細小的東西把粗大的東西推出去一樣。。像這樣,煩惱的種子留在阿賴耶識中就稱為「燻習」。這種解釋方式屬於較粗淺的對治法,而以「道」來解釋則較為精細,因此推導出前面較粗淺的說法。。所謂的功能差異,是指因為擁有這種能力,可以自在地享受禪定的快樂;即使為了利益所有眾生而在某些地方投生,依然能保持禪定狀態而不失去。。聲聞者並非這樣。。所謂能隨意選擇出生形態的人,在所有世界中都能獲得沒有障礙的神通,這是因為他們修習了禪定而產生的。。所謂的「作業差別」,是指在其中產生振動,因為這種振動能影響到所有的世界。。所謂的「燒然」,指的就是被燒毀的所有世界。。所謂的普遍,是指光明充滿了所有地方。。所謂的「顯現」,是指眾生根據各自應有的見地,透過菩薩的神通力,能夠看到無數的世界,以及那些世界裡的諸佛菩薩。。所謂的轉變,就像是把地之類的大地元素轉化成水之類的水元素一樣。。所謂的往來,是指在極短的一剎那之間,就能前往無數的世界,並在同一剎那立即返回。。所謂的「聚」,是指能把無數個世界都放入一顆微小的塵埃裡,而且這顆塵埃的大小完全不會增加。。所謂的「散」,是指僅僅用這一粒微塵,就能遍佈在無數的世界之中。。所有種種的形色特徵都進入身中,就像在一個身體裡面,顯現出所有無量且多樣的形色特徵一樣。。如果前往同類的世界,例如去三十三天,那裡的顏色、形相、聲音都與該處相同。。為了教化他們,所以像這樣前往所有地方,情況都是如此。。所謂的隱藏與顯現,是指在所有地方中,有時表現出來,有時不表現出來。。所謂的「自在」,就像魔王可以隨意變幻,甚至能變成像佛一樣的身相。。之所以能壓制他人的神通,是因為在所有神通之中取得了最卓越的成就。。給予對方辯論的能力,好讓對方能夠回答問題。。那些能給予他人正念和快樂的人,是因為他們聽了菩薩的教法並進入三摩地定境,所以自己先獲得了正念與快樂。。所謂的放光,是為了讓其他世界的菩薩們都能聚集過來。。能產生這樣巨大的神通,是因為前面提到的神通非常強大,而且這些神通是聲聞弟子所沒有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之導引,旨在說明接下來將詳細分析「增上心學」的優勝特質。
    在《攝大乘論》體系中,心學是指對心法性質的正確認知與修習,而「增上」則指超越一般凡夫之見,達到聖者之境界。

    本句旨在區分菩薩與聲聞在修行對象(所緣)上的差異。
    大乘法因其深廣的義理,僅能由具備菩提心與大願的菩薩所能領悟並作為觀照對象,而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則不以大乘法為其修習之對象。

    此處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聲聞)在禪定成就上的差異。
    大乘三摩提(三昧)具有廣大的福德與光明特質,而聲聞之定僅限於個人解脫,不具備大乘菩薩所修持的這種圓滿福聚定。

    本句解釋「對治差別」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對治是指用相反的法來消除煩惱或障礙。
    此處以「細物推粗物」為喻,說明對治法(如智慧、定力)雖看似精微,卻能有效排除粗重的煩惱障礙。

    本句討論煩惱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留存的機制(燻習),並區分對治法在解釋上的層次。
    將其分為「麁(粗)」與「細」兩種說明方式,旨在透過由淺入深或由粗到精的邏輯,讓修行者能更準確地理解煩惱如何被對治與消除。

    此處論述菩薩在修行與度化眾生之間的高度圓融。
    說明具足特定功能(如大菩薩之三昧力)者,能將禪定之寂靜樂與度生之動態活動結合,達到「定慧等持」且「不離世間」的境界,即使在輪迴受生中亦能維持定力。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中用於對比聲聞乘與大乘菩薩在修行目標、見地或願力上的差異,強調聲聞乘的侷限性,與大乘的廣大圓滿相對立。

    此句說明「出生差別」(化身或選擇投生形式)的能力源於深厚的禪定功力。
    在瑜伽行派或大乘論釋語境中,神通非偶然獲得,而是依據定力之深淺而生,使修行者能自在穿梭於不同世界且不受限制。

    此處在討論佛陀或菩薩之神通力或功德之作用(作業)。
    「振動」在此非指物理上的搖晃,而是指一種能遍及法界、影響一切世界的強大精神能量或法力作用,說明其功德之廣大與深遠。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世界毀滅的相狀。
    在佛教宇宙觀中,世界在劫末時會被火燒毀,此句旨在定義「燒然」之名相,明確其指涉對象為所有處於毀滅狀態的世界。

    此句在論釋中解釋「普遍」之義,說明其特質在於光明的無礙遍滿,以此論證法性或佛光之周遍性。

    此處解釋「顯現」之義,強調佛菩薩之身或世界之顯現並非絕對的物質實體,而是依於觀者的根機(隨所應見)以及菩薩的願力與神通力而呈現的現象。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關於「機感」與「神通」對認知現實之影響的論述。

    此處討論的是物質元素(四大)的轉化過程。
    在論述心物或物質變異時,說明一種元素可以轉化為另一種元素,以此解釋「轉變」的定義與運作方式。

    此處描述大乘菩薩或佛之神足通力,強調其空間移動超越物質時間與距離的限制,體現法界圓融與自在之特質。

    此處解釋「聚」的義理,旨在說明大乘法門中空間的非物質性與不可思議轉化。
    透過「無量世界入一微塵」的對比,揭示法界在真如實相中並非受限於物理體積的增減,而是體現了「以小含大」的圓融特質。

    此處在解釋「散」的義理,強調微小之物(一微塵)與極大空間(無量世界)的相即與普遍性,旨在說明法界中微塵與世界的互涉關係,體現大乘佛教中關於空間與實相的圓融觀。

    此處論述的是一種「以一容多」的顯現理路。
    說明在特定的身(或法身/觀想身)之中,能將宇宙間所有無量種種的物質形態(色像)悉數攝入並顯現,體現了大乘瑜伽或攝論中關於法界顯現的圓融特質。

    此處討論神通或意識轉移至他處時的顯現狀態。
    指當意識或身心前往與自身性質相近的境界(同類)時,其感官所呈現的色、形、聲等特徵,會與該境界原有的特質保持一致。

    此句說明菩薩或佛陀出於慈悲心,為了利益與教化眾生,而隨機化現或前往各處的動機與實況。
    強調其行徑皆是以「教化」為目的之方便法門。

    此句在論釋中解釋「隱顯」的定義,說明法相或特質在不同處所、不同條件下,具有顯現與不顯現的狀態,用以分析法相的特徵。

    此處討論「自在」之義,是以魔王能隨意變幻身相為類比,說明一種能自由掌控、變現形態的能力。
    在論釋語境中,此類比旨在釐清「自在」的定義,強調其具備隨意轉換與顯現的特質。

    此處討論神通的層級與對比。
    在佛教論述中,神通分為不同等級,若修行者所獲的神通在質或量上超越他人,即可在對抗或比試中使其失效或被壓制(伏),強調神通之勝劣取決於修習的深度與境界。

    此句討論在論辯或教學過程中,為了使對話能有效推進,需使對方具備足夠的辯才與邏輯能力,以便能針對問題給出正確且清晰的回答,而非因缺乏表達能力而導致溝通受阻。

    本句說明菩薩利他(給予正念與快樂)的前提是自身的修行。
    透過聽法與修習三摩地(定),修行者首先在內心中建立正念與法樂,進而能將這種正面的精神狀態分享或傳遞給他人。

    此處解釋佛陀或菩薩放光的功用,並非單純的視覺現象,而是一種接引的方便法門,透過光芒的感召,使遠方世界的修行者能迅速聚集,以利於法會的進行或正法的傳播。

    此處在論述大乘菩薩與聲聞弟子在神通能力上的差異。
    強調大乘修行者所能成就的神通在規模與層次上遠超聲聞,用以區分二乘與大乘的果位差異。

名相註解
  • 大乘法:指旨在利他、圓滿覺悟而救度一切眾生的佛法。
  • 三摩提:梵語 Samādhi,譯為三昧或禪定,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福聚:指積累廣大功德與福德的狀態,是大乘菩薩修行的特徵。
  • 麁物:粗重、不精細之物,在此比喻粗重的煩惱或障礙。
  • 煩惱種子:潛在於識中、未來可現行化為煩惱的潛能。
  • 燻習:指種子在識中留下的印象或影響,使其在未來能生起相應的果報。
  • 麁對治:較為粗略、基礎的對治方法或解釋方式。
  • 道:指修行解脫的正確路徑或精細的法義分析。
  • 功能差別:指不同修行位階或能力所產生的差異。
  • 禪定樂:指進入禪定狀態後所獲得的寂靜、安樂之感受。
  • 受生:指意識在六道中投生、獲取身體的過程。
  • 出生差別:指菩薩或聖者能隨願選擇投生於不同種姓、國度或身分,以利於度化眾生。
  • 無障礙神通:指不受空間、時間或物質形態限制的超常能力。
  • 禪定:指心意識的專注與安定,是產生神通的必要心理基礎。
  • 作業差別:指在修行或運用神通時,所產生的不同功能與作用之差異。
  • 振動:指一種強大的精神能量或法力波及,能使法界產生感應或變革。
  • 燒然:指世界在劫末被火燒毀的狀態。
  • 普遍:指法界中無處不在、不分彼此的周遍狀態。
  • 光明:在論釋語境中,常指智慧之光或法身之光,象徵覺悟與真理的顯現。
  • 隨所應見:指根據眾生不同的根機、業力與心量,而顯現出對應的相狀。
  • 神通力:指菩薩透過修行所獲得的超常能力,能打破空間與物質的限制,使眾生得見真理或淨土。
  • 轉變:指物質元素或心法狀態的轉換。
  • 地等:指地大(土元素)及其相關的堅實性質。
  • 水等:指水大(水元素)及其相關的流動性質。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古印度數學與佛學中時間的最小量。
  • 無量世界:指數量極多、無法計算的宇宙世界。
  • 聚:在此指一種不可思議的聚合能力,能使大體納入小體而無礙。
  • 微塵:極小微小的物質粒子,常用於比喻極小之空間。
  • 散:在此指微塵散佈於空間的狀態,用以說明法界普遍性。
  • 色像:指物質的形態、形相或外在特徵。
  • 入身中:指將外在的法相攝入或融入於自身的觀想或體悟之中。
  • 三十三天:佛教宇宙觀中欲界色法頂端的天界,由帝釋天主掌。
  • 教化:指透過教導與感化,使眾生脫離迷妄,領悟真理。
  • 一切處:指十方世界、所有可能的空間與境界。
  • 隱顯:指法相或特質在顯現(現)與隱藏(不現)之間的狀態切換。
  • 自在:指不受限制、能隨意掌控或變現的能力。
  • 變魔王:指魔王運用神通變幻身相。
  • 伏:指壓制、使其不能顯現或失效。
  • 神通:指超越常人感官與認知範圍的特殊能力。
  • 辯者:指辯才、辯論的能力或能進行論辯的人。
  • 念:指正念(Sati),對法義的正確記憶與持續覺察。
  • 放光:佛菩薩以神通力發出的光明,具有照破無明、接引眾生之功用。

釋曰:今顯增上心學勝相。於中大乘法為 所緣者,由諸菩薩以大乘法為所緣,非諸聲 聞等。大乘光明福聚三摩提王等者,顯三摩 提名,以諸聲聞於此種種三摩提中無有一 種故。對治差別者,由能對治一切障礙故,如 以細物推出麁物。如是煩惱種子於阿梨耶 識中住名為熏習,此說為麁對治,道說為細, 推出彼麁故。功能差別者,由有此功能故遊 禪定樂,然有利益一切眾生處,於彼受生亦 不失禪定;聲聞不爾。出生差別者,於一切世 界中得無障礙神通,由禪定生故。作業差 別者,於中振動者,振動一切世界故。燒然者, 即是燒然一切世界。普遍者,應知光明遍滿 故。顯現者,若眾生隨所應見,以菩薩神通力 故得見無量世界,及見彼世界中諸佛菩薩 等故。轉變者,如轉地等為水等應知。往來者, 一剎那間往無量世界,於此剎那間即還來 故。聚者,以無量世界入一微塵中,然不增 長故。散者,以此一微塵普遍無量世界故。 一切色像入身中者,如於一身中,一切 無量種種色像顯現故。所往同類者,如往 三十三天,色像音聲皆與彼同。為教化彼 故,如是往一切處皆爾。隱顯者,即於一 切處或現或不現故。所為自在者,如變魔王 令作佛身等故。伏他神通者,於一切神通中 得最勝故。與辯者,令能答問故。與念及與樂 者,由聽菩薩說法故、得三摩提故,得念得樂。 放光者,放光令他世界住菩薩皆悉來集故。 出生如是等大神通者,此前所說神通大故, 此等神通聲聞所無故。

14
白話直譯
論曰:能攝持一切難行,是因為出生十種難行。十種難行是:所謂自己承受難行,因自己發菩提願故。不退難行,是在生死苦中不退轉。不背難行,對一切顛倒行的眾生不棄捨背離。現前難行,若眾生加以觸惱,菩薩也現前為其作一切利益之事。不污難行,雖生於世間卻不被世法所染污。信樂難行,於大乘中雖然尚未通達,卻對一切甚深廣大法生起信樂。通達難行,能通達人法二無我。隨順領悟難行,在如來所說極深祕密語中,能隨順覺知。不離不染的難行,是不捨生死卻不被染著。起作難行,是諸佛安住於一切障礙解脫中,以無功用而盡生死邊際,為一切眾生起作一切利益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之所以能涵蓋所有艱難的修行,是因為其中包含了十種出生時的難行。。十種困難的修行之中,有一種叫做「自受難行」,這是因為發願要自己成就菩提而承擔艱難。。不退轉
這很難實踐,因為要在生死的痛苦中保持不退轉。。不避諱艱難的修行,因為不會捨棄任何處於顛倒狀態中的眾生。。這在現實中很難實踐,但即便眾生對菩薩冒犯或惱怒,菩薩依然在他們面前做一切有益的事。。不被汙染是很困難的,因為即便出生在世間,要不被世俗的法所汙染是非常不容易的。。雖然信奉並樂行於大乘法門很困難,即便對大乘的教義還沒有完全理解,但對所有深奧廣大的佛法產生了堅定的信心與喜悅。。能徹底領悟這項艱難的修行,是因為領悟到了人與法兩者都沒有恆常的自我。。要隨順覺悟是很困難的,因為這需要能領悟如來所說的那些深奧且祕密的教法。。既不離開世間又不被汙染是很難做到的,因為如果不捨棄生死輪迴,就無法達到不被汙染的境界。。去做那些困難的事。諸佛處於超越一切障礙的解脫狀態,不需要刻意用力,就能在生死輪迴的範圍內,為所有眾生成就各種利益的事項。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釋「攝」的義理,說明「一切難行」這一總稱,其具體內涵是由於包含了十種與出生相關的艱難修行(難行)而構成的。
    在論釋體系中,這屬於以分說總的分析方法,將廣義的修行困難具體化為十種特定的出生難行。

    此處討論菩薩行中極其艱難的修行類別。
    所謂「自受難行」,是指菩薩為了達成覺悟(菩提)的願力,主動選擇承擔艱苦的修行或承受苦難,將其視為成就佛道的必要過程,而非被動受苦。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面對生死輪迴的極大痛苦時,仍能堅守菩提心、不向後退轉的艱難之處。
    強調「不退」之實踐在生死苦海中具有極高的難度。

    此處描述菩薩之大悲願力。
    菩薩在救度眾生時,即便面對極其艱難的環境或對象(難行),亦不退縮,其核心動力在於對所有處於顛倒見、顛倒行中的眾生具有不捨棄的慈悲心。

    此句描述菩薩行願的艱難與大悲心。
    強調菩薩在面對眾生的嗔心、冒犯(觸惱)時,不生嗔心,反而以忍辱心轉化,持續提供利益,體現了大乘菩薩「無條件利他」的修行特質。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世間生存卻能保持清淨的困難性。
    強調「不染」之難,在於世間法(如貪嗔癡、名利慾)具有強大的滲透與影響力,修行者需具備強大的定力與智慧才能在處世之中不被世俗價值觀所染汙。

    此句說明修行大乘法門之難度與信心的重要性。
    強調即便在理論認知(解)尚未完全成熟之前,只要能對深廣的法義生起強烈的信受心(信),即是進入大乘修行的關鍵起點。

    本句說明修行之艱難在於必須破除對「我」與「法」的執著。
    透過體認「人無我」(個體實體不存在)與「法無我」(現象對象無自性)的二無我理,方能突破修行上的障礙,達成真正的通達。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體悟覺性(隨覺)上的困難之處,在於必須具備能契合、領會如來深奧祕密教義的智慧與根機,方能達成隨順覺知的境界。

    此句討論菩薩在世間修行時「不離」與「不染」的辯證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強調若要達到完全不被世間法汙染(不染),前提必須是能超越生死;若仍處於生死之中且不捨離,則極難達到絕對的不染,揭示了修行中對治執著的困難度。

    此句描述佛菩薩的「無功用行」。
    佛已證得解脫,不再受障礙束縛,因此其救度眾生的行為不再是刻意、勉強的努力(有功用),而是隨緣而起的自然流露(無功用),即便是在最艱難的生死邊際,亦能圓滿一切利益。

名相註解
  • 難行:指修行過程中極其艱難、不易實踐的法門或行為。
  • 菩提願:發願成就覺悟,即成佛的願望。
  • 不退:指不退轉,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不再退回之前的低階境界或不再放棄菩提心。
  • 生死苦:指在輪迴中不斷經歷生、老、病、死等種種痛苦的狀態。
  • 顛倒行:指對真理與虛妄、苦與樂、常與無常等認知顛倒而產生的錯誤行為。
  • 觸惱:指眾生以肢體、言語或心念對菩薩產生冒犯、幹擾或令其感到不快。
  • 利益事:指能讓眾生獲得正法、脫離苦海或改善現狀的所有善行。
  • 世法:指世俗的法,包括世間的規律、社會習俗以及由煩惱驅使的世俗生活方式。
  • 信樂:指對佛法產生堅定的信心並感到歡喜,是修行大乘的基礎。
  • 大乘:指以度化一切眾生為目的的菩薩乘法門。
  • 甚深廣大:指佛法義理之深奧、廣博,非凡夫常識能輕易領悟。
  • 通達:徹底領悟並能運用,指對真理無有疑惑的狀態。
  • 人法二無我:指「人無我」與「法無我」。人無我是指意識到沒有獨立恆常的個體自我;法無我是指意識到所有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無自性實體。
  • 隨覺:隨順覺悟,指依循覺悟的理路而進行修行或體認。
  • 如來:佛之十稱之一,指已覺悟且來現世教化眾生的正等覺者。
  • 甚深祕密語:指佛法中深奧、不為一般凡夫所知,需特定根器方能領悟的密義教法。
  • 不染:指心不被世間的貪、嗔、癡等煩惱所汙染,保持清淨。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受業力驅使而不斷輪迴的狀態。
  • 無功用:指不刻意造作、不費力而自然而然的運作,是證悟高度後的自在表現。
  • 生死際:指生死輪迴的邊緣或範圍,指涉眾生受苦的現實處境。
  • 解脫中住:指處於已解脫的狀態中,不再被煩惱與障礙所牽引。

論曰:攝一切難行,由出生十種難行故。十種 難行者,所謂自受難行,自受菩提願故。不退 難行,於生死苦中不退轉故。不背難行,於 一切顛倒行眾生不棄背故。現前難行,若諸 眾生觸惱,菩薩亦現前作一切利益事故。不 污難行,生在世間而不為世法所污故。信樂 難行,於大乘中雖復未解,然於一切甚深廣 大生信樂故。通達難行,通達人法二無我故。 隨覺難行,於如來所說甚深祕密語中隨順 覺知故。不離不染難行,不捨生死而不染 故。起作難行,諸佛於一切障礙解脫中住,以 無功用盡生死際起作一切眾生一切利益 事故。

15
白話直譯
釋曰:如經所說,菩薩有難行,其中哪些是難行?這一切難行,以這十種難行來顯示。其中不離不染難行者,不離就是不捨的意思。若對生死不捨也不染,這是極難做到的。其餘九種難行,依論本可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解釋道:經中提到菩薩有許多艱難的修行,那麼其中哪些纔是真正的難行呢?。所有那些艱難的修行,都透過這十種難行來呈現。。在其中提到的「不離且不被染汙」是很難做到的,而這裡的「不離」是指不捨棄的意思。。如果面對生死輪迴,既不逃避也不被其汙染,這是非常困難的。。剩下的九種難行之理,在論書的原文中可以得到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之導引,旨在探討菩薩道中「難行」的具體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下,難行通常指對治深厚煩惱、捨棄自我執著以及在長久劫中持守菩提心等極其艱難的修行過程。

    本句說明大乘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需面對的所有艱難實踐(難行),可以概括地由這十種特定的難行來代表與顯示,旨在將複雜的修行路徑系統化,以便修行者對照實踐。

    本句在解析修行中如何處於中道,既不能遠離世間(不離),也不能被世間法所汙染(不染)。
    此處明確定義「不離」之義為「不捨」,強調在不捨棄慈悲與方便的前提下,保持清淨心。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中需達到的高度平衡:一方面不捨離生死(為了度化眾生而願留在輪迴中),另一方面又不被生死的煩惱與痛苦所染汙。
    這種「不捨」與「不染」的並存,是菩薩大悲心與大智慧(空性)結合的體現,因此被稱為「甚難」。

    此句為釋論對原論的指引。
    作者指出在討論某種修行或法義的難行之時,除了目前詳細討論的部分,其餘九項在《攝大乘論》的原論文本中已有足夠的說明,無需在此重複詳述。

名相註解
  • 不離不染:指修行者在世間法中活動而不被其牽著走,既不逃避世間責任,也不被貪嗔癡染汙的中道狀態。
  • 不捨義:指不捨棄眾生、不捨棄菩提心或不捨棄方便法門。
  • 論本:指被釋論所解釋的原始論書,此處指《攝大乘論》的原文。

釋曰:如經說菩薩有難行,於中何者 是難行?彼一切難行,以此十種難行顯示。於 中不離不染難行者,不離者不捨義。若於生 死不捨亦不染,此為甚難。餘九種難行,論本 可解。

16
白話直譯
論曰:在隨覺難行中,諸佛於哪些祕密語中,菩薩能隨順覺知?如說:菩薩如何成就布施?若不施捨一物,卻能在十方世界中成就無量布施之事。如何成就布施的樂欲?若對一切布施都無所樂欲。如何成就施信?若對諸如來不生信向之心。如何成就布施的策發?若自身對布施無所策發。如何成就布施的遊戲?若從未有一時布施一物。如何成就布施的廣大?若對布施生起不牢固的想法。如何成就布施的清淨?若生起慳吝之心。如何成就布施的究竟?若不安住於究竟中。如何成就施的自在?若於布施不得自在。如何成就布施的無盡?若不安住於無盡中。如同布施,持戒乃至智慧也皆如此,應隨其相應而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在隨順覺悟這項艱難的修行過程中,菩薩是透過諸佛哪些深奧隱祕的教導,才能隨順地獲得覺知?。就像這樣問道:菩薩要如何才能完成佈施的修行?。如果一個人沒有實際施捨任何東西,卻能在十方世界中完成無數的佈施功德。。怎樣才能培養出樂於佈施的願望?。如果對任何形式的佈施都沒有喜悅或渴望。。要怎麼做才能建立起佈施的信心呢?。如果對所有的如來佛不產生信仰與嚮往。。該如何才能激發出佈施的菩提心?。如果自己對於佈施這件事沒有起心動念去實踐。。要怎麼做才能達到佈施的遊戲境界?。如果連一次佈施一件物品都沒有過。。要怎麼做才能完成廣大的佈施?。如果在佈施時,心中產生猶豫或不堅定的念頭。。怎樣才能讓佈施變得清淨?。如果產生吝嗇的心。。怎樣才能讓佈施達到圓滿的境界?。如果不能安住在最終的圓滿境界中。。要怎麼做才能在佈施這件事上達到自在圓滿的境界?。如果在佈施這件事上無法達到隨心所欲、不受限制的境界。。要怎麼做才能讓佈施的功德變得無盡呢?。如果不能安住於無盡的境界中。。就像佈施、持戒直到智慧的修行一樣,應該根據它們各自對應的情況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在修行「隨覺」(隨順覺悟)這一困難階段時,如何依止佛陀的「密語」(深奧、不輕易顯露的教法)來契入覺悟狀態。
    強調在極高深的修行層次中,需要特定的導師指引與深奧的法義契機方能突破。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形式,旨在探討菩薩在實踐六度中第一度「佈施」時,應如何正確地修行以達到圓滿成就的境界。

    此句探討佈施的境界與功德之轉化。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強調並非僅靠物質的給予,而是在心法、願力或智慧的運作下,能使佈施的功德遍及十方,體現了大乘菩薩將有限的物質轉化為無限功德的圓融特質。

    本句探討如何修習「佈施樂欲」,即在心中生起樂於捨棄、樂於給予的喜悅與願望。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屬於菩薩修行六度中佈施道的心理準備與動機修習,強調將「佈施」從義務轉化為內在的喜悅。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佈施法門上的心態。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探討的是對福德法門的執著或缺乏,用以分析修行者在進入更高階的智慧修行前,對世俗福德(佈施)的心理狀態。

    此句探討在菩薩道修行中,如何將「佈施」的行為與「信心」結合,使施捨不再僅是物質的給予,而是基於對正法與覺悟的深信而成就的功德。

    本句討論修行者若缺乏對如來(覺者)的信心與歸依心,將無法建立正確的修行基礎,難以進入大乘法門。
    信向是修行之始,缺乏信向則無法生起發心。

    本句探討在菩薩道修行中,如何透過正確的思維與願力,將佈施的意願從一般的行善提升至為了度盡一切眾生而發心的「策發」狀態,強調心念的轉化與激發。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實踐波羅蜜(佈施)時,缺乏內在的驅動力或發心。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需由正見引導而產生實踐的動力,若無策發,則無法將理論轉化為實際的功德。

    此句探討菩薩在實踐佈施波羅蜜時,如何達到「遊戲」的境界。
    所謂「遊戲」,是指菩薩在空性智慧的導引下,不再執著於施者、受者、施物三輪,將佈施視為一種自在、無礙且不著相的靈活運用,而非刻意的功德積累。

    此句在論述菩薩道之資糧或因果關係,強調佈施作為進入大乘道最基礎的善業。
    若完全缺乏佈施的實踐,則缺乏成就菩提的初步因緣。

    此句探討成就「廣大布施」的具體方法。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佈施的「廣大」不僅指財物的多寡,更在於心念的無著與對象的無盡,旨在透過佈施破除我執,以達成菩薩道的利他目標。

    本句討論佈施波羅蜜的心態。
    在修行佈施時,若心念不堅定(不牢),即產生懷疑、後悔或對施物有所執著,則無法達到圓滿的佈施功德。
    此處強調的是心念的純淨與堅定度。

    此句探討佈施波羅蜜的修習要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清淨」佈施是指在佈施時去除貪著、慢心以及對對象的執著,將佈施從世俗的交易或功德追求,提升至無相、無我的菩薩行境界。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佈施或修習大乘菩提心時,若心起吝嗇、不願捨棄財物或法義的執著,將成為修行之障礙。

    此句探討佈施的最高境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佈施若僅是世俗的施予,僅得人天果報;若要達到「究竟」,必須配合「三輪體空」(即施者、受者、所施之物三者皆空)的智慧,將佈施轉化為菩薩道的波羅蜜,以期達到覺悟的終極目標。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究竟」指最終的覺悟或無上的正等覺。
    若心念仍有波動或執著,未能恆常安住於此終極真理中,則尚未達到完全的解脫。

    此句探討菩薩如何透過修行,將「佈施」從單純的物質或法施,昇華至一種不受時空、對象、數量限制且無執著的「自在」境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自在是指對特定法門的完全掌控與運用自如。

    此句討論菩薩在修習六度中「佈施」的境界。
    所謂「自在」,是指在佈施時能完全擺脫對財物、對施受雙方的執著,達到隨緣而施、無礙自在的圓滿狀態。
    若不能夠自在,則說明仍有微細的執著或障礙。

    此句探討如何將有限的物質佈施轉化為無限的功德。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涉及將佈施與「空性」或「大乘菩提心」結合,使佈施不再受限於施者、受者與施物,從而達到無盡的境界。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盡」通常指無盡解脫或無盡之法界,強調若不能將心安住於這種超越有限、不生不滅的狀態,則無法達成究竟的解脫。

    本句說明在修行六度(佈施、持戒、智慧等)時,其功德或體現方式並非單一,而是根據修行者與該法門的相應程度(相應心或相應力)而有所不同,應依其具體的相應狀態來判定其境界。

名相註解
  • 密語:指深奧、隱祕且非一般人能輕易領悟的教法,通常指針對特定根機而開示的深層義理。
  • 佈施:六度之首,指捨棄財產、法義或身體以利益眾生,旨在破除貪執。
  • 十方世界:指東、西、南、北、四中間及上下十個方向的所有世界,代表法界之全體。
  • 佈施事:指實踐佈施的行為及其所產生的功德事業。
  • 佈施樂欲:指在修行佈施時,內心生起歡喜、樂意給予的心理狀態,是成就佈施波羅蜜的關鍵動機。
  • 樂欲:指對某種行為或對象產生的喜悅、渴望或執著心。
  • 施信:指在佈施時所具備的信心,或指透過佈施而建立的對佛法之信仰。
  • 信向:指對佛法真理的信仰(信)以及嚮往、歸依的心(向)。
  • 策發:指激發、促使心念生起。在論釋語境中,指將修行意願由潛在轉為顯在的積極驅動力。
  • 佈施遊戲:指菩薩在體悟空性後,以無執著的心在世間行佈施,如同遊戲般自在,不落於相,將化導眾生視為一種靈活的運用。
  • 不牢想:指心念不堅定、猶豫不決或缺乏信心之念頭。
  • 佈施清淨:指在佈施時,施者、受者、所施物三者皆不執著,達到心境純淨、無染著的狀態。
  • 慳心:吝嗇心,指不願佈施、執著於所有權而產生的貪著心,是修行菩薩道需對治的煩惱之一。
  • 究竟:指達到最終、圓滿且不再退轉的狀態,在佛法中通常指證得正覺或解脫。
  • 施自在:指在佈施修行上達到無礙、圓滿的境界,能隨機化導,不被執著所束縛。
  • 施:指佈施,六度之首,指將財物、法或無畏給予他人以除貪心。
  • 佈施無盡:指透過正確的發心(如無相佈施或依菩提心佈施),使佈施的功德不再枯竭,達到無限的量。
  • 住:指安住、停留在某種心境或法相之中。
  • 無盡:指無盡解脫(Anupahata/Ananta),指超越了所有有限限制、不被遮蔽的究竟覺悟狀態。
  • 持戒:遵守戒律,不作惡,是六度波羅蜜之一。
  • 智慧:指般若智慧,能徹悟空性、破除執著,是六度之首。

論曰:於隨覺難行中,諸佛何等密語中菩薩 隨順覺知?如說:云何菩薩得成布施?若不施 一物,然於十方世界中成就無量布施事。云 何得成布施樂欲?若於一切布施無所樂欲。 云何得成施信?若於諸如來不行信向。云何 得成布施策發?若自身於布施無所策發。云 何得成布施遊戲?若無有一時布施一物。云 何得成布施廣大?若於布施生不牢想。云 何得成布施清淨?若生慳心。云何得成布施 究竟?若不住於究竟中。云何得成施自在? 若於施不得自在。云何得成布施無盡?若不 住無盡中。如施,如是持戒乃至智慧皆爾,隨 其相應應知。

17
白話直譯
釋曰:此處顯示密語的義理。在這裡,怎樣才能成就布施?菩薩視一切眾生為自身,因此一切眾生行布施即是菩薩行布施,這就是密意。怎樣才能成就布施的樂欲?就是不以獲得為樂,只以菩薩的清淨布施為樂。雜相與執著於相,這就叫有所得。因此經中說:有雜相執著於相的布施。怎樣才能成就布施的信心?因為自己生起布施心,不依賴他人作為條件。怎樣才能成就布施的策發?這同樣顯示自身本性能行布施。如果自身沒有策發,因為已除慳吝,雖未策發也能自行布施。怎樣才能成就布施的遊戲?不是偶爾布施,而是常常布施。不是只布施一物,而是一切都能布施。怎樣才能成就布施的寬大?其中不堅固者,若取祕密義稱為不亂,這是顯示以定心布施及破除貪欲的布施。怎樣才能成就布施的清淨?其中生起者,若取祕密義稱為拔根,就是拔除慳吝的根本,因為將慳吝翻轉,首在下、根在上,所以稱為生起。怎樣才能成就布施的究竟?究竟就是涅槃,因為其中不住著,不同於聲聞所住的究竟涅槃。怎樣才能成就布施的自在?若在布施障礙中不能自在,所以稱為在布施中得自在,僅因在布施障礙中不得自在。怎樣才能成就布施的無盡?無盡即是涅槃,為了顯示不同於聲聞所住的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這裡顯示的是密語的含義。。在其中,要如何完成佈施?菩薩將所有眾生視為自己的身體,因此,只要任何眾生在行佈施,就等於是菩薩在行佈施,這就是深奧的義理。。什麼叫做成就了佈施的喜悅?就是指不再追求有回報的施捨,而僅僅是以菩薩那種純淨的心在佈施。。對種種雜亂的相狀產生執著,就叫做「有所得」。。所以經典中提到,有一種佈施是帶著雜念且執著於相的。。怎樣才能成為具有佈施信念的人?是因為自己內心生起了佈施心,而不是依賴外部的條件或他人來促成。。一個人如何能成就能發心佈施的特質?這同樣顯示了自性中具備佈施的能力。。如果一個人內心沒有被激發,但因為想要對治吝嗇,即使沒有外在催促也能夠實踐佈施。。怎樣才能達到佈施的遊戲境界呢?不是靠一次性的施捨,而是因為恆常地佈施。。不需要單獨施捨某一樣東西,因為(在菩薩的境界中)一切法皆是施捨。。要如何達成寬廣的佈施?在佈施過程中,若能把握深層的祕密義理而心不亂,這就是顯現出定心佈施以及能破除貪欲的佈施。。如何才能完成清淨的佈施?這裡提到的「生起」,如果從深層的祕密義理來解釋,就是指「拔除根源」,也就是拔除吝嗇的根源。因為先將吝嗇心轉化在下,再將根源拔除在上,所以稱為生起。。如何才能讓佈施達到最終的圓滿?所謂的究竟就是涅槃。但菩薩在涅槃中並不停留,因此不像聲聞乘者那樣停留在究竟涅槃之中。。什麼是成就「施的自在」?如果能讓阻礙佈施的障礙不再起作用,就叫做在佈施上獲得自在,因為僅僅是讓那些障礙不再自在而已。。怎樣才能成就永不枯竭的佈施?
所謂的「無盡」,指的就是涅槃。這裡之所以這樣說,是為了說明菩薩進入涅槃的方式與聲聞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原論之解析,指出該段文字並非僅就字面解釋,而是包含深層的、非顯而易見的「密語」義理,需透過特定法義框架方能領悟。

    本段闡述大乘菩薩「無我」與「同體大悲」的實踐。
    菩薩打破自他界限,將眾生視為自身,使佈施不再是個體的施予,而是在法界圓融的視角下,眾生的善行即是菩薩的功德,體現了自他不二的高度覺悟。

    此處討論菩薩佈施的心理狀態。
    真正的「樂欲」並非對物質獲取的渴望,而是對「無相佈施」的喜悅。
    區分了「有所得施」(期待回報或名聲的世俗佈施)與「淨施」(完全離相、不求回報的菩薩佈施),強調佈施的純淨度在於心念的無執。

    本句解析「所得」的構成。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所得」是指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因未能徹悟空性而產生的執著與錯認。
    具體表現為對現象的雜亂相狀(雜相)產生認同或執取(著相),從而形成一種「得到了某物」或「對象真實存在」的錯誤認知。

    本句說明佈施的層次。
    在大乘修行中,若佈施時心中仍有雜念(如對對象的偏好)或執著於佈施的相狀(如追求名聞或對施捨行為的認同),則屬於未離相的佈施,未能達到三輪體空之境界。

    本句討論「施信」的成就條件。
    強調佈施的信心與願力必須源自於修行者內在的覺醒與發心(自得施心),而非依附於外在的誘導或環境因素(不藉他緣),以此說明內在心法在成就佈施波羅蜜中的主導作用。

    本句探討菩薩行中「施」的來源。
    論述者指出,能發心進行佈施的這種「策發」能力,並非外來,而是源於眾生自性中本具的能施之能,強調自性與行持的內在關聯。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對治「慳貪」時的心理狀態。
    說明在特定的對治動機(如意識到慳除的危害)下,即便缺乏外在的強烈激勵或催促,仍能自發地進行佈施以破除執著。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佈施波羅蜜時,如何將其轉化為「遊戲」之境。
    所謂「遊戲」,是指在無執著、無壓力且隨緣自在的情況下行佈施。
    要達到此境界,必須將佈施內化為恆常的習氣(常施),而非偶爾為之的行為,如此才能在佈施中獲得自在,不被施者、受者、施物之三輪所縛。

    此句闡述大乘菩薩的「三輪體空」與「無相佈施」境界。
    當修行者體悟到施者、受者、施物三者皆空,不再執著於單一物質的給予,而是在心中將法界一切圓融地視為佈施,如此方能達到無量無礙的普賢行願。

    本句討論佈施的層次。
    一般的佈施可能因執著或不穩定而「不牢」,但若修行者能契入「祕密義」(即深層的空性或無相義理),使心不被名利、對象所擾亂,則能將佈施轉化為一種定心的修行,進而達到根除貪欲的目的。

    本段解析佈施清淨的修習過程。
    重點在於「拔根」,即徹底根除吝嗇心(慳根)。
    文中以「首在下、根在上」的意象說明修行次第:先將吝嗇之情轉化(迴慳),隨後從根本上予以拔除,如此方能使清淨的佈施心真正生起。

    本句區分了大乘菩薩與小乘聲聞在「究竟」上的差異。
    聲聞乘以進入涅槃、不再輪迴為終極目標(住於涅槃);而大乘菩薩雖能成就涅槃,但為了度化眾生,並不執著或停留於個人寂靜的涅槃中,此即「不住涅槃」的菩薩道精神。

    本句探討「自在」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所謂的「自在」並非指獲得某種神通,而是指對特定對象(此處為施)的障礙(障)不再能主導或限制修行者。
    當「障礙」失去其自在(功能)時,修行者便在該法門上獲得了真正的自在。

    本段討論菩薩如何達成「施無盡」的境界。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菩薩的佈施並非僅指物質的給予,而是以涅槃的智慧與功德作為佈施的來源。
    由於菩薩追求的是大乘之涅槃(不入小乘之寂滅),為了區分菩薩與聲聞(小乘)在入滅境界上的差異,故將「無盡」與「涅槃」等同,強調菩薩在涅槃中仍能不斷地為眾生利益而運作。

名相註解
  • 為己體:指將他者視同自身,消除我執與人我之分,是菩薩行的核心觀點。
  • 密意:指深奧、隱含的真實義理,非表面文字能直接顯現。
  • 有所得施:指帶著對果報、名聲或對象有執著的佈施,屬於有漏之施。
  • 淨施:指清淨的佈施,指菩薩在佈施時,對施者、受施者、施物三者皆無執著(三輪體空)的純淨佈施。
  • 雜相:指事物表象中繁複、雜亂且不純粹的特徵。
  • 著相:指對現象的相狀產生執著、攀附或錯誤認同。
  • 所得:指因執著而產生的對象感,即認為有實體可得的錯誤認知。
  • 施信者:指對佈施法具有堅定信念並實踐的人。
  • 施心:指內心生起的大捨心或佈施之願力。
  • 緣:指促成某事產生的條件或外部因素。
  • 施策發者:指能發起佈施心、策動佈施行為的人或其心念狀態。
  • 自性:指事物本質的性質,在此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潛在的善根能力。
  • 慳除:指吝嗇、不願捨棄財物或法施的心態,是修行中需對治的煩惱。
  • 常施:指恆常不斷地進行佈施,將佈施轉化為一種生活方式或心靈習慣,而非單次、斷續的行為。
  • 一切施:指超越物質層面的佈施,將法界一切現象皆視為佈施的對象與內容,體現大乘不二法門。
  • 佈施寬大:指不限對象、數量且心量廣大的施予。
  • 祕密義:指深奧的佛法義理,在此指超越表象、契入無相的佈施心法。
  • 不亂:指心不被外界牽引,保持定力,不生起對施受的執著。
  • 定心施:指在禪定或心不散亂的狀態下進行的佈施,強調心境的安定。
  • 破貪欲施:指透過佈施來對治並消除對財物與名聲的貪著。
  • 慳根:指吝嗇、不願捨棄財物或法心的根源性質。
  • 迴慳:指將吝嗇心轉化為大捨心的過程。
  • 涅槃:梵文 Nirvāṇa,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施障:指妨礙佈施的心理或物質因素,如貪著、吝嗇或對對象的執著。
  • 施無盡:指一種永不枯竭的佈施境界,在菩薩道中指以法界功德為基,恆久不斷地利益眾生。

釋曰:此中顯示密語意。於中 云何得成布施者,菩薩取一切眾生為己體, 是故一切眾生行施即是菩薩行施,此是密 意。云何得成布施樂欲者,謂不樂欲有所得 施,但樂欲菩薩淨施。雜相及著相,是名有 所得。是故經說:有雜相著相布施。云何得 成施信者,由自得施心故,不藉他為緣。云何 得成施策發者,此亦顯自性能施。若自身無 所策發,由慳除故,雖不策發自能行施。云何 得成布施遊戲者,非一時施,常施故;不施一 物,一切施故。云何得成布施寬大者,於中不 牢者,若取祕密義名為不亂,此為顯定心施 及破貪欲施。云何得成布施清淨者,於中生 起者,若取祕密義名為拔根,謂拔出慳根,由 迴慳首在下、拔根在上,故名生起。云何得成 布施究竟者,究竟者名涅槃,於中不住故,非 如聲聞住究竟涅槃。云何得成施自在者,若 於施障中令不得自在,故名於施得自在,以 但於施障不得自在故。云何得成施無盡者, 無盡即是涅槃,為顯不同聲聞住涅槃故。

18
白話直譯
論曰:怎樣才能成就殺生?就是斷絕眾生的生死。怎樣才能成就不與取?就是一切眾生都沒有給予,卻自己取走。怎樣才能成就欲邪行?就是在欲邪之中行為。怎樣才能成就妄語?就是在虛妄中說虛妄之語。怎樣才能成就破壞語?就是在第一空中常行破壞之語。怎樣才能成就麁惡語?就是安住於應知的彼岸。怎樣才能成就雜亂語?就是在各種差別法中如其本相而說。怎樣才能成就非分貪?若對無上禪定多次修習,自然能夠獲得。怎樣會生起瞋恨害人的心?若對一切煩惱之心已經生起殺害,怎樣會生起邪見?於一切處都執著邪見本質,依其本性而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討論:要滿足什麼條件纔算完成了殺生這項行為?。如果能讓眾生脫離生死的輪迴。。要怎麼做才能達到「不與取」的境界呢?。如果所有眾生都沒有給予,而只是自己去拿取。。什麼樣的行為會被認定為欲界的邪行?。如果是因為在慾望與邪見中修行(或行為)。。怎樣纔算犯了妄語罪?。如果在虛假的狀態中,將其說明為虛假。。怎樣纔算是在說破壞性的言語?。如果在第一禪定天中修行,是因為在那裡處於恆常的狀態。。怎樣纔算構成所謂的「麁惡語」?。意思是應該知道如何安住於彼岸。。什麼樣的情況會構成所謂的「雜亂語」?。因為是在討論各種不同的法時,依照它們各自的特徵來說明。。怎樣纔算形成了「非分貪」?。如果在最高深的禪定中經過多次練習,就能夠自己領悟並掌握。。瞋恨與想要傷害他人的心是如何產生的?。因為已經除掉了心中的所有煩惱。。為什麼會產生錯誤的見解?。因為錯誤的見解(邪體)在所有地方普遍存在,所以這種錯誤的性質才會被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起首,旨在探討構成「殺生」這一不善業的具體條件(組成要素)。
    在律法與論典中,判定一項行為是否成立,需分析其主觀意圖、客觀行為及結果,以釐清業力的成立與否。

    此句討論菩薩行或佛之願力,核心在於「斷生死」,即透過解脫智慧與慈悲方便,使眾生不再受輪迴之苦,達到究竟涅槃。

    此句在論釋中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對法義的正確理解與實踐,達到不再執著於「取」與「與」的對立狀態,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與對外在對象的追求,以契入解脫之境。

    此句在論釋中用於討論施與取之的對立關係,旨在分析若缺乏佈施(給予)而僅有索取,將導致眾生在生存與修行上陷入匱乏與貪著的困境,用以反襯佈施波羅蜜的重要性。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構成「欲邪行」的具體條件與定義。
    在論書體系中,需明確界定行為的主體、對象及心態,以判定該行為是否屬於違背戒律或正道的邪行。

    此句討論修行者若陷入對感官慾望的執著或錯誤的見解(邪見)中而行事,將無法達到正確的解脫或證悟。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正見與正行對於破除煩惱的重要性。

    本句旨在探討構成「妄語」這一不善業的具體條件與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需分析主觀意圖(作意)與客觀行為(言語)如何結合,方能成立妄語之業相。

    此句討論在認識論或論理推導中,如何處理「虛妄」的對象。
    在《攝大乘論釋》的語境下,這通常涉及對名言、假名或錯覺的辨析,旨在說明若對象本身即是虛妄,則對其性質的認定亦應基於虛妄的邏輯層面,以破除對假象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口業之破壞語的構成條件。
    破壞語是指以言語離間他人、使人反目或毀損他人名譽,此處旨在探討其成立的法義標準與因緣。

    此句討論色界第一禪天(梵有色界)的修行狀態。
    在論釋語境中,分析修行者在特定定境(空中)中的行法,探討其恆常性與定力的關係,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禪定境界與其對治的法義。

    此句為論釋中針對戒律名相的詢問,旨在釐清構成「麁惡語」這一不善業的具體條件與定義,以區分一般言語與違犯戒律的惡口行為。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說明修行者應認知並安住於「彼岸」(涅槃或覺悟之境)的狀態,強調對解脫境界的正確認知與實踐安住。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構成「雜亂語」的具體條件或定義。
    在論理分析中,需明確界定該名相的組成要素,以區分其與其他言語過失的差異。

    本句說明在論述多樣的法相時,應採取「如其相」的對應方式,即根據每種法的特定屬性與特徵進行區分說明,而非以單一概括的視角看待,以確保法義的精確性。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探討構成「非分貪」的具體條件與心理機制。
    非分貪是指對不屬於自己、不應得之財物或法益產生的貪欲,是分析貪欲之業力與心所的關鍵問題。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對「無上禪定」的反覆練習(數習),使心意識在定境中達到熟練且自在的狀態,最終能獨立地獲得該種定力或智慧體悟,強調實踐與習熟是達成定境的必要條件。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探究瞋心(Dvesha)與害心(Krodha/Vighata)的生起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心理分析中,瞋心是對不快對象的排斥,而害心則是進一步將此排斥轉化為毀滅或傷害對方的衝動。
    分析其形成過程有助於修行者透過觀察心念的生起而予以對治。

    此句說明解脫或證果的前提條件,即必須徹底斷除(殺害)所有能引起痛苦與輪迴的煩惱心。
    在論釋語境中,「殺害」是指以智慧與修行力將煩惱徹底根除,使其不再生起。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探討「邪見」的產生機理。
    在佛教論述體系中,邪見通常源於對因果的誤解、對法性的錯認或受環境、習氣之影響,導致對真理的認知發生偏差。

    本句討論認知上的「邪體」(錯誤的實體觀或錯覺)。
    由於這種錯誤的認知模式在所有經驗處(一切處)都普遍運作,導致眾生將錯覺視為真實,因此這種「邪體」的特徵才會被感知或顯現。
    此處強調的是錯覺的普遍性與其顯現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殺生:指以主觀意圖而導致有情生命終結的行為,是五戒之首。
  • 不與取:指不再執著於獲取或給予的對立心態,在瑜伽師地或論釋語境中,通常指破除對法執與我執的取捨心。
  • 與者:指施予者,即實踐佈施法門的人。
  • 自取:指不經他人同意或不依正當因緣而強行獲取,對應於貪婪或奪取之行。
  • 欲邪行:在欲界中違背正道、不符合戒律的錯誤行為。
  • 欲:指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著。
  • 邪:指偏離正道的錯誤見解或行為(邪見、邪行)。
  • 妄語:指不實之語,佛教五種不善業語之首,指故意說與事實不符的話。
  • 虛妄:指不真實、非實相的狀態,或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假名。
  • 破壞語:指離間之語,使原本和睦的人產生嫌隙,是口業四種不善業之一。
  • 第一空中:指色界第一禪定天,或指在第一禪定境界中的心意識狀態。
  • 常行:指恆常的修行狀態或持續不間斷的定力運作。
  • 麁惡語:指粗魯、惡劣、旨在傷害他人或表達憤怒的言語,在戒律中屬於口業之不善法。
  • 彼岸:指脫離生死輪迴的涅槃境界,對比此岸的苦海。
  • 雜亂語:指言詞不精確、邏輯混亂或不合時宜的言語,在論學中通常指缺乏條理、使聽者產生困惑的表達方式。
  • 差別種類法:指具有不同特徵、類別的現象或法相。
  • 如其相:指依照事物原有的特徵、樣貌或性質,不作隨意的變更或概括。
  • 非分貪:指對不合分限、不應得之物而產生的貪著心。
  • 無上禪定:指最高層次的禪定狀態,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指能導向解脫或與真如相應的深定。
  • 數習:多次練習、反覆習練,指透過重複的修行使心靈產生慣性並趨於成熟。
  • 瞋害心:指瞋心與害心的合稱。瞋是指對不滿意之對象產生的厭惡與排斥;害是指欲使對方受損或毀滅的惡意。
  • 煩惱:指能擾亂心靈、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等。
  • 殺害:在此指徹底斷除、根除煩惱,非指世俗的殺戮。
  • 邪見:指違背正法、不符合真理的錯誤見解,是導致輪迴痛苦的主要原因之一。
  • 邪體:指錯誤的實體觀、不正確的法體或錯覺產生的虛假實體。
  • 遍行:普遍存在、全面運作。

論曰:云何得成殺生?若斷眾生生死。云何 得成不與取者?若一切眾生無有與者而自 取之。云何得成欲邪行?若於欲邪中行故。云 何得成妄語?若於虛妄中說為虛妄。云何得 成破壞語?若於第一空中行常行故。云何 得成麁惡語?謂住應知彼岸故。云何得成雜 亂語?若於差別種類法中如其相說故。云何 得成非分貪?若於無上禪定數習令自得故。 云何得成瞋害心?若於一切煩惱心已得殺 害故。云何得成邪見?於一切處遍行邪體如 其體見故。

19
白話直譯
釋曰:如經中所說,佛說:比丘!我是為了殺生者。現在要顯示這句話的意思。怎樣是欲邪行者?若能覺察這種欲望是邪惡,因而如此行住,應當明白。彼岸,指的是安住於應知的彼岸。怎樣是邪見?對於色等一切法都執著邪見本質,依其相而見,就是在依他性中分別其性為邪見。其餘十種不善業道的義理,如論中可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解釋說:就像經典裡記載的,佛陀對比丘們說:。我就是那個殺生的人。。現在我要來解釋這段話的意思。。對於想要做不正當行為的人,如果能意識到這種慾望是錯誤的,並以此覺知來修行,就應該知道這就是進入了定住的狀態。。所謂的「彼岸」,是指處在應該被認知到的彼岸境界之中。。什麼是邪見?就是對於物質等普遍存在的現象,錯誤地認為它們具有固定不變的本質,在依賴條件而生的性質中,強行分辨出獨立的自性,這就是邪見的特徵。。剩下的十種不善業道的含義,可以參考論典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文體,作者(釋論師)引用佛經中的對話場景,以引出後續的法義論述,確立論據之權威性。

    此句通常出現在論述業力、果報或對治殺心之情境中,透過第一人稱的認同,用以分析殺生業的構成及其對心識的影響,或是在討論如何轉化殺心時所設定的對象主體。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表示作者將針對前文所提出的論點或定義,進一步展開詳細的義理分析與解釋,旨在釐清大乘教法的核心意涵。

    本句論述如何將對「邪行」的慾望轉化為修行。
    當修行者對邪欲產生覺知(念知),將原本驅使造作邪行的心理能量轉向對「邪」的識別與剋制,這種覺知本身即是一種正念的運作,使心不再隨欲流轉而達到一種安定(住)的狀態。

    此處在解釋「彼岸」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彼岸通常指脫離生死輪迴的涅槃境界。
    此句強調「彼岸」並非單純的空間位移,而是一種應然的認知狀態(應知),即修行者透過智慧而證得並安住於解脫之境。

    本句解析邪見的構成機制:錯將「依他起」的現象(如色法)誤認為具有獨立、恆常的「自性」(分別性)。
    在唯識與攝大乘論的框架下,邪見的核心在於對「依他性」的誤認,將其視為「自性」而產生執著。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語。
    作者指出其餘的十不善業(如殺、盜、邪淫等)的定義與義理,在被釋論所解釋的本論(攝大乘論)中已有詳細說明,故不再重複贅述,指示讀者回溯論本參照。

名相註解
  • 比丘:指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說意:指言論、教法中所蘊含的真實意旨或核心義理。
  • 邪行:不符合正法、違背戒律或導致輪迴痛苦的行為。
  • 色等遍行:指物質色法以及其他普遍存在於世間的現象。
  • 依他性:指一切法依賴條件(因緣)而生起,沒有獨立自性的性質。
  • 分別性: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而產生的主觀認定,此處指將依他性誤認為自性的分別心。
  • 十不善業道:指十種造成惡業的行為路徑,包括身業三種(殺、盜、邪淫)、口業四種(妄語、兩舌、惡口、剛強/毀謗)、意業三種(貪、嗔、癡)。

釋曰:如經中說,佛言:比丘!我為 殺生者。今當顯示此說意。云何欲邪行者,若 念知此欲是邪,如是行故住應知。彼岸者,謂 於應知彼岸中住故。云何邪見者,於色等遍 行邪體如其相見故,即是見依他性中分別 性是邪相。餘十不善業道義,如論可解。

20
白話直譯
論曰:甚深佛法,什麼是甚深佛法?現在要解釋說明。常住法是佛法,因為法身常住。斷滅法是佛法,因為一切障礙都已斷滅。生起法是佛法,因為化身能夠生起。證見法是佛法,因為眾生八萬四千行及其對治都能證見。欲俱法是佛法,因為與欲相應的眾生能攝持同一自性。同理,瞋俱法是佛法,癡俱法是佛法,凡夫法也是佛法,應當知道。無染法是佛法,因為成就真如,一切不被污染。不污法是佛法,因為雖生於世間卻不被世間法所污染。因此稱為甚深佛法。為了修習波羅蜜,為了成熟眾生,為了清淨佛剎,為了出生一切佛法等,所以應知這是菩薩三摩提業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深奧的佛法,究竟什麼纔是深奧的佛法?。現在我將為大家詳細解釋。。所謂常住的法就是佛法,因為法身是永恆不變的。。能將煩惱與障礙斷除的方法就是佛法,因為佛法能使所有的障礙都徹底消失。。生起法屬於佛法,是因為化身是由此法生起而來的。。證悟到法就是佛法,因為眾生八萬四千種煩惱行及其對治方法,都已經全部證悟見到了。。欲俱法就是佛法,因為處於欲界與色界(欲俱)的眾生,其本質都被攝納在同一個佛法體中。。應該知道,像這樣與瞋心共生的法、與癡心共生的法,以及凡夫的法,全部都屬於佛法。。沒有染汙的法就是佛法,能成就真如,因為它完全沒有汙垢。。不會被汙染的法就是佛法,因為它雖然存在於世間,卻不會被世俗的法所汙染。。所以這被稱為深奧的佛法。。為了修行波羅蜜、讓眾生達到成熟、淨化佛的國土、以及成就一切佛法,因此應當瞭解菩薩在三摩地修行上的不同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形式,旨在透過定義「甚深佛法」來引出後續對大乘法義核心的詳細闡釋,是典型的論理推演結構。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表示作者準備針對前文提及的論點或疑問,展開系統性的詳細分析與論述。

    本句旨在說明「佛法」與「常住」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佛法不僅指教法,更指究竟的真理。
    由於法身(真如)超越時間、空間的生滅,具有恆常不變的特性,因此稱佛法為常住法。

    本句強調佛法的核心功能在於「除障」。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佛法不僅是真理的揭示,更是實踐上的斷除,透過斷除煩惱與習氣(障礙),使修行者能證悟究竟覺悟。

    此處討論生起法(utpatti-dharma)與佛法之關係。
    在論釋語境中,說明化身(Nirmanakaya)的出現依賴於生起法,因此將生起法歸類為佛法的一部分,用以解釋佛陀化現於世的機制。

    本句強調佛法即是以「對治」為核心的實踐體系。
    佛法並非抽象理論,而是針對眾生八萬四千種不同的煩惱(行)而設的對治法。
    當修行者能證見煩惱的性質及其對治之法,即是證悟了真正的佛法。

    此處論述佛法之普遍性與攝受力。
    說明佛法並非僅限於出世間,而是能將處於欲界與色界(欲俱)的眾生,皆攝入同一法體之中,體現佛法對一切眾生的普適性與救度力。

    此處依據《攝大乘論》之體系,將「佛法」分為正法與非法(或指一切法)。
    此句旨在說明,即便是在瞋、癡等煩惱中運作的法,以及凡夫的習氣之法,在法相分析或如實觀照的層面上,皆屬於佛法(一切法)的範疇,旨在破除對「佛法」僅限於清淨法之狹義認知,強調法性的全攝。

    本句闡述佛法的本質在於「無染」。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佛法旨在導向真如(絕對真理),而真如之特質即是離一切煩惱與客塵之染汙。
    因此,唯有離染之法才能契合真如的本性。

    此處定義「佛法」的特質在於其超越性與純淨性。
    佛法雖在世間傳播並適用於世間眾生,但其本質(真理)不隨世俗的貪嗔癡或物質條件而改變,具有不染著的特質。

    此句為結論,說明前文所述之理理據深奧,非凡夫能輕易領悟,故稱之為「甚深」。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大乘法義之深邃在於其能直接導向究竟覺悟,超越了小乘的階段性解脫。

    本句說明菩薩修習三摩地(定)的目的並非僅為個人解脫,而是基於大乘菩提心,透過不同的定業來達成利他與圓滿佛果的四個具體目標:圓滿波羅蜜、度化眾生、淨化環境(佛剎)以及顯現佛法真理。

名相註解
  • 甚深佛法:指超越凡夫淺顯認知、揭示實相的深奧真理,在此論境中通常指向大乘的空性或圓融義。
  • 解說:在論釋文體中,指對核心義理進行拆解、分析並詳細說明其內涵。
  • 常住法:指恆常不變、不隨因緣生滅的真理或法性。
  • 佛法:在此語境下指究竟的真理或覺悟之法。
  • 法身:佛的真身,指真如法性,超越色身與化身,遍及法界且永恆常住。
  • 斷滅法:指能斷除煩惱、消除障礙的修行法門或真理。
  • 障:指妨礙修行、遮蔽真理的因素,通常指煩惱障與所知障。
  • 生起法:指事物產生、顯現的法理或機制。
  • 化身: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隨緣顯現的身體。
  • 八萬四千行:指眾生因種種因緣而產生的無數種煩惱、習氣與行為模式,佛法對此設有相應的對治方法。
  • 欲俱法:指與欲界、色界(俱)相關的法,或能攝受欲色二界眾生的法。
  • 自體:指法本身的本質或同一的體性。
  • 瞋俱法:與瞋心(Hatred/Anger)同時產生或共存的心理狀態或現象。
  • 癡俱法:與癡心(Ignorance/Delusion)同時產生或共存的心理狀態或現象。
  • 凡夫法:尚未證得聖果、仍處於煩惱與無明中的普通眾生之法。
  • 無染法:指遠離煩惱、客塵等染汙的清淨法。
  • 真如:指事物的真實本性,不生不滅,是佛教最高真理的稱號。
  • 不汙法:指不被煩惱、垢染或世俗偏見所汙染的清淨法。
  • 成熟眾生:指透過教化使眾生的根機達到可以受法並證悟的程度。
  • 佛剎:指佛陀修行圓滿後所建立的清淨國土。
  • 業:在此指修行中的行為、作用或功能。

論曰:甚深佛法者,何者為甚深佛法?今當解 說。常住法是佛法,法身常住故。斷滅法是佛 法,一切障皆斷滅故。生起法是佛法,化身生 起故。證見法是佛法,眾生八萬四千行并對治 皆證見故。欲俱法是佛法,欲俱眾生攝同自 體故。如是瞋俱法是佛法、癡俱法是佛法、凡 夫法是佛法應知。無染法是佛法,成就真如, 一切不污故。不污法是佛法,生在世間不為 世法所污故。是故名為甚深佛法。為修波羅 蜜、為成熟眾生、為清淨佛剎、為出生一切佛 法等故,是菩薩三摩提業差別應知。

21
白話直譯
釋曰:又有其他經中說常住法是佛法,乃至無染法是佛法等,這裡要顯示其意義。常住,指的是法身,因為有這個法,所以稱為常住法。斷滅法、證見法、不污法,是為了顯示出離一切障染的真如,因為有這個法,所以稱為不污法。前面沒有說明作業的差別,所以現在顯示出來。菩薩三摩提業,這裡指菩薩依止三摩提,能修諸波羅蜜,也因依止三摩提而成熟眾生,藉由神通攝引令其進入,並依三摩提力清淨佛剎也是如此。若心能得自在,就能隨所願令世界變成黃金等。如是等由三摩地的力量而生起佛法,這就稱為業。釋增上心學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
另外還有其他經典提到,常住法是佛法,甚至說無染法也是佛法等等,這些內容的真實含義,現在我要來解釋。。所謂的「常住」,指的是法身;正因為法身具有這樣的特性,所以被稱為常住法。。所謂的斷滅法、證見法以及不汙法,是為了顯現出脫離所有障礙與染汙的真如本性;正因為如此,才稱之為不汙法。。之前沒有提到作業上的區別,因為這些區別很重要,所以現在特意說明。。關於菩薩的三摩地修行:菩薩因為依止三摩地,所以能夠修行各種波羅蜜;也因為依止三摩地,才能讓眾生達到成熟的果位,並利用神通將他們攝受引導進入道途;同樣地,也是依仗三摩地的力量,才能淨化佛國世界。。如果心靈達到自在的境界,就能隨心所欲地讓整個世界變成黃金之類的東西。。像這樣透過三摩地的力量而產生佛法,這就被稱為「業」。。關於增上心學的解釋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釋對經文的導引。
    作者旨在釐清在不同經典中,將「常住」或「無染」等特質定義為「佛法」的深層義理,避免修行者對這些名相產生單純的字面誤解,而是在大乘論述的框架下重新界定佛法的內涵。

    本句旨在定義「常住」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常住並非指物質的永恆,而是指法身(Dharmakāya)超越時間、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狀態。
    強調法身的本質即是常住,而非法身在某個時間點變得常住。

    本句論述修行路徑與真如之關係。
    透過「斷滅」(除除煩惱)、「證見」(體悟實相)與「不汙」(保持清淨)的法門,能將被客塵遮蔽的真如本性顯現出來。
    強調「不汙法」是指真如本身不被染汙,且修行過程旨在恢復此本然清淨。

    此處為論釋對正文的補充。
    作者指出先前未詳細討論「作業」(karmas/actions)在不同層次或類別上的差異,由於這些差異對理解法義至關重要,因此在此處予以詳細闡釋,以釐清概念。

    本段闡述三摩地(定)在菩薩行中的核心地位。
    三摩地不僅是內在修行的基礎(修波羅蜜),更是外在利他事業(成熟眾生、淨化佛剎)的動力來源。
    說明定力與神通、願力及淨土營造之間具有不可分割的依止關係。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證得心之自在(如神通或高度的定慧)後,能對物質世界產生影響力,將其轉化。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這類描述通常是用來對比世間神通與究竟解脫,或說明心靈力量對物質現象的主導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殊的「業」。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並非指一般的善惡業報,而是指透過深沉的禪定(三摩地)力量,使佛法之智慧或教法得以顯現、產生的過程。
    這是一種將定力轉化為法義產出的機制。

    此句為論書的結標語,標誌著對「增上心學」(Adhi-manasika-śikṣā)這一特定修習內容的釋義部分已經完結。

名相註解
  • 常住:指恆久不變、不隨因緣生滅的狀態。
  • 證見法:指透過修行而親證、體現真理的法門。
  • 清淨佛剎:指菩薩透過願力與定力,將所處環境或將來化現的佛國世界淨化,使其適合眾生修行。
  • 世界成金:指將物質世界轉化為黃金,是佛教經典中常用於描述神通力(如化城或轉化物質)的典型例證。

釋曰: 復有餘經中說常住法是佛法,乃至無染法 是佛法等者,此中說意今當顯示。常住者,謂 法身,以此法故說為常住法。斷滅法、證見法、 不污法者,此等為顯出離一切障染真如,以 此法故說不污法。前不說作業差,別是故今 顯示。菩薩三摩提業,此中菩薩依止三摩提 故得修諸波羅蜜,亦以依止三摩提故成熟 眾生,由神通故攝引令入,亦依止三摩提力 清淨佛剎亦爾。若心得自在,即隨所欲令世 界成金等。如是等由三摩提力故出生佛法, 是名為業。釋增上心學竟。

攝大乘論釋論增上慧學勝相勝語 第八之一

23
白話直譯
論曰:如上已說明增上心學的殊勝特徵,增上慧學的殊勝特徵又如何顯現?所謂無分別智,無論是自性、依止、因緣、所緣、相貌、建立、釋難、住持、伴類、果報、津液、出離、至究竟、或方便。無分別智後得等功德,或有差別,或無分別智的譬喻,或無需作為而自然成就,或極為深奧等。這些都是無分別智增上慧的差別,應當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既然已經說明瞭增上心學的卓越特徵,那麼增上慧學的卓越特徵又是如何體現的呢?。也就是指無分別智,無論是討論它的本質、依據、產生原因、對象、特徵、確立方式、對疑難的解釋、維持狀態、相關類別、所得果報、如津液般的滋潤、解脫過程、達到最終目標,或是其運用的方便手段。。在無分別智之後所獲得的功德是相等的;或者是指有差別或無分別的智慧比喻;或者是不費力就能完成應做的事;或者是指深奧的境界等。。這裡應該知道,這是指「無分別智」與「增上慧」之間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轉折,在完成對「增上心學」(指心所之修習)的特質分析後,引出對「增上慧學」(指智慧之修習)特質的探討,旨在建立心與慧兩者在修行體系中的對比與關聯。

    此段落是在論述「無分別智」的分析維度。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為了全面定義一個法(此處為無分別智),需從自性(本質)到方便(手段)等十四個面向進行詳盡的剖析,以確保對該智的定義完整且無誤。

    此段落討論在修行過程中,進入「無分別」狀態後所產生的功德與智慧特質。
    重點在於區分「有分別」與「無分別」兩種認知狀態在功德、智喻及實踐(作所應作)上的差異與對等性,強調高階智慧在運作時能自然而然地完成任務(無功用),且其義理深奧。

    本句旨在區分兩種智慧的層次:無分別智是指超越主客對立、不落入名言概念的直接覺知;而增上慧(或稱勝慧)則是指在修行過程中,能破除深層煩惱、導向解脫的卓越智慧。
    兩者雖皆為智,但在功能與體現上有所區別。

名相註解
  • 增上慧學:指在修行中超越一般層次、更進一步的智慧修習。
  • 無分別智:不落入主客對立、不依賴概念區分的直覺智慧,是證悟真理的核心認知方式。
  • 津液:比喻能滋潤心靈、使修行者獲益的法益。
  • 無分別:指超越了主客對立、不作二元區分的認知狀態,是進入真諦的關鍵。
  • 後得:指在初至無分別智後,重新恢復的、但已轉化為智慧的分別功能(後得智)。
  • 作所應作:指菩薩或修行者根據眾生根機,採取適當的方便手段來成就事業。
  • 增上慧:指超越普通認知、能斷除煩惱且能導向究竟解脫的卓越智慧。

論曰:如是已說增上心學勝相,增上慧學勝 相云何可見?謂無分別智,若自性、若依止、若 因緣、若所緣、若相貌、若建立、若釋難、若住持、 若伴類、若果報、若津液、若出離、若至究竟、若 方便。無分別後得等功德,若差別、若無分別 智譬喻、若無功用作所應作、若甚深等。此是 無分別智增上慧差別應知。

24
白話直譯
釋曰:現在將說明增上慧學的殊勝特徵,其中顯示無分別智就是增上慧。這種智慧又有三種:一是方便無分別,即是尋思;二是無分別;三是後得。其中,求欲智是第一增上慧,自內智是第二增上慧,攝持智是第三增上慧。其中唯有成就無分別智才是正體,因為尋思因智即是它的果,後得果智又是它的因。若此智慧同時成就前後二智,即能圓滿成就。現在應先解釋無分別智的自性。自性即是本體相,諸菩薩的無分別智自性,必須遠離五種相,現在將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現在要說明增上慧學習的殊勝相貌;其中要顯明,所謂的增上慧就是指無分別智。。這種智慧又分為三種:第一種是方便性的無分別智,也就是指尋與思。。第二點是沒有分別心。。第三種是後得。。在其中,想要追求智慧的覺知是第一種增上慧,由內在產生的智慧是第二種增上慧,而能涵蓋維持的智慧則是第三種增上慧。。在其中,唯有達成「無分別智」纔是真正的核心。因為尋思的智慧是原因,而無分別智是其結果;同樣地,後得果智也是原因,而無分別智則是其結果。。如果這種智慧能讓之前的與之後的兩種智慧共同圓滿,那麼就達到了成就。。現在應該先解釋什麼是「無分別智」的本質。。自性就是事物的本體特徵。菩薩要達到無分別智的自性境界,必須脫離五種錯誤的相狀,現在就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定義「增上慧」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增上慧並非一般的聰明或邏輯推論,而是指能直接契入真理、超越主客對立的「無分別智」。
    此智能破除一切虛妄分別,是成就菩提的核心智慧。

    此處討論的是在進入完全無分別智之前的階段。
    方便無分別智是指雖尚未達到究竟的無分別,但能運用方便手段暫時離相,其運作特徵仍包含「尋」(對對象的初步認識)與「思」(對對象的持續衡量、推論)。

    此處處於論釋對特定法相或心態的分類分析中,「無分別」指心不對對象進行主客體、好壞、自他的二元對立區分,是進入實相智慧的關鍵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心所)的產生順序或類別。
    在論述心所的生起時,將其分為三類,此句指第三類為「後得」,即在主導心意識之後才隨之而生的心法。

    此處論述增上慧(adhisamāhī/adhivipashyanā)的三種層次。
    首先是生起對法之渴求的初步覺知(求欲智),接著是深化至內在自覺的體悟(自內智),最後是能將所有法義攝受並持守的圓滿智慧(攝持智),呈現了從發心到證悟、再到維持定慧的次第過程。

    本段討論修行中「無分別智」的成就路徑。
    在瑜伽師地或大乘論釋的體系中,強調從有分別的尋思(尋思因智)以及後得的果位智慧(後得果智)作為因緣,最終導向不落於主客對立、不生分別的「無分別智」。
    這說明瞭智慧的轉化過程:由有漏的尋思轉向無漏的現量,最終成就正體之無分別智。

    此句討論智慧(智)的遞進與圓滿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不同層次的智慧(如世俗智、勝義智或不同階段的覺悟)之間具有承接與圓滿的邏輯,當當前的智慧能涵蓋並成就前後之智時,即代表該階段的修行或認知達到了圓滿狀態。

    本句為論釋之導引,旨在定義「無分別智」的自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分別智是指不依賴概念、名言而直接契入實相的認知能力,是證悟真理的核心智慧。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習無分別智時,如何透過對「自性」的正確認知來破除對象的執著。
    強調要體悟到自性即是體相,且必須遠離五種常見的相狀(誤見),才能真正契入無分別智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方便無分別:指尚未達到究竟無分別智,但能以方便法門暫時離於分別的智慧。
  • 尋:指心意識對對象的初步捕捉或初步認識。
  • 思:指心意識在初步認識後,對該對象進行持續的衡量、推敲或思考。
  • 求欲智:指對真理產生強烈追求與渴求的初步智慧覺知。
  • 自內智:指由內在自省、自覺而產生的深層智慧。
  • 攝持智:指能將所學法義攝受、涵蓋並恆久持守的智慧。
  • 正體:事物最核心、最真實的本質或主體。
  • 尋思:佛教心理學中對對象進行連續思考、推論的心理活動。
  • 後得果智:在初果或特定階段後,隨之而得的果位智慧,可用於運用真理於世間。
  • 成就:指圓滿、達成或獲得某種法義上的果位或能力。

釋曰:今當說 增上慧學勝相,此中顯無分別智是增上慧。 此智復有三種:一方便無分別,即是尋思;二 無分別;三後得。於中求欲智是初增上慧,自 內智是第二增上慧,攝持智是第三增上慧。 於中唯成就無分別智為正體,由於尋思因 智即是彼果故,由於後得果智即是彼因故。 若此智成就前後二智,即得成就。今應先釋 無分別智自性。自性即是體相,諸菩薩無分 別智自性,應須離五種相,今當說。

25
白話直譯
論曰:這無分別智的自性遠離五種相,遠離非思惟,遠離超越覺觀地,遠離滅受想定,遠離色自性,遠離以分別推度真實義的種種相。遠離這五種相,就是無分別智,應當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這種無分別智的本質脫離了五種狀態:它不是不思考的僵死狀態,不是超越了覺觀地的層次,不是處於滅受想定中,不是具有物質的色身自性,也不是在對真實義進行種種推測與衡量。。脫離這五種相狀的狀態,就是所謂的無分別智。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定義「無分別智」的特質,透過「離五相」來界定其非凡夫、非鈍根、非物質且非推論的特性。
    強調無分別智並非單純的無意識(非思惟)或深沉的定境(滅受想定),而是一種在覺醒狀態下直接契入真實義、不透過邏輯計度而得的智慧。

    本句說明無分別智的定義:當心意識不再落入五種錯誤的相狀(執著)時,所顯現的真實覺知即是無分別智。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破除對象的虛妄相來證得真實智。

名相註解
  • 覺觀地:指禪定中仍有覺知與審視的階段,此處指無分別智已超越單純的定境觀察。
  • 滅受想定:一種極深的定境,其中感受與意識活動皆停止,此處說明無分別智並非這種無意識的狀態。
  • 色自性:物質世界的固有性質,指無分別智作為心法,不具備物質實體。
  • 計度:透過邏輯推論、衡量或揣測來理解,與直接的「現量」相對。
  • 五種相:指在特定脈絡中導致分別執著的五種相狀。

論曰:此無分別智自性離五種相,離非思惟 故、離過覺觀地故、離滅受想定故、離色自性 故、離計度真實義種種相故。離此等五種相, 是無分別智應知。

26
白話直譯
釋曰:五種相中,若僅是不作意就是無分別,那麼沉睡、耽淫、極度醉亂等也應該是無分別智。又如果超越覺觀地就是無分別,那麼二禪以上都應該是無分別智。如此則世間人也應該能得無分別智。又如果心與心法不起作用就是無分別智,那麼住於滅受想定等也應該是無分別智。這樣的智慧不成立。為什麼?因為住於滅定等時沒有心的存在。又如果智慧的本體如同色法,像色法一樣遲鈍無知,智慧也就會變得遲鈍無知。又如果在真實義中執取種種相就是無分別,那麼這種執取就是分別,因為用分別來說這是真實。如果智慧遠離這五種相而緣於真實義,在真實義中不生起種種相說這是真實,這就是無分別智的特徵。緣於真實義時,如同眼識緣色而不生種種相,這就是其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五種狀態中,如果沒有明確定義什麼纔是真正的「無分別」,那麼像熟睡、沉溺於色慾或醉酒到失去意識的人,也應該被算作具有「無分別智」了。。此外,如果進入覺觀地之後就屬於無分別狀態,那麼從第二禪起的所有層次都應該是無分別智。。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世間的人也應該能獲得無分別智。。此外,如果認為心與心法不再運作就是無分別智,那麼進入滅受定狀態的人,也應該被視作具備無分別智。。這種智慧無法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在進入滅盡定時,心識處於停止狀態,沒有心活動。。此外,如果智慧的本質像物質(色法)一樣,既然物質是遲鈍且沒有意識的,那麼智慧也會同樣遲鈍且沒有意識。。此外,如果在真實義的層面上,認為捕捉到種種相狀就是所謂的「無分別」,這種「捕捉」的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分別心,因為你正是在用分別心來認定這是真實的。。如果智慧能擺脫這五種相狀所牽引的真實義,在面對真實義時不再產生各種對立的言說,這就是真正的、無分別智慧的特徵。。當心念對準真實的義理時,就像眼睛看到顏色,卻不被各種雜亂的相狀所牽絆,這就是這裡所說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無分別智」定義的邏輯辯證。
    作者透過「反面論證(歸謬法)」,指出若將「無分別」簡單定義為「缺乏分別心」或「意識模糊」,則會將昏睡、醉酒等無意識的昏沉狀態誤認為高層次的覺悟智慧。
    旨在強調真正的無分別智必須是基於覺醒與正念的對治,而非生理或心理上的意識喪失。

    此處在討論修行層次與「無分別智」的界定。
    論述者透過邏輯推演,質疑若將覺觀地(第四禪)之後定義為無分別,則會導致二禪及以上的定境皆被歸類為無分別智,以此分析定境與智慧之區分。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反詰或推論。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獲取無分別智( Nirvikalpa-jñāna)的條件。
    此處在探討若僅憑某些條件即可得智,將導致「世間人亦能得智」的邏輯矛盾,用以證明獲取無分別智必須依據特定的正見或修行次第,而非單純的認知或外在條件。

    此句採「歸謬法」論證。
    作者旨在反駁將「無分別智」簡單定義為「心法停止運作(無意識狀態)」的觀點。
    若將無分別智等同於心法的不行(停止),那麼處於滅受定(意識完全停止)的禪定者將被誤認為具備無分別智,而這顯然不符合無分別智作為一種「覺悟智慧」的定義。

    此處在討論特定認知或智慧的成立條件。
    在論釋的邏輯推演中,若前提不符或對象不對,則該種特定的「智」(認知功能)無法在法義上成立或產生。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句討論心意識在特定定境下的狀態。
    在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中,心、受、想等心法暫時停止運作,達到一種無意識的寂靜狀態,故稱「無有心」。

    此句採「歸謬法」論證。
    論者透過假設「智(智慧/認知能力)」的體性與「色(物質)」相同,推導出矛盾結果:若智是物質,則應具備物質的特性(頑鈍無知),這與智本身「能覺知」的定義相悖,從而證明智的體性不可能是色法。

    本句旨在破除對「無分別智」的執著。
    若修行者將「無分別」視為一種可得的相狀或目標而加以捕捉(取),這種「取」的動作本身即是意識的對立與分別。
    真正的無分別應是徹底離相,而非將「無分別」當作一種特質來認定。

    本段論述無分別智的體證狀態。
    強調真正的智慧必須超越對象的「相」(概念化標記),在體悟真實義時,心不隨相而起分別言說。
    若能離相而見義,且在義中不生相言,方能契入無分別智的境界。

    本句說明「緣真實義」的狀態。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一種純粹的覺知或認識,如同眼識直接對接色法,而不被主觀的妄想、分別或種種雜相(種種相)所遮蔽,達到一種直接、無礙的認知狀態。

名相註解
  • 二禪:指禪定層次的第二階段,特點是離欲、心一境性且生起內生的喜樂。
  • 心法:指意識及其相關的心理活動、心所法。
  • 不行:指不運作、不生起或停止活動。
  • 智:指意識的認知功能或特定的覺悟智慧,在此論義脈絡中指涉特定的認識過程。
  • 滅定:即滅盡定,一種極高深的禪定狀態,能使心意識暫時停止,斷除一切煩惱與心行。
  • 色:指物質色法,在佛教心理學中指具有質相、佔空間且無意識的物質組成。
  • 真實義:指事物超越語言文字、名相對立的本然真相。
  • 取:指意識對對象的執著、捕捉或認定。
  • 分別:指意識將事物區分、對立並賦予定義的心理活動。
  • 五種相緣:指在認識過程中,心意識依循五種相狀(如名相、概念等)而產生的緣起對象。
  • 眼識:六識之一,指接收視覺訊息的意識功能。
  • 種種相:指多樣的表象、特徵或主觀投射的妄想相。

釋曰:五種相中,若不作 意是無分別者,則重睡耽淫極醉等應是無 分別智。復次若過覺觀地是無分別者,則二 禪已上皆應是無分別智。若爾,世間人亦應 得無分別智。復次若心及心法不行故是無 分別智者,住滅受想定等應是無分別智。此 智不成。何以故?以住滅定等時無有心故。 復次若智體性如色者,如色頑鈍無知,智亦 如是頑鈍無知。復次若於真實義中取種種 相是無分別者,此取即是分別,以分別言此 是真實故。若智離此五種相緣真實義,於真 實義中若不起種種相言,此是真實、此是無 分別智相故。緣真實義時,如眼識緣色無種 種相,此是其義。

27
白話直譯
論曰:此中為了成立如上所說的無分別智,因此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為了在其中確立前面所提到的「無分別智」,所以用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的過渡句,旨在說明接下來的偈頌是用來論證或確立「無分別智」的成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分別智是指不落入主客對立、不依賴語言概念而直接契入真理的智慧,是證悟真諦的核心。

論曰:此中為成立如所說無分別智,故說偈:

28
白話直譯
諸菩薩的自性,遠離五種相,這就是無分別智,於真實中不加分別推度。諸菩薩所依,既非思維亦是思維,這是無分別智,屬於非思義的類別。諸菩薩因緣,由有意識的語言聽聞熏習,這是無分別智,與正思惟相應。諸菩薩所緣,是不可言說的法,這是無分別智,無我與真如。諸菩薩的相貌,在所緣境中,這是無分別智,爾炎無有形相。相應自性的義理,所分別的不是其他,因為每個字都相應,所以稱為義相應。若離開語言說明,對義理的智慧就不生起,因語言不同,一切皆不可言說。諸菩薩安住持守,即是無分別智,在後得智中修行,能得增長進步。諸菩薩的助伴,被說為二種道,這是無分別智,屬於五度的類別。諸菩薩的果報,在諸佛的二輪中,這是無分別智,分為方便與正得。諸菩薩的津液,在未來生生世世中,這是無分別智,因自體轉變而更殊勝。諸菩薩的出離,能得成就相應,這是無分別智,應知在十地之中。諸菩薩的究竟,因證得三身清淨,這是無分別智,獲得最上自在。如虛空不受染污,這無分別智,對種種極惡業,唯有信心決定。如虛空不受染污,這無分別智,能解脫一切障礙,得成就相應。如虛空不受染污,這無分別智,常行於世間,卻不被世間法染著。如啞者想要受塵,如啞者正受塵,如非啞者受塵,三種智慧皆如此說。如愚人想要受塵,如愚人正受塵,如非愚人受塵,三種智慧皆如此說。如五識想要受塵,如五識正受塵,如意識受塵,三種智慧皆如此說。如未解者求解,如知法及義,三種智慧依次如此,應知方便等。如人正閉目,是無分別智,當其開眼時,就是後得智。這無分別智,應知如虛空,如空中現色像,後得智也是如此。如摩尼寶與天樂,造作時遠離分別,諸佛種種事業,也常遠離分別。既非此也非彼,既非智慧亦是智慧,與爾炎無差別,這就是無分別智。因說一切法,自性本離分別,所分別並非實有,無無分別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們的自性脫離了五種執著相;這就是無分別智,面對真實的本質不再進行衡量與計較。。菩薩們所依止的,是一種『既不是思考,卻又是思考』的狀態,這就是無分別智,屬於『非思』這一類的義理。。菩薩們透過心念、言語和聽聞的燻習,讓無分別智與正確的思惟相結合。。菩薩們所觀察的那些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法,就是指無分別智、無我以及真如。。菩薩所顯現的相貌,在他們所觀察的對象中,其實就是無分別智的體現,在那種狀態下並沒有任何實有的相狀。。指對象的意義與其自性相符,所分辨出的意義沒有偏差,且每個字都與意義對應,這就叫做「義相應」。。如果脫離了語言文字,就無法產生對義理的理解;但因為每個人的語言表達不同,所以一切真相其實都無法用語言完全描述。。菩薩們所持守的,就是那種不對外境起分別的智慧;他們在後得智的境界中修行,能讓智慧與進步不斷增長。。這些協助菩薩修行的人,將其說明為兩種道路:一種是無分別智,另一種則是五種波羅蜜的各種修行方式。。菩薩所獲得的果報,在佛陀教法的兩種輪轉中,就體現為無分別智、方便法門以及正確的獲證。。菩薩所分泌的津液,在後來的多次輪迴中,會轉化為無分別智,因為這種物質本身能轉化為更殊勝的智慧。。菩薩們脫離執著,達到與真理契合的狀態,這就是所謂的無分別智,這在菩薩修行十地之中應當知曉。。菩薩們在修行達到終點時,是因為獲得了三身清淨,透過這種無分別的智慧,才獲得了最高境界的自在。。就像虛空不會被汙染一樣,這種無分別智不會被各種極其沉重的惡業所影響,這是因為對此有堅定的信心。。就像虛空不會被汙染一樣,這種無分別智能破除所有障礙,達到與真理的契合。。就像虛空不會被汙染一樣,這種無分別智雖然經常在世間運作,但不會被世間的法所汙染。。像是對瘂病發生的渴求、對瘂病發生的正覺知、以及對非瘂病發生的覺知,三種智慧是這樣說明(對塵染的受領)的。。像愚笨的人追求並接受塵垢,像愚笨的人正確地接受塵垢,以及像不愚笨的人接受塵垢,三種智慧是這樣說明(對待塵垢的方式)的。。就像五種求受的對象、五種正受的對象,以及意識所受的對象一樣,這三種智慧是這樣說明的。。就像還沒解開疑惑的人,以及懂得法相與義理的人,這三種智慧是依序遞進的,應知道這與方便法門相應。。就像一個人閉上眼睛,這就像是無分別智;而當他睜開眼睛時,這就是後得智。。這種無分別智應該被理解為像虛空一樣廣大且無礙;而後得智則像是在虛空中顯現的種種形色。。就像摩尼天在演奏音樂時不心存分別一樣,諸佛所行的一切事業,也永遠處於離分別の狀態。。既不是這個,也不是其他的;看似不是智慧,實際上卻是智慧。這與爾炎(的境界)沒有區別,這就是所謂的無分別智。。因為一切法的自性本身就沒有分別,被分別的對象也不是真實存在的,所以不存在所謂的「無分別智」。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透過修行,使自性超越五種相(通常指對主體、客體等對立認知的執著),從而證得無分別智。
    此智能直接契入真實,不再受限於邏輯推論或數量、空間的計量度量。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行中依止的「無分別智」。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分別智超越了有漏的邏輯推論(思惟),但其運作在功能上仍具有認知對象的特性,故稱「非思亦是思」。
    這是一種不落入二元對立、不依賴概念建構的直接覺知,屬於「非思」的義理範疇。

    本句說明菩薩如何透過外在的聞法與內在的意念燻習,將意識轉化為「無分別智」。
    這種智力並非單純的認知,而是透過正思惟(正確的觀照)與法性相應,從而破除對象的對立與分別。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所證得的對象(所緣)。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最高的覺悟超越了語言文字的區分,這種不可言說的境界涵蓋了三者:一是超越主客對立的「無分別智」,二是破除個體執著的「無我」,三是萬法本然的實相「真如」。
    三者在實相上是同一的,皆是指向超越語言邏輯的究極真理。

    本句探討菩薩在修行中如何透過「無分別智」看待對象。
    當菩薩面對所緣(觀察對象)時,不再被表象的相貌所遮蔽,而是直接以不分彼此、不落二元的智慧來體悟,因此在這種智慮中,原本的相狀(相貌)便不再作為執著的對象而消失。

    此段討論的是名言(語言)與義理(實相)之間的對應關係。
    在論理分析中,若一個詞彙所指稱的對象正是其自體定義的意義,且沒有混淆其他對象,且在文字組成上每一字都與意義契合,則稱為「義相應」,確保定義的精確性,避免在推論中產生歧義。

    此句論述語言與義理(智)之間的辯證關係。
    一方面,語言是通往義理理解的必要工具(依言生義);另一方面,語言本身具有侷限性與差異性,無法完全等同於真理本身,故最終結論是真理不可言說。
    這體現了論師在處理「名言」與「實相」關係時的謹慎態度。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之核心在於「無分別智」與「後得智」的運用。
    菩薩以無分別智(第一義諦)為根本住持,同時在後得智(世俗諦/對境之智)中運作,使能在不離空性的前提下,於世間方便中不斷精進,達成圓滿的進趣。

    本句在論述菩薩修行的導師或助伴如何指導修行路徑。
    將修行分為「無分別智」(對破除執著、體悟空性的智慧)與「五度」(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即五種波羅蜜),前者側重於智慧的覺悟,後者側重於資糧與行持的累積。

    本句論述菩薩修行之果位與佛之教法(二輪)的關係。
    強調菩薩的果報並非外在之獲取,而是在於體現無分別智(對真理的直接契悟)、方便(利他救度的手段)以及正得(正確地證悟實相),這三者構成了菩薩果位的核心內涵。

    本句論述菩薩之身心物質(津液)在後世修行中,能透過轉依或轉化,由物質層面昇華為最高階的「無分別智」。
    這體現了大乘修行中,即便微小的身心組成也能在智慧的導引下轉化為覺悟之資糧。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十地過程中,透過出離心與實踐,達到心境與真理(法性)相應的狀態。
    這種相應即是「無分別智」,即超越了主客對立、名相分別的直覺智慧,是進入高階菩薩地的核心認知轉向。

    本句闡述菩薩成就佛果的關鍵路徑。
    首先透過修行使法身、報身、化身三身清淨,進而證得超越對立與分別的「無分別智」,最終達到不受任何束縛、隨意運用的最上自在境界。

    本句說明「無分別智」的特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分別智能直接契入真如,其本性清淨,如同虛空般不被外在的惡業所染汙。
    而能獲得此種不染之智,關鍵在於對正法有「決定」的信心(信受決定),使心不再隨業轉而契入實相。

    本句描述「無分別智」的特質與功用。
    無分別智不落入主客對立的分別妄想,其純淨程度如同虛空,不被任何煩惱或法相所染汙。
    透過此智,修行者能消除一切內在與外在的障礙(如煩惱障、所著障),最終使心意識與法性完全契合(相應),達成覺悟。

    本句描述「無分別智」的特質。
    無分別智是指超越對立、不落入主客二元分別的智慧。
    此智雖在世間中運作(行於世間),以度化眾生,但其本性如同虛空般清淨,不會被世間的煩惱、執著或物質法所染汙,體現了「在世出世」的境界。

    本段處於《攝大乘論釋》對心意識與對象(塵)之受領過程的分析。
    此處以「瘂」(一種皮膚病)作為比喻,用以說明心在面對不同性質的對象(如病苦、正常狀態、非病狀態)時,三種不同層次的認知智慧(智)如何對應地受領或覺知這些對象(塵)。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過程中,不同層次的覺悟者(愚者與非愚者)對於「塵」(指代煩惱、外在對象或執著之相)的處理與受用方式。
    透過對比「求受」、「正受」與「非愚受」,分析心意識在面對客塵時的染汙與轉化過程,屬於論釋中對心法運作的細膩分析。

    本句處於《攝大乘論》對識與受之分析語境中。
    此處討論的是三種智慧(三智)如何對應於不同層次的受領對象(塵)。
    「求受」與「正受」區分了意識在接納對象時的不同狀態或階段,而意識受塵則是指意識對法塵的領受。
    此段旨在闡明智慧的運作與感官/意識對對象領受之間的對應關係。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獲知真理過程中的認知層次。
    透過「未解」、「知法」、「知義」三種智慧的次第遞進,說明佛法教化中「方便」的運用必須對應學習者的心智狀態與理解程度,方能達到對治的效果。

    此處以「閉目」與「開目」比喻心識的兩種狀態。
    閉目象徵心不向外攀緣、直接體悟真理的「無分別智」;開目則象徵在體悟真理後,重新面對世間相狀而產生的「後得智」。
    後得智並非迷妄,而是在覺悟後,能以不執著的方式運用分別心來度化眾生。

    本句說明「無分別智」與「後得智」的關係。
    無分別智(第一義智)是離於一切分別、對象與主體的絕對覺知,故喻為虛空;而後得智是在無分別智之後,為了對機度化而重新顯現的分別智,雖有形相但本質不離空性,故喻為虛空中的色像(如雲、如光),強調後得智是基於無分別智而生的運用。

    本偈以「摩尼天」演奏音樂為喻,說明佛菩薩在世間展現種種度化事業(業)時,內心並不產生主客對立或執著的分別心。
    這強調了佛之「行」與「空」的統一,即在種種種種的事業表現中,本質上仍處於無分別的智慧狀態。

    本句探討無分別智的超越性。
    透過「非此非餘」的否定法(apophatic),破除對對象的執著;「非智亦是智」則說明此智已超越一般對立的認知定義,不再是主客對立的分別心,卻是最高層次的覺知。
    其境界與爾炎(指特定覺悟狀態或對象)相融,體現了瑜伽行派中關於無分別智超越二元對立的特質。

    此處在討論「無分別智」的邏輯矛盾。
    若說有「無分別智」,則必須將「無分別」作為一種特質與「有分別」相對立,這本身就是一種分別。
    既然一切法自性空,無有實體可供分別,亦無實體可供「不分別」,因此在究極義上,並不存在一個獨立的、名為「無分別」的智慧對立面。

名相註解
  • 非思:指超越了有漏的、依賴邏輯推演的思惟過程(vikalpa)。
  • 燻:指種子在意識中潛在的影響,透過反覆接觸或思惟而使種子成熟。
  • 正思惟:正確的思考方向,指不偏離正道、不落入妄想的觀照過程。
  • 無我:指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獨立自我,破除我執。
  • 自性義:事物本身固有的本質意義。
  • 義相應:指語言文字的表達與其所指的法義完全契合,無偏差之狀態。
  • 義智:對法義、真理的正確理解與智慧。
  • 不可言:指真理的實相超越了語言的界限,無法透過有限的文字完全表達。
  • 後得智:指在獲得無分別智之後,為了度化眾生而重新運用對境分別的智慧,亦稱世俗智。
  • 進趣:指在修行道路上不斷向前推進、趨向圓滿的過程。
  • 五度:指五種波羅蜜(Bārāmitā),通常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是菩薩成就佛果的修行資糧。
  • 二輪:指佛法教導中的『法輪』,通常指教法(法輪)的轉動,或指實相之輪與方便之輪。
  • 正得:指正確地獲得、證得正果,不落入偏差或錯覺。
  • 出離:指脫離對世間法、煩惱及我執的繫縛。
  • 十地:菩薩修行進階的十個階段,代表心靈覺悟的十個層次。
  • 三身:指法身(真如)、報身(功德相)、化身(應化身)。
  • 虛空不染:比喻真如或清淨智的本質,不被任何物質或業力所汙染。
  • 極惡業:指極其沉重的惡業,通常指遮法或重罪。
  • 信決定:指對佛法真理具有不可動搖、絕對確定的信心。
  • 虛空:指廣大無邊、無礙且不染的空間,在此比喻無分別智的純淨與無礙。
  • 世間法:指處於輪迴之中、受因果律支配的現象與法,通常包含煩惱與執著。
  • 瘂:一種皮膚病,在此作為比喻對象,代表特定的病苦或異常狀態。
  • 塵:指感官所接觸的對象(六塵),在此指心意識所受領的對象。
  • 三智:指三種不同的認知或覺知智慧,用以區分對不同對象的受領狀態。
  • 求受塵:指在追求、尋求對象時所領受的對象(塵)。
  • 正受塵:指在正確、正覺或穩定領受時的對象(塵)。
  • 意識受塵:意識對法塵(心法對象)的領受。
  • 法及義:法指名相、文字或教法之表象;義指法背後的深層真理與實義。
  • 摩尼天:印度神話及佛教藝術中的天神,常以持寶珠、奏樂形象出現,此處作為無礙自在之喻。
  • 離分別:指心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判斷或執著,處於不二的智慧狀態。
  • 爾炎:此處為特定名相或指代,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指涉特定的覺悟狀態或對象,與無分別智的體證相契。
諸菩薩自性,出離五種相,
是無分別智,於真不計度。
諸菩薩依止,非思亦是思,
是無分別智,非思義種類。
諸菩薩因緣,有意言聞熏,
是無分別智,正思惟相應。
諸菩薩所緣,不可言說法,
是無分別智,無我及真如。
諸菩薩相貌,於彼所緣中,
是無分別智,爾炎無有相。
相應自性義,所分別非餘,
字字相應故,是為義相應。
若離於言說,於義智不生,
言說不同故,一切不可言。
諸菩薩住持,即無分別智,
後得智中行,得增長進趣。
諸菩薩助伴,說為二種道,
是無分別智,五度之種類。
諸菩薩果報,諸佛二輪中,
是無分別智,方便及正得。
諸菩薩津液,於後生生中,
是無分別智,自體轉勝故。
諸菩薩出離,得成就相應,
是無分別智,應知十地中。
諸菩薩究竟,由得三身淨,
是無分別智,得最上自在。
如虛空不染,此無分別智,
種種極惡業,唯信決定故。
如虛空不染,此無分別智,
解脫一切障,得成就相應。
如虛空不染,此無分別智,
常行於世間,世間法不染。
如瘂求受塵,如瘂正受塵,
如非瘂受塵,三智如是說。
如愚求受塵,如愚正受塵,
如非愚受塵,三智如是說。
如五求受塵,如五正受塵,
如意識受塵,三智如是說。
如未解求解,如知法及義,
三智次第爾,當知方便等。
如人正閉目,是無分別智,
即彼開目時,是為後得智。
此無分別智,應知如虛空,
如空中色像,後得智亦爾。
如摩尼天樂,作業離分別,
諸佛種種業,亦常離分別。
非此亦非餘,非智亦是智,
與爾炎無別,是無分別智。
由說一切法,自性離分別,
所分別非有,無無分別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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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曰:這首偈中就顯示這個義理,所說自性是因依止而生起。現在要說明。因說這智慧為無分別,所以這智慧必須依止於心而生。若依止於心而生,是因能思念才稱為心。若依止思念而生,則無分別的義理就不成立。又若依止非心而生,則不能成為智慧。為了遠離這兩種過失,所以偈頌中說明諸菩薩的依止等。在這當中,這種智慧所依止的,不是思考。為什麼呢?因為它具有不思量的特性。而這個所依止的,也不是完全不是思考。為什麼呢?因為它是由思考引發生起的。這個所依止生起時,屬於思考的類別,所以可以稱為思考。而且這種智慧是由因緣生起的,接著用偈頌來顯示其因緣。諸菩薩的因緣是有意言語的熏習,因為聽聞他人的音聲正確熏習,以這種熏習作為因,生起思惟意言,稱為正思惟。這種智慧以什麼為所緣?再用偈頌來顯示。諸菩薩的所緣等,就是在其中不可說法性,也就是對於分別性的一切法都不可說。那麼,哪些法是不可說的?就是無我真如、人法體分別性無我,這種無體的體性稱為真如,不要執取為實有。那麼這個所緣有什麼樣貌?接著用偈頌來顯示。諸菩薩的相貌等,就是在其中無有形相,這種智慧與真如平等而生,沒有其他特別的相狀,這就是它的相貌。就像眼睛取色時,所見的青等相貌與色本身沒有差別。這裡也是如此,智慧與真如沒有不同的相貌。如果一切法都不可說,那麼什麼是所分別的?是相應自性的義理所分別,而不是其他,因為與那個沒有差別,所以稱為非餘。那麼這又是如何成立的?為了成就這一點,偈頌說每個字都自相應,這就是義理相應。如果這個字與那個字相應,則說這其中的義理名為和合義。如同「斫芻」兩字連續說出,就有眼的義理和合生起,這就是所分別的。用什麼道理來成就一切法不可說?如果離開語言說明,對義理的智慧就不會生起。就像有人還不認識能說的名稱,對所說的義理智慧也不會生起。如果你說只要知道能說的名稱就能了解所說的義理,這個道理是不成立的。如偈所說,因言語表達不同,所以能說的名稱與所說的義理各有差異,名稱與義理各自有不同的本體。偈中說一切皆不可說,因為這個道理,能說與所說都不可說。再者,這無分別智依何而住持?偈中說諸菩薩住持,即是在無分別智後得智中修行者,因為是由無分別智之後所得的智慧。菩薩修行諸種善行,就是依此智慧而得以增長進步。菩薩所修一切善行能增長的道理,是因依無分別智而住持。再者,這智慧以什麼為伴侶?偈中說諸菩薩的伴侶,是因為有二種道。這無分別智以五波羅蜜作為助伴。在其中有二種道,即資糧道與依止道。資糧道,就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等諸波羅蜜。依止道,就是禪波羅蜜。如前所說,諸波羅蜜所生的善根,以及依止禪定,能生起無分別智,這智慧就是般若波羅蜜。再者,從未得佛果以來,所有無分別智能夠成熟果報,偈中說諸菩薩的果報與諸佛二輪中,都是無分別智。什麼是諸佛的二輪?就是受用身輪與化身輪。若修習方便的無分別智,能成熟化身的果報;若正得無分別智,能成熟受用身的果報。為了顯示這個道理,偈中說有方便與正得。再者,什麼是無分別智的津液?諸菩薩的津液在後世生中,就是在那二輪中,於未來生處,這無分別智的本體會轉而獲得更殊勝的進展。當這無分別智轉而更勝進時,這就是津液的果報,應當知道。再者,什麼是出離?諸菩薩的出離,究竟的出離,就是成就涅槃相應。這無分別智,初得時是得相應,從此經過無量百千劫,才能成就相應。應知在十地中,從初地到第十地依次,初地只有得相應,之後經過無量時才能成就相應。因此諸菩薩在三阿僧祇劫中得涅槃,因為經過那麼長的時間才能究竟圓滿。什麼是無分別的究竟?就是前面所說的得相應。偈中說諸菩薩的究竟,是因為得三身清淨,這就是無分別智。此中三身清淨,是因為這三身只在初地中才能獲得,在十地中才能得到圓滿清淨。獲得最上自在者,這無分別智不僅僅是清淨三身才能究竟成就。又有十種自在,如後文所說,這些也都是應當獲得的,應該知道。那麼,無分別智有什麼功德?其中有三種無分別:一是方便無分別,二是根本無分別,三是後得無分別。這裡的方便無分別,是指此人最初從他人聽聞菩薩的無分別後,自己雖未親見其方便,卻生起信心與歡喜。依靠這種信心與歡喜,修習無分別觀,此時稱為方便無分別。因為這種觀行,無分別得以生起,所以稱為無分別。這種方便無分別有無染的功德,譬如什麼?偈說如虛空不受染污,這就是無分別智的特質。為了顯示哪些法不受染污,所以說明各種極重惡業。是為了顯示不染污的原因,所以只說信心決定。因為這無分別只是信心決定,所以能對治惡趣,這就顯示一切惡法不染的根本。無分別的功德又是什麼原因?偈說如虛空無染,這就是無分別智的特質。哪些法不受染污?就是一切障礙。為什麼不受染污?因為成就相應的緣故。顯示在諸地中,因為獲得相應與成就相應作為因,所以這就顯示對治一切障礙的無分別後得智的功德。又為什麼偈說如虛空不染?這無分別智常行於世間,世間法無法染污它。因為這種智慧的力量,見到有利益眾生的地方,隨念往生,雖然生於世間,卻不被世間法所染。世間法有八種,就是得利與不得利、好名與惡名、毀謗與讚歎、痛苦與快樂等。這就是無分別,因為是從無分別智生起的。現在要顯示這三種智慧的差別,應當知道它們的相應。如同啞巴想要接受塵境,卻無法言說,方便無分別也是如此。如同啞巴正受塵境,無法言說,根本無分別也是如此。如非啞巴受塵,能如所受塵而言說,無分別後得也是如此。名字等稱為言說。如同愚癡之人執取塵境,從未真正認識了解,這就叫愚癡。這些愚癡之人可比作三種智慧,如同在啞者中所說。如同五種執取塵境的人,無法分辨五種差別,應知這是指眼等五根。這些執取與正受的情形,可譬喻為三種智慧,一切如在啞者中所說。如同意識執取塵境,意識能分別並受用塵境,後得智也是如此,對塵境既能分別也能受用。如同尚未理解論義而求解時,方便智慧也無法分別,同理可知。如同誦習論典時只是受用法義,根本智慧也無法分別,同理可知。所謂法,是指文字及其解釋;論者對於法與義都能受用,後得智也是如此,應當明白。再者,為了統攝此法及其義理,故顯示二種智慧。如同有人正閉目,此偈顯示無分別智與後得智二者的差別相。如同虛空,虛空無染無分別,也不被他人分別。無分別智也是如此,遍於一切法的一味空性中,一切法無法污染,因此稱為無染。自性無分別,故稱無分別,也不被他人分別成相貌,所以不是所分別,這種智慧應當如此理解。如同虛空中顯現色像,後得智也是如此,色像顯現既能分別,也是所分別。再者,若以無分別智稱為佛,既已遠離分別眾生,怎能成就利益眾生之事?雖然遠離分別,但能如理成就,因此以摩尼寶珠、天樂作譬喻來說明。如摩尼寶珠與天樂,猶如如意珠遠離分別造作,能隨眾生所需而成就利益之事。又如天樂無有造作者,能隨天人所願發出種種音聲。諸佛也是如此,雖離分別卻能成就種種事,這是在無分別甚深義理中所說。為何說智慧緣依他性所分別的對象,還有其他緣分別?如果如此,有什麼過失?若是分別所攀緣,就不能稱為無分別。如果說有別的攀緣,這別的攀緣也並不存在,既不是這個,也不是其他。其中所謂不是這個,是因為不是分別所能攀緣的對象。因為無分別,所以也不是其他,正是在依他性法中起作用,如同攀緣一般。這法與法如二者,既不可說為一,也不可說為異。同樣地,也不可說是分別所緣,也不可說是異緣。又怎麼判斷這是智慧還是不是智慧?如果如此,有什麼過失?如果是智慧,既然名為智慧,為何卻不分別?若不是智慧,自性怎能稱為無分別智?因此用『非智也是智』的偈語來說明。這不能稱為智慧。為什麼?因為由方便產生的有分別智,在自性中並不生起。也不能說不是智慧,因為以方便有分別智為因而生起。還有另一層意思:『非』既不是異於智慧,也不是智慧本身。所謂『非智也是智』,是因為『非』從緣分別中生起,所以稱為非智;也不是異於智慧,因為『即』從緣法如中生起,所以不是非智。就是用前一句來解釋後一句,和爾炎的說法沒有差別。所謂無分別智,不像方便智那樣有能取與所取的生起,所以稱為無分別。如果在所取的爾炎中,沒有差別而平等生起,這就是無分別,這種智慧不執著於能取與所取之中。世尊在修多羅中說一切法無分別,這裡為了顯示這種無分別,又進一步說偈語。因為說一切法自性遠離分別,就是說一切法本自無分別。為什麼會這樣?偈語說『所分別非有』,用這句話來顯示,因為所分別的事物本來不存在。如果所分別的事物本來不存在,而一切法自性無分別,那為什麼一切眾生不能馬上解脫?因為沒有無分別智,所以這句話顯示不能得到解脫。雖然一切法自性無分別,正因為一切法自性無分別,所以沒有可分別的對象。如果在這當中生起通達的智慧,證得這種無分別,就能得到解脫;如果沒有生起通達的智慧,就不能得到解脫。所說的無分別智,這種智慧有三個部分,現在將要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第一個偈頌中就顯現了這個意思,也就是說,這裡提到的自性是因為有依止才產生的。。現在我要開始說明瞭。。因為這種智慧被定義為「無分別智」,所以它必然是依賴於心意識而產生的。。如果是由心作為依據而產生,且因為具有思考與記憶的功能,所以被稱為心。。如果(這種認知)是依賴於主觀的思慮而產生的,那麼所謂「無分別」的義理就不能成立。。而且,如果不是依賴於心而產生,就不能稱為智慧。。為了避免這兩種錯誤,偈頌中才提到諸菩薩應依止等內容。。這種智慧所依據的,不是透過思考推論而來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不思量這個義理。。而且,這個依託的對象也不是不可思議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被「思」這個心所牽引而產生的。。因為這是依賴於該條件而生起的,屬於『思』這一類心法,所以被稱作『思』。。此外,這種智慧是由特定的原因產生的,所以接下來用偈頌來說明這個原因。。菩薩們因為種種因緣而產生的想法,其中所謂的「聞燻」,是指透過聽他人說法而正確地學習燻習;接著以這種燻習為基礎,進而產生思考與分析,這就叫做「正思惟」。。這種智慧是以什麼作為觀察的對象?。接著用偈頌來進一步說明。。菩薩所觀察的對象,其法性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也就是說,在區分對象的分別心中,所有的法都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另外,有哪些法是不能用言語表述的?。也就是說,真如本身就是無我,而人與法的本質(體)中也沒有分別的自性。這種沒有實體之本質就稱為真如,千萬不要因此而陷入認為什麼都沒有的斷滅見。。此外,這個被認識的對象具有什麼樣的特徵或樣子?。接下來用偈頌來說明。。菩薩們的相貌是平等的,而其中沒有任何特定相狀的部分,是因為這種智慧與真如完全平等而生起,沒有其他差別相作為相貌,這就是所謂的相貌。。就像眼睛接收顏色,在其中看到青色等相貌,而這些相貌與顏色本身並沒有區別。。這也是一樣的,智慧與真如在相貌上沒有區別。。如果所有的一切法都無法用語言來描述,那麼還能對什麼東西進行分別呢?。因為所觀察到的對象正是與之相應的自性,而不是其他東西,與該自性沒有區別,所以稱為「非餘」。。另外,這個道理是如何成立的?。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偈頌中說:每個字都能與其自身相應,這就是所謂的義理相應。。如果這個字與那個字結合在一起,所表達出的含義就稱為「和合義」。。就像「砍草」這兩個字不能分開來解釋,必須是眼睛與看到的對象結合在一起,才會產生視覺,而這就是心智所分別出來的現象。。根據什麼樣的道理,能讓一切法都達到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境界?。如果脫離了語言的表達,對義理的智慧就無法產生。。就像如果一個人不認識說法者的名字,就無法對他所講的內容產生真正的理解。。如果你認為只要能說出名稱,就能明白其中所指的意義,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就像偈子裡說的,說話的過程與內容不同,所以「能說的名相」與「所說的意義」是不一樣的,名稱與意義是兩個不同的實體。。偈頌中說一切都無法用言語表達;基於這個道理,說法的人與被說的法,兩者都不能用言語來描述。。另外,這種不需要經過分別思考的智慧,是依據什麼來維持和運作的呢?。偈頌中提到,菩薩的修行狀態,是指在獲得了無分別智之後,在隨之而來的智慧中實踐;這是因為這種智慧是在消除分別心之後才獲得的。。菩薩在實踐各種修行時,正是依靠這種智慧來獲得成長並向前推進。。菩薩所有行為能產生增長的意義,是因為依止無分別智來持守。。另外,這種智慧是以什麼作為伴隨的條件?。偈頌中提到菩薩們互相陪伴與幫助,是因為這裡在說明兩種不同的修行道路。。這種無分別的智慧,是以五種波羅蜜作為輔助與陪伴。。在中道之中分為兩種,分別是資糧道和依止道。。所謂的資糧道,就是指透過實踐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等波羅蜜來積累福德與智慧。。所謂的依止道,指的就是禪定波羅蜜。。正如前面所說,透過實踐各種波羅蜜所累積的善根,再加上依止禪定的修行,能產生一種不對象化、無分別的智慧,而這種智慧就是般若波羅蜜。。此外,在還沒達到佛果之前的階段,所有的無分別智都能讓果報成熟。偈頌說:在菩薩的果報與諸佛的境界這兩個圓輪之中,正是依靠無分別智來成就的。。所謂的「諸佛二輪」是指什麼?。指的是受用身輪和化身輪。。如果修行能達到無分別的方便法門,就能圓滿化身佛的果位。。如果能正確地獲得無分別的智慧,就能圓滿成就受用身的果位。。為了說明這個道理,偈頌中提到了方便法與正法獲得的兩種方式。。接下來,什麼是所謂的「無分別智慧」這股甘露之泉?。菩薩在後來的多次轉世中,就在那兩個輪迴階段的後續生命裡,讓這種無分別智的本體轉化並獲得更高的進步。。當這種不分對立的智慧轉向更高層次的境界時,就應該知道這就是如同津液般滋潤、能導向成果的階段。。接下來要問,什麼纔是真正的出離?。菩薩們徹底地脫離煩惱與輪迴,這就是與成就涅槃的狀態相契合。。這就是所謂的無分別智。這種智慧在剛開始獲得時,會與其對象產生相應;經過無量百千劫的修行後,最終達到圓滿的成就相應。。應該知道,在十個修行階段(十地)中,從第一地到第十地是按這個順序進展的。在第一地時,僅僅是開始與法相應,之後經過極其漫長的時間,才能真正完成這種相應。。所以菩薩們需要經過三阿僧祇劫才能證得涅槃,因為必須經過這麼長的時間才能達到最終的圓滿果位。。什麼纔是真正達到沒有分別心的最終狀態?。這就是前面所提到的獲得的內容。。偈頌中說:菩薩們在修行達到究竟時,因為獲得了三身清淨,這就是所謂的無分別智。。這裡提到的三身清淨,是因為這三身在初地時才剛獲得,而到了十地時,才真正獲得圓滿的清淨。。獲得最高自在境界的人,這種無分別的智慧,並非只有清淨的三身才能達到最終圓滿。。另外還有十種自在,會在後面說明,這些也應該知道。。另外想請問,所謂的無分別智具備什麼樣的功德與作用?。在這種狀態中,分為三種不同的「無分別」:第一種是方便性的無分別,第二種是根本性的無分別,第三種則是後得的無分別。。這裡提到的「方便無分別」,是指一個人最初聽別人說起菩薩具有無分別智,雖然自己還沒親眼看到這種方便法門的運作,但心中已經產生了信仰與歡喜。。依靠這種對正法的信心與喜悅,來修行不對立、不分別的觀察法,這個階段就叫做「方便無分別」。。因為透過這種方式觀察行法,所以產生了無分別的智慧,因此被稱為「無分別」。。這種方便的、沒有分別心且不染汙的功德,可以用什麼來比喻?。偈頌中說,就像虛空不會被染汙一樣,這就是所謂的無分別智。。為了說明什麼樣的法是不會被汙染的,所以才舉出各種極其惡劣的業行來對比。。為了說明不被汙染的因緣,所以強調唯有堅定的信心纔是決定性的因素。。因為這種心態沒有分別心,且完全堅信不疑,所以能對治掉墮入惡道的可能,這就顯示了不被各種惡法所染汙的根本原因。。所謂的「無分別功德」,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而產生的呢?。偈頌中說像虛空一樣沒有染汙,這指的就是無分別智。。什麼樣的法是不會被染汙的?。也就是指所有的障礙。。為什麼不會被汙染?。因為達到了成就相應的狀態。。這是在說明在各個修行階段(地)中,因為獲得了相應以及成就了相應,所以顯現出能對治所有障礙的「無分別後得智」的功德。。另外,為什麼偈子裡說像虛空一樣不會被染汙?。這種無分別的智慧經常在世間運作,因為世間的法無法汙染它。。依靠這種智慧的力量,能看到可以利益眾生的地方,隨心念而前往。即便生在世間,也不會被世俗的法所汙染。。世間的法有八種情況,分別是:得到利益或得不到利益、獲得好名聲或惡名聲、被毀謗或被稱讚,以及感受痛苦或快樂。。這就是所謂的無分別,因為它是從無分別智中產生的。。現在我要說明這三種智慧的區別,以及它們是如何相互關聯運作的。。就像患有瘂病的人想要尋找塵土來塗抹,沒有言語表達,這種方便的無分別狀態也是如此。。就像皮膚病患者感受到灰塵觸碰,卻無法用言語表達,這種根本沒有分別心(意識分辨)的狀態也是如此。。就像那些沒有患病但仍感知塵埃的人,或者感知到塵埃後產生言語反應的人,其無分別後得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像名字這樣的稱呼,就稱為言說。。就像愚笨的人還在追求塵埃一樣,完全不知道自己很愚蠢。。這些愚笨的人對三種智慧的比喻,就像是在瘂病中(病態)的論述一樣。。就像那五種追求受對象的塵垢,不需要區分五種不同的類別,應該知道這指的就是以眼睛為首的五種感官數量。。這些關於尋求、覓得以及正覺受的內容,以及這三種譬喻智慧,全部都像在瘂病(比喻)中所說的那樣。。所謂意識感受對象,是指意識能夠對外在對象進行分辨並產生感受;後得心也一樣,同樣能對對象進行分辨與感受。。就像還沒理解論義就試圖尋求解答,在方便法門上同樣沒有區別。。就像在誦讀學習論典時,僅僅是運用法義,而根本沒有產生分別心,也是同樣的道理。。所謂的「法」是指對文字表面的理解;而「論」則是能將法與義理實際運用並獲益。後續獲得的果位也是同樣的道理,應該這樣理解。。此外,為了讓大家能領會並掌握這個法門及其深層義理,因此說明兩種智慧。。就像一個人正閉著眼睛一樣,這首偈頌說明瞭「無分別智」與「後得」這兩種不同的狀態。。所謂像虛空一樣,是指像虛空那樣沒有汙染、沒有分別心,也不被他人所分別。。無分別智也是如此,它遍在一切法單一味道的空性之中,任何法都不能汙染它,所以稱為無染。。這種智慧本身沒有分別心,所以稱為「無分別智」;它也不會因為外界的區分而產生特定的相貌,所以它不是被分別的對象。關於這種智慧,應該這樣理解。。就像空中出現的影像一樣,後得智也是如此;影像的顯現,既是能分辨的主體,也是被分辨的對象。。另外,如果說佛的定義就是擁有「無分別智」,既然佛已經超越了對眾生的分別心,那他還怎麼能去幫助、利益那些還在分別心中的眾生呢?。雖然脫離了主觀的分別心,但根據真理依然能成立,所以用摩尼寶和天界的音樂來做比喻說明。。就像摩尼天樂或如意珠一樣,脫離了分別心的造作,能隨眾生的需求而給予利益。。就像天上的音樂沒有具體的演奏者,而是根據天人的心願,自然地發出各種聲音。。諸佛也是如此,在遠離分別心的狀態下,能成就種種事業。應該知道,這是屬於無分別智的深奧教法。。什麼是透過智慧作為條件,依據依他性而對外在事物進行分別,且具有獨立條件(別緣)的情況?。如果真是這樣,那會有什麼問題嗎?。如果還在區分所對待的對象,就不能稱作是無分別智。。如果說存在另一種不同的攀緣對象,那麼這個不同的攀緣對象同樣是不存在的,既不是這個,也不是其他的。。在這些之中,不屬於此類的事物,是因為無法透過分別心來認知。。因為沒有分別心,所以它不是其他東西;因為是在依他性法中建立法相,就像在攀緣對象一樣。。這兩種東西——現象法與法如(法之本性),不能說它們是完全相同的同一種東西,也不能說它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這一點也是一樣的,不能說它是分別心所對應的對象,也不能說它是另外一個不同的緣分。。另外,要怎麼判定這算是智慧,還是不算是智慧呢?。如果是這樣,有什麼問題嗎?。如果這被稱為智慧,既然叫作智慧,為什麼它卻沒有分別心?。如果它本身不具備智慧的本質,怎麼能被稱為「無分別智」呢?。所以用「不是智慧同時又是智慧」的偈頌來闡明。。這種狀態不能被稱為真正的智慧。。為什麼會這樣呢?。分別心是因為方便而產生的,在事物的本性之中並不產生。。也不是完全沒有智慧,因為是透過方便法門,以分別智作為條件而產生的。。這裡還有另一層意思:所謂的「既不是相同,也不是不同;既不是智慧,又是智慧」,是因為這種狀態產生於對「非即」的分別認知之中,所以才被稱為非智。。這也不是另外不同的東西,因為它是從緣法如實的狀態中產生的,所以不能說它不是智慧。。也就是用前面的句子來解釋後面的句子,這與爾炎的觀點沒有區別。。所謂的無分別智,不像方便智那樣會產生主體(能取)與客體(所取)的對立區分,所以稱為無分別。。如果在感知對象時,不再區分彼此的不同,而是平等地看待,這就是所謂的「無分別智」。這種智慧不會停留在「主體(能取)」與「客體(所取)」的對立區分之中。。佛在經中提到所有法都沒有分別,為了進一步說明這種無分別的義理,所以又用了偈頌來表達。。所謂說所有法的本性都脫離了分別心,意思就是所有法的本質本身就沒有分別。。為什麼會這樣呢?。偈子中說『所分別的對象並不存在』,這是為了說明被分別的對象本身並沒有實體。。如果因為被分別對象本身並不存在,所以一切法的自性都沒有分別,那為什麼所有眾生不能立刻獲得解脫呢?。如果沒有獲得無分別智,僅僅靠這句話是無法獲得解脫的。。雖然所有法的自性都沒有分別,正因為所有法的自性本就無分別,所以才沒有任何可以分別的東西。。如果在這之中產生了透徹領悟的智慧,證悟到這裡沒有任何分別心,就能獲得解脫。。如果沒有產生通達真理的智慧,就無法獲得解脫。。前面提到的無分別智,這種智慧分為三個層次,現在為大家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自性」與「依止」的關係。
    在論釋語境中,旨在說明某些法之自性並非絕對獨立,而是依於特定條件(依止)而生起,用以分析法的成立條件與性質。

    此句為論著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作者將從前導的鋪陳進入到核心法義的正式論述階段。

    此處在討論「無分別智」的性質。
    論著旨在論證:既然該智慧被定義為「無分別」(即不對對象進行名言概念的區分),而所有認知活動(智)都必須有心法作為依託,因此無分別智不能脫離心識而獨立存在,必須依止心生。

    此處在討論「心」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強調心之特質在於其能對對象進行思維、記憶(思念)的功能,且其生起需有相應的依止對象。

    本句在討論「無分別智」的成立條件。
    若認知過程仍依止於「思念」(vikalpa/思慮、分別心)而產生,則其本質仍屬於分別法,無法構成真正的「無分別義」。
    這是在論證無分別智必須超越語言與概念的構造,而非由思慮推導而來。

    本句探討「智」的成立條件。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智(jñāna)必須是以心(citta/manas)為依止而生起的覺知功能。
    若某種現象不依止於心識(例如物質色法),則無法具備認知與覺察的特性,因此不能被定義為「智」。

    此處為論釋對偈頌的解釋。
    作者指出,為了避免在修行或認知上陷入前述的兩種偏差(過失),因此在偈頌中特別強調菩薩應有的依止對象或依止方式,以導正修行方向。

    本句在論述智慧(智)的產生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了「思惟」(推論、造作)與「現量」或「無漏智」。
    此處強調該種特定智慧的依止基礎並非基於意識的邏輯推演(思惟),而是直接的覺悟或現量,以排除對智慧來源的誤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論證結構中的承接環節。

    此句說明某種法義或狀態的成立基礎在於「不思量」。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的語境中,「不思量」通常指超越了分別心的計量、衡量或邏輯推演,進入一種非對立、非二元的直覺體悟狀態,以此來對應最高層次的真理或實相。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透過否定之否定(非非思),討論法相或依止對象在邏輯與認知上的屬性。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下,旨在破除對特定依止對象之絕對不可思議性的執著,將其回歸到可透過正理分析或心意識能觸及的範疇。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以確立論證的嚴密性。

    本句解釋特定心法或業力的產生機制。
    在論釋語境中,「思」指代「行」(samskara/cetana),即造作心或意志。
    此處強調該法並非無因而起,而是由「思」的牽引作用所驅使而生起。

    本段討論十二因緣中「思」(行)的定義。
    在論釋中,強調某種心法在特定依止條件下生起時,其性質屬於「思」的範疇,因此在名相上被界定為「思」。
    這是在釐清心法分類與因果鏈接的邏輯關係。

    本句說明論著的結構安排。
    作者指出前述的「智」並非無端產生,而是有其依據與條件(因),為了詳盡闡述該智慧產生的條件,隨後將以偈頌的形式進行具體說明。

    此段描述菩薩修行中從「聞」到「思」的轉化過程。
    首先透過外部音聲(聞法)產生燻習作用,使心靈種下種子;隨後將此燻習作為因,轉化為內在的邏輯思考與分析(思惟),體現了由外在接收到內在轉化的認知深化過程。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探討特定智慧(智)的對象(所緣)。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認知框架中,任何意識活動(智)必須有一個對應的對象(所緣),此處是在分析該種智慧的認知對象究竟是什麼。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句,指出作者在以散文(論述)解釋完法義後,為了方便記憶或更深層地揭示義理,再次使用偈頌(詩格)的形式來呈現。

    本句探討「法性」與「分別」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法性(dharmatā)是指法之真實本質,它是超越語言文字與概念區分的。
    當菩薩以分別心去觀察對象(所緣)時,由於分別心本身就是一種對立與限定,而法性則是無礙且非對立的,因此在分別性的層面上,無法用語言來定義或描述真實的法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真理(法)在語言表達上的侷限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不可說」的究竟義或超越語言文字的實相,用以區分可說的權教與不可說的實相。

    本句旨在闡明真如的本質。
    首先區分「人無我」與「法無我」,指出真如並非一個實有的實體,而是超越了分別自性的狀態。
    強調「無體之體」,是用以破除對真如的實有執著(常見於恆常見),同時警告不可落入「斷滅見」(認為一切皆空而無義),旨在導向中道,體現空有不二的義理。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探究意識(心王)在對境時,其所對應的對象(所緣)在性質與形態上的具體特徵,是用於分析心法與境法關係的詰問。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指出作者將由之前的散文論述( prose)轉為使用偈頌(verse)的形式來總結或進一步闡明前述的法義。
    在論典結構中,偈頌通常用於方便記憶或精煉要義。

    此處討論菩薩之「相貌」在究極義上的定義。
    當菩薩的智慧與真如(絕對真理)達到平等無礙時,不再有對立或區分的相狀(無相),而這種「無相」的狀態,反而成了最真實的相貌。
    這體現了非相非無相的中道義理,說明真如之體與智慧之用在平等中合一。

    本句以視覺運作比喻心識對對象的認知過程。
    說明感官(眼)與對象(色)接觸後產生的相狀(青等相),實際上就是對象本身的顯現,並非心識額外創造出的實體,旨在論證識與所識之關係。

    本句論述智(般若智慧)與真如(事物的本然真相)的同一性。
    在最高層次的覺悟中,能覺的智慧與所覺的真如不再二分,達到一種不二的圓融狀態,強調體用不二。

    此句旨在探討「不可說」與「分別心」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論述中,若萬法皆超越語言描述(不可說),則缺乏可供心意識捕捉、定義與區分的對象(所分別),從而導向破除對象化執著的空性論證。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論中的「非餘」概念。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當意識(分別)所對取的對象正是其相應的自性(Svapabhāva)時,兩者在義理上是同一的,不存在其他外在對象的介入,因此稱為「非餘」(非他物)。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進一步探討前文所述法義的成立根據或論證邏輯,是典型的論書推導結構,用以引出後續的詳細分析與證明。

    此處討論論釋中對偈頌的詮釋方法。
    強調在分析偈頌義理時,必須使文字的表象(字)與深層的義理(義)達到一致且契合,方能正確成就對法義的理解。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學或語言學上的名相定義。
    在分析法義時,單一字詞有其獨立義,而當多個字詞組合(相應)時,會產生一個綜合的整體意義,此即為「和合義」。
    這是在解析論典時,區分單字義與組合義的邏輯分析過程。

    本句透過「斫芻」(砍草)的類比,說明感知(眼識)並非單獨存在,而是由感官(眼根)與對象(色境/眼義)共同和合而生。
    強調「分別心」將這種和合的過程認定為一個獨立的實體,以此論證現象的依他而起,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

    本句探討的是究竟義的不可言說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當修行者透過正確的道理(修行路徑與理路)證悟到萬法實相時,該實相超越了語言與概念的範疇,故稱「不可說」。
    此處在詢問達成此種超越語言境界的具體理路。

    本句強調語言(言說)作為導向義理智慧(義智)之工具的重要性。
    在論述修行或教法時,說明即便最終目標是超越文字的體悟,但在達到該階段前,必須依據正確的語言指引才能生起對法義的正確認知。

    本句強調「名」與「義」的關聯性。
    在論理分析中,若無法正確認定對象(能說者)的身份或定義,則難以正確領悟其所傳達的法義。
    這說明瞭在學習佛法時,正確的名相認定是進入深層義理的前提。

    本句在討論名(名稱/語言)與義(實質意義/內涵)的關係。
    論著旨在強調,單純掌握語言符號(名)並不等同於真正領悟其背後的法義,必須透過正確的認知與分析才能契入實義,而非僅靠名詞的對應。

    此處討論名相(Name)與義理(Meaning)的區分。
    在論理分析中,指稱對象的「名稱」與該對象所代表的「實質意義」在體性上是截然不同的。
    能說者(名)是工具或標記,所說者(義)纔是法義本身,兩者不可混淆。

    本句旨在闡明真理的不可言說性。
    在究極義理中,由於萬法皆空或超越名言,因此不僅是「法」本身(所說)不可說,連「能說」的主體(能說)亦不可說,旨在破除對能所二元的執著。

    本句在探討「無分別智」的依止對象或其成立的基礎。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智之所得,旨在釐清非對境(無分別)的覺知如何能在心識中運作及其依止的法相。

    本段論述菩薩在認識論上的進階過程。
    首先透過修行獲得「無分別智」(直接契入真理,不經概念分析),隨後在這種智慧的基礎上,產生一種能將真理應用於對機教化的「後得智」。
    菩薩的「住持」是指在這種後得智中運作,以達到利他與自覺的圓滿。

    本句說明「智」與「行」的相依關係。
    菩薩在修習各種波羅蜜或修行法門(諸行)時,並非盲目實踐,而是必須依止正確的智慧(此智)作為導引,才能在修行階位上不斷增長並向覺悟目標前進。

    本句說明菩薩之行(修行行為)之所以能獲得增長與圓滿,其核心在於不再以分別心(主客對立、執著我相)來運作,而是依止「無分別智」來住持。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分別智是轉化凡夫分別心、進入真如實相的關鍵,使行願不再受限於局部,而能契合大乘之廣大義理。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智慧(智)在運作或成立時,必須與哪些心所或條件(伴)共同生起,以釐清該智慧的性質與組成。

    本句在解析前文偈頌,說明為何提到菩薩的「伴助」。
    在《攝大乘論》的脈絡中,這通常涉及區分不同層次的修行路徑(如自利與利他,或不同階段的菩薩道),強調菩薩在追求覺悟過程中,相互扶持與共同精進的重要性。

    本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達到「無分別智」並非孤立,而是需要透過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的實踐來相互支持與成就。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智慧與行持的結合,波羅蜜作為資糧與手段,能協助修行者破除分別心,最終證得無分別智。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進入聖道之前的準備階段。
    資糧道是指積累福德與智慧的過程;依止道則是依止於善知識或正法,以獲得正確的導引,使修行者能順利進入見道與修道。

    資糧道是菩薩修行五道中的第二道,旨在積累福德(資糧)與智慧,為後續的見道(證悟真理)奠定基礎。
    此處明確將波羅蜜的實踐定義為資糧道的具體內容。

    此處解釋「依止道」的內涵。
    在修行體系中,依止道是指修行者在追求解脫過程中,用以依止、安定心神的修行路徑,在此論釋中明確將其定義為「禪波羅蜜」(禪定波羅蜜),強調透過定力的培養來支持智慧的生起。

    本段闡明般若波羅蜜的產生條件:需具備由波羅蜜修行所積累的善根(資糧)以及禪定(定力)的支撐。
    當定慧雙運時,能生起超越主客對立、不落名相的「無分別智」,這纔是真正的般若波羅蜜。

    本段論述無分別智在菩薩道至成佛過程中的關鍵作用。
    無分別智( Nirvikalpa-jñāna)是破除對象與主體的分別執著,是成就佛果的必要條件。
    文中提到「二輪」,指菩薩所獲的果報位與佛之圓滿果位,兩者皆由無分別智之成熟而得。

    此句為設問,旨在探討佛陀所具備的兩種核心特質(二輪)。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通常指「法輪」與「福輪」,即佛陀圓滿的智慧(正法)與圓滿的功德(福德),兩者相兼而具,方能成佛。

    此處在說明佛陀的三身(法身、受用身、化身)在圓滿境界中的體現。
    受用身輪是指佛陀為了對接聖弟子而顯現的報身境界;化身輪則是為了度化凡夫而隨機化現的應身境界。

    本句論述修行者透過「無分別方便」(即在運用方便手段時,內心不落入對待與執著)的修習,最終能導向化身果位的成就。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方便與智慧的並行,化身果之成熟需依賴於對無分別智的正確運用。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進入佛果之前的關鍵轉折。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對法性的正確體悟而達到「無分別」狀態,是從報身(受用身)轉向圓滿覺悟的必要條件。
    此處強調「無分別」之智是成就受用身果位的決定性因。

    本句說明作者在論述中為了闡明特定義理,特意引用偈頌來區分「方便」與「正得」。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涉及修行者如何透過權宜的方便法,最終達到正諦或正覺的獲取。

    本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無分別智」如何如同津液(甘露)般能滋潤眾生、消除煩惱並導向解脫。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破除對象的分別執著,而生起真實的智慧,此智慧具有救濟與潤澤的功德。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透過多輩的輪迴(生生)以及在特定的修行階段(二輪)中,使「無分別智」由潛在轉為顯現,並在後續的生命歷程中不斷深化與昇華,最終達到更高的覺悟境界。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運用「無分別智」時,其智慧運作由初步階段轉向更深、更精進的層次(勝進)。
    「津液」在此比喻如潤澤之液,象徵修行過程中能滋養心智、促使果位成熟的關鍵轉折點,指明此種智慧的轉化正是達成解脫果位的必要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出離」的具體定義、方法或其在修行體系中的實踐路徑。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下,出離不僅是指空間上的遠離,更核心的是指對輪迴、煩惱與執著的徹底解脫。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出離心的最終目標。
    所謂「究竟出離」是指完全斷除一切煩惱與執著,不再回歸輪迴。
    當這種徹底的出離達成時,修行者的心境便與涅槃的實相完全相應,從而證得解脫。

    本句說明「無分別智」的修習過程。
    在瑜伽師地或大乘論釋的體系中,智慧的獲得並非瞬間完成,而是一個從「初得相應」(初步接觸並產生正確認知)到「成就相應」(完全熟練、無礙且圓滿)的漸修過程,需歷經極長的時間(無量百千劫)來深化與鞏固。

    本句論述菩薩在十地修行中,心意識與真理(法)相應的進展過程。
    強調「相應」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在初地建立基礎後,需經過無量劫的修習,方能由初步的「得相應」演進至完全的「成就相應」,體現了修行次第的嚴謹性與時間之久。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成佛的漫長過程。
    在論述菩薩道時,強調必須經過極其漫長的時光(三阿僧祇劫)來積累福德與智慧,方能化解所有習氣、圓滿所有波羅蜜,最終達到究竟涅槃。
    這體現了菩薩修行之艱難與對大悲願力的堅持。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探討「無分別智」的最終境界。
    在瑜伽行派(Kasyapa/Asanga/Vasubandhu)的體系中,區分「有相」與「無相」的認知過程,旨在釐清如何從分別識轉化為無分別的究竟覺悟,以破除對對象的虛妄執著。

    此句為論釋中的承接語,旨在將當前討論的對象與前文所述的「得」(獲取、證得或成立之義)相對應,以維持論證的邏輯連貫性。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達到究竟階段時,透過三身(法身、色身、用身或依於論述之三身)的清淨,而證得無分別智。
    這顯示了實踐上的清淨與智慧上的覺悟是相輔相成、互為因果的關係。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行階位中三身(法身、報身、化身)的清淨過程。
    說明清淨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在初地初步獲得,經過十地的修行次第,最終達到善清淨的圓滿狀態。

    本句討論無分別智與三身(法身、報身、化身)的關係。
    強調達到最上自在境界的無分別智,其究竟圓滿之相並不單純僅限於清淨三身的範疇,旨在闡明智與身的圓融關係及其在究竟位上的體現。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性說明,指出除了前述內容外,後文將詳細論述十種自在(自在力),提醒讀者這些內容同樣是理解該法義的重要組成部分。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無分別智」在修行與證悟過程中所起到的關鍵作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分別智是指超越對象與主體、不落入名言概念區分的智慧,是證悟真理、破除執著的核心功德。

    本句出自《攝大乘論釋》,旨在區分修行過程中不同層次的「無分別智」。
    方便無分別是指在修行階段透過對治而暫時止息分別;根本無分別是指證悟真如、徹底斷除所有戲論的究竟智慧;後得無分別則是指在證悟後,於事境中雖有顯現但不再產生執著的分別。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接觸「無分別智」初期的心態轉變。
    在尚未親證或親見菩薩運用方便法門(Upāya)化導眾生之前,僅透過聞法(聞他所聞)而對無分別智產生初步的信受與樂在其中,這是從聞信走向實踐的初始階段。

    本句說明修行進入「無分別」境界的階梯。
    修行者首先需建立深厚的信樂(對法義的信心與喜悅)作為基礎,以此進入無分別觀的修習。
    此處的「方便無分別」是指在尚未完全證悟實相前,透過修行方法(方便)而暫時離開分別妄想的狀態,是通往究竟無分別智的過渡階段。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過程中如何透過對「行」(samskara/action)的觀察,消除主客對立的分別心,進而進入無分別智的境界。
    強調的是一種由觀照實相而產生的認知轉化,而非單純的名詞定義。

    此句為設問句,旨在透過比喻來闡明「方便」在達到無分別智且不染著於世俗法時所具備的功德特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方便法門如何導向究竟的無分別智慧。

    此句解釋「無分別智」的特質。
    無分別智是指心靈不再對現象進行主客體的分別與對立,其狀態如同虛空,雖包容萬物但不受任何物質或情唸的染汙,處於絕對的清淨與空靈之中。

    此句旨在透過對比法。
    在論述「無染」(不被汙染)的法性時,特意舉出最極端的惡業,是以反襯的方式來凸顯該法之清淨與超越,使修行者能明確區分染汙與無染的界限。

    此處討論修行中「不染」的條件。
    論釋指出,要達到不受煩惱汙染的境界,其核心關鍵(決定因)在於對正法具有不可動搖的深信,以此信心作為基礎方能離染。

    本句說明「信」在修行中的決定性作用。
    當修行者達到無分別的堅定信念(決定信)時,能從根源上消除導致惡趣(地獄、餓鬼、畜生)的因緣,使心靈處於不被惡法染汙的清淨狀態。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無分別智」所產生的功德其來源或成立依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超越對立與分別的智慧方能獲得真實的功德,此處透過反問形式引導出對無分別智之性質與作用的深入分析。

    本句解釋前文偈頌,以「虛空」比喻心靈在離於一切執著與染汙後的狀態。
    當心不再對對象產生主客對立的分別時,即稱為「無分別智」,此智能直接契入實相,不被虛妄分別所遮蔽。

    此句在論釋脈絡中旨在探究心法或法性中,是否存在一種不被客塵、煩惱或外境所染汙的本質或狀態,是用以區分染法與淨法、或探討究竟實相的詰問。

    此句在論釋中用以定義或界定前文提及的某種法相,明確指出其內涵涵蓋所有阻礙修行、妨礙覺悟的因素。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菩薩在進入世間度化眾生時,如何能保持心境清淨而不被世俗煩惱與客塵所染汙。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涉及對「空性」的體悟或「無染」之智慧的運用。

    此句討論心意識在特定修行或認知階段中,與對象達成完全契合且圓滿的狀態(成就相應),說明其作為結果或原因的邏輯關係。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不同「地」位中,如何透過「得相應」(初次接觸法義)與「成就相應」(熟練掌握法義)作為因緣,最終獲得能對治所有煩惱與障礙的無分別後得智。
    這屬於瑜伽行派對修行次第與智力獲取的精確分析。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為何將某種法性(通常指清淨法身或空性)比喻為虛空。
    虛空之特質在於廣大且不被任何物質或垢染所影響,以此對比說明真如或法性的絕對清淨與不染著。

    此句說明「無分別智」的特性。
    無分別智是指超越了主客對立、不落於名相分別的覺悟智慧。
    由於此智已離於執著,因此即便在充滿煩惱的世間活動,也不會被世俗的染汙所影響,達到「在世間而離世間」的境界。

    此句描述菩薩在具足智慧力後,能隨機化現於適宜之處以度化眾生。
    其核心在於「在世而不染」,說明菩薩雖處於輪迴世間行利他事業,但因其智慧已證空性或離染,故不被世俗的貪嗔癡等法所牽著。

    此處論述的是「世俗八風」,指世間人最容易受其影響而心生波動的八種對立情境。
    在修行過程中,若能對這八種境遇保持心境不動,即是達到定力與智慧的體現。

    本句說明特定法相或境界的性質,強調其「無分別」的特質源於「無分別智」的作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分別智是指超越對象與主體、名相與分別的直接覺知,由此產生的境界自然不帶有任何分別執著。

    本句為論述之轉折,旨在釐清三種智慧(通常指三般若或三種認知層次)在功能上的差異,以及這些智慧在認知對象時如何相應、協作,以建立完整的認識論體系。

    此處以「瘂病者求塵」為喻,說明一種極其強烈但非語言能表達的渴求或狀態。
    在論述「方便」與「無分別」的關係時,旨在說明某些深層的覺悟或方便法門,其運作在於一種直接的、非語言的契合,而非透過邏輯言說來達成。

    此處以「瘂病者」(皮膚病患者)對塵埃的觸覺感受為喻,說明在意識尚未能將對象區分、命名或語言化之前,僅有純粹的感官受領(受),而無後續的意識分別(分別)。
    旨在論證「根本無分別」的狀態是指感官接觸對象時,尚未產生主客對立或概念定義的原始階段。

    此處討論的是感知(受)與後續心法(後得)的關係。
    論述者透過類比,說明即使在不同的感知狀態下(如非病態的感知或伴隨言語的感知),其對應的「無分別後得」(指在不經由概念分別後所獲得的覺悟或心境)之運作邏輯是一致的。

    此處在定義「言說」的範疇。
    在論釋的分析中,將語言分為不同的層次,這裡指出將事物賦予名稱(名字)的行為或表達,屬於「言說」的定義範圍。

    本句以「求塵」比喻對世俗法、執著於虛妄名相的追求。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指出若不識破自身的愚癡(無明),將會陷入追求無益之物的循環中,無法契入大乘之實相。

    本句旨在批評那些對「三智」缺乏正確理解的愚者。
    將其比喻視為「瘂中說」,意指其見解如同患有瘂病(一種皮膚病或精神錯亂的隱喻)的人所說的話,是不正確、病態且偏離真理的謬論。

    本句在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塵)的對應關係。
    在分析「求受塵」時,強調其數量與眼、耳、鼻、舌、身這五根相對應,無需額外區分其他種類,旨在釐清心法分析中數量對應的邏輯。

    本句在論釋中將修行者的求法過程(求覓)與證悟狀態(正受)以及相關的智慧比喻,對照到前文提到的「瘂」之譬喻(通常指病苦或執著的狀態),用以說明轉化煩惱為智慧的過程。

    本句在討論意識及其後得心的運作機制。
    意識(manas)在接觸對象(塵)時,不僅具有辨識對象特徵的「分別」功能,還具有對該對象產生心理感受的「受用」功能。
    而後得心(後隨心)則在主意識作用後繼續維持對該對象的分別與受用狀態。

    本句討論學習論典的次第。
    強調若缺乏對論義的基本理解而強行求解,即便使用了不同的方便手段,其結果依然沒有區別(皆無法獲得正解)。
    這是在提醒修行者與學者應注重基礎的理解,而非僅依賴技巧性的方便。

    此句討論在學習論典(誦習)時的心態。
    強調修行者應專注於法義的運用與實踐,而非陷入對名相的執著或對立的分別心中。
    在論釋的語境下,這是在說明一種不落入分別識的正確受用法門。

    此處區分「法」與「論」的層次。
    法偏向於對教理文字的認知(解),而論則強調對法義的內化與實際運用(受用)。
    這說明瞭從理論認知到實踐獲益的遞進關係,並指出後續的證悟果位(後得)亦遵循此邏輯。

    本句說明論著之結構安排。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為了使修行者能全面攝受(領會並實踐)所論述的法相與義理,必須具備相應的智慧基礎,故而在此揭示「二智」以作為理論支撐。

    此處以「閉目」比喻對特定法相的遮蔽或狀態,旨在區分修行中「無分別」的直接體悟與隨之而來的「後得」之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這兩種差別相有助於釐清覺悟的層次與心識的轉變。

    此句描述心意識在達到最高境界時的狀態,以「虛空」為喻,強調其絕對的純淨(無染)與超越對立的非二元狀態(無分別)。
    不僅主體不再對外產生分別執著,客體(他)亦無法將其定義或區分,體現了心與法界合一的空靈境界。

    此處論述無分別智的本質。
    由於該智處於「一味」的空性境界,不對對象產生分別執著,因此不被現象界的染汙所影響,體現了智慧的純淨與超越性。

    本段在定義「無分別智」的特質。
    首先強調其主體性(自體),即在認知過程中不產生主客對立的二元區分;其次強調其客體性(非所分別),即它不依賴於外部的區分而存在,也不會被外在的相貌所定義。
    這說明瞭無分別智是一種超越了對立與區分的純粹覺知狀態。

    本句討論「後得智」(後得覺)的性質。
    後得智雖能覺知,但仍處於能構、所構的二元對立中。
    以「空中色像」為喻,說明這種認知雖然顯現,但缺乏實體,其能分別(主體)與所分別(客體)的區分僅是虛幻的顯現,並非真實的實相。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邏輯(破立過程)。
    作者在此提出質疑:若將「佛」僅定義為具備「無分別智」(即不對對象作主客體、好壞、自他的區分),則在邏輯上,佛將無法與處於分別狀態的眾生產生連結,進而無法施行救度。
    此處旨在探討佛陀如何同時具備「無分別智」與「隨機化導」的方便手段,以解決絕對真理與相對救濟之間的矛盾。

    本句討論在離心分別(無分別智)的狀態下,法性依然能依理成立。
    由於此種超越語言與邏輯的境界難以直接描述,故運用「摩尼寶」(象徵圓滿、能滿足一切)與「天樂」(象徵極致的法樂)等譬喻,將不可言說的真理具象化,以方便修行者領悟。

    此處以「摩尼天樂」與「如意珠」為喻,說明大乘菩薩或佛之功德。
    其核心在於「離分別業」,即不落入主客對立的分別執著,因此能隨機設化,根據眾生的根機與需求,圓滿地成就利益。

    此句以「天樂」為喻,說明某些法相或功能的呈現並非由具體的個體(作者)刻意造作,而是依隨特定的願力或條件而自然顯現。
    在論釋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解釋無相之法如何能產生種種相狀,或說明某些功能之運作非由凡夫之意識主導。

    本句闡述佛陀之境界:雖處於完全不對立、不執著的「無分別」狀態,卻能隨機化現,圓滿成就一切度化眾生的事業。
    這說明瞭「無分別」並非枯寂的空無,而是能轉化為萬用功能的最高智慧(無分別智),是瑜伽行派及大乘論典中核心的體悟境界。

    本句探討認識論中的緣起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心識如何透過「智」作為條件(緣),對「依他性」(依賴條件而生)的對象進行分別認知,並進一步追問這種認知過程是否涉及除了主體與客體之外的「別緣」(獨立的條件)。

    此句為論辯體式之詢問,旨在透過質詢對方的假設前提,以導出邏輯上的矛盾或法義上的缺陷,是論書中常見的破立辯論過程。

    本句在論述「無分別智」的定義。
    無分別智的核心在於心不對外境產生主客體的分別(即不產生能取與所取的對立)。
    若在認知過程中仍將「所攀緣的對象」視為獨立的實體而進行分別,則仍處於分別心中,不符合無分別智的定義。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破除對「攀緣」實體的執著。
    透過「非有」、「非此」、「非餘」的否定邏輯,論證攀緣對象在實相中並無獨立自存的實體,是用以破除對立與分別的中觀辯證方式。

    本句討論認知對象(緣)與認知功能(分別)的對應關係。
    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若某個對象不屬於該類別,是因為它不具備能被「分別心」(vikalpa)所捕捉或定義的特徵,強調了認知對象必須與認知功能相匹配。

    本句討論法相的成立。
    由於無分別智不將事物區分,故不產生「他物」的對立;而所謂的「法」是在依他性(依賴條件而生)的基礎上,透過攀緣(意識對象的投射)而建立的虛擬相狀,而非實體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現象(法)與其本質(法如)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現象與本質並非完全相同(因為現象有染汙、變異),亦非完全相異(因為本質即是現象的體),故採取中道觀點,破除「一」與「異」的兩端執著。

    本句在討論心法與對象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論述中,探討某種法是否能作為「分別」的對象(所緣),以及它與該對象之間是同一還是異類。
    此處旨在破除將其視為獨立對象或完全異質緣分的錯誤認知,強調其在認識論上的特殊地位。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判定「智」(智慧/認知)與「非智」(無明/錯誤認知)的標準。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對象之正確認知(正見)與錯誤認知(錯見)的辨析,是用以確立正確見解的邏輯推演過程。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反問來引導對方揭示其論點的缺陷或矛盾,是典型的論理推演方式,用以釐清法義之正確與否。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探討「智」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語境中,討論智是否必然伴隨對象的區分(分別)。
    若定義為「智」,通常應具備能對對象進行辨析的功能,此處在質詢若不具備分別功能,如何能稱之為智。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探討「無分別智」的體性。
    若該心法在自性上不屬於「智」的範疇,則無法在名相上成立為一種「智慧」。
    這是在分析無分別智是否具有獨立的自性,或是依他而成立的認知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大乘智慧的特殊性,透過「非」與「是」的否定與肯定(即中道或不二法門),說明真正的智慧超越了世俗對「智」的認知,既非凡夫之知,亦非單純的對立認知,而是一種圓融的覺悟。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證脈絡中,此句旨在區分「凡夫的知覺/分別」與「真正的智慧(智)」。
    若僅是基於錯覺或未離染的認知,並不符合佛法中對「智」的定義,因此判定其不可稱為智。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本句旨在說明「分別智」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分別智並非自體真實存在,而是基於方便(Upāya)而建立的虛擬認知。
    從自性(Svabhāva)的角度來看,這種分別心並非真實生起,而是依他而起的幻象,用以破除對分別心的實有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殊的智慧狀態。
    它既非完全的無知(非非智),也不是絕對的無分別智,而是為了教學或度化之目的(方便),暫時依託於「分別智」而生起的智慧,用以對治眾生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中觀或瑜伽師地觀等論著中常見的「非即非異」辯證。
    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即與異)。
    當意識在分析「非即」(不是同一)這個緣分時,這種分別心本身並非真正的覺悟智慧,因此稱為「非智」;但這種分析過程又是通往智慧的路徑,故又說「是智」。

    此句討論智慧與其所對治之對象(緣法)的關係。
    強調智慧並非獨立於緣法之外的異物,而是依緣法如實顯現而生,因此在體用關係上,不能否定其智慧的本質。

    此處討論論釋的詮釋方法,指出透過前句之義理來闡明後句之含義的邏輯方式,與名為「爾炎」的學者(或特定論述體系)之見解是一致的。

    本句區分了「無分別智」與「方便智」的本質差異。
    方便智仍處於二元對立的認知框架中,存在著能觀察的主體(能取)與被觀察的對象(所取);而無分別智則超越了這種主客對立的分別心,直接契入實相,故名無分別。

    本段論述無分別智的體現。
    當修行者在面對「所取」(感知對象)時,能破除對象間的差異與對立,生起平等心,此時即進入無分別智的狀態。
    這種智慧的特質在於它超越了二元對立的能取(主體)與所取(客體)框架,不再受限於主客體的分別執著。

    本句說明佛陀在經論(修多羅)中闡述「一切法無分別」的空性或平等義,而為了讓聽者更深刻地領悟此深奧義理,特以偈頌(詩格)的形式再次強調,旨在透過不同形式的教法來對治眾生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自性」與「分別」的關係。
    強調一切法的本質(自性)並非在經過某種修習後才「脫離」分別,而是在本然狀態下就「即是」無分別的。
    這是在釐清「離」與「無」的邏輯差異,旨在破除對自性仍有對立或區分的錯覺。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句,旨在引導後文對前述法義、邏輯推演或現象之原因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是論書中常見的教學式問答結構。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中的「所分別」對象。
    論釋旨在說明:由於意識所對應的對象(所分別物)在實相上並非真實存在,因此能顯示出其空性,以此破除對對象實有性的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破立過程)。
    其邏輯在於:若僅僅依據「自性空(無分別)」這一客觀事實,而不需要主觀的覺悟或除除習氣,那麼所有眾生應在同一時間自動解脫。
    此問旨在引導出「解脫不僅需要法性空,更需要透過修行消除妄想分別」的必要性。

    本句強調修行必須達到「無分別智」的實踐境界。
    單純在文字或概念上理解解脫的描述(即「此句」),若缺乏超越對立、不作分別的真實智慧,則無法真正契入解脫之果。

    本句旨在闡明「法性」與「分別心」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法的本質(自性)是超越對立與區分的。
    因為法性本身不具備分別的特質,所以當修行者契入此理時,主客對立的分別心便失去了依憑,從而達到無分別智的境界。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對法相的觀察中,若能生起通達實相的智慧,並直接證悟到萬法無分別的本質,即可打破執著,達成解脫。
    這強調了「智」與「證」的接續關係。

    本句強調「通達智」(般若智慧)是解脫的必要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解脫並非單靠禪定或信願,必須透過對法性(空性)的徹底洞察與通達,才能斷除煩惱、脫離輪迴。

    本句為論述結構的轉折,旨在將「無分別智」這一核心概念進一步細分為三個層次(三分),以便詳細分析其運作機制與修行階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分別智是超越對象與主體對立的直觀智慧,是證悟真理的關鍵。

名相註解
  • 依止:指事物生起時所依據的條件、基礎或支持對象。
  • 心:在此指意識的功能,特指能覺知並對對象進行思維的心理活動。
  • 思念:指分別心、主觀的思慮或概念性的構築。
  • 無分別義:指不經過語言概念、不對象化、不二元的認知狀態(無分別智)之義理。
  • 二過:指前文所述的兩種錯誤見解或修行偏差。
  • 偈:佛教中一種簡潔的詩格,用於概括教義以便記憶。
  • 不思量:指不以意識進行分別、計量或邏輯推論,指涉一種超越語言文字與概念對立的覺知狀態。
  • 非非思:雙重否定,意指並非不可思議,即是可思、可議、可分析的。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在論理分析中指導致特定心法生起的依據。
  • 意言:指心念中所起之語言或思考表述。
  • 聞燻:指透過聽聞正法而使心識受到影響,如同香氣薰染般留下印象或種子。
  • 法性:萬法真實的本質,超越名言與分別。
  • 法:指現象、真理或心法,在此指涉可被討論或證悟的對象。
  • 不可說:指超越語言邏輯、無法以文字概念完全涵蓋的境界或實相。
  • 人法體:指人的身心(人)與萬事萬物(法)的本質。
  • 斷取:指落入斷滅見,誤以為空性即是徹底的虛無或不存在。
  • 別相:指區分、對立或具有差異的特徵相。
  • 眼:指視覺感官或眼根。
  • 青等相:指青色等具體的特徵或外貌相狀。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現象、心法與物質法。
  • 非餘:指不屬於其他對象,即對取的對象與其本質完全一致,沒有外在之餘物。
  • 成:成立。在論書語境中指某種觀點、定義或法義在邏輯上能被證明為正確或成立。
  • 和合義:指兩個或多個詞彙組合後,共同構成的一個整體含義,而非單純各別字義的相加。
  • 斫芻:砍草。此處為類比,指動作與對象必須結合纔有意義,不可拆分。
  • 眼義:指眼睛所對應的對象,即「色境」。
  • 和合:指多個條件共同結合、聚集在一起。
  • 所分別:指由意識(分別心)所認定、構建出的對象或現象。
  • 道理:指修行達成覺悟的途徑與理論依據。
  • 言說:指語言的表達、文字的描述或教法的傳達。
  • 能說名:指說法者的名稱或身份定義。
  • 義:指法義、內容或真理。
  • 名:指語言符號、名稱或稱號。
  • 不成:指邏輯上不能成立,或論點無法自圓其說。
  • 所說義:指名稱所對應的實際內涵、法義或實體。
  • 別體:指兩種事物在本質上截然不同,不相互重疊或等同。
  • 能說:指說法的主體,即能說之者。
  • 所說:指被說的內容,即法義或對象。
  • 住持:指心法在特定對象或狀態上的安住與維持。
  • 諸行:指菩薩為了成就佛果而實踐的各種修行法門,如六度萬行。
  • 增長義:指修行之功德、智慧與願力不斷擴展、圓滿的意義。
  • 伴:指相伴而生的心法或條件,即與主導心意識同時產生的心所。
  • 偈言:指偈頌中所說的話。
  • 二種道:指兩種不同的修行路徑或階段,依據論書上下文而定。
  • 五波羅蜜: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在六波羅蜜中,智慧(般若)為首,其餘五項為其助伴,共同導向覺悟。
  • 中道:在此論釋語境中,指通往覺悟的修行路徑,非僅指不偏不倚的處中。
  • 資糧道:指為了達到解脫而積累必要的福德與智慧,如同旅途所需的物資。
  • 依止道:指依止於導師、正法或正確的修行對象,以獲取正向的指引。
  • 禪波羅蜜:即禪定波羅蜜(Dhyāna-pāramitā),指透過禪定達到心靈安定,以消除煩惱、開發智慧的圓滿修行。
  • 善根:指能導向解脫、產生正果的善業與心所。
  • 般若波羅蜜:指圓滿的智慧,能徹悟空性並斷除一切煩惱障礙。
  • 佛果:圓滿覺悟的果位,即佛陀的境界。
  • 受用身:佛陀在成就佛果後,以報身形式對聖者進行教化而顯現的身。
  • 輪:在此指圓滿的體現或循環往復的顯現境界。
  • 化身果: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的化身(Nirmanakaya)之成就果位。
  • 勝進:指在修行境界上獲得更高的進展或更深層的證悟。
  • 津液果:比喻如津液般滋潤、能導向最終果位的中間狀態或階段性成果。
  • 究竟出離:指達到最終、徹底的解脫,不再有任何漏盡之餘。
  • 成就相應:指修行達到圓滿境界,使該智慧狀態變得恆常且無誤的最高階段。
  • 得相應:初步接觸或與法產生連結,尚未達到圓滿證得的狀態。
  • 三阿僧祇劫:佛教中極其漫長的計時單位,指菩薩在成佛前需經過的三個不可思議的長劫。
  • 得: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對法義的領悟、證得,或在邏輯推導中成立的結論。
  • 初地:菩薩修行十地之第一地,稱為地上菩薩的起始。
  • 善清淨:指完全去除所有煩惱與習氣,達到絕對純淨的狀態。
  • 最上自在:指達到最高層次的精神自由與主宰能力,不再受任何煩惱或法相束縛。
  • 清淨三身:指佛的法身、報身、化身在完全除垢、清淨無染狀態下的體現。
  • 根本無分別:指最深層、最徹底的無分別,直接契合真如實相。
  • 後得無分別:指在證得根本無分別後,於後續的顯現(後得)中依然保持不生執著的狀態。
  • 無分別觀:一種不將對象區分為主客、自他或對立二元的觀察方法。
  • 觀行:指對心意識的運作過程(行)進行正念觀察。
  • 無染:指不被煩惱、執著或世俗法所汙染,處於清淨狀態。
  • 不染因:指能使心不被世間煩惱、客塵所汙染的條件或原因。
  • 惡趣:指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是受苦的低級生命形態。
  • 根本:指最基礎、最核心的來源或原因。
  • 無分別功德:指不落入主客對立、不經由概念區分而獲得的真實功德,通常與無分別智( Nirvikalpa-jñāna)相連。
  • 染:指被煩惱、客塵或外境所汙染,使心失去清淨本質的狀態。
  • 障礙:指妨礙心靈覺悟、阻隔真理顯現的種種客觀或主觀因素,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常指煩惱障與所纏障。
  • 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十地,代表不同的覺悟層次。
  • 無分別後得智:指在消除分別妄想後,於後續狀態中獲得的非對立、非分別的智慧。
  • 智力:指菩薩修行所得的智慧能力,能洞察實相並靈活運用於度眾。
  • 毀讚:指毀謗與稱讚,亦即毀譽。
  • 正受:指正確地感受到對象,或指感官對對象的直接受領。
  • 受塵:指感官接觸外境(塵)而產生的感受。
  • 無分別後得:指在排除主客體對立、不經過概念區分(無分別)之後,心靈所獲得的後續狀態或果位。
  • 愚:指無明,即不能正確認識真理、對法執著的狀態。
  • 眼等五數:指眼、耳、鼻、舌、身這五種感官的數量。
  • 意識:指心意識,負責對感官接收的資料進行判斷與分別。
  • 受用:指對認知對象產生的心理感受或體驗。
  • 誦習:指對經典或論典的誦讀與學習。
  • 論:指對教理的分析、論證及其在實踐中的運用。
  • 二智:指兩種智慧,通常在該論脈絡下指涉對現象與本質的認知能力。
  • 一味:指一切法在實相上平等、無異,不分好壞、淨穢、貴賤的單一本質。
  • 空:指法之自性空,非指虛無,而是指事物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
  • 能分別:指主體,即進行認知、分辨的意識功能。
  • 分別眾生:指仍處於二元對立、依據名相與概念而產生執著與區分的凡夫。
  • 摩尼:梵語 Maṇi,指一種能滿足願望的寶珠,常用於譬喻佛法之圓滿與珍貴。
  • 天樂:指天界之音樂,在此譬喻法界之妙音或證悟後之法樂。
  • 摩尼天樂:指具有珍寶特性的天界音樂或法器,象徵能令眾生歡喜且具殊勝功德之法。
  • 如意珠:指能隨心所願而產生任何物品的寶珠,在此比喻佛法或菩薩願力能隨眾生需求而成就利益。
  • 分別業:指基於對象區分、執著而產生的造作行為。離分別業即指進入無分別智的境界。
  • 智緣:指以智慧或認知功能作為產生認識的條件。
  • 分別物:指心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而產生的認知對象。
  • 別緣:指除了主要因緣之外,另有獨立的條件促成該現象。
  • 所攀緣:指心意識所對待、依止或觀察的對象(客體)。
  • 攀緣:指心意識對外在對象的依止、追尋或連結,在此語境中指涉意識所對待的對象。
  • 依他性法:指依賴於條件(因緣)而生起,而非自立存在的現象。
  • 法如:指法的真如、本性,即事物不被妄想所染的真實狀態。
  • 分別所緣:指心在進行分別、判斷時所對應的對象(Object of discrimination)。
  • 異緣:指與原對象完全不同、不相干的外部條件或對象。
  • 非智亦是智:一種辯證的表達方式,旨在破除對智慧的定見,揭示真如智慧的不可思議性。
  • 分別智:指將事物區分、對立、定義的認知功能,與無分別智相對。
  • 非非智:雙重否定,意指並非完全沒有智慧,強調其具有某種形式的認知能力。
  • 非即:指並非同一,用於破除將兩者混同的執著。
  • 非異:指並非不同,用於破除將兩者完全對立的執著。
  • 緣法:指作為對象的法,或依條件而生起的現象。
  • 如中:指如實、如其本然的狀態之中。
  • 方便智:指為了度化眾生或在修行過程中,依循對待法而運用的分別智慧。
  • 能取:指認知主體,即觀察、捕捉對象的意識功能。
  • 所取:指認知對象,即被觀察、被捕捉的法相或客體。
  • 平等生:指在心中不再產生差異性的分別,而以平等心觀照所有法。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值得世間崇敬的人。
  • 修多羅:梵文 Sūtra 的音譯,指佛陀的教法、經書。
  • 非有:指並非真實存在,即空性,指對象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
  • 解脫:脫離煩惱與輪迴的束縛,達到覺悟狀態。
  • 通達智:指能徹底洞察事物真相、不被假相遮蔽的圓滿智慧。

釋曰:此初偈中即顯此義,即此所說自性 由依止故得生。今當說。由說此智為無分別 故,此智必應依止心生。若依止心生,由能 思念故名為心。若依止思念生,則無分別義 不成。又若依止非心生,則不成智。為離此二 過故,偈說諸菩薩依止等。於中此智所依止 非思。何以故?以不思量義故。又此所依止亦 非非思。何以故?以思所引生故。此所依止生 時是思種類,故得說名思。又此智由因所生 起故,次以偈顯示其因。諸菩薩因緣有意言 聞熏者,由於他音聲正聞熏習,以此熏習為 因生思惟意言,名正思惟。此智以何為所緣? 復以偈顯示。諸菩薩所緣等者,於中不可言 法性,謂於分別性一切法不可言。復次何法 不可說?謂無我真如、人法體分別性無我,此 無體之體名為真如,莫作斷取。又此所緣有 何相貌?次以偈顯示。諸菩薩相貌等者,於 中無相者,此智與真如平等而生,無有別 相為相,此是相貌。如眼取色,於中見青等相 貌與色無異。此亦如是,智與真如無異相貌。 若所有一切法皆不可說,何者為所分別?相 應自性義所分別非餘故,與彼不別故名非 餘。復次此云何成?為成就此故,偈言字字自 相應是為義相應者。若此字與彼字相應, 說此中義名和合義。如斫芻二字不斷說故, 即有眼義和合生,是所分別。以何道 理成就一切法不可說?若離於言說於義智不 生故。如有人未識能說名,於所說義智則不 生。若汝言但得能說名則知所說義者,此義 不成。如偈言言說不同故,以能說名與所說 義不同,名與義各別體故。偈言一切不可說, 由此義故能說與所說俱不可說。復次此無 分別智何所住持?偈言諸菩薩住持,即無分 別智後得智中行者,由無分別後所得智故。 菩薩得修諸行,即依此智得增長進趣。菩薩 所有諸行此增長義,依無分別智住持故。復 次此智以何為伴?偈言諸菩薩伴助,說為二 種道故。此無分別智以五波羅蜜為助伴。於 中道有二種,謂資糧道及依止道。資糧道者, 謂施、戒、忍、精進等諸波羅蜜。依止道者,謂禪 波羅蜜。由如前說,諸波羅蜜所生善根,及 依止禪定故,無分別智得生,此智即是般若 波羅蜜。復次乃至未得佛果已來,所有無分 別智能成熟果報,偈言諸菩薩果報諸佛二 輪中是無分別智者。何者諸佛二輪?謂受用 身輪及化身輪。若修方便無分別,能成熟化 身果;若正得無分別,能成熟受用身果。為顯 示此義故,偈言方便及正得。復次何者是無 分別智津液?諸菩薩津液於後生生中者,即 於彼二輪中,於後後生處,此無分別智體轉 得勝進。即此無分別智轉勝進時,此是津液 果應知。復次云何出離?諸菩薩出離者究 竟出離,即是涅槃得成就相應。此無分別 智者,此智初得得相應,從此經無量百千劫 得成就相應。應知十地中者,從初地乃至第 十地如是次第,初地中唯有得相應,爾後無 量時得成就相應。是故諸菩薩於三阿僧祇 劫得涅槃,由經爾所時乃得究竟故。何者無 分別究竟?即次前所說得者是。偈言諸菩薩 究竟,由得三身淨,是無分別智。此中三身 清淨者,由此三身初地中唯有得,於十地中 得善清淨故。得最上自在者,此無分別智非 唯清淨三身得究竟。復有十種自在,如後說, 彼亦是得應知。復次無分別智有何功德?於 中有三種無分別:一方便無分別、二根本無 分別、三後得無分別。此中方便無分別者, 由此人初於他所聞菩薩無分別已,自未見 其方便,然生信樂。依止此信樂,修無分別 觀,此時名方便無分別。由此觀行故,無分別 得生,故得無分別名。此方便無分別無染功 德,譬如何等?偈言如虛空不染,此無分別智 故。為顯示何法無染,故說種種極惡業?為 顯示不染因故,說唯信決定故。由於此無分 別唯信決定故,能對治惡趣,此即顯示諸惡 不染根本。無分別功德復何所以?偈言如虛 空無染,此無分別智故。何法不染?謂一切障 礙。何故不染?得成就相應故。顯示於諸地中 由得相應及成就相應為因故,此即顯示對 治一切障無分別後得智功德。復何所以偈 言如虛空不染?此無分別智常行於世間,世 法不能染故。由此智力故,見有利益眾生 處,隨念往生雖生世間,然不為世法所染。世 法有八種,謂得利不得利、好名惡名、毀讚、苦 樂等。此即是無分別,從無分別智生故。今當 顯示此三智差別,其相應知。如瘂求受塵, 無有言說,方便無分別亦爾。如瘂正受塵,無 有言說,根本無分別亦爾。如非瘂受塵,如 所受塵即有言說,無分別後得亦爾。名字 等名為言說。如愚求受塵者,未曾識知名愚。 此愚等譬三智,如瘂中說。如五求受塵者,無 分別五種,應知是眼等五數。此等求覓及正 受,此譬三智,一切如瘂中說。如意識受塵 者,如意識於塵能分別亦受用,後得亦爾,於 塵亦分別亦受用。如未解論求解,方便無分 別亦爾。如誦習論時但受用於法,根本無分 別亦爾。法者謂文字如解,論者於法於義 皆受用,後得亦爾應知。復次為攝此法及義 故顯示二智。如人正閉目者,此偈顯示無分 別及後得二種差別相。如虛空者,如虛空無 染無有分別,亦不為他所分別。無分別智 亦爾,遍在一切法一味空中,一切法不能污, 故名無染。自體無分別,故名無分別,亦不為 他分別成相貌故非所分別,此智如是應知。 如空中色像,後得智亦爾者,如色顯現亦是 能分別,亦是所分別。復次若以無分別智名 為佛者,既離分別眾生,云何得成利益眾生 事?雖離分別,如理得成故,以摩尼、天樂譬 喻顯示。如摩尼天樂者,如如意珠離分別 業,隨眾生所欲作利益事。又如天樂無有作 者,隨彼天所欲出種種聲。諸佛亦爾,離於分 別而種種事成應知,此無分別甚深說中。云 何為智緣依他性所分別物、為有別緣?若爾 何過?若分別所攀緣,則不得名無分別。若言 有別攀緣,此別攀緣亦非有,非此亦非餘者。 於中非此者,以非分別所能緣。以無分別故 亦非餘者,以即於依他性法中作法,如攀緣 故。此法及法如二種,不可說一、不可說異故。 此亦爾,不可說為分別所緣,又不可說為異 緣故。復云何此為是智為非智?若爾何過?若 是智,既名為智,云何不分別?若非智,自性云 何說為無分別智?故以非智亦是智偈顯示。 此不可為智。何以故?由方便有分別智,自 性中不生故。亦非非智,以方便有分別智為 因生故。復有別義:非即亦非異非智亦是智 者,由非即緣分別中生,故名非智;亦非異,由 即緣法如中生,故非非智。即以前句釋後句, 與爾炎無別。是無分別智者,非如方便智有 能取所取生,故名無分別。若於所取爾炎中 無別異平等平等生,是無分別,此智不住能 取所取中。世尊於修多羅中說一切法無分 別,此中欲顯示此無分別故更說偈。由說一 切法自性離分別者,謂一切法即自性無分 別。何故如此?偈言所分別非有,以此顯示由 所分別物非有故。若所分別非有故,即一切 法自性無分別者,何故一切眾生不即得解 脫?無無分別智者,即以此句顯示不得解 脫。雖一切法自性無分別,由一切法自性無 分別故,無有所分別。若於此中通達智生,證 見此無分別,故得解脫;若通達智不生,即不 得解脫。所說無分別智,即此智有三分,今當 顯示。

攝大乘論釋論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