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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論

T31n1596_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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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論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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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親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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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天竺三藏笈多共行矩等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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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上慧學勝相勝語第八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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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在方便無分別智中有三種,分別為因緣、引攝、數習等,由此產生差別。無分別智也有三種,分別是知足、不顛倒、無戲論等,因為無分別的緣故。無分別後得智有五種,分別是通達、憶念、成立、和合、如意等,顯示其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方便無分別智分為三類,分別是因緣、引攝和數習,這是因為它們產生的原因與方式有所不同。。無分別的智慧也分為三種,分別是指知足、不顛倒以及沒有戲論,因為這三者都屬於沒有分別心的狀態。。在沒有分別心的狀態下,後得智分為五種:通達、憶念、成立、和合以及如意,這些是用來區分不同功能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進入完全無分別智之前的「方便無分別智」。
    根據其產生的機理(出生差別),將其分為三類:一是依因緣而生,二是透過引攝(導引攝受)而生,三是透過反覆習練(數習)而生。
    這說明瞭修行者在證悟真理前,心智轉化過程中的不同階段與路徑。

    此處討論的是無分別智的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分別智是指超越對象對立、不落入名言概念的認知。
    這裡將其細分為三種狀態:知足(對法義滿足而不妄求)、不顛倒(正確認知不至錯亂)、無戲論(不陷入無謂的文字爭論),強調這三者皆是以「無分別」為核心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無分別後得智」。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修行者在證得無分別智後,於後得狀態中仍能運用五種功能(通達、憶念、成立、和合、如意)來處理世間事宜或教化眾生,而不會重新陷入對象的執著(分別)。

名相註解
  • 方便無分別智:指在尚未達到究竟無分別智前,暫時能離除分別而契入真理的智慧,屬修行過程中的過渡狀態。
  • 因緣:指促成某種狀態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引攝:指透過導引、攝受等方法,使心意識趨向於特定的定境或智慧。
  • 數習:指多次地練習、習慣,使心靈在反覆修行中形成穩定的定力或智慧。
  • 無分別智:指不依賴語言概念、不將主客體對立而直接體悟真理的智慧。
  • 不顛倒:指認知正確,不將錯就錯,不將無常視為恆常、不將苦視為樂。
  • 無戲論:指不陷入對名相、文字的無謂爭論或虛妄推論中。
  • 無分別後得智:指在證得無分別智後,於後得(恢復意識狀態)時,不生起對象執著而運用的智慧。
  • 通達:指對法相、理路能迅速、透徹地領悟。
  • 憶念:指對已習得的法義能清晰記憶且不忘。
  • 成立:指能將法義正確地建立、安置或界定。
  • 和合:指能將不同的法義調和一致,不生矛盾。
  • 如意:指運用智慧能隨機方便,達到預期的目的。

論曰:於方便無分別智中有三種,謂因緣、引 攝、數習等出生差別故。無分別智亦有三種, 謂知足、不顛倒、無戲論等無分別故。無分別 後得智有五種,謂通達、憶念、成立、和合、如意 等顯示差別。

6
白話直譯
釋曰:因緣、引攝、數習等產生差別,這是方便無分別的三種,由於有的依靠種性力,有的依靠現前數習力而生起。其中種性力,就是從因而生起。數習力,就是現世身中由自身力量所作,不是從因而生。知足、無顛倒、不戲論無分別,知足無分別是指聽聞與思惟圓滿,因為已滿足,不再分別,所以稱為知足無分別。在聽聞與思惟階位圓滿時,自知已到究竟處,此菩薩住於凡夫地時生起滿足心,心想:聽聞與思惟的事只到這裡為止。因此,稱為知足無分別。又有世間的知足無分別,若在有頂處見為涅槃,生起知足心,認為再無其他境界,所以稱為知足無分別。不顛倒無分別,是指聲聞等,由於聲聞通達真實,獲得無常等四種無倒智,對於常等四種顛倒相不再顛倒分別。無戲論無分別,是指諸菩薩,因為菩薩知一切法乃至菩提,無戲論、無分別,所以不再分別。無戲論,是指超越語言與世間智的範疇,這種智慧非語言所能表達,也非世間智慧所能認知。又無分別後得智有五種差別,分別是通達、憶念、成立、和合、如意等,顯示其差別。其中通達顯示,是指通達之後,當下顯示說:我已通達。就是這樣顯示。顯示,是指確定知曉。憶念顯示,是指出定後,憶念說:我已通達無分別。成立顯示,是指將所通達的內容為他人解說。和合顯示,是以一切法為一總相,由總相攀緣智觀察,藉此觀智便能轉依。如意顯示,是因為轉依而能如意顯現,隨心所念一切皆自在。由此自在,若以地等為金等便能成就,因為顯示的緣故,為了如意而顯示,所以稱為如意顯示。為什麼呢?因為經中說:由於顯示與如意的緣故。已經成就無分別智,但還未說明成就的因緣,所以又用偈頌來顯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因緣牽引、習慣積累等導致產生的差異,是指方便與無分別這三類情況,是由於先天種子的力量,或是目前累積的習慣力量而產生的。。這裡所說的種性力量,就是指由因緣條件而產生的能力。。所謂的習慣力量,就是指現在身體能做到的能力;這種力量並非由一般的因果條件產生。。關於知足、沒有顛倒認知、不進行無謂的爭論以及沒有分別心這幾點,其中所謂的「知足無分別」,是指聽聞與思考的修行達到最終圓滿的狀態。因為心靈已感到滿足,不再產生分別心,所以稱為知足無分別。。在聞法與思考的階段達到極致時,菩薩自覺已到達終點。此時菩薩雖仍處於凡夫境界,但心中感到滿足,心想:聞思的修行就到這裡了。。因為這個道理,所以稱之為「知足且沒有分別心」。。此外,還有一種稱為「世間知足無分別」的情況:如果有人在有頂天中見到了涅槃,心中產生滿足感,認為再也沒有比這裡更好的地方了,這就叫做知足無分別。。那些不再產生顛倒認知且沒有分別心的人,應該知道是指聲聞等修行者。因為聲聞能徹悟真實理路,獲得了關於無常等四種正確的智慧(無倒智),所以面對常恆等四種錯誤的認知時,不再產生顛倒的錯覺。。所謂沒有戲論、沒有分別的人,指的就是各位菩薩。透過菩薩的視角,可以知道所有法以及覺悟的境界,都沒有戲論與分別,因此不再產生分別心。。所謂的「無戲論」,是指一種超越了語言表達方式、也超過了世俗認知的智慧。因為這種智慧無法用語言來描述,世俗的知識也無法理解。。此外,還需要知道「無分別後得智」分為五種不同的表現方式,也就是:通達、憶念、成立、和合以及如意。具體來說,就是這五種顯示功能的差異。。在這些人之中,能夠領悟並表達出來的人,一旦領悟完成,立刻就會表示說:我已經領悟了。。就這樣說明。。這裡所說的「顯示」,是指能夠確定地知道。。所謂的「憶念顯示」,是指修行者在從禪定狀態中出來後,回想並自覺到:我已經完全領悟了無分別智。。所謂的成立與顯示,就是根據自己所領悟到的道理,將其解釋給他人聽。。所謂的和合顯示,就是把所有現象看作是一個整體的總和。透過這種攀緣的智慧來觀察,就能夠實現轉依,改變意識狀態。。所謂的「如意顯示」,是指透過這種轉依的過程,就能獲得隨意顯現的能力,心中想如何,一切都能自在掌控。。透過這種自在能力,如果把泥土之類的東西當作黃金,就能立刻達成。因為能將其顯現出來,且是為瞭如意而顯現,所以稱為「如意顯示」。。為什麼會這樣呢?。經論中提到,這樣做是為了能清楚地呈現,並達到預期的效果。。已經說明瞭什麼是無分別智,但還沒解釋它是如何成就的,所以接著用偈頌來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所或意識狀態產生的差異原因。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個體的差異並非隨機,而是由「種性」(潛在的種子)與「數習」(反覆習得的慣性)共同決定。
    這裡將「方便」與「無分別」的產生歸結於這兩種力量的引攝。

    本句在討論法相或唯識體系中的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強調「種性力」並非無因而來,而是依據前緣(種子)的成熟與條件而生起的作用,體現了佛教因果論中「因」與「力」的承接關係。

    此處討論「數習力」(習慣力/熟練度)的性質。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這種能力是當下身心運作的能效(能作),而非依循一般種子或業因演化而來的結果,旨在區分習氣之能與業因之果。

    本段論述聞思修行達到究竟狀態的特徵。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修行者透過聞思,最終使心靈達到一種不再對法產生錯誤認知(無顛倒)、不再陷入虛妄議論(不戲論)且不再起對立區分的狀態(無分別)。
    此處強調「知足」並非世俗的滿足,而是指對真理的體悟已臻圓滿,故不再起分別心。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進程中,將「聞」與「思」的階段修習至圓滿(究竟)的狀態。
    儘管在位階上仍屬於凡夫地,但因已徹底掌握聞思之理,故生起滿足心,準備由聞思位轉向實踐或更高階的修證。

    此句總結前文對「知足」之定義的論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真正的知足並非僅是物質上的滿足,而是基於對法性無執著的覺悟,達到心境不再於對立面(如得失、多寡)中產生分別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對涅槃的誤解或低階的知足。
    修行者在有頂天(色界最高天)感受到極大的安樂,誤以為此處即是涅槃,或認為此處已是最高境界而不再追求進一步的解脫,這種知足仍屬於世間法,而非真正的出世間覺悟,故稱為「世間知足」。

    本句說明聲聞乘修行者透過證悟「四無倒智」,破除對世間法最根本的四種認知錯誤(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不淨視為淨、非我視為我),從而達到不顛倒、無分別的境界。

    本段論述菩薩在體悟真理時的認知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超越語言文字的虛妄戲論(戲論)與主客對立的二元區分(分別)。
    當菩薩證悟到一切法(包括菩提)的本性時,不再落入概念的陷阱,從而達到不復分別的寂靜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無戲論」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戲論是指基於語言概念而產生的虛妄分別。
    真正的真如智慧(無戲論智)超越了語言的邏輯建構(語言道)與世俗的認知範疇(世間智),強調真理的不可言說性與超越性。

    本段討論的是在獲得無分別智之後,於後得(世俗)層面所運用的智慧(後得智)。
    雖然已證悟空性,但在面對世間事物的功能上,仍有五種不同的運作特質:通達(全面領悟)、憶念(精確記憶)、成立(確立名相)、和合(圓融調和)與如意(隨緣自在)。
    這說明瞭覺悟者在不還原於分別執著的前提下,如何高效地處理世間法。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對特定法義達成「通達」(完全領悟)後,能將此心境狀態明確地表達出來。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的是認知狀態的轉變與對外顯現的同步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指作者或論述者針對前述的法義內容,採取了特定的解釋或呈現方式,以使讀者能正確理解複雜的教理。

    本句在論釋中定義「顯示」的義理,強調其核心在於「決定知」,即透過正確的認知或論證,使對法義的理解達到不再猶疑、確定不移的狀態。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定境後,出定時對自身證悟狀態的覺察。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定慧雙運,最終達到「無分別」的境界,而此處的「憶念」是指對定中所證之法在出定後的記憶與確認。

    此句在論述認識論或教法傳達的過程。
    在佛教論典中,「成立」指對法相的界定與確立,「顯示」指將其顯現或說明。
    此處強調教學者必須先有正確的「通達」(深刻理解),才能正確地為他人進行解說,確保法義傳承不至偏差。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和合」的觀照方式,將分散的法相統攝為一個總相,以此打破對個別法相的執著。
    當攀緣智轉化為這種觀照智慧時,能使意識從凡夫的依止(轉依)轉向覺悟的依止,是修行中轉化意識的核心機制。

    本句解釋「如意顯示」的獲取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轉依」(心識的根本轉變),將凡夫的執著心轉化為覺悟智慧,進而獲得隨意化現、自在運用的神通能力,這是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的果位表現。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神通或自在能力(如意力),能將低價或平凡的物質(地等)轉化或顯現為高價或珍貴的物質(金等)。
    這種能力的核心在於「顯示」,即透過心念的自在而使物質形態發生改變,以滿足特定的需求,故稱為「如意顯示」。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點。

    此句為論釋中引用經文以證明某種法門或手段的必要性。
    在《攝大乘論》的脈絡下,通常指為了讓眾生能明確理解法義(顯示),並使修行過程順遂、符合目標(如意)而設的方便手段。

    此句為論釋之過渡語。
    作者在前面已定義「無分別智」的體相,但尚未論述其產生的條件與因果過程(成就因緣),因此決定透過偈頌的形式來進一步闡明其修習與獲得的理路。

名相註解
  • 種性力:指先天潛在的種子能力或稟賦。
  • 方便:在此指為了適應對象而採取靈活、適當的手段或狀態。
  • 無分別:指超越對立、不作主客體區分的認知狀態。
  • 數習力:指透過反覆練習、習慣而形成的熟練能力或慣性力量。
  • 身丈:此處指身體的能作、能為,即執行某項動作或功能的實際能力。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戲論:指無益的、虛妄的爭論或對名相的過度揣測。
  • 分別:指心意識將事物對立、區分或執著於相狀的心理活動。
  • 聞思體究竟:指透過聽聞教法與思惟研判,在體悟上達到最終的圓滿境界。
  • 聞思位:佛教修行中透過聽聞教法(聞)與邏輯思考分析(思)來獲取正見的階段。
  • 究竟:指達到最終、圓滿且不再更進的狀態。
  • 凡夫地:指尚未證得聖果(如初果須陀洹)而仍處於世俗凡夫境界的修行階段。
  • 知足:指對現有條件感到滿足,不生貪欲,在修行中指心境安定不隨境轉。
  • 有頂處:即有頂天,色界最高層次的天,其安樂極大,易使修行者產生知足而停滯的錯覺。
  • 知足無分別:在此語境中,指一種錯誤的認知,認為已達到最高境界而不再區分、追求更高層次的解脫。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悟道的人,主要修行於四諦、八正道,以解脫輪迴為目標。
  • 四無倒智:指正確認知無常、苦、不淨、無我的四種智慧,與「四顛倒」相對。
  • 四倒相:指將無常看作常、苦看作樂、不淨看作淨、非我看作我的四種顛倒認知。
  • 菩提:覺悟,指徹悟真理、擺脫無明而達到圓滿覺醒的狀態。
  • 語言道:指透過語言、文字、概念所建構的認知路徑。
  • 世間智:指世俗的知識、經驗或一般的認知能力。
  • 顯示:指將內心的領悟或證悟狀態透過言語或行為表達出來。
  • 決定知:指對事物性質或法義有明確、確定且無誤的認知,不產生疑惑。
  • 出定:指從禪定狀態恢復到平常意識狀態。
  • 總相:對事物的整體概括特徵,與區分個體的「別相」相對。
  • 攀緣智:意識對外境進行觀察、分析而產生的智慧。
  • 轉依:佛教瑜伽行派核心術語,指將依止於煩惱的意識轉化為依止於覺悟的智慧,即從凡夫轉為聖者。
  • 如意顯示:指菩薩或佛能隨機宜、隨願而顯現各種身相或法門,以利於度化眾生。
  • 自在:指不受束縛、能隨意掌控或運用某種能力的狀態。
  • 成就因緣:指使某種法(此處指無分別智)得以產生、完成或獲得的條件與原因。
  • 偈: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體,用於概括要義,便於記憶與傳播。

釋曰:因緣引攝數習等出生 差別故者,此是方便無分別三種,由或以種 性力、或以現前數習力故得生。於中種性力 者,即是從因得生。數習力者,即是現在身丈 夫力作,非從因生。知足無顛倒不戲論無分 別故者,於中知足無分別者,應知是聞思 體究竟,由滿足故、不復分別故,名知足無分 別。於聞思位究竟時,自知得到究竟處,此菩 薩住在凡夫地生滿足心,作是念:聞思事 只齊於此。以是義故,說為知足無分別。復次 應知有世間知足無分別,若得於有頂處見 為涅槃,生知足心,謂更無餘處,故名知足無 分別。不顛倒無分別者,應知是聲聞等,由諸 聲聞通達真實故,得無常等四無倒智,於常 等四倒相中不復顛倒分別。無戲論無分別 者,應知是諸菩薩,由諸菩薩知一切法乃至 菩提,無戲論、無分別,故不復分別。無戲論者, 謂出語言道過世間智,由此智非言語所說 亦非世智所知故。復次無分別後得智有 五種差別應知,謂通達、憶念、成立、和合、如意 等顯示差別故者,於中通達顯示、憶念顯 示、成立顯示、和合顯示、如意顯示等五種 差別。此中通達顯示者,若通達已,即於彼時 顯示云:我已通達。作如是顯示。顯示者,謂決 定知故。憶念顯示者,若出定已,憶念言:我已 通達無分別也。成立顯示者,如所通達,為他 解說。和合顯示者,以一切法為一摶相總相 攀緣智,由此觀智即得轉依。如意顯示者, 由此轉依故即得如意顯示,由隨心所念一 切自在。由此自在,若以地等為金等即得成 就,由顯示故,為此如意故顯示故,名如意顯 示。何以故?由經說:以顯示及如意故。已成立 無分別智,未說成就因緣故,復以偈顯示。

7
白話直譯
論曰:還有其他偈頌成就無分別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還有其他的偈頌能幫助修行者達成無分別智。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在修行體系中,除了既有的教法,還能透過特定的偈頌(別偈)作為導引或觀照,以契入超越主客對立、不落名相的無分別智境界。

名相註解
  • 別偈:指特殊的、額外的偈頌,用以對治特定執著或引導特定境界。

論曰:更有別偈成就無分別智。

8
白話直譯
鬼、畜生、人、天等,各自隨其所應,一切心意各異,因此可知義理不成就。過去等及夢境,還有其他兩種影像,雖然沒有作為攀緣的對象,但那種攀緣卻能成立。如果義理成為所緣,則無無分別智,這種智慧若不存在,佛果也無法成就。得自在的菩薩,因為樂於自在,如同思惟地等成就,得定者也是如此。成就觀行的人,智者能得寂靜,思惟一切法時,義理自然顯現。智慧的行持無分別時,一切義理都不顯現,便知無有義理,識也不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鬼神、畜生、人類和天人,每個人根據自己的情況而不同,心念想法各異,因此可以知道這種(統一的)義理是不成立的。。像是過去的事情、夢境,以及另外兩種影像,雖然沒有真實的對象可以去依附或認知,但意識仍然產生了對它們的攀緣與認知。。如果將法義當作對立的境界來觀察,而缺乏無分別智,那麼沒有這種智慧,就無法證得佛果。。獲得自在境界的菩薩,因為想要達到自在,所以成就了念處等修行,獲得定力的修行者也是如此。。修行觀法而成就的人,智慧之人能獲得內心的寂靜,在思惟一切法時,能讓法義如實地顯現。。當智慧的運作不再產生分別時,一切法義都不再顯現;由此可知,根本沒有所謂的義,意識也就沒有依憑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某種普遍性定義或共相在不同眾生身上並不成立。
    由於眾生處於不同的生命形態(四有),其心識能力、認知水平與業力感應各異,無法用單一的標準或定義來概括,從而證明原論點在邏輯或法義上不能成立。

    本段討論意識(心)的攀緣對象。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心必須有對象才能運作。
    然而,過去的影像、夢境以及其他兩種影像(如幻象等)在當下並沒有真實的外部實體存在,但心依然能對其產生「攀緣」作用,證明瞭攀緣的對象可以是心意識所顯現的影像,而非僅限於實有的物質對象。

    本句強調「無分別智」在成佛過程中的決定性作用。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者必須從「分別智」(將主體與客體、能知與所知對立看待)轉向「無分別智」(直接契入實相,不再作主客對立之分別)。
    若仍將法義視為外部的「境」而作分別,則無法突破二元對立,因而無法達成圓滿的佛果。

    本句說明菩薩為了達到心靈的自在(無礙),必須透過修習念處(四念處)等定業來成就。
    強調「定」是獲得「自在」的必要條件,且此理對所有追求定境的修行者皆適用。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觀行」(對現象與心法的觀察修行)達到成就,使心靈進入寂靜狀態。
    在此寂靜狀態下,對一切法的思惟不再受妄想遮蔽,能使法之真實義理自然顯現,體現了定慧相依的修證過程。

    本句論述進入無分別智之境界。
    當心意識不再將對象區分為主客或名相(無分別)時,原本被認知的「義」(法義、對象)便不再顯現。
    進而推導出:若無對立的義,則能覺知該義的「識」亦失去了成立的基礎,最終導向識與義同時消泯的空性境界。

名相註解
  • 鬼畜人天:佛教將眾生分為四種主要的生命形態,即鬼道、畜生道、人間道與天道。
  • 意:指意識、心念或認知功能。
  • 義不成:指在論理推導中,所提出的定義或主張無法成立,不能自圓其說。
  • 攀緣:心意識對特定對象的依附、認知或捕捉過程。
  • 影像:指心意識中所顯現的相狀,非指外部實體。
  • 義:指法義、真理或所指之內涵。
  • 境:指意識所對取的對象(所緣),在此指將真理視為外部對立的客體。
  • 佛果:指圓滿覺悟的佛陀果位。
  • 念地:指念處(Smṛti),即對身、受、心、法四方面的正念覺察。
  • 得定:指進入禪定狀態,心意識集中且不散亂。
  • 觀行:指透過禪定與觀察(Vipaśyanā)來分析法相的修行過程。
  • 寂靜:指心離雜染、止息妄念的狀態,是產生正確智慧的前提。
  • 智行:指智慧的運作或認知過程。
  • 識:指意識、覺知功能,在此指對特定對象產生認知的心識。
鬼畜人天等,各隨其所應,
一切意有異,故知義不成。
過去等及夢,并餘二影像,
無有為攀緣,然彼攀緣成。
若義成為境,無無分別智,
此智若不有,佛果無可得。
得自在菩薩,樂欲自在故,
如念地等成,得定者亦爾。
成就觀行人,智人得寂靜,
思惟一切法,如其義顯現。
智行無分別,一切義不現,
即知無有義,識亦不得有。
9
白話直譯
釋曰:此中鬼、畜生、人、天等各自隨其應有的情況,畜生認為是水,餓鬼則見為高原;如人見糞為穢物,豬等畜生卻視為清淨美好;如人認為飲食是清淨,諸天卻見為不淨。以此道理,顯示同一事物中,各自隨意見而有差別,因此應知義理本無自性。他們所執取的既不成立,既然如此,義理本無自性,識也就不應該緣境而生。答:也有識不緣境而生,如夢境及過去未來等,並非真實攀緣,而是自體攀緣,如鏡中影像及禪定境界也是如此。接著用偈頌顯示過去等及夢境,此偈中後半偈解釋前半偈,應依次第理解。由於沒有真實攀緣,所以無有攀緣,並非完全無攀緣,而是自心自體攀緣,也就是以自心為境而起攀緣,這正是過去、未來及夢境與二種影像等依次相應。如果義理能成為境界,則無無分別智;若義理有自性,則無無分別智。如果你問沒有無分別智有何過失,這智慧若不存在,就無法成就佛果。若無分別智不存在,就不能成就佛果,因此必定應該有無分別智。得自在的菩薩,是因已得自在力而勝解自在,得樂欲自在,如修念地等成就者,能以地等諸物變成金等相狀即能成就。得定者也是如此,指得定的人及其他聲聞等。成就觀行的人,是指成就毘鉢舍那。智人,就是諸菩薩。得寂靜者,是指得三摩地。思惟一切法如其義顯現者,諸菩薩於修多羅等法義思惟時,如念頭顯現,若思念佛時,於各種法中佛義顯現,色、受等義顯現也是如此。智行無分別,一切義不現者,智慧正行無分別時,一切義理不顯現,因此便知義理本無自性。由於義理本無自性,識也就成為無所有。這種識無所有,現在將加以說明。識也不得有者,所識既然不存在,能識也就不成立,因此應知一切無所有。這個義理在相中已經詳細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其中,鬼、畜生、人類和天人會根據各自的業力與習性看到對應的景象;例如畜生將其看作水,而餓鬼則將其看作高原。。就像人類看到糞便覺得骯髒,但豬等畜生卻覺得它是乾淨且美好的。。就像有些人認為飲食是乾淨的,卻認為天人們是不乾淨的一樣。。根據這個道理,說明在同一個事物中,人們會根據自己的心念而看到不同的差異,所以應該知道,這件事物本身並沒有固定不變的實義。。既然他們所執取的對象並不成立,如果這個意義不存在,那麼意識就不應該依著對象而產生。。回答說:也有意識在沒有對象的情況下產生,例如夢境,或是對過去和未來的記憶與想像,這些都沒有真實的對象可以攀緣,而是意識自己在攀緣自己,就像鏡子裡的影像或是禪定中的境界一樣。。接下來用偈頌來說明過去的經驗以及夢境。這首偈頌的後半段是在解釋前半段的意思,請依照這個順序來理解。。因為沒有真實的對象可以攀緣,所以實際上沒有攀緣;但並非完全沒有攀緣,而是將自己的心當作對象來攀緣,這就包含了對過去、未來、夢境以及兩種影像等依序產生的心意識相應。。如果對象被當作獨立的境界而缺乏無分別智,這意味著對象具有自性,因此就無法產生無分別智。。如果你認為沒有無分別智會有什麼問題,事實上,如果缺乏這種智慧,就無法達成成佛的果位。。如果沒有分別智,就無法達成佛果;所以可以確定分別智一定存在,這點必須明白。。所謂「得自在菩薩」,是指已經獲得了自在的神通力,因此能對自在的境界有深刻的理解;而所謂「樂欲自在」,是指想要將泥土等物質轉化為黃金等相貌時,能夠立刻隨意達成。。所謂的「得定者」也是同樣的意思,是指那些獲得禪定的人以及其他的聲聞弟子。。所謂成就觀行的人,是指那些達成了『觀照』修行的人。。這裡所說的智者,指的就是所有的菩薩。。所謂達到內心的寂靜狀態,指的就是進入三摩提的定境。。思考一切法時,之所以能顯現出其義理,是因為菩薩在思惟各種修多羅等法義時,心中如何念想,義理就如何顯現。例如,當念想佛時,在對應的法中就會顯現佛的義理;同樣地,思考色法、受法等義理時也是如此。。當智慧的運作達到沒有分別的狀態,且所有對象的意義都不顯現時,正是在這種無分別智運作的時刻,因為所有意義都不顯現,所以就知道這些意義本來就不存在。。因為對象本身不存在,所以意識也隨之不存在。。這種意識其實並沒有實體,現在我來為大家說明。。意識本身也不可能獨立存在。因為被認識的對象不存在,那麼能去認識的意識也就無法成立,所以應該知道根本沒有任何實體存在。。關於這個義理,請知道在之前的『相』的討論中已經解釋過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眾生因業力與根機不同,對同一對象產生不同認知(幻相)的現象。
    說明感官所見並非客觀實相,而是隨業而現的投射。

    此句以類比方式說明「認知」與「對象」的相對性。
    旨在論證眾生因其業力、習氣與根機的不同,對同一法相會產生截然不同的認知與評價,以此揭示主觀分別心的侷限性。

    此句以比喻說明眾生認知的偏差與主觀執著。
    在論述對法義的誤解或對境界的錯誤認知時,指出人們往往根據自身的習氣與偏見來定義「淨」與「不淨」,而非基於真實的法性,以此揭示凡夫心識的侷限性。

    本句旨在說明「相隨心轉」的道理。
    強調外在現象的差別並非源於客觀實體的屬性,而是源於觀察者的意識(意)之不同。
    透過揭示感知上的差異性,導向「義無所有」的結論,即事物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實義),符合大乘論典中破除執著、顯發空性的論證邏輯。

    此處在討論識與境的關係。
    論著旨在分析若「所取」(對象)在實體上不成立(不成就),則缺乏識能對其產生作用的基礎(義無所有),從而推論出若無境則無識之生起,用以辯證識與境的相依性或破除對實有境的執著。

    本段討論識的攀緣對象。
    通常識需依對象(境)而生,但此處指出特殊情況:當缺乏外部真實對象時,識會將自身的顯現或記憶作為攀緣對象(自體攀緣),說明識的能動性與虛幻性,符合瑜伽行派對心識運作的分析。

    此處為論釋對前文偈頌結構的導引。
    作者說明其論述邏輯:先提出關於「過去」與「夢」的譬喻或觀照(前半偈),隨後立即對其進行義理上的解析(後半偈),旨在引導讀者透過對虛幻經驗的分析,體悟法相的非實性。

    本段探討意識攀緣的性質。
    首先指出意識所攀緣的對象並非實有,故在實義上「無攀緣」。
    然而,意識不能完全停止運作,於是轉而將自身的心識狀態(自心)作為對象進行攀緣,這種「自攀緣」體現為對時間(過去、未來)、虛幻(夢)及心像(影像)的連續認知過程。

    本句探討「無分別智」與「自性」的矛盾關係。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論理中,無分別智是指直接契入實相、不經概念分節的認知。
    若將「義」(所指之對象)視為具有獨立、恆常特性的「自性」之境,則必然陷入分別心,無法達成無分別的覺知。

    本句強調「無分別智」在成佛過程中的必要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分別智是指超越對立、不落入二元分別的直覺智慧,是證悟真如、成就佛果的核心條件。
    若僅停留在有分別的知覺,則無法契入究竟圓滿的覺悟。

    本句論述「分別智」在成佛過程中的必要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即便最終要證悟空性,但在修行過程中仍需透過正確的分別智(正見)來破除妄執,若缺乏此智,則無法導向佛果。
    此處是以「果」推「因」的論證方式,證明分別智的必然性。

    此段落解釋菩薩在神通與自在力上的成就。
    首先區分了對「自在」之理的勝解(理論上的深刻理解)與實際運用自在力(實踐上的神通轉化)。
    文中以「地成金」為例,說明菩薩能隨意改變物質相狀,此屬神通自在之範疇,旨在說明菩薩在度化眾生時能運用自在力化現,以適應不同根機。

    此句為論釋對前文名相的界定。
    說明「得定者」這一類別不僅包含專精於定業的人,也涵蓋了其他達到相應境界的聲聞弟子,旨在釐清對象範圍,避免對特定名相產生狹隘的理解。

    此句旨在定義「觀行」的具體內涵。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觀行即是指「毘缽舍那」(Vipassanā),強調透過對法相的觀察,以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從而生起智慧。

    本句明確定義了「智人」在本文脈絡中的指涉對象。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智人並非泛指世俗聰明之人,而是指具備大乘般若智慧、能於空有中中道修行以利他的菩薩。

    本句解釋「寂靜」在本文脈絡中的具體義理,將其等同於「三摩提」(定),說明心意識不再散亂、波動,而進入一種專一且平靜的定境,這是達成寂靜的必要條件與表現。

    本段論述菩薩在修習法義時,心念與義理顯現的相應關係。
    強調「隨念而顯」,說明菩薩透過對不同法義(如修多羅等)的專注思惟,能使對應的法義在心中或法界中顯現,以此說明心與法義的互動機制。

    此句探討「無分別智」與「義」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認識論中,當心意識不再對對象進行分別(無分別)且不再產生對象的概念性意義(義不現)時,修行者能直接體悟到所謂的「義」(概念性的對象)在實相中是並不存在的,以此證悟空性。

    本句論述識與其對象(義)的相依關係。
    在唯識或中觀的分析框架中,識的成立必須依據其所能覺知的對象(義)。
    若能證明對象(義)在實體上並不存在(無所有),則依其而生的識亦不能獨立成立,最終同樣被判定為無所有,以此破除對識之實體的執著。

    此句旨在破除對「識」之實有的執著。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識之生起依於因緣,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透過顯示其「無所有」(無自性)來導向空性之見。

    此處運用「能所不可得」的邏輯推論。
    在唯識或中觀的分析框架中,能識(主體)與所識(客體)互為依存。
    若能證明所識(對象)是空無的,則能識(意識)失去了依託,亦隨之不能成立,最終導向「無所有」的空性結論,以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此句為論釋中的指引語,說明當前討論的義理在先前關於「相」(lakṣaṇa)的論述部分已有詳細闡釋,提醒讀者回溯參照,以維持論證的連貫性。

名相註解
  • 隨其所應:指根據眾生各自的業力、根機或習氣而對應呈現的狀態。
  • 畜生:十二因天之四惡道之一,指不具備人類智慧、受本能驅使的動物類眾生。
  • 諸天:指三界中欲界、色界的各種天神。
  • 淨/不淨:在此指眾生主觀感知上的清淨與汙穢,而非絕對的法性清淨。
  • 無所有:指沒有實體存在,即空性。
  • 所取:指意識所對待、捕捉的對象(境)。
  • 成就:指事物在實體上成立或具足其性質。
  • 緣:指條件、依託,此處指意識依止對象而生起。
  • 緣境:意識所對應、接觸的外部對象或環境。
  • 自體攀緣:指心識在缺乏外部對象時,將自身的影像或狀態誤認為對象而進行攀緣。
  • 定境:禪定狀態中所顯現的心理境界或影像。
  • 過去等:指過去的經驗、記憶等類比對象,常用於說明現象的暫時性或虛幻性。
  • 自攀緣:意識不對外境攀緣,而將自身的意識狀態作為對象進行攀緣。
  • 二影像:指心意識所產生的兩種影像,通常指意識對對象的記憶影像或預想影像。
  • 次第相應:指心意識依序、連續地與對象產生關聯的過程。
  • 自性:指事物本身具有的恆常、獨立、不依賴他緣的本質。
  • 分別智:指能區分法相、辨別真偽的智慧,在此指正向的、不染著的辨析能力。
  • 自在菩薩:指獲得自在力(Svatantrya),能隨意運用神通且不受限制的菩薩。
  • 勝解:指對法義有極其正確且深刻的理解,不生疑惑。
  • 自在力:指一種能隨意掌控、轉化物質或心境的能力,不被外境或習氣所縛。
  • 得定者: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禪定(Samādhi)境界的人。
  • 毘缽舍那:梵文 Vipassanā,意為『觀照』或『洞察』,指透過對現象的分析觀察,體悟其空性或無常,以斷除煩惱的修習。
  • 智人:指具備圓滿智慧之人,在此特定語境下指菩薩。
  • 菩薩:菩提薩埵的縮寫,指誓願覺悟並救度一切眾生的修行者。
  • 三摩提:梵文 Samādhi,譯為「三摩地」或「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修多羅:此處指特定的法義或教法類別,依論釋語境為菩薩思惟之對象。
  • 色受:色法(物質現象)與受法(感受),屬五蘊之二,在此作為法義顯現的範例。
  • 所識:指被意識所認知的對象(客體)。
  • 能識:指產生認知作用的主體(主觀意識)。
  • 相:指特徵、相狀或標誌,在論書中通常指用以定義法性或區分對象的關鍵特徵。

釋曰:此中鬼畜人天等各隨其所應者,畜生 以為水,餓鬼為高原;如人見糞為穢,猪等 畜生見為淨妙;如人見飲食為淨,於諸天見 為不淨。以此道理,顯示於一物中各隨其意 見有差別,是故應知義無所有故。彼等所取 既不成就,若爾義無所有故,識應不緣境而 生。答亦有識不緣境而生,如夢及過去未來 等無實攀緣,即自體攀緣,如鏡像及定境亦 爾。次以偈顯示過去等及夢,此偈者於中後 半偈釋前半偈,如其次第應知。由無實攀緣 故無攀緣,非無攀緣即自攀緣故,謂自心為 境而攀緣故,即是過去未來及夢并二影像 等次第相應。若義成為境無無分別智者,若 義有自性則無無分別智。若汝言無無分別 智有何失者,此智若不有,佛果無可得。若無 分別智不有則不能得佛果,是故決定應有 應知。得自在菩薩者,謂已得自在力故勝解 自在故者,得樂欲自在故如念地等成者,謂 欲以地等諸物成金等相即能成故。得定者 亦爾者,謂得定人及餘聲聞等故。成就觀行 人者,謂成就毘鉢舍那故。智人者,即是諸菩 薩。得寂靜者,謂得三摩提故。思惟一切法 如其義顯現者,由諸菩薩於如是如是修多 羅等法義思念時如念顯現,若念佛時隨所 思念,於彼彼法中佛義顯現,如是色受等義 顯現亦爾故。智行無分別一切義不現者,智 正行無分別時,由一切義不現故,即知義無 有。由義無所有故,識亦成無所有。此識無所 有,今當顯示。識亦不得有者,所識既不有,能 識則不成,是故應知無所有。此義應知相中 已具解釋。

10
白話直譯
論曰:般若波羅蜜與無分別智沒有差別,如經中所說:菩薩住於般若波羅蜜中,與不住相應,修習其他波羅蜜便能圓滿。怎樣是不住相應而能圓滿?就是遠離五種住處:一、遠離外道我執處;二、遠離不見真實菩薩分別處;三、遠離生死與涅槃二邊處;四、遠離只斷煩惱障而生知足處;五、遠離捨棄眾生利益而住於無餘涅槃界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般若波羅蜜與無分別智其實是一樣的。就像經中說的:菩薩在進入般若波羅蜜的境界後,因為能保持不執著於相的狀態,所以修習其他波羅蜜時才能達到圓滿。。怎樣才能不在對象的執著與相應中停留,而達到圓滿滿足的狀態?。也就是說要遠離五種錯誤的狀態:第一,遠離外道對自我的執著;第二,遠離因分別心而看不見真實菩薩的狀態;第三,遠離對生死或涅槃這兩個極端的執著;第四,遠離僅僅斷除煩惱障礙就感到滿足的狀態;第五,遠離捨棄利益眾生而單獨進入無餘涅槃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說明般若波羅蜜的實質即是「無分別智」。
    當菩薩在修習般若時,能處於「不住」(不執著於任何相)的狀態,這種無分別的智慧能轉化並圓滿其他所有波羅蜜(如佈施、持戒等),使其脫離對象與自我的執著,從而達到真正的圓滿。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面對法相或心意識的「相應」(即心與對象的結合或對應)時,如何能不產生執著(不住),進而達到心靈的真正滿足與解脫。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破除對相的執著以契入實相。

    本段論述大乘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必須超越的五種誤區(住處)。
    強調菩薩不應落入外道我執、分別心、二邊對立、小乘式的知足(僅斷煩惱)以及自私的解脫(無餘涅槃),旨在確立大乘菩薩應具備的廣大願心與圓滿智慧,不以個人解脫為終點,而以度盡眾生為目標。

名相註解
  • 般若波羅蜜:指大智慧的圓滿,能令眾生度脫生死輪迴。
  • 不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不墮入常斷二邊,是般若修行的核心狀態。
  • 波羅蜜:梵文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菩薩為成佛而修習的圓滿法門。
  • 相應:指心與法、心與心的結合或對應狀態,在此語境中指對特定法相的心理依附或認知連結。
  • 滿足:指心靈達到圓滿、不再有缺失感或渴求的解脫狀態。
  • 外道我執:非佛教的、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
  • 二邊:指生死(輪迴)與涅槃(寂靜)這兩個對立的極端。
  • 煩惱障:妨礙修行、導致輪迴的心理汙染,如貪嗔癡。
  • 無餘涅槃:指完全斷除煩惱、不再受輪迴之苦而進入的寂靜境界,在小乘中為終點,但在大乘中若捨棄度眾生而入此境,則非菩薩道。

論曰:般若波羅蜜與無分別智無有差別,如 經說:菩薩住般若波羅蜜中已,與不住相應 故,修餘波羅蜜得滿足。云何不住相應而得 滿足?謂遠離五種住處故,一遠離外道我執 處故、二遠離不見真實菩薩分別處故、三遠 離生死涅槃二邊處故、四遠離唯斷煩惱障 生知足處故、五遠離捨眾生利益事住無餘 涅槃界處故。

11
白話直譯
釋曰:這無分別智就是般若波羅蜜。為什麼呢?因為經中說住於般若波羅蜜中,與不住相應,都是如此。為了讓大家明白這個義理,以經文顯示在如是住與不住相應中,圓滿成就其他波羅蜜。遠離外道執著我見的情況,如外道雖住於般若中卻執著有我,心想:我住於般若中,這就是般若。菩薩因遠離這種外道的住相,能安住於無住相應的般若中。遠離不能見到真實菩薩而起分別的情況,如未見真實菩薩,卻在無分別的般若波羅蜜中分別說:這是般若波羅蜜。沒有這樣的分別,所以稱為不住相應。遠離執著生死與涅槃兩邊的情況,如世間人執著生死一邊,聲聞等執著涅槃一邊,菩薩則不如此,不住於這兩邊,這就是不住相應,應當知道。遠離只斷煩惱障而生知足的情況,如聲聞只斷煩惱障便生知足,菩薩則不如此,因此說諸菩薩行於不住相應,應當知道。遠離捨棄利益眾生之事而住於無餘涅槃界的情況,如聲聞捨棄利益眾生之事,於無餘涅槃中執取涅槃。菩薩不如此,不住於聲聞所住,這就叫做不住相應。聲聞智與菩薩智有五種差別,現在將加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種不對萬物起分別心的智慧,就是所謂的般若波羅蜜。。為什麼會這樣呢?。根據經典的記載,在安住於般若波羅蜜之後,與『不住』的狀態相應,就像這樣。。為了讓大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透過經文來說明,如何在『住』與『不住』的相應狀態中,圓滿完成其餘的波羅蜜。。要遠離外道那種對自我的執著。就像外道雖然修行般若,但心中仍有我執,會想著:『我現在正處於般若之中,這就是般若。』。菩薩遠離了外道那種對定相的執著,因此能進入一種不執著於任何相、與般若智慧相應的境界。。那些無法領悟真實菩薩之境界的人,就像是不見真實菩薩一樣,在原本沒有分別的般若波羅蜜智慧中,卻還在執著地說:這就是般若波羅蜜。。因為沒有這樣的分別心,所以稱為不與相應。。所謂遠離生死與涅槃這兩個極端,是指:一般世人陷在生死的輪迴中,而聲聞弟子則追求停留在涅槃的寂靜中。但菩薩並不這樣做,菩薩不執著於這兩端,這就是所謂的「不住相應」。。那些滿足於僅僅斷除煩惱障礙的人,就像聲聞者一樣,以為斷了煩惱就足夠了;但菩薩並不這樣想。正因為這個原因,才說菩薩不停留於相應行,應當知道。。那些選擇遠離並放棄救度眾生,而進入無餘涅槃境界的人,就像聲聞弟子一樣,放棄了利益眾生的願心,僅在無餘涅槃中追求自身的解脫。。菩薩並不這樣,因為不執著於聲聞乘的境界,所以稱為「不住相應」。。聲文之智慧與菩薩之智慧之間有五種不同的特徵,現在為大家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定義「無分別智」與「般若波羅蜜」的同一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分別智是指超越了主客對立、不落入名言概念(分別相)的直覺智慧,這正是達到彼岸、圓滿覺悟的般若之核心。

    此句為論釋文中的承接疑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是論理推導中的關鍵轉折。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般若波羅蜜後,心境進入「不住」的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強調的是一種不執著於任何相、不於任何法中停留的圓融境界,說明從實踐般若到達成不著相之境界的相應過程。

    本句說明論師引用經文的目的,旨在闡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處理「住」(於定或於法)與「不住」(不執著、不停留)的辯證關係,並在此相應狀態下圓滿其餘的波羅蜜修行,以達到究竟的覺悟。

    本段旨在區分正見與外道的謬誤。
    外道雖能接觸或實踐類似般若的智慧,但其核心錯誤在於將「般若」視為一種可被「我」所擁有的對象或狀態,從而產生「我住般若中」的主客體對立與我執,而非真正體悟般若的空性與無我。

    本句強調菩薩與外道在「住」上的根本區別。
    外道之「住」是執著於某種定相或實體(住相),而菩薩的「住」則是「無住」,即在不執著任何相的情況下,與般若智慧契合。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不住色生心」的空性智慧,將定與慧合一。

    本句旨在說明「分別」與「真實」的對立。
    真實的般若波羅蜜本質是無分別的,若修行者仍在使用語言或概念去定義、標記「這是般若」,則說明其仍處於分別心中,未能真正契入真實菩薩的無分別智慧境界。

    本句論述心意識在達到特定境界時,不再產生對對象的虛妄分別,因此心不再與外在的相狀(相應)產生執著或連結,體現了離相的狀態。

    本段論述大乘菩薩的中道實踐。
    世俗凡夫被煩惱牽引而處於「生死邊」;聲聞等小乘修行者追求個人解脫而處於「涅槃邊」(即有餘涅槃或對寂靜的執著)。
    菩薩則超越這兩種對立,不墮入輪迴亦不執著於寂靜,達到「不住」的境界,體現了大乘不二法門的特質。

    本段區分聲聞與菩薩在修行目標上的差異。
    聲聞乘者以斷除煩惱、獲證阿羅漢果為滿足(知足);而菩薩則不滿足於僅斷煩惱,必須進一步除除習氣、圓滿智慧與慈悲,故不滿足於目前的「相應行」階段,而持續精進。
    此處強調菩薩之大願與不滿足於小果的特質。

    本句對比大乘菩薩與聲聞乘的差異。
    聲聞乘以自利為主,在證得阿羅漢果後進入「無餘涅槃」(即不再受生),因此捨棄了度化眾生的菩薩行。
    而大乘修行者若如此行,則落入聲聞之果,而非大乘之圓滿。

    本句旨在區分菩薩與聲聞的修行境界。
    聲聞乘傾向於追求個人解脫(小乘),而菩薩則不執著於此種局部解脫的境界,不與聲聞的心態相應,以此體現大乘菩薩不落入小乘偏執的特質。

    本句旨在區分小乘聲聞乘與大乘菩薩乘在智慧層次上的根本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兩者之智是為了確立大乘之勝義,說明菩薩智在範圍、深度及目的上皆優於聲聞智。

名相註解
  • 住不住:指在修行中對法之執著(住)與不執著(不住)的狀態,或指在定境中的停留與超越。
  • 外道:指不依循佛教教法,追求解脫但方法或見解錯誤的修行者。
  • 我執:對恆常不變的「我」之實有的執著,是眾生痛苦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般若:大智,指能徹視萬法空性、破除一切執著的究極智慧。
  • 住相:指執著於某種特定的狀態、相狀或定境而不能解脫。
  • 無住:指不執著於任何法相,亦即空性,不落入常或斷的兩邊。
  • 相應般若:指心意識與最高覺悟的般若智慧完全契合、同步的狀態。
  • 真實菩薩:指契入實相、離於一切虛妄分別的覺悟者。
  • 分別處: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與執著的狀態或境界。
  • 不住相應:指心不再與對象的相狀產生連結或執著,不被外相所牽引。
  • 生死邊:指被煩惱與業力牽引,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 涅槃邊:指追求個人解脫而執著於寂靜、空無的狀態,在本文中特指聲聞等小乘修行者所處的境界。
  • 相應行:指心與法相應的修行階段,在此語境中指尚未達到究竟圓滿的初步或中階修行狀態。
  • 聲聞智:指聲聞乘修行者透過聞法而獲得的智慧,主要導向個人解脫(阿羅漢果)。
  • 菩薩智:指菩薩乘修行者為利他與圓滿佛果而修習的智慧,涵蓋對一切法實相的徹悟。

釋曰:此無分別智即是般若 波羅蜜。何以故?由經說住般若波羅蜜中已, 與不住相應,如是等。為欲令知此義故,以經 文顯示如是住不住相應中滿足餘波羅蜜。 遠離外道我執處者,如外道住般若中有我 執,念云:我住般若中,此是般若。菩薩遠離 如是外道住相故,得住無住相應般若中。遠 離不見真實菩薩分別處者,如不見真實菩 薩,於無分別般若波羅蜜中分別言:此是般 若波羅蜜。無如是分別故,名不住相應。遠離 生死涅槃二邊處者,如世間住生死邊、聲聞 等住涅槃邊,菩薩不如是,不住此二,即是不 住相應應知。遠離唯斷煩惱障生知足者, 如聲聞唯斷煩惱障生知足,菩薩不如是,由 此意故言諸菩薩不住相應行應知。遠離捨 眾生利益事住無餘涅槃界處者,如聲聞捨 利益眾生事,於無餘涅槃而取涅槃。菩薩不 爾,如是不住聲聞所住,是名不住相應。聲聞 智與菩薩智有五種差別相,今當顯示。

12
白話直譯
論曰:聲聞智與這菩薩智有什麼差別?有五種差別,應當知道。第一,無分別的差別,指對於蘊等法不生分別。第二,無分限的差別,指通達真如,進入一切種,應知對一切眾生沒有分限。第三,無住的差別,指進入無住涅槃。第四,畢竟的差別,指趨向無餘涅槃界而不盡。第五,無上的差別,指最為殊勝,沒有其他乘能超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聲聞者的智慧與這裡所說的菩薩智慧有什麼不同?。應該知道這裡有五種不同的區別。。第一種是不存在分別的差異,也就是說,像五陰這樣的法本身就沒有分別。。第二種是沒有界限的差別,也就是指徹底明白真如的本質,進而能涵蓋所有種類;這是因為所有眾生在本質上都沒有界限的區分。。所謂三種無住的區別,是指進入了那種不執著、不逗留的涅槃境界。。四種究竟上的差異,是因為追求進入無餘涅槃的境界還沒有窮盡。。所謂的「五種無上差別」,是指大乘法門是最卓越的,因為沒有其他任何法乘能比它更優秀。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討小乘聲聞乘與大乘菩薩乘在智慧層次、範圍及目標上的差異,是論著中為了區分權實或乘相而設定的對比分析。

    此句為論述之導引,指出在探討特定法義時,存在五種需要區分的差異點,旨在透過分類分析以釐清概念,避免混淆。

    此處討論的是「無分別」的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現象(如五陰)在實相上並無對立或差異的區分,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揭示法性的統一性。

    此處討論的是真如與眾生之間不分限的關係。
    當修行者通達真如(絕對真理)後,能體悟到真如遍及一切種種眾生,而眾生在真如的本質上並無高低、種類或界限的差別,體現了萬法一心的圓融性。

    此句討論大乘修行中「無住」的層次與差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菩薩不應安住於個人寂靜的涅槃(有餘或無餘),而應進入「無住涅槃」,即在圓覺中仍能隨緣度生,不離世間而亦不著世間。

    此句討論在究竟解脫(畢竟)層面的細微差別。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即便進入涅槃,根據修行位次或境界的深淺,在趨向「無餘涅槃」(完全熄滅所有習氣、不再輪迴的境界)的過程中,仍存在未盡的差別。

    此處在論述大乘法門的殊勝性。
    透過「無上」之定義,強調大乘在法義、目的與果位上超越於小乘(聲聞、緣覺)等其他乘,不存在更高等的教法。

名相註解
  • 差別:指事物之間在性質、功能或定義上的不同之處,在論書中常用於精確區分相似的法義。
  • 陰:指五陰(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真如:指事物的本然真相,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絕對真理。
  • 分限:指界限、區分或限制。
  • 無住涅槃:大乘佛教之最高境界,指既不執著於生死輪迴,亦不執著於寂靜涅槃,能自在於生死與涅槃之間,以度化眾生。
  • 畢竟:指究竟、最終的解脫狀態。
  • 無上:指在等級、品質或果位上達到最高,沒有更高者。
  • 乘:指承載眾生到達彼岸的教法或修行路徑,如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大乘)。

論曰:聲聞智與此菩薩智有何差別?有五種 差別應知。一無分別差別,謂陰等法無分別 故。二無分限差別,謂通達真如入一切種,應 知為一切眾生無有分限故。三無住差別,謂 入無住涅槃故。四畢竟差別,謂趣無餘涅槃 界不盡故。五無上差別,謂最為勝上,無有餘 乘勝過故。

13
白話直譯
這五種差別智,以大悲為本體,世間與出世間的果報,應知並不遙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五種不同的智慧是以大悲心為本體的,只要具備這些智慧,無論是世間或出世間的果報,都知道並不遙遠。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之智與悲願的統一性。
    五種差別智(指對眾生根機的不同觀察與教化智慧)並非單純的認知,其本質(體)即是大悲心。
    當智慧與大悲相結合時,修行者能迅速獲得世間(如名聲、利樂)與出世間(如解脫、成佛)的果報,強調悲智雙運是成就果位的關鍵。

名相註解
  • 五種差別智:指菩薩為化導眾生而運用之五種不同層次的智慧,能隨機設教。
  • 體:指事物的本質、主體或根本基礎。
  • 世出世果報:世指世間法(如天人果、福德),出世指超越世間的解脫法(如阿羅漢、菩薩、佛果)。
五種差別智,大悲以為體,
世出世果報,當知不為遠。
14
白話直譯
釋曰:其中無分別的差別,是因為聲聞攀緣蘊等而生分別智,菩薩智則對蘊等不生分別。無分限的差別,是因為通達人法二無我,應知沒有分限。因為菩薩於一切應知中生起智慧,聲聞只知道苦等四諦。對眾生也沒有分限,菩薩為了一切眾生而求菩提,聲聞只為自利。無住的差別,是菩薩得無住處涅槃,聲聞則不能,這就是差別。畢竟的差別,所謂差別,是指在無餘涅槃界中,聲聞的涅槃有盡滅,菩薩的涅槃則不如此。無上的差別,是聲聞乘有更高者,菩薩大乘則無有更高,所以這是差別。這個義理在偈頌中顯示五種差別智等,世間與出世間的果報,指色界、無色界是世間果報,聲聞等是出世間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之所以說其中沒有分別差異,是因為聲聞弟子在觀察五蘊等對象時會產生分別心,而菩薩的智慧在面對五蘊等對象時則不會產生分別。。所謂沒有界限與區別,是因為徹底領悟了人與法都沒有恆常的自我,所以應該知道並沒有所謂的界限。。因為菩薩在所有應該知道的法中生起了智慧,而聲聞弟子僅僅知道苦集滅道等四聖諦。。對眾生的救度沒有任何限制。菩薩是為了所有眾生而追求覺悟,而聲聞則是僅僅為了自己的解脫。。所謂「無住」的區別,是指菩薩們達到的是一種不對任何對象執著的涅槃(無住處涅槃),而聲聞弟子則不是如此,這就是兩者的不同之處。。所謂的最終差異是指:在完全沒有餘餘報的涅槃境界中,聲聞人的涅槃會進入一種徹底熄滅的狀態,但菩薩的涅槃則不是這樣。。所謂「無上」的區別是指:聲聞乘之上方還有更高的乘,而菩薩大乘則是最高,沒有比它更上的了,這就是兩者的區別。。這首義理偈頌中說明瞭五種不同的智慧。關於世間與出世間的果報,指的是色界和無色界屬於世間的果報,而聲聞等聖果則屬於出世間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聲聞與菩薩在認知對象(五陰/五蘊)時的智力差異。
    聲聞之智仍處於對現象的攀緣與區分之中(分別智);而菩薩之智則能直接契入實相,不落入對象的對立與區分,體現了大乘圓融無礙的智慧特質。

    本句論述「無分限」的理據。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若能通達「人無我」(個體自我不存在)與「法無我」(現象法之自性不存在),則能破除對對象邊界與差異的執著,進而體悟到法界本無分限之實相。

    此句對比菩薩與聲聞在智慧範圍上的差異。
    菩薩追求的是「一切種智」,涵蓋所有應知之法以利於度化眾生;而聲聞則專注於解脫個人痛苦,僅契入關於苦諦等四聖諦的真理。

    此處對比菩薩與聲聞在發心上的根本差異:菩薩行的是「大乘」,其願力涵蓋一切眾生,不設界限;聲聞行的是「小乘」,其目標僅在於個體的解脫(自利)。
    這體現了攝大乘論中關於「大乘」與「小乘」在利他心與菩提心上的區別。

    本句旨在區分菩薩與聲聞在涅槃境界上的差異。
    聲聞之涅槃傾向於對解脫的安住(有餘或無餘涅槃),而菩薩因具備大悲心與般若智慧,其涅槃狀態是不在生死輪迴中執著,也不在寂靜涅槃中安住,即「無住處涅槃」,以便在世間行菩薩道救度眾生。

    本段討論聲聞乘與菩薩乘在達到最終解脫(無餘涅槃)後的差異。
    聲聞之涅槃被視為一種「盡滅」,即個體意識與業力的徹底熄滅,而菩薩之涅槃則保有不退轉的智慧與慈悲,不陷入單純的寂滅,以維持度眾之能。

    此處在論述小乘(聲聞乘)與大乘之區別。
    聲聞乘之果位雖高,但仍屬有上之乘(即大乘),故非絕對無上;而菩薩大乘旨在成就佛果,是所有乘行中最高之頂端,再無更高者,故稱「無上」。

    本段旨在區分修行所得之果位的性質。
    將果報分為「世間」與「出世間」兩類:色界與無色界雖為高層天界,但仍處於輪迴之中,故屬世間果報;而聲聞等聖者已斷除煩惱、脫離輪迴,故屬出世果報。

名相註解
  • 人法二無我:指「人無我」與「法無我」。人無我是指沒有主宰的恆常自我;法無我是指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無獨立自性。
  • 應知:指修行者為了度眾而必須掌握的所有法門與知識。
  • 苦等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是聲聞乘修行的核心教義。
  • 無住處涅槃:指菩薩在證悟空性後,不執著於寂靜涅槃而安住,亦不隨世間法而轉,在生死與涅槃之間自在運用的最高境界。
  • 聲聞涅槃:指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乘修行者所達到的寂滅境界。
  • 菩薩涅槃:指大乘菩薩在圓滿智慧與方便後,所達到的超越單純寂滅、能隨緣度生的解脫境界。
  • 盡滅:指一切煩惱與意識活動徹底熄滅,不再生起。
  • 聲聞乘:指以聲聞、緣覺為目標的修行路徑,旨在證得阿羅漢果而解脫。
  • 菩薩大乘:指以成就佛果、普利羣生為目標的修行路徑,是最高乘之法。
  • 差別智:指根據對象的不同而產生的不同認知或智慧。
  • 色界:欲界之上、無色界之下的天域,仍有物質形態。
  • 無色界:最高層的天域,完全沒有物質形態,僅有心識。
  • 世間果報:指在六道輪迴之內所獲得的果位或生存狀態。
  • 出世果報:指超越輪迴、證得解脫的聖果。

釋曰:於中無分別差別者,由諸聲聞攀緣陰 等生分別智,諸菩薩智於陰等不生分別 故。無分限差別者,通達人法二無我故應知 無有分限。由諸菩薩於一切應知中智生故, 聲聞唯知苦等諦。為眾生亦無分限,菩薩為 一切眾生故求菩提,聲聞唯為自利故。無住 差別者,諸菩薩得無住處涅槃,非諸聲聞,此 差別。畢竟差別者,於中言差別者,於無餘涅 槃界中聲聞涅槃則有盡滅,菩薩涅槃則不 爾。無上差別者,聲聞乘有上,菩薩大乘則無 有上,是故此為差別。此義偈中顯示五種差 別智等中,世出世果報者,謂色無色界是世 間果報,聲聞等是出世果報。

15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菩薩如是具足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等功德果報,已在一切義利中得自在,為什麼現見還有眾生受貧苦?因為見到這些眾生有業障障礙於義利。因為見到如果給予他們快樂果報,會妨礙他們在善法中生起善心。因為見到他們沒有義利,所以對現前的狀況感到厭惡。因為見到他們若得果報,是聚集不善法的因緣。因為見到他們若得果報,會成為逼惱無量眾生的因緣。因此,現世可見眾生承受各種苦惱。此中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菩薩已經具備了更高層次的戒律、心念與智慧等功德果報,並且在所有能獲益的道理與利益中都能自由自在,為什麼現在看到的眾生仍然在承受各種貧窮與痛苦?。是因為看到眾生在追求那些利益時,受到了業障的阻礙。。因為如果對見解的執著與對快樂果報的追求結合在一起,就會在實踐各種善法時,成為妨礙修行、無法真正起善心的障礙。。因為看到這件事沒有任何實質的利益,所以對眼前的情況感到厭惡。。因為看到如果得到了這種果報,反而會成為聚集不善法的因緣。。因為看到如果讓對方得到果報,會導致無數其他眾生受到困擾與痛苦。。因為這個道理,現在可以看到眾生正承受著各種苦惱。。這裡面有一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菩薩在成就高度修行功德(增上戒心慧)與獲得自在後,面對眾生苦難的矛盾現象,是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菩薩慈悲願力與度化眾生之因緣的論辯。
    強調菩薩的「自在」並非脫離世間,而是在具足功德後仍能觀察並面對眾生的貧苦。

    本句說明菩薩或導師觀察眾生時,發現眾生雖有追求正法利益(義利)的願望,但因過去積累的業力障礙(業障)而無法達成,故而生起慈悲心或採取對治手段。

    本句討論的是「見」與「果報」之執著對修行的影響。
    在《攝大乘論》的論釋脈絡中,若修行者在建立見解時,心中仍繫縛於對世俗或天界樂果的渴求,這種對果報的執著會轉化為一種障礙(礙),使其在實踐善法時無法達到純粹的無執,從而限制了善法真正的生起與圓滿。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對比中產生轉向的心理機制。
    當意識到目前的狀態或對象無法帶來真正的解脫與利益(義利)時,會對當下的處境產生厭離心,進而推動向更高法義的追求。

    本句討論業果與新業之間的關係。
    在特定的修行或法義脈絡中,某些看似是「果報」的獲益,若缺乏正見或正定,反而會導致執著或貪著,進而成為種植新不善業的因,形成惡循環。

    此句討論業力果報與眾生關係的因果邏輯。
    在論述中,強調某些果報的成就並非單純的個人獲益,若其果報的性質會對他者造成損害(逼惱),則在法義分析中需考量其對整體眾生的影響。

    此句在論釋中用以說明因果或理路之必然性。
    透過前文所述的法義(義故),推導出觀察世間眾生處於苦難之實況,旨在建立對眾生苦情的覺察,進而生起菩提心或論證解脫之必要性。

    此句為承接語,指出在上述論述或引用內容中包含偈頌(詩格形式的教法),用以總結或證明前文之義理。

名相註解
  • 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指超越普通修行者、更深層次且強大的戒律、心意識與智慧功德。
  • 義利:指真理的義理與實際的利益。
  • 業障:指由過去造作的業力所形成的障礙,阻礙修行者獲取正法或證悟。
  • 見:指對法理的認知或見解,在此語境中特指產生執著的錯誤見解。
  • 樂果報:指修行後所獲得的快樂果實,如天界之樂或世間福報。
  • 善法:指能導向解脫或正果的良善行為與心法。
  • 現前:指目前面對的對象或當下的處境。
  • 果報:由過去業力所導致的結果。
  • 不善法:指會導致痛苦、憂惱或墮落的心理狀態與行為(如貪、嗔、癡及其衍生行為)。
  • 逼惱:指使人感到壓迫、痛苦或煩惱的狀態。
  • 以是義故:基於上述的道理或義理。
  • 眾生:指所有處於輪迴之中、具有意識的生命體。

論曰:若菩薩如是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等 功德果報具足,已於一切義利中得自在者, 何故現見有諸眾生受諸貧苦?由見是諸眾 生於彼義利業障故。由見若與其樂果報,於 諸善法中礙其起善故。由見其無有義利,則 厭惡現前故。由見其若得果報,為聚集不善 法因故。由見其若得果報,與餘無量眾生作 逼惱因故。以是義故,現見眾生受諸苦惱。此 中有偈:

16
白話直譯
見業障現前,聚集惡業逼惱他人,應知這些眾生,無法獲得菩薩的施予。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看到業障顯現,且積累惡業而逼迫惱怒他人,就知道這個眾生沒有得到菩薩的佈施。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業力與福德的關係。
    當眾生在生活中遭遇障礙(業礙)且心性暴躁、對他人造成困擾時,從法義上分析,是因為缺乏菩薩佈施所帶來的福德資糧,導致心靈與環境處於匱乏與衝突狀態。

名相註解
  • 業礙:指由過去惡業所感召的障礙,阻礙修行或生活順遂。
  • 菩薩施:菩薩以慈悲心對眾生進行的佈施,不僅指物質供養,更包含法施與無畏施,能幫助眾生消除業障、增長福慧。
見業礙現前,集惡逼惱他,
當知是眾生,不得菩薩施。
17
白話直譯
釋曰:得自在菩薩因這個緣故,雖有大悲心,卻不給眾生富樂。現在顯示這個道理。其中所說見眾生有業障,是指這些眾生在菩薩威力下有業障阻礙。因為他們對菩薩智慧有障礙,雖然菩薩有能力,見到這種情況就對其貧苦生起捨心。這裡以餓鬼見河水為譬喻,如同河中有水,若想飲用時沒有人阻礙,但餓鬼因自業障而無法飲水。這情況也是如此,河比喻菩薩,財物比喻水,餓鬼比喻眾生。就像那些水,這些眾生對財物無法受用,其義也是如此。因為見到給予富樂會障礙其善法生起,還有其他人雖無業障,但當他們見到菩薩時,內心生起善法,若給予果報讓其享受富樂,善法就會斷絕。菩薩這樣思量:寧可讓貧苦隨順善法生起,因此不給予富樂。因為見到他們厭惡現前,有些人厭惡現前,菩薩見其貧苦,對善惡之中更強烈厭惡現前,思量後就不給予富樂。因為見到他們若受果報會增長不善因,有些人在貧窮時,無法聚集不善法。菩薩見到後思量:寧可讓他貧窮,不要讓他造作不善。因此對他們不給予富樂。因為見到他們若得果報會成為逼惱無量眾生的因緣,有些人得大果報,會苦惱無量眾生。因此寧可讓一人獨自受貧苦較為合理,不要讓無量眾生受苦惱。因此不給予富樂。像這些道理,偈頌中顯示:因業障礙、生起善根、善法現前、聚集不善、逼惱眾生等,菩薩見到這些情況就不給予富樂。這就是偈頌中所說的業及障礙現前,聚集惡業逼惱他人。以此顯示,其他義理可以理解。釋增上慧學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得自在菩薩因為這個原因,雖然心中有極大的慈悲,但並沒有給予眾生富足與快樂。。現在就來闡明這個意思。。這裡說到「看到眾生因為業障而受阻」,是指這些眾生雖然處在菩薩的威神力影響下,但自身仍有業力的障礙。。因為那些人對菩薩的智慧產生了障礙與阻隔,所以菩薩雖然有能力幫助,但在看到這種情況後,對他們的貧苦產生了捨棄之心。。這裡用餓鬼看到河水的例子來比喻:就像河裡明明有水,想喝的時候也沒有人阻攔,但餓鬼因為自己過去造的罪業,導致無法喝到水。。這也是一樣的道理:用河流來比喻菩薩,用財物比喻水,用餓鬼來比喻眾生。。就像那樣的水一樣,眾生無法使用那些財物,道理也是相同的。。有些人因為追求視覺上的滿足或物質享受而妨礙了行善。另外還有一類人,雖然沒有業障阻礙,但在見到菩薩時,心中會自然生起善念;但如果給予這種人物質上的果報,他們一旦享受富貴,反而會停止行善。。菩薩這樣思考:寧可讓對方處於貧苦中而能順從地行善,基於這個道理,不給予他富貴快樂。。關於「看到對方厭惡眼前處境」的情況:有些人對現狀感到厭惡,菩薩看到他們貧苦,但發現對方在善與不善之中,對更優良的善法反而感到厭惡,經過思考後,菩薩便不給予這些眾生富貴與快樂。。因為看到有些人雖然承受果報,卻因此增加了不善的因;但同樣也有人在貧窮的時候,反而沒有機會積集不善的法。。菩薩看到後心裡想:寧可生活貧困,也不要去做不好的事情。。所以不給予那些人財富與快樂。。因為看到如果得到這種果報,會變成讓許多眾生感到壓抑與痛苦的原因;同樣地,有些人雖然得到了巨大的果報,卻也因此讓無數眾生受苦。。所以,寧可讓自己一個人承受貧窮與痛苦,在道理上也是更好的,絕不能讓無數的眾生陷入苦惱之中。。所以不給予財富與快樂。。就像前面說的,偈子裡解釋了原因:因為有業障阻礙、為了讓對方生起善根、為了在對方面前展現善行、因為對方聚集不善業、或是因為對方逼惱其他眾生。菩薩看到對方是這種情況,所以不給予財富與快樂。。這就是在偈頌中所說的:過去的業力與障礙現在顯現,積累的惡業使他人感到壓迫與痛苦。。透過這個說明,其餘的義理就可以理解了。。關於「增上慧學」的解釋到這裡就結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因緣與結果。
    即便菩薩具備大悲心(願心),但若缺乏相應的具足因緣(如福德或方便法門),仍無法在現實中將富樂之利實際施予眾生,強調了「悲心」與「實際利益施予」之間需有因緣支持的關係。

    此句為論師在論述過程中,準備針對前文提及的特定義理或觀點進行詳細解釋的過渡語,旨在引導讀者進入核心法義的分析。

    本句解釋眾生即便在菩薩的加持或威力範圍內,仍無法立即解脫或得救,是因為其宿世累積的業力(業障)在起作用,形成一種阻礙,說明瞭菩薩救度與眾生業力之間的交互關係。

    此處描述菩薩在度化眾生時,若眾生本身具備深厚的執著或障礙(如對正法不信或有強烈對立),即使菩薩具備救度之能,亦會因應眾生的業力與障礙而產生「捨心」。
    此「捨」非指冷漠,而是指在因緣不具足、眾生不願受教時,菩薩依法理而行,不強行幹預其業果之權巧方便。

    本段透過餓鬼之譬喻,說明「有法而不能得」的狀態。
    強調外在條件(河水)雖存在且無外在障礙,但內在的業力(罪業)構成了根本的障礙,使其無法獲益。
    在論述語境中,此比喻通常用於說明某些法雖在眼前,但若缺乏相應的條件或受業力遮蔽,仍無法證得。

    此處運用比喻法(譬喻)說明菩薩佈施的特質。
    菩薩如奔流不息的河流,將財物如水般源源不斷地施予,以救濟如餓鬼般處於極端匱乏、痛苦中的眾生,強調菩薩大悲心的廣大與佈施的無盡。

    此處以水為喻,說明某些財物雖存在,但因種種條件不具足或性質不符,導致眾生無法實際獲益或受用。
    在論釋語境中,通常用於說明「名義上擁有」與「實際受用」之間的差異,強調法相與實質效用的區別。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面對「外在感官滿足」與「內在善法生起」之間的矛盾。
    說明即便沒有深重的業障,若心隨境轉,過度沉溺於富樂的果報,反而會成為修行上的障礙,導致善法心相續的中斷。

    此處描述菩薩在運用「方便」與「慈悲」時的深層考量。
    菩薩並非刻意讓眾生受苦,而是基於對眾生根機的觀察,認為若富貴反而會使其沉溺於享樂而遠離正法,則選擇使其處於貧苦狀態,以激發其對出離的渴望並隨順起善心,這是一種為了長遠解脫而採取的權限手段。

    此處討論菩薩在佈施時的觀察與抉擇。
    菩薩不僅觀察眾生的貧苦,更觀察其心念。
    若眾生雖處貧苦,但對「勝上」的善法(如正法、解脫道)產生厭惡或排斥,則判定其尚未準備好接受物質富樂,以免富樂成為其執著之障礙,故不予施予。

    此處討論業果與新因之間的關係。
    說明受報(果)並不必然導致不善因的增加。
    有些人因處境不順而生嗔心,導致不善因增長;而有些人雖處貧窮之苦,卻能持守清淨,不因此而造作不善業,顯示出心念對業力轉化的關鍵作用。

    此句強調菩薩在修行中對「戒律」與「道德」的極高重視。
    在物質匱乏與違背善法之間,菩薩選擇守持清淨心,認為貧窮僅是物質層面的缺失,而造作不善則會對心靈與果位造成深遠的損害,體現了出離心與對善法的堅守。

    此句在論釋脈絡中,通常討論因果報應或對特定對象(如不具備善根或不依正法者)的處置,說明因其缺乏相應的條件或行為,故無法獲得富足與安樂的果報。

    此處討論果報與眾生關係的因果邏輯。
    強調某些看似巨大的果報(如權力或強大的力量),若缺乏慈悲與智慧,反而會成為壓迫與苦惱他人的原因,揭示了單純追求「大果報」而忽略利他心可能導致的負面結果。

    此句強調大乘菩薩的「捨身」與「利他」精神。
    在菩薩道的實踐中,將個人的安樂與利益視為輕微,而將眾生的解脫視為至上。
    即便自身承受極大艱難,只要能避免眾生受苦,在法理上即是正向且殊勝的選擇。

    此句在論述因果或特定修行條件時,說明若缺乏相應之因,則無法獲得世俗的富足與快樂。
    在《攝大乘論》的脈絡中,通常是在分析業力或福德的缺失,導致無法感得富樂之果。

    本段解析菩薩在佈施時的隨緣與智慧。
    菩薩並非盲目施捨,而是觀察眾生的業力與心態。
    若對方業障深重、心存不善或傷害他人,直接給予富樂反而可能助長其貪欲或惡業,故菩薩依機而行,不予富樂,旨在引導其轉向生起善根。

    本句解析業力與障礙(礙)如何於現前時起作用。
    指眾生過去所造的惡業與習氣障礙,在因緣成熟時顯現,導致自身或他人陷入痛苦的逼惱狀態,說明業果不虛且具有牽引力。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語,意指作者已透過前文的具體分析或舉例,揭示了核心要義,讀者可依此邏輯推導出其餘相關的義理,無需贅言。

    此句為論釋中的標記語,說明對「增上慧學」(即指超越凡夫之智慧修行,通常指般若智慧)的詳細闡釋已完結,準備進入下一議題。

名相註解
  • 得自在菩薩:指達到自在境界、能隨意運用方便法門的菩薩。
  • 大悲:指菩薩救度眾生、拔除眾生苦難的深切願心。
  • 富樂:指物質上的富足與精神上的快樂,是菩薩度化眾生時提供的基礎利益。
  • 此意:指前文所討論的特定法義或論點。
  • 菩薩威力:指菩薩透過修行六度萬行所獲得的威神力,能對眾生產生救度與感應。
  • 捨心:在此語境中指因對象不具備受教條件而暫時放棄或放下的心態,非指一般的捨離執著。
  • 餓鬼:六道輪迴之一,以貪婪、飢渴為特徵的苦趣眾生。
  • 罪業:指因造作惡業而產生的業力果報,在此指導致其無法飲水的內在障礙。
  • 受用:指對財物或法益的實際使用與享受。
  • 相續:指心念一個接一個地連續不斷,在此指心意識的連續狀態。
  • 隨順:指順應眾生的根機或心態,使其自然而然地趨向正道。
  • 起善:指生起善心或實踐善行。
  • 勝上:指在善法之中程度更高、更優越的法義或修行境界。
  • 不善因:指會導致未來痛苦果報的惡業種子或行為。
  • 不善:指違背正法、導致痛苦或惡果的行為、言語或思想。
  • 理為勝:指在佛法真理或菩薩道的邏輯判斷中,此種選擇更為正確、殊勝。
  • 業障礙:指過去造作的惡業在現前形成阻礙,使人無法獲得正果或善緣。
  • 善根:指能導致善果的心理種子或修行基礎。
  • 業:指身口意三行的造作,能產生後果的心理與行為能量。
  • 礙:指障礙,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指遮蔽真理、妨礙修行或導致痛苦的習氣與外在阻礙。
  • 餘義:指文中未詳盡展開,但可依據已論述之理而推知或類比的其餘義理。
  • 增上慧學:指超越一般世俗智慧的修行,在《攝大乘論》體系中,通常指對空性與實相的覺悟修行。

釋曰:得自在菩薩以此因緣,雖有大悲而不 與眾生富樂。今顯示此意。於中見諸眾生業 障故者,是諸眾生於菩薩威力中有業障礙 故。由彼等於菩薩智有障礙所礙,菩薩雖有 堪能,見此事故於其貧苦即生捨心。此中顯 餓鬼見河水為譬,如河有水,若欲飲時無人 障礙,然餓鬼由自罪業故不能得飲。此亦 如是,河喻菩薩,財物喻水,餓鬼喻眾生。猶 如彼水,是諸眾生於彼財物不能得受用, 其義亦爾。由見與樂礙其起善者,復有餘人 雖無業障,然此人得見菩薩時於相續中生 起善法,若與此人果報,以受富樂故,於起善 則斷絕。菩薩作是思量:寧令貧苦隨順起善, 以此道理不與富樂。由見其厭惡現前故者, 或復有人厭惡現前,菩薩見其貧苦,而於善 不善中勝上厭惡現前,思量是已於彼眾生 不與富樂。由見其若受果報增長不善因者, 又復有人於貧窮時,不得聚集不善法。菩薩 見已作是思量:寧令貧窮,莫令造作不善。 故於彼等不與富樂。由見其若得果報與 餘無量眾生作逼惱因故者,又復有人得大 果報,則苦惱無量眾生。是故寧令一身獨受 貧苦於理為勝,莫令苦惱無量眾生。是故不 與富樂。如是等義,偈中顯示此中業障礙故、 生起善根故、善現前故、聚集不善故、逼惱餘 眾生故,菩薩見其如此不與富樂。即是偈中 業及礙現前,集惡逼惱他。以此顯示,餘義可 解。釋增上慧學竟。

攝大乘論釋論寂滅勝相勝語第九

19
白話直譯
論曰:如上已說增上慧學的殊勝相,寂滅的殊勝相又如何可見?諸菩薩的寂滅,就是無住處涅槃,因為捨離煩惱而不捨生死,並以共依止、轉依為特徵。這裡的生死,是依他性染污分;涅槃,就是依他性清淨分;依止,就是依他性具足二分。轉依,就是依他性對治生起時,染污分滅盡,清淨分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既然已經說明瞭增上慧學的殊勝相貌,那麼寂滅的殊勝相貌又是如何能見到的呢?。菩薩所達到的寂滅狀態,就是不執著於任何處所的涅槃。其特徵在於雖然斷除了煩惱,但並不離開生死世界,而是將依止對象轉化為正覺的依止。。在依他性之中,生死屬於被染汙的部分,涅槃則是清淨的部分,而依止則是同時包含染汙與清淨這兩個部分的依他性。。所謂轉依,就是透過依他性的對治方法,使心中染汙的部分消失,讓清淨的部分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轉句。
    在闡述完「增上慧」(超越凡夫之智慧)的學習特徵與殊勝相狀後,進一步提出問題,旨在探討如何證悟並親見「寂滅」(涅槃、遠離一切煩惱與痛苦)的究竟境界。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的涅槃境界與聲聞不同。
    菩薩追求的是「無住處涅槃」,即不墮入斷滅的寂靜,也不執著於世間法。
    其核心在於「不捨生死」,為了度眾生而願留在輪迴中,但心中已捨離煩惱。
    而「轉依」是指將對輪迴、煩惱的依止,轉化為對真如、正覺的依止。

    本句解析依他性(paratantra-svabhāva)的內在結構。
    依他性是指事物依賴條件而生,其本身不具自性。
    當依他性被客塵染汙時,表現為生死輪迴;當其染汙除去、恢復本然時,即是涅槃。
    而「依止」則是指這種能同時承載染汙與清淨兩種狀態的依他性本質。

    本句解釋「轉依」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轉依是指將依止於煩惱的意識轉化為依止於智慧的狀態。
    其過程是利用「依他性」(依賴條件而生)的特性,透過對治法(如修行、觀照)來消除染汙的習氣,從而顯發本具的清淨覺性。

名相註解
  • 增上慧:指超越一般世俗智慧,能直接契入真理、斷除煩惱的深奧智慧。
  • 勝相:殊勝的相狀或特徵。
  • 寂滅:指涅槃,即熄滅一切貪嗔癡等煩惱,達到永恆寧靜、不再生滅的境界。
  • 依他性:指一切法依賴因緣而生,無自性之特質,是瑜伽行派(唯識)的核心觀點。
  • 染汙分:指受煩惱、客塵等外在或內在因素影響而產生執著與痛苦的部分。
  • 清淨分:指去除染汙後,恢復到不被遮蔽、真實清淨的狀態。
  • 依止:指作為依據或承載之基盤,此處指依他性作為生死與涅槃共同的基礎。
  • 對治:指針對特定煩惱採取相應的修行方法以予以消除。

論曰:如是已說增上慧學勝相,寂滅勝相云 何可見?諸菩薩寂滅,即是無住處涅槃,以捨 離煩惱不捨生死,共依止轉依為相。此中生 死者是依他性染污分,涅槃者即是依他性 清淨分,依止者即是依他性具二分。轉依 者即是依他性對治起時,染污分滅、清淨分 顯。

20
白話直譯
釋曰:無住處涅槃的特徵,就是捨離煩惱而不捨生死。共依止轉依為相者,於此轉依時不讓煩惱得以安住,但並未捨離生死。因為有染分所以稱為依他,這同時也是淨分所以稱為涅槃,這兩分即是彼依止。轉依也是在此中成就,當對治生起時,染分不起,淨分現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無住處的涅槃相」,指的是已經捨棄了煩惱,但尚未脫離生死輪迴的狀態。。那些以共同依止的轉依為特徵的人,在進行這種轉化時,能讓煩惱無法停留,但仍然無法脫離生死輪迴。。因為含有染汙的部分,所以稱為依他;因為含有清淨的部分,所以稱為涅槃;而這兩部分共同構成的,就是所謂的依止。。轉依也就是在這裡完成的。因為透過這裡產生的對治力量,讓染汙的部分不再起作用,而讓清淨的部分開始運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殊的涅槃狀態(無住處涅槃),強調在修行階段中,雖已斷除煩惱(離染),但因大悲願或特定境界,尚未完全進入寂滅而脫離生死流轉,體現了出離與不離的微妙平衡。

    此處討論的是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的不同層次。
    所謂「共依止」是指尚未達到完全斷除根源的轉化,雖然在轉依的過程中能暫時抑制煩惱使其不得住,但由於尚未徹底根除深層的習氣或未達究竟位,因此仍處於生死的輪迴之中,未能完全解脫。

    此處論述「依止」的組成結構。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依止並非單一性質,而是由染汙(煩惱、習氣)與清淨(離欲、覺悟)兩方面構成。
    染分對應於依他起性(依賴條件而生),淨分對應於涅槃性,兩者合而稱為依止,說明瞭從染汙到清淨的轉化基礎。

    本句解釋「轉依」的機制。
    轉依是指將依止於煩惱的習氣轉為依止於智慧的狀態。
    其核心在於「對治」:當對治法(如正見、定慧)生起時,會抑制染汙的心法(染分),並顯發本具或新修的清淨心法(淨分),從而達成心性轉化。

名相註解
  • 捨離煩惱:指透過智慧斷除貪嗔癡等心理汙染。
  • 生死:指受業力驅使,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 共依止:指多種心法或多個對象共同依附的狀態,在此指尚未完全獨立於依止對象的轉化階段。
  • 煩惱:指擾亂心靈、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染分:指被煩惱、業力等染汙的部分。
  • 依他:指依他起性,指依賴因緣而生起的一切現象。
  • 淨分:指離欲、無染的清淨部分。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釋曰:無住處涅槃相者,即是捨離煩惱 不捨生死。共依止轉依為相者,住此轉時不 令煩惱得住,然不捨生死。染分故名依他,即 此淨分故名涅槃,二分故即是彼依止。轉依 亦即此中得成,由此中對治起時,染分不行、 淨分行故。

21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此轉依大略有六種:一、益力損能轉,因信解之力安住於聽聞熏習,有慚愧與微細煩惱現行或不現行之故。二、通達轉,指已入地的諸菩薩,真實與不真實法顯現在前,直到第六地。三、修習轉,因有障礙使一切相不顯現,真如顯現,直到第十地。四、果圓滿轉,無障礙使一切相不顯現,最清淨的真如顯現,獲得一切相自在。五、下劣轉,諸聲聞等通達人無我,因此一向背離生死,一向捨離生死。六、曠大轉,諸菩薩通達法無我,見生死即是寂靜,滅盡煩惱而不捨離生死。諸菩薩在下劣轉中有何過失?因為不思念利益眾生之故。菩薩法應超越下乘,若僅同於其解脫,這就是過失。諸菩薩在曠大轉中有何功德?於生死法中以自依止轉為依止,故能得身自在,於一切趣中顯現一切身,以種種調伏方便調伏安立於世間果報及三乘中,這就是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此外,這種轉化大致分為六種。第一種是『益力損能轉』,這是因為對佛法的信心與理解力停留在聽聞的燻習中,導致心中仍有微細的煩惱在起作用或不起作用,並伴隨慚愧心。。第二種是『通達轉』。是指那些已經進入各地的菩薩,他們會以真實或非真實的樣子出現在眾生面前,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第六地。。在三修習的轉化過程中,因為遮蔽了所有虛妄相狀使其不再顯現,讓真如本性顯現出來,這個過程一直持續到十地菩薩位。。第四,在果位圓滿的轉化中,不再受任何相的阻礙,一切虛妄相不再顯現,僅顯現最清淨的真如本性,因此能自在運用一切相。。這五種下劣的轉依對象,讓聲聞者等能徹悟人無我,因此能徹底背離生死,完全捨離生死。。在第六次重大的轉化中,菩薩們徹底領悟到萬法都沒有恆常的自我,因此體悟到生死輪迴本身就是寂靜涅槃,在消除煩惱的同時,並不脫離世間。。菩薩們在對根機低劣的人進行轉化時,會有什麼過錯嗎?。不去思考如何利益眾生的事情。。菩薩所修的法應該要比下乘修行者更高深,如果追求的解脫境界與下乘相同,那就是錯誤的。。各位菩薩在廣大且深遠的轉依過程中,有哪些功德?。在生死的運作中,將原本依賴外在的轉化為依止自己,因此能自在掌控身體;能在所有生命境界中顯現各種身相,運用各種調伏的手段,將眾生安立在世間果報或三乘的修行之中,這就是其功德。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心識轉化(轉依/轉向)的過程。
    在修行初期,即便有了信解,但由於僅停留在「聞燻習」(聽聞佛法而產生的潛在印象)階段,心靈尚未完全純化,因此仍存在微細的煩惱(微煩惱)在起作用(行)或不起作用(不行)之間波動,且伴隨對此種不純淨狀態的慚愧感。

    此處討論菩薩在化度眾生時的『轉』法(權巧方便)。
    『通達轉』是指菩薩能根據機宜,靈活運用真實身或幻化身顯現,以達到最有效的教化效果。
    文中提到此能力在入地後即具備,並在六地之前持續運用。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三修習」的轉化,消除對外在與內在虛妄相狀的執著(障礙一切相),使本來被遮蔽的真如實相得以顯現。
    此修行過程是一個漸進的深化過程,直至達到十地菩薩的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至果位圓滿後的境界。
    當修行者突破一切相的障礙,使妄想分別相不再顯現,回歸到最清淨的真如本性時,反而能對一切現象(相)獲得真正的自在掌控,達到相與性(真如)不二的圓融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轉化下劣的心識狀態,使聲聞等修行者能真正體悟「人無我」的真理。
    一旦通達人無我,便能切斷輪迴的根源,從而達到一向背離並捨離生死的解脫狀態。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高度轉化(大轉)。
    當菩薩體悟到「法無我」(萬法皆空,無實體自我)後,不再將生死與寂靜視為對立,而能於生死之中見到寂靜,達到「不離世間而離煩惱」的境界,體現了大乘佛教中悲智雙運、不二的法門。

    此句探討菩薩在運用「方便」對根機較低(下劣)的眾生進行教化(轉化)時,是否會產生違背菩薩戒或法義的過失。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方便法門」之正當性與界限的討論。

    此句描述缺乏菩提心或未發大願之狀態,指修行者僅專注於個人解脫,而未將心念置於救度眾生、利益他人的菩薩行上。

    本句強調大乘菩薩與小乘(下乘)在解脫目標上的根本區別。
    菩薩追求的是普度眾生的無上正等覺(大乘解脫),而非僅僅追求個人解脫的阿羅漢果(下乘解脫)。
    若菩薩的解脫觀與下乘相同,則失去了大乘菩薩的本質與志向。

    此句在論釋語境中,是在探詢菩薩在進行大規模的意識轉化(轉依)或在廣大的法門轉化過程中,所積累的具體功德與修證成果。

    本句描述大乘菩薩在生死輪迴中,不再依止外在環境或他人,而是以自力(自依止)來轉化生死,進而獲得「身自在」的神通能力。
    這種能力使其能隨機應變,在不同境界(一切趣)中化現各種身相,以適當的方便法門引導眾生,使其依其根機安住於世間善果或三乘解脫道中。

名相註解
  • 轉:指心識的轉化,將染汙的意識轉為清淨的智慧。
  • 聞燻習:指透過聽聞佛法,使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正向的印象與影響。
  • 慚:指對自身過錯而感到羞愧,是正向的心理機制,有助於對治煩惱。
  • 微煩惱:指極其細微、不易察覺但依然存在的煩惱種子或習氣。
  • 行不行:指煩惱種子是否在當下顯現為實際的心理活動(行)或保持潛在狀態(不行)。
  • 通達轉:指菩薩在運用權巧方便時,能通達無礙地轉化身相以適應眾生根機。
  • 入地:指菩薩修行達到一定階段,進入十地之初(初地),從此具備更強大的定力與神通。
  • 六地:指菩薩十地修行中的第六地(現前地),在此階段菩薩能更深地體悟般若智慧。
  • 三修習:指大乘修行中對戒、定、慧三學的修習與轉化。
  • 一切相:指現象界中所有虛妄的標相、名相或執著之相。
  • 十地:菩薩修行由初地至十地的十個階段,代表智慧與功德的漸次圓滿。
  • 果圓滿轉:指修行達到果位後,將煩惱與習氣完全轉化為智慧的過程。
  • 五下劣:指五種較低階的轉化對象或心識狀態。
  • 人無我:指體悟到個體自我並不實存,是破除我執的核心義理。
  • 一向:指單一方向、徹底且不退轉地。
  • 六曠大轉:指修行過程中六次重大的境界轉化或觀念翻轉。
  • 法無我:指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或自我。
  • 不捨離:指菩薩雖已滅除煩惱,但為了度化眾生,不捨棄對世間的關懷,不離於生死之中。
  • 下劣:指根機較淺、智慧較低或習氣較重的眾生。
  • 轉中:指轉化、教化。指將眾生從迷妄或低劣的狀態轉向正法。
  • 利益眾生:指菩薩行中以慈悲心為基礎,透過各種方便法門使眾生獲益並脫離苦海的實踐。
  • 下乘:指小乘佛教,主要目標是追求個人解脫、離苦得樂,達到阿羅漢果位。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中解脫出來的狀態。在此語境中,區分了小乘的「個人解脫」與大乘的「圓滿解脫」。
  • 曠大轉:指廣大深遠的轉依(Parivarta),即將凡夫的染汙心識轉化為清淨覺性的過程。
  • 自依止:指不依賴外在對象,而以自心、自力作為依據與依託。
  • 身自在:指能隨意掌控、變化身體形態或在不同境界中自由出入的能力。
  • 一切趣:指六道輪迴的所有生命境界。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調伏:指運用方便法門,消除眾生的煩惱與執著,使其心靈安定、順從正法。

論曰:復次此轉,略說有六種:一益力損能轉, 由信解力住聞熏習故,有慚微煩惱行不行 故。二通達轉,謂已入地諸菩薩,真實不真 實顯現在前故,乃至六地。三修習轉,有障 礙一切相不顯現,真如顯現故,乃至十地。四 果圓滿轉,無障礙一切相不顯現,最清淨真 如顯現,得一切相自在故。五下劣轉諸聲 聞等通達人無我故,一向背生死、一向捨離 生死。六曠大轉,諸菩薩通達法無我故,見生 死即是寂靜,滅煩惱而不捨離故。諸菩薩於 下劣轉中有何過失?不念利益眾生事故。菩 薩法應超過下乘,同其解脫此是過失。諸菩 薩於曠大轉中有何功德?於生死法中以自 依止轉為依止故得身自在,於一切趣顯示 一切身故,以種種調伏方便調伏安立於世 間果報及三乘中,此為功德。

22
白話直譯
釋曰:此轉依又有六種。益力損能轉者,阿梨耶識中染污熏習減損其能,增益對治之力,因此得以轉依。住解行地者,依靠聽聞熏習之力,已得轉依,若煩惱現行,因有慚愧,現行煩惱的熏習就會減少。通達轉中,真實與不真實顯現,是因正入地時真實顯現為因,於彼時即得轉依。有時出定觀,這就是不真實顯現之因,直到第六地。修習轉者,於應知障礙中有所障礙,這位菩薩已使一切相不再顯現,因此得轉依,此轉依直到第十地。果圓滿轉中,一切障礙不再障礙,這位菩薩已使一切相不顯現,無有一切障礙,因見最清淨真如而得轉依。於一切相中得自在,因此得依止。因獲得此相自在,能隨意利益眾生。曠大轉者,因於生死中見其寂靜,煩惱即滅,並非有所捨離。只是煩惱不再染著,因處於染與不染之間,所以不捨離生死。這有何功德?此曠大轉,諸菩薩以自依止轉依,於一切法得自在,於一切趣中顯現同一切身,對未調伏眾生以種種調伏方便智慧調伏,安立於富樂及三乘中,這就是功德。其中的富樂,是指世間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這種轉化(或轉向)又分為六種情況。。能夠轉化心識的正面力量,會削弱阿賴耶識中染汙習氣的影響力,並增加對治煩惱的力量,因此能達成轉化。。處於解行地的人,是依靠之前聽法燻習的力量而停留在此階段。因為已經完成了轉依,所以當煩惱顯現時,心中會產生慚愧感,使得現行煩惱所留下的習氣變得非常微小。。在理解轉依的過程中,關於真實與不真實的顯現,是因為在正確進入修行階段(入地)時,成為了真實顯現的原因,所以在那時能達成轉依。。有時候離開了對實相的觀照,這就成了產生不真實顯現的原因,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六地菩薩位。。關於修行轉化這件事,應該知道在消除障礙的過程中仍有牽制。但這位菩薩因為不再被一切外相所牽著走,所以能實現轉依,這種轉化過程一直持續到十地菩薩位。。在果位圓滿的轉化過程中,所有障礙都已消除。這位菩薩不再被任何相相所牽絆,沒有任何阻礙,因此能見到最清淨的真如實相。。這在所有相狀中都能達到自在,所以能夠作為依止。。因為得到了這種對相相的自在掌控能力,所以能隨心所欲地去做利益眾生的事情。。所謂的「曠大轉」,是指透過觀察生死本質的寂靜,讓煩惱直接熄滅,而不是刻意去捨棄煩惱。。僅僅是煩惱本身沒有染著,但因為處所(依止的處)被染著了,由於這種不染著(的狀態),反而無法脫離生死。。這樣做有什麼功德呢?。這種廣大的轉化,是因為菩薩們能依止自身而改變習氣(轉依),所以對所有法門都能自在運用,在所有生命境界中能隨緣顯現各種身相。他們利用各種調伏的方便智慧,去感化那些難以教導的眾生,讓他們獲得富足快樂,並進入三乘的修行之中,這就是菩薩的功德。。在這些果報之中,財富與快樂屬於世間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前文所述之「轉」法(通常指心識或法義的轉移、轉化)進行進一步的分類說明,指出其具備六種不同的細分形式。

    本段論述阿賴耶識(種子識)轉化的機制。
    轉化過程在於透過修行產生「對治力」(益力),一方面消除(損)種子中染汙燻習的潛能,另一方面強化正向的對治功能,使識從染汙狀態轉向清淨狀態。

    本段描述菩薩在「解行地」的心態與特質。
    解行地之修行者雖仍有煩惱現行,但因已具備轉依(將凡夫習氣轉為聖者智慧)的基礎,且有深厚的聞法燻習力,使其在面對煩惱時能迅速產生慚愧心,從而有效抑制煩惱的再次燻習,防止習氣加深。

    本句討論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的發生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修行者透過「正入地」(正確進入十地菩薩位)的實踐,將原本由煩惱驅使的虛妄顯現轉化為真實的智慧顯現,此過程即是轉依的關鍵轉折點。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觀照狀態。
    在達到第七地(遠行地)之前,菩薩在觀照實相時仍可能出現暫時的脫離(出觀),這種不恆常的觀照導致了對現象界「不真實」的顯現(即未完全消除習氣而產生的錯覺或相),說明在六地之前,對空性的體悟尚未達到完全無間的恆常狀態。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透過消除「相」的執著來達成「轉依」。
    轉依是指將凡夫的依止(煩惱與習氣)轉變為覺者的依止(智慧與清淨)。
    文中強調在轉化過程中仍有殘餘障礙,但只要能令一切相不再顯現(即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即可逐步推進至十地之果。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達到果位圓滿的轉化階段,透過對障礙的轉化,使心意識不再被虛妄相所遮蔽。
    當一切法相不再顯現(指不再執著於相),內在障礙徹底消除,便能直接契入最清淨的真如本性。

    本句論述在修行或觀照中,當對所有現象(相)不再產生執著而達到「自在」的境界時,此種狀態或法門便能成為穩固的依止(依據),使修行者不再隨境轉動。

    此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透過對「相」的圓融掌控(相自在),使其在度化眾生時不再受限於形式或定式,能根據眾生的根機與需求,靈活運用種種方便法門來施行救濟。

    此處論述修行境界的轉化。
    所謂「曠大轉」是指一種徹底的轉向,其核心不在於透過對立的「捨棄」來除煩惱,而是在於透過智慧洞察生死本質的寂靜(空性),使煩惱因失去依憑而自然熄滅,體現了非二元對立的解脫路徑。

    此處討論的是煩惱與染著的微細關係。
    在特定的修習或境界中,即便煩惱本身不再產生新的染著,但若依止的「處」(如意識或心所依止的對象)仍有染著,則無法真正斷除生死輪迴。
    這強調了要徹底解脫,必須連同依止的處所一併清淨,而非僅在表層煩惱上做文章。

    此句為對論中某種修行法門或行為所產生的善業果報(功德)之詢問,旨在探究特定實踐在佛法體系中的價值與效用。

    本段描述菩薩在達成「轉依」後,如何將內在的覺悟轉化為外在的利他事業。
    透過「自依止」打破對外在依託的執著,實現心識的根本轉變(轉依),進而獲得在法界與生命境界(趣)中的自在運用能力。
    其核心在於運用「方便智」根據眾生的根機,將其從苦難導向富樂及三乘解脫之徑。

    本句旨在區分果報的層次。
    在修行或業力感應的結果中,物質上的富足與感官的快樂僅屬於「世間果報」(世俗層次的果報),而非最終的解脫果位(出世間果)。

名相註解
  • 釋:指對原論(攝大乘論)的解釋說明,即釋論部分。
  • 阿梨耶識:即阿賴耶識,指儲藏一切種子的第八識,是業力與習氣的承載處。
  • 染汙:指受煩惱、執著影響而不再清淨的狀態。
  • 燻習:指心念或行為在識中留下種子印記的過程。
  • 對治力:指能對抗、消除特定煩惱或染汙的修行力量。
  • 解行地:菩薩修行十地中的階段,指能將所學之義理轉化為實際行持的境界。
  • 聞燻習力:透過聽聞佛法,使種子在阿賴耶識中不斷深化、成熟的力量。
  • 現行:潛在的種子或習氣在特定條件下顯現為實際的心理活動或行為。
  • 慚愧:慚指對自己的內省羞愧,愧指對他人的愧疚,是防止造業的關鍵心理機制。
  • 正入地:指正確地進入菩薩十地之修行階段,指修行者在實踐中達到相應的位階。
  • 真實顯現:指擺脫虛妄分別後,如實見到法性之狀態。
  • 出觀:脫離對實相或空性的觀照狀態。
  • 不真實顯現:指因未完全斷除習氣而對現象產生的非真實認知或幻象。
  • 果圓滿:指修行達到最終圓滿的果位。
  • 相自在:指對現象、形相具有自由運用且不被其束縛的能力,能隨機演化種種相狀以利他。
  • 染:指染著、執著,指心被外境或內在妄想所牽引而不能離。
  • 處:指心識依止的對象或環境(如六處),在論釋中常指煩惱生起的依止處。
  • 功德: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善業果報,或指能令心靈淨化、趨向解脫的正向品質。
  • 方便智:菩薩為了度化眾生,根據對方的根機而靈活運用、不拘形式的智慧手段。

釋曰:此轉復 有六種。益力損能轉者,阿梨耶識中染污 熏習損其能,益對治力,是故得轉。住解行 地者住聞熏習力,已得轉依故,若煩惱現行 彼有慚愧故,現行煩惱熏習薄少。通達轉中 真實不真實顯現者,由正入地時為真實顯 現因故,即於彼時得轉依。或時出觀,此即為 不真實顯現因,乃至六地。修習轉者,於應知 障中有礙,此菩薩已一切相不復顯現,故得 轉依,此轉乃至十地。果圓滿轉中一切障不 復障礙者,此菩薩已一切相不顯現,無有一 切障礙,見最清淨真如故得。此於一切相中 得自在,故得依止。由得此相自在故,能作隨 意利益眾生事。曠大轉者,由於生死見其寂 靜,煩惱即滅,非有所捨。但煩惱不染,由處染 不染故,不捨生死。此有何功德?此曠大轉,諸 菩薩以自依止轉依故,於一切法得自在,於 一切趣中顯示同一切身,𢤱悷不調眾生以 種種調伏方便智調伏,安立於富樂及三乘 中,此為功德。是中富樂者,是世間果報故。

23
白話直譯
論曰:為了說明轉依,這裡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道:為了說明轉依的道理,這裡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承接語,指出後文將引用偈頌來解釋「轉依」的過程。
    轉依是指將凡夫的依止(煩惱與業力)轉化為聖者的依止(智慧與清淨),是達成覺悟的核心轉向。

論曰:為轉依此中有偈:

24
白話直譯
凡夫被真實覆蓋,一切虛妄顯現;諸菩薩遠離虛妄,一切真實顯現。應當知道現與不現、真實與不真實,這是依止轉變後,名為解脫如意。生死與涅槃,若生起平等智慧,則生死就是涅槃;此人若能如此,便於生死中,不是捨棄也不是不捨棄,於涅槃中,也不是獲得也不是未獲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夫被無明遮蔽了真實的本質,導致所有虛假的現象顯現出來。。菩薩們遠離了虛妄的執著,一切真實的法相就顯現出來了。。應該知道,無論是顯現或不顯現,真實或不真實,只要能依據這些特質進行轉化,就稱為能隨意解脫。。生死和涅槃,如果能生起平等的智慧,就能發現生死本身就是涅槃。。那個人若能這樣領悟,對於生死就處於一種既非捨棄、也非不捨棄的狀態;對於涅槃,則處於既非獲得、也非不獲得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凡夫因無明(Avidyā)而不能見到事物的真實本性(真如),導致心意識中產生錯覺,將虛妄的現象誤認為真實,這是輪迴與痛苦的根源。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破除虛妄分別(離妄),使本具的真實智慧或法性得以顯現。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大乘義理的正確理解,去除對現象的錯誤認知,從而契入真如實相。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後,對於現象(現相)與實相(真實)的自在運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名相與實相的轉化(轉依),使心意識不再被現象所縛,進而達到隨意運用的「如意」境界,這是一種高度的自在解脫狀態。

    此句闡述大乘佛教中「生死即涅槃」的不二法門。
    當修行者生起「平等智」(即體悟到生死與涅槃在實相上並無差異,皆是空性),則不再執著於對立的兩端,從而將輪迴的生死轉化為解脫的涅槃。

    此處運用「四句」否定法(非 A 非非 A),旨在破除對生死與涅槃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攝大乘論的中觀邏輯中,修行者需超越「捨棄生死」或「追求涅槃」的對立觀念,體現生死與涅槃在實相上不二的境界,避免落入斷、常或實有的偏見。

名相註解
  • 凡夫:未覺悟、仍處於無明與煩惱之中的普通眾生。
  • 真實:指事物的本然狀態或真如,不被妄想與分別所遮蔽的實相。
  • 虛妄:指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覺、幻象或不真實的現象。
  • 離妄:指脫離對虛妄名相、假象的執著與錯誤認知。
  • 現不現:指現象的顯現與隱沒,指涉事相的有無。
  • 真實不真實:指實相的顯現與非顯現,探討本質與現象的關係。
  • 依止轉:指依據特定的法義或心法進行轉化(轉依),將凡夫的執著轉為覺悟的自在。
  • 解脫如意:指達到完全自由且能隨心運用的境界,如如意寶般能隨願成就。
  • 平等智:指一種超越對立、能見一切法實相平等、不分能所與對立的智慧。
  • 非捨非非捨:一種中道表述,否定對「捨棄」的執著,同時否定對「不捨棄」的執著,以破除對立。
凡夫覆真實,一切虛妄現;
諸菩薩離妄,一切真實現。
應知現不現,真實不真實,
此依止轉已,名解脫如意。
生死及涅槃,若平等智生,
生死即涅槃;彼人得如是,
即得於生死,非捨非非捨,
亦即於涅槃,非得非非得。
25
白話直譯
釋曰:為了顯示轉依而說此偈。如同凡夫因無明,障蔽真實,虛妄顯現,這就是眾生等相。同樣地,諸聖人因真實顯現,捨離眾生等相,由於斷除虛妄無明而得如此。所謂現與不現、真實與不真實,是指虛妄分別不再顯現,真實成就的本性顯現,這就叫轉依。在轉依中,虛妄不起作用,真實現行,這就是與解脫相應。所謂解脫如意,是指隨心所欲皆得解脫,不同於聲聞的究竟涅槃如同斬首,而是得此解脫。生死與涅槃若生起平等智慧,於生死與涅槃二者生起平等智,這兩者沒有差別,是指於當下即是如此。又問,生死與涅槃如何能平等?因為煩惱是生死,煩惱法無我,菩薩通達此法無我智慧生起,見到一切法皆無所有,所有生死即是涅槃,見生死法即是涅槃寂靜。若如此,還有什麼可得?即於生死中,不是捨棄也不是不捨棄。所謂不是捨棄,是因為一切生死即是涅槃。所謂不是不捨棄,是因為已捨離,於其中不染著,見到無所有。若能如此,於涅槃中也不是獲得也不是未獲得。因為那些法不異於涅槃,所以不是獲得。因為於那些法見其寂靜,與涅槃無差別,所以不是未獲得。釋學果寂滅已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解釋說:為了說明如何轉化依止,所以才用了偈頌來表達。。就像一般人因為有無明遮蔽,看不見真實的樣子,反而看到虛假的現象,這就是所有眾生的共同特徵。。聖人們之所以能如此真實地顯現,是因為他們捨棄了眾生那種執著於相貌的錯覺,並且斷除了虛妄的無明,所以才達到這樣的境界。。應該知道,所謂的顯現或不顯現、真實或不真實,是指讓虛假的分別心不再出現,而讓真實的本性顯現出來,這就叫做「轉依」。。在轉化意識的過程中,虛假的妄想不再運作,真實的本性顯現出來,這就是與解脫狀態結合的狀態。。所謂的「解脫如意」,是指想要修行什麼都能自在解脫,而不是像聲聞乘追求的最終涅槃,那種解脫就像斬斷頭顱一樣,徹底捨棄了所有。。如果一個人產生了將生死與涅槃視為平等的智慧,那麼他對生死和涅槃這兩種狀態的平等智就同時產生了。因為這兩者在實相上沒有區別,所以就在那個時刻同時成立。。另外,生死與涅槃這兩者,又是如何能達到平等的境界呢?。生死輪迴是由煩惱引起的,但煩惱本身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菩薩徹底領悟到這一點,產生了無我智,發現所有現象都沒有實體。因此,生死與涅槃在本質上是一樣的,看到生死的現象,也就是看到了涅槃的寂靜。。如果真是這樣,那又能得到什麼呢?。因此在生死之中,達到一種既非捨棄、也非不捨棄的狀態。。不需要捨棄,因為所有有情的生死本身就是涅槃。。所謂的「非非捨」,是因為能做到真正的捨離,所以心不被染汙,進而見到沒有任何實有的東西。。如果能達到這種境界,對於涅槃而言,就不是「得到」,也不是「沒有得到」。。因為那個法與涅槃沒有區別,所以它是無法透過追求或獲取而得到的。。因為那個法展現出寂靜的特質,與涅槃沒有區別,所以不能說它不可得。。關於學果(阿羅漢果)中寂滅狀態的解釋已經結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偈頌出現的目的,旨在闡明「轉依」的過程。
    轉依是指將依止於煩惱、妄想的習氣(客塵依),轉化為依止於真實自性或佛果(淨依)的關鍵修行轉折。

    本句說明眾生處於輪迴之根本原因在於「無明」。
    無明如雲遮日,使真實的法性(真如)被掩蓋,導致意識中產生錯覺與虛妄的相狀,而這種「遮蔽真實、顯現虛妄」的狀態是所有凡夫眾生的共同特徵(等相)。

    本句說明聖者能顯現真實法身或證得正覺的條件。
    其核心在於「捨離等相」與「斷除無明」。
    眾生因無明而對現象產生錯誤的認知(等相/錯覺),聖者透過智慧破除虛妄的遮蔽,使真實的本質得以顯現。

    本句解釋「轉依」的具體機制。
    轉依是指意識基礎(依止)的根本轉化:將原本主導經驗的「虛妄分別」(妄想執著)予以消除(不顯現),使原本被遮蔽的「真實成就性」(真如本性)得以顯現。
    這是從迷轉悟的核心過程。

    本句描述瑜伽行派(唯識)中「轉依」的核心機制:透過修行將依他起性(虛妄現行)轉化為圓成實性(真實現行)。
    當意識不再被虛妄的分別妄想所主導,而能直接體現真實的法性時,即達成了與解脫境界的相應。

    此處區分大乘菩薩的「如意解脫」與聲聞乘的「畢竟涅槃」。
    聲聞乘追求的是徹底斷除一切習氣與相狀的寂滅(比喻為斬首,意指完全截斷),而大乘菩薩的解脫則是隨緣自在、不被束縛且能隨意運用的如意狀態,旨在不離世間而行菩薩道。

    本句探討的是大乘瑜伽行派中關於「平等智」的體悟。
    在究竟覺悟的層次上,生死(輪迴)與涅槃(解脫)不再被視為對立的兩端,而是體認到兩者在法性上是平等的(無差別)。
    當修行者能以平等智視之,則不再執著於對立的二元分別,進而證得不二之法。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究竟圓融的視角下,對立的「生死」(輪迴)與「涅槃」(解脫)如何不再被視為兩端,而是在實相中達到平等不二。
    這屬於大乘佛教中關於「不二法門」或「圓融」的義理討論。

    本段論述生死與涅槃的非對立關係。
    首先指出生死的根源是煩惱,但煩惱本身亦是緣起無我。
    當菩薩透過智慧體悟到煩惱與生死的空性(無我)時,便能轉化對生死的執著,體現「生死即涅槃」的不二法門,將輪迴的現象直接視為寂靜的涅槃。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質詢若前提成立,在法義上是否能導出實質的獲益或成立的對象,用以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

    此句討論在生死輪迴中對法執的超越。
    所謂「非捨非非捨」,是指修行者不再執著於「捨」這個動作或心態(不落入斷滅空),也不再執著於「不捨」(不落入常著),而是在中道中超越了對捨與不捨的二元對立,體現不著相的自在。

    此處論述大乘最高義理,旨在破除對涅槃與生死對立的執著。
    在究竟實相中,生死與涅槃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而是同一實相的兩種顯現。
    當修行者體悟到生死之本質即是空性時,生死即轉化為涅槃,因此無需透過捨棄生死來追求涅槃。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深層的捨心(非非捨),指超越了「捨」與「不捨」的對立。
    透過這種徹底的捨離,心不再受對象的染著,從而能體悟到萬法皆空、無所有之實相。

    此處運用中觀的四句(或八不)邏輯,旨在破除對「涅槃」的實體化執著。
    修行者若能體悟到涅槃並非一個可以被「獲取」的實體對象,就能超越「得」與「不得」的二元對立,進入真正的空性解脫之境。

    本句論述涅槃的本質。
    由於涅槃並非一種外在的、可被獲取的實體,而是透過破除無明、顯現本來面目而證得的狀態(不異於法性),因此不能用「得」這個動作來描述,以避免落入將涅槃視為一種「法執」或「對象」的誤區。

    此處討論的是法性與涅槃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當對法的觀察達到寂靜(空性)時,此狀態即是涅槃。
    所謂「非非得」是一種雙重否定,意指在破除「可得」的執著後,又破除「不可得」的虛無見,最終確立其真實的法性,避免落入斷滅見。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句,標誌著對「學果」(指修行過程中尚未完全斷除煩惱的聖果,如須陀洹、須陀圓等)中關於「寂滅」義理的分析與論述已告一段落。

名相註解
  • 無明:對真理、四聖諦或法性缺乏正確認知的根本愚癡。
  • 等相:共同的特徵或普遍的性質。
  • 聖人:指證得果位、脫離凡夫之境界的修行者。
  • 虛妄分別: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二元對立的區分。
  • 真實成就性:指事物本然的真理狀態,即不被妄想遮蔽的實相。
  • 解脫相應:指心靈狀態與解脫的智慧或境界完全契合、同步。
  • 畢竟涅槃:指完全熄滅煩惱與業力,進入不再輪迴的最終寂靜狀態。
  • 平等:在此指非對立、不二的實相,即生死與涅槃在體性上並無差異。
  • 煩惱法:指導致眾生輪迴、遮蔽智慧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等。
  • 無我智:體悟到一切法(包括自我與煩惱)皆無恆常、獨立實體的智慧。
  • 所得:指修行或認知後所獲得的果位、法相或實體對象。
  • 非捨者:指不需要刻意捨棄或除掉(對象)。
  • 諸有:指所有處於有漏狀態的眾生或存在。
  • 非非捨:指超越了對捨離之執著的最高層次捨心,非單純的放棄,而是對空性的體現。
  • 不染:指心不被外境或煩惱所汙染,保持清淨。
  • 見無所有:指體悟到一切法皆無自性,沒有任何實體存在。
  • 非得:指涅槃非由外在獲取或創造而來,而是透過除除障礙而顯現,強調其非對象性的特質。
  • 非非得:雙重否定,意為「並非不可得」,用以破除對「不可得」的執著,確立中道義理。
  • 學果:指在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之前,修行者所證得的聖果(如三果),仍需進一步修行以斷除餘習。

釋曰:為顯轉依故說偈。如諸凡夫由無明故, 覆障真實、虛妄顯現,即是眾生等相。如是諸 聖人真實顯現故,捨離眾生等相,由斷虛妄 無明故得如是。應知現不現真實不真實者, 虛妄分別不顯現、真實成就性顯現,是名轉 依。於轉依中,虛妄不現行、真實現行,此即是 解脫相應。名解脫如意者,如意欲行皆得解 脫,非如聲聞畢竟涅槃猶如斬首,得如是解 脫。生死及涅槃若平等智生者,於生死涅槃 二種平等智生,此二無有差別故者,若即 於彼時故。復次生死涅槃云何得平等?由煩 惱為生死,煩惱法無我,菩薩通達此法無 我智生,見彼諸法皆無所有,諸有生死即是 涅槃,見生死法即是涅槃寂靜。若如是,有何 所得?即得於生死非捨非非捨故。非捨者,由 諸有生死即是涅槃故。非非捨者,捨故,由於 此中不染故,見無所有故。若得如是,亦即於 涅槃非得非非得。由彼法不異涅槃,是故非 得。由於彼法見其寂靜,與涅槃無有差別,是 故非非得。釋學果寂滅竟。

攝大乘論釋論智勝相勝語第十之一

27
白話直譯
論曰:如上已說寂滅勝相,智慧勝相又如何顯現?因有三種佛身,應知這是智慧勝相,即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其中自性身,就是如來法身,於一切法中自在依止。受用身,顯現諸佛種種大集輪,以法身為依止,在清淨佛剎中受用大乘法的果報。變化身,也以法身為依止,現於兜率陀宮,以及降生、受欲樂、出家、到外道中修行苦行、證得菩提、轉法輪、入大涅槃等所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既然已經解釋了寂滅的殊勝相貌,那麼智慧的殊勝相貌又是如何能被觀察到的呢?。因為佛有三種身體,所以應該知道這是智慧卓越的相貌,也就是指自性身、受用身和變化身。。這裡所說的自性身,就是如來的法身,因為它是所有現象法都能自在依託的基礎。。所謂的受用身,是指佛陀在清淨的佛國世界中,依託法身而顯現出各種廣大的莊嚴世界,並在其中享受大乘法所帶來的果報。。變化身也是依止於法身而顯現的。這是因為佛陀需要透過變化身,在兜率天宮停留,以及在人間經歷降生、享受欲樂、出家、在外道中修行苦行、證得正覺、轉法輪,最後進入大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轉接,在闡明「寂滅」(指涅槃的寂靜狀態)的特質後,進而提出關於「智」(指覺悟的智慧)之勝相的探討,旨在區分或整合寂滅與智慧這兩種解脫境界的特徵。

    本句說明佛陀之三身理論。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佛之智慧圓滿而顯現出勝相,而這些相狀依據佛身的不同分為三類:最究竟的自性身(法身)、為化導而用的受用身(報身),以及隨機化現的變化身(化身)。

    本句解釋「自性身」與「法身」的同一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法身並非單指一種形相,而是指一切法所依止的究極本質(自性),因其超越一切對立且能攝受萬法,故稱之為自在依止。

    此處解釋「三身」中的受用身。
    受用身是佛在證悟後,為了度化眾生而在淨土中顯現的身相。
    它必須依據法身(絕對真理之身)而存在,其特徵是在清淨佛剎中體現大乘法果的圓滿功德。

    本句解釋「變化身」的性質與功能。
    變化身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以法身為根本依止而顯現的化身。
    其目的在於透過具體的生命歷程(從兜率天到入涅槃),將覺悟的過程具象化,以便化導眾生,顯示佛陀從修行到成道、教化、圓滿的完整過程。

名相註解
  • 寂滅勝相:指涅槃寂靜、遠離一切煩惱與對立的殊勝相狀。
  • 智勝相:指圓滿覺悟、無礙之智慧的殊勝相狀。
  • 自性身:指法身,佛之究竟真實之身,離於一切造作。
  • 受用身:指報身,佛因修行功德而成就的果報之身,用於受用正覺之果。
  • 變化身:指化身,佛為度化眾生而隨緣顯現的應身。
  • 法身:佛的真身,指遍及法界的真理體,非色身。
  • 自在依止:指不受限制地作為所有現象法存在的基礎與依據。
  • 大集輪:指廣大且莊嚴的輪迴世界或佛國淨土的顯現。
  • 佛剎:佛陀修行功德所建立的清淨國土。
  • 兜率陀宮:兜率天宮,彌勒菩薩現居之處,亦是許多佛陀在降生人間前停留之所。
  • 正覺菩提:指圓滿的覺悟,即佛果。
  • 轉法輪:指佛陀在成道後開始宣說佛法,啟動正法之輪。
  • 大涅槃:指完全熄滅煩惱與業力,脫離生死輪迴的最終解脫狀態。

論曰:如是已說寂滅勝相,智勝相云何可見? 三種佛身故,應知是智勝相,謂自性身、受用 身、變化身。此中自性身者,即是如來法身,一 切法中自在依止故。受用身者,此顯諸佛種 種大集輪,法身為依止,清淨佛剎中受用大 乘法果報故。變化身者,亦以法身為依止,處 兜率陀宮故,及降生、受欲樂、出家、往外道中 修行苦行、正覺菩提、轉法輪、入大涅槃所顯 示故。

28
白話直譯
釋曰:智慧勝相在此中解說,就是以三身顯示智慧勝相。自性身,為一切法自在依止。受用身,是以前所說自性身為依止,因種種諸佛大集輪而顯現,在清淨佛剎中以大乘修多羅等法為因,得受用法樂,這就是依止。又有別義:為了受用清淨佛剎,以及受用法樂,以此為依止。在變化身中,從兜率陀宮開始,乃至進入涅槃,這是為了顯示與天人同樣的法,以此作為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對「智勝相」的說明,就是透過三身來顯現出智勝相。。自性身是所有法都能自在依託的基礎。。所謂的「受用身」,是以之前提到的「自性身」作為基礎。因為諸佛的大集會而顯現出來,並且因為在清淨的佛國世界中修行大乘經法等原因,而能享受法樂,這就是受用身的依託基礎。。另外還有不同的含義:是為了能享受清淨的佛國世界以及法樂,而將其作為依止。。在變化身的身分中,從在兜率天宮停留直到進入涅槃等過程,是為了展現與天人一致的法相,讓眾生以此作為依止與依據。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如何透過三身(法身、色身、化身)的體系來闡釋佛陀「智勝相」的特質,將抽象的智慧特徵具象化於三身的顯現之中。

    此句闡述自性身(法身)的絕對地位。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自性身代表法性的本質,它是所有現象(一切法)得以存在且能自在運作的根本依據,強調其超越性與包容性。

    本文解釋三身中「受用身」的成立條件。
    受用身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止於「自性身」(法身),透過佛陀的集會(大集輪)而顯現,並以在清淨剎土中修習大乘法為因緣,使其能享受法樂。
    這揭示了法身與受用身之間「體用」的關係。

    此處討論修行或設定願力的不同目的。
    除了主要義理外,另指修行者為了能進入清淨的佛國環境並享受法義之樂,而將此目標作為心靈的依託與修行依據。

    此處討論佛陀之「變化身」(Nirmanakaya)。
    佛陀雖已證悟,但為了教化眾生,在顯現時會採取與天人相似的相狀(如在兜率天候機、在人間示現生老病死及入涅槃),使眾生能透過可理解的生命形式而產生信心並依止修行。

名相註解
  • 三身:指佛陀的三種身相,通常指法身(真如身)、報身(色身)與化身(應身)。
  • 法樂:修行佛法或聞法時所獲得的法喜與安樂。

釋曰:智勝相此中解說,即以三身顯 智勝相。自性身,為一切法自在依止。受用身 者,即以前所說自性身為所依,種種諸佛大 集輪故得顯,於清淨佛剎中大乘修多羅等 法為因故,得受用法樂,此為依止。復有別義: 為受用清淨佛剎故,及受用法樂故,以此為 依止。變化身中始從兜率陀宮,乃至入涅槃 等者,為顯示同天人法,以此為依止。

29
白話直譯
論曰:此中有欝陀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這裡麵包含欝陀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之引言,旨在對前文提及的某種法相或類別進行細分,指出其中包含「欝陀那」這一特定名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處通常涉及對特定法義或名相的辨析。

名相註解
  • 欝陀那:梵文 Udana,通常指一種特殊的法音、讚頌或特定的名相,需依據上下文具體指涉之對象而定。

論曰:此中有欝陀那:

30
白話直譯
相得與自在,依止與攝持,差別功德極為深奧,念業等皆是佛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彼此契合且運用自在,相互依止並攝受持守,其差別功德極其深廣,透過念誦業力而平等於佛身。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觀想或實踐中,如何透過心與法的契合(相得)以及對法能的熟練運用(自在),在依止與攝持的過程中,體悟深廣的差別功德,最終使心念之業力與佛之身相應平等。

名相註解
  • 相得:指心法契合,或指兩種法門相互配合、相應。
  • 攝持:指攝受並維持住正念或法義,使其不散失。
  • 念業:指透過意識的憶念、觀想所產生的心業。
  • 佛身:指佛陀的法身、報身或化身,此處指修行目標之圓滿境界。
相得及自在,依止與攝持,
差別德甚深,念業等佛身。
31
白話直譯
什麼是相?諸佛法身,略說有五種相應知。一、轉依相,指一切障礙與染污分依他性滅盡,為了解脫一切障礙,於一切法中現前自在,清淨分依他性顯現。二、白法自體相,六波羅蜜圓滿,獲得十種自在,即命自在、心自在、眾具自在,因陀那波羅蜜圓滿故;業自在、生自在,因尸羅波羅蜜圓滿故;勝解自在,因羼提波羅蜜圓滿故;願自在,因毘離耶波羅蜜圓滿故;神力自在,由五通所攝禪波羅蜜圓滿故;智自在、法自在,因般若波羅蜜圓滿故。三、無二相,指有與無無二相故,一切法皆無所有,這是空相但並非全無,有為與無為無二為相。非由業與煩惱所成,然而似乎有所作,因為自在顯現。一異無二相,於其中一切諸佛依止無差別,然而無量身相續證得正覺。此中有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相」是指什麼?。關於諸佛的法身,簡單來說有五種相應的認知方式。。第一,關於「轉依」的相貌:是指所有障礙中的染汙部分,因其依他性而滅盡;為瞭解脫所有障礙,在所有法中獲得自在且真實顯現,使清淨的部分依他性顯現出來。。第二是關於法自體相的說明。當六波羅蜜全部圓滿時,能獲得十種自在,其中包含壽命自在、心念自在以及對眾生具足的自在,這都是因為陀那波羅蜜(佈施)達到圓滿而來的。。能自在地掌控業力與投生,是因為持戒波羅蜜已經圓滿了。。能自在地獲得卓越的理解,是因為圓滿了羼提波羅蜜。。希望能夠自在,是因為精進波羅蜜已經圓滿了。。能自在運用神通,是因為掌握五通的禪定波羅蜜已經達到圓滿。。能自在地運用智慧與法,是因為般若波羅蜜已經達到圓滿。。第三種是「無二相」,也就是說「有」、「無」以及「沒有差別」這三種相狀。因為所有法都沒有實體,但這種「空」的特徵依然存在,所以無論是有為法還是無為法,都沒有區別。。這並不是由業力或煩惱所驅使,但看起來像是受到了影響,其實是佛菩薩為了方便眾生而自在顯現的。。在這種狀態中,既是一且異,沒有二元對立的相狀。所有佛陀依止的境界都沒有差別,但因為經過了無量次身的相續修行,才證得正覺。。這裡面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釐清「相」(Lakṣaṇa)在特定法義脈絡下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的體系中,探討「相」通常涉及對法之特徵、標誌或顯現形式的辨析,以區分實相與假相,或界定特定法類的特徵。

    本句為論釋之導引,旨在說明認識或證悟諸佛法身(真如實相)的五種層次或相應路徑。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法身指超越形相的絕對真理,而「相應知」則是指修行者如何透過對治與觀照,在意識上與法身之理相契合。

    本段解釋「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的定義。
    轉依是指修行者將依止的基礎從染汙的煩惱、習氣(染汙分)轉向清淨的智慧(清淨分)。
    其過程是透過滅除依他性中的染汙面,使本具的清淨性在一切法中自在顯現,達成從束縛到解脫的根本轉化。

    本段論述修行者透過圓滿六波羅蜜,尤其是「陀那波羅蜜」(佈施),能轉化業力而獲得各種「自在」能力。
    此處強調佈施不僅是物質施予,更是獲取生命、心靈與度化眾生之自在權能的基礎。

    此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透過圓滿「屍羅波羅蜜」(持戒波羅蜜),使其在業力運作與投生選擇上獲得「自在」的能力,不再被業力被動牽引,而是能隨願而行,以利於利他修行。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透過圓滿「羼提波羅蜜」(即對法之精確分析與辨析),而獲得對法義卓越且自在的領悟能力。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正確的分析與智慧修習,方能達到不被遮蔽的勝解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圓滿「精進波羅蜜」而獲得自在境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波羅蜜的圓滿是達成菩薩道果與獲得自在(不受束縛、隨意運用)的必要條件。

    本句說明菩薩獲得神力自在的條件,在於其修習的禪波羅蜜(禪定波羅蜜)已達到圓滿境界,且此禪定能攝受並導向五種神通的成就。

    本句說明「智自在」與「法自在」的來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自在是指對某項能力或對象的完全掌控與運用。
    而這種對智慧與法理的絕對掌控,其根本原因在於般若波羅蜜(大智慧)的成就與圓滿。

    本段討論空相的層次。
    首先指出「有、無、無二」三種相狀,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由於一切法皆空(無所有),但「空相」本身作為一種真理特徵而然(不無),因此在究極的空性視角下,有為法(因緣造作)與無為法(如空間、涅槃等)不再有對立或區別,達到無二的境界。

    此句旨在說明覺者(佛或菩薩)的行徑。
    其行為表面上看似受業力或煩惱牽引(如凡夫之苦或受限),但實則已斷除一切業與煩惱,其表現僅是為了教化眾生而隨緣展現的「方便」或「自在」之用。

    本段論述佛陀證悟的本體與過程。
    強調在究極真理(法性)上,所有佛陀所依止的境界是同一且無差別的(一異無二),但在證悟的過程(相續)中,則需經過無量劫的身行積累,方能成就正覺。
    這體現了「體」的同一性與「用」的次第性。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法義。
    在論釋體系中,偈頌通常用於方便記憶或精煉核心要義。

名相註解
  • 相應知:指心意識與特定法義契合而產生的認知或證悟狀態。
  • 六波羅蜜: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是菩薩修行圓滿覺悟的六種方法。
  • 十自在:指菩薩圓滿修行後獲得的十種自由自在的能力,能隨意掌控或運用。
  • 陀那波羅蜜:梵語 Dāna,意為佈施波羅蜜,指透過捨棄財物、法施或無畏施來消除執著並積累功德。
  • 業自在:指不再受業力強制驅使,能隨意掌控業力的運作與結果。
  • 生自在:指能隨意選擇投生的國土、種姓與身分,以方便度化眾生。
  • 屍羅波羅蜜:即持戒波羅蜜,指在菩薩道中圓滿地守持清淨戒律。
  • 羼提波羅蜜:梵文 Prāpatti-pāramitā 或相關分析法之音譯,在此語境指透過精確的分析、辨析而達到的圓滿智慧。
  • 毘離耶波羅蜜:梵文 Vīrya-pāramitā,譯為精進波羅蜜。指在菩薩道中不懈努力、勇猛精進地修行以達到彼岸。
  • 神力自在:指能隨意運用神通力而無礙。
  • 五通:指漏天通(天眼、天耳、他心通)、無漏天通(神通足、神足、天眼等)及漏盡通(涅槃通)等五種超常能力。
  • 禪波羅蜜:指禪定波羅蜜,是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修習的圓滿定力。
  • 智自在:指對智慧的運用達到自由自在、無礙的境界。
  • 法自在:指對一切法相、法理的領悟與運用達到自由自在、無礙的境界。
  • 無二相:指超越對立、不分彼此的狀態,在此指有與無的對立被消除。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變遷的現象法。
  • 無為:指不依賴因緣造作、無生滅之法,如法界空間或涅槃。
  • 空相:指法之本性空無自性的特徵。
  • 一異無二相:指在絕對真理中,單一與多樣不再是對立的,超越了二元對立的相狀。
  • 正覺:指完全的覺悟,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何者為相?諸佛法身略說有五種相應知。一 轉依相,謂一切障染污分依他性滅處,為解 脫一切障,於一切法得自在現前,清淨分依 他性顯故。二白法自體相,六波羅蜜滿足得 十自在,謂命自在、心自在、眾具自在,此陀那 波羅蜜滿足故;業自在、生自在,尸羅波羅蜜 滿足故;勝解自在,羼提波羅蜜滿足故;願自 在,毘離耶波羅蜜滿足故;神力自在,五通所 攝禪波羅蜜滿足故;智自在、法自在,般若波 羅蜜滿足故。三無二相,謂有無無二相故,一 切法無所有,此空相不無故,有為無為無二 為相。非業煩惱所為,然似有所為,自在顯示 故。一異無二相,於中一切諸佛依止無差別, 然無量身相續證正覺故。此中有偈:

32
白話直譯
因為我無有執取,依止無差別,前後次第證得,僅以假名說明差別。性行差別並非虛妄,具足無始無別,非一亦非多,因為依止無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並沒有一個真實的『我』可以執著,所以依止的對象本來沒有區別;雖然在證悟的過程中看似有前後順序,但那只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區別。。其自性與行相並非虛幻,且沒有開始,也沒有差別;既不是單一的,也不是多個,是因為它作為一種無垢的依止。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修行證悟的實相。
    從體性上看,由於「我」本空(我取無有),因此所有依止的對象在實相中並無差別。
    然而,在修行實踐的層面上,為了對治煩惱,必須依循一定的次第(前後次第)來證悟。
    這種次第上的區分屬於「假名」或「方便」,而非實相中的絕對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究極實相(或佛性/真如)的特質。
    強調其「非虛」是指其真實不虛;「無初無別」指超越時間的起始與空間/相上的差異;「非一非多」則破除對數量與個體的執著,說明其超越對立的圓融狀態,最終歸結於其作為清淨無垢之依止的本質。

名相註解
  • 我取:對『我』的執著,即我執。
  • 假名: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非事物的本質實相。
  • 性行:指事物的本質(性)與表現形態(行)。
  • 無垢依止:指清淨、不染汙的依據或基礎,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指真如或究極實相作為一切法之依止。
我取無有故,依止無差別,
前後次第證,假名說差別。
性行別非虛,具無初無別,
非一亦非多,無垢依止故。
33
白話直譯
四、常相,指真如清淨為相,由本願所引發的佛事不曾休息。五、不思議相,此真如清淨唯有自證自知,世間譬喻無法比擬,非分別所能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四種恆常相,是指真如的清淨特質,以及因為菩薩本願而持續不斷地進行佛事救度。。這五種不可思議的相狀,以及真如的清淨本質,只有透過自覺才能體證。在世間找不到對等的比喻,因為這並非透過邏輯思維或分別心所能運作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佛菩薩之「常相」。
    其恆常性分為兩面:一是體質上的「真如清淨」,本性不變;二是行相上的「佛事不休息」,指菩薩基於大願,在時間上永恆地進行利他事業,使常住相與事業相圓融。

    本句闡述真如之不可思議性。
    真如(絕對真理)的清淨相狀超越了語言與邏輯的界限,屬於「自證分」,即唯有覺悟者在自心體證中方能領悟,無法透過世俗的類比或分別心的推論來掌握。

名相註解
  • 四常相:指佛菩薩恆常不變的四種相貌或特質。
  • 本願:菩薩在發心時所立的宏大誓願。
  • 佛事: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進行的各種教化與救度活動。
  • 五不思議相:指五種超越常情、無法用語言邏輯描述的不可思議特質。
  • 自證知:指不需要依賴外在對象或他人證明,僅憑自心覺悟而直接體認。

四常相,謂真如清淨為相,本願所引佛事不 休息故。五不思議相,此真如清淨唯自證知, 世間譬喻不可得,非分別所行故。

34
白話直譯
釋曰:此欝陀那偈中所說的相得等,這裡的相即是法身相,應知有五種。轉依相,指一切障礙與染污分依他性滅盡,因染污分依他性滅故,於一切障礙得解脫,在一切法中現前自在,清淨分依他性顯現,因於一切法得自在,依他性一分清淨性即得顯現。白法體相,指六波羅蜜圓滿,獲得法身十種自在,這就是白法體。其中命自在,指想讓自身停留多久,就能顯現,應當知道。心自在,指在那段時間內停住,不被生死所染污。眾具自在,指食物等十種資具,諸佛隨念即得,應當知道。這三種由陀那波羅蜜圓滿作為因,應當知道。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這次的欝陀那偈頌中提到的「相得等」,這裡的「相」指的是法身相,應該知道法身相共有五種。。所謂「轉依」的相狀,是指所有障礙中的染汙部分,因為依賴其他條件(依他性)而消失。因為這些染汙部分消失了,所以能從所有障礙中解脫,在所有法中都能自在地顯現。而清淨的部分則依賴其他條件而顯現,正因為在所有法中獲得了自在,依他性中的清淨本性就隨之顯現出來。。所謂的「白法體相」,是指修行者圓滿地實踐了六波羅蜜,因此獲得了法身所具備的十種自在能力,這就是所謂的白法體。。在這些人之中,能夠自在掌控壽命的人,想要讓自己的生命維持多久,就能夠顯現出那樣的效果,這點應該知道。。所謂心靈自在,是指在那個時間段內,心不被生死的輪迴所汙染。。所謂的「眾具自在」,是指像食物之類的十種生活必需品,諸佛只要心中想到,立刻就能獲得,這點應該要知道。。應該知道,這三者是以陀那波羅蜜達到圓滿作為因緣而產生的。。就像偈頌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偈頌的釋義,明確將「相」定義為「法身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法身相是指超越物質形態、體現真如本性的特質,而非指肉身之相好。
    此處強調法身相的五種特徵,用以論證覺悟境界的平等與圓滿。

    本段論述「轉依」的機制。
    轉依是指從凡夫的染汙依止轉向覺悟的清淨依止。
    其過程分為兩階段:首先是「染汙分」的滅除,即透過對依他性的覺悟,使構成障礙的染汙條件消失,從而獲得解脫與自在;其次是「清淨分」的顯現,當染汙不再遮蔽,原本依他性中潛在的清淨本性便能自然顯現。
    這體現了從「除染」到「顯淨」的轉化過程。

    此處解釋「白法體」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六波羅蜜的修行達到圓滿,進而證得法身之自在。
    此「白」字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指清淨、無染或顯然之相,說明法身自在的體現即是清淨法體的顯現。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神通能力,稱為「命自在」。
    在論釋的語境中,這屬於一種特殊的定力或神通,使修行者能主動掌控自身的壽命長短,而非受制於自然的生滅規律。

    此處討論的是心在特定修行階段或境界中達到「自在」的狀態。
    所謂自在,是指心不再受制於煩惱與業力的牽引,因此能脫離生死輪迴的染汙,保持清淨。
    這強調了心靈掌控力與解脫狀態的關聯。

    此處描述佛陀的「自在」能力,指其在物質需求(眾具)上不受匱乏限制,能隨心意即時獲得,體現佛陀圓滿的神力與自在境界。

    本句說明特定三種法(或果位)的產生條件,必須依據「陀那波羅蜜」(佈施波羅蜜)的圓滿修習作為根本原因。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波羅蜜的圓滿是成就菩薩道與最終果位的必要條件。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詩律形式的教法)來對前文的論述進行總結或證明。
    在論釋體裁中,常用偈頌來概括核心義理,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欝陀那偈:指一種特定的偈頌形式或來源,在此為論述之依據。
  • 法身相:指佛之真身(法身)所具足的特質,非色身之相貌,代表絕對真理的體現。
  • 十種自在:指法身在證悟後所具備的十種圓滿自在能力,能隨緣自在運用。
  • 命自在:指能自在掌控自身壽命長短的神通能力。
  • 心自在:指心靈達到自由、不受束縛且能隨意運用的境界。
  • 眾具:指僧團或修行者生活所需的各種物質器具與必需品,如衣、食、住、藥等。

釋曰:此 欝陀那偈中謂相得等,此中相者,即法身 相,有五種應知。轉依相,謂一切障染污分依 他性滅,由染污分依他性滅故,於一切障 得解脫,一切法中自在現前,清淨分依他性 顯者,由於一切法得自在故,依他性一分清 淨性即得顯現。白法體相者,謂六波羅蜜圓 滿故,得法身十種自在,此是白法體。於中 命自在者,欲得自身齊幾許時住,即能顯示 應知。心自在者,於爾許時住,不為生死所染 污故。眾具自在者,謂食等十種眾具,諸佛如 念即得應知。此三由陀那波羅蜜圓滿為因 應知。如偈說:

35
白話直譯
諸菩薩思惟,不論清淨或不淨,一切皆成為善,這就是意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們思考:不論是清淨的還是不清淨的,都能將其轉化為善法,這就是心念自在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中達到一種高度的心靈轉化能力。
    所謂「意自在」,是指不再被外在的淨穢相所縛,能以智慧將一切現象(無論是正面的淨相或負面的不淨相)皆轉化為修行之善用,體現了大乘佛教中「轉染成淨」的修行核心。

名相註解
  • 意自在:指心念不受外界牽制,能隨意運用智慧轉化心境,達到自由自在的境界。
  • 淨:指清淨、善法或正面的現象。
  • 不淨:指染汙、惡法或負面的現象。
諸菩薩思惟,若淨若不淨,
一切皆成善,是為意自在。
36
白話直譯
業自在、生自在由尸羅波羅蜜圓滿,因為攝取因與所生果。又因為這個緣故,身業與語業都能自在轉變,應當明瞭。由於隨著自己的願望而生起,正是業力現前時能自在出生,所謂生處自在轉變應知,因為善惡等趣隨心所欲就能出生。尸羅的因稱為業,尸羅的果稱為生,依此道理就能顯現其自在。信解自在是因為忍波羅蜜圓滿,諸法都隨心轉變,能隨所樂欲,一切所願都能成就。願自在是毘離耶波羅蜜圓滿的果報,因為精進使一切發起行動都能究竟圓滿,一切思量的事都能成就。五通所攝的神力自在,是禪波羅蜜圓滿的果報,因為心具備能力,能生起神通。智自在、法自在是般若波羅蜜圓滿的果報,依般若力安立蘊等,並獲得此後一切種智。在無二相中,所謂非有相,是因為一切法都無有自性相。所謂非無相,是因為具有空性自性。有為與無為無二相,是因為既非有為自性,也非無為自性。在其中,因為不是由業與煩惱所生,所以不是有為相。同時也是有為相,因為在有為法中已得自在,處處顯現,因此稱為有為相。一與異無二為相,是因為在法身中依止沒有差別,所以沒有異相。但因為由無量身而得,所以不能說是一相。在這兩者之中不可偏執一邊,所以稱為無二相。這個義理用偈頌來顯示。因為沒有我取,所以依止無差別;在世間因我取之力而有身體差別,在法身中沒有我取,所以沒有差別。如果身體沒有差別,為什麼會有許多佛前後次第證得?假名說有差別,是因為由此得無量身,所以也有差別。像這樣的義理,另以偈頌說明。性別者,諸菩薩有眾多,因為這種差別,發起行動也不同,由於發行差別,所以有許多人成就菩提資糧圓滿。因此如果只有一佛,其他人的資糧就會成為空虛。所謂作具足,是指諸佛能圓滿成就一切眾生的利益事業,也就是安立於三乘之中。如果諸佛只以佛乘安立眾生,那麼所作佛事就不圓滿,因此應該有多佛。如同生死無有開始,佛也是如此。如果只有一佛,那就有開始,所以不是唯一。而且因為彼此依止無差別,也不能說是多。這正是無垢法界依止無差別。這種不一不異的相狀,依此道理就能顯示常相,因為三種因緣,所以此體常住為相。真如清淨作為佛體,這就是常住,因此由此道理可知如來常住。本願,所引即是過去發願要利益一切眾生的事。由於這個願力所引發,佛的法體得以顯現。因此這個願不會落空,這就是常住,應當明白。若說如來已經完成利益眾生的事,這說法不正確,因為所作之事尚未圓滿。就在現在,仍有無量的事,因為一切眾生尚未證得涅槃。基於這個因緣,常住為其相應,應當明白。雖然如此說明,這仍是不可思議,應當知道。這不可思議的因緣,現在將要顯示。唯有自證者能知,因為諸佛自證其法體。由於這法體唯有自證,非覺觀所能思量,世間中也沒有可比擬的譬喻能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業自在和生自在是因為持戒波羅蜜圓滿而獲得」這句話,是指將其原因以及由此產生的結果一併涵攝在內。。而且因為這個原因,應該知道身體和言語的行為可以自在地運用與轉化。。根據願望而產生的業力,讓人在投生時能自在掌控,這指的是在出生地點上的自在轉化。應該知道,這是因為在善或惡的各種去向中,能隨意選擇想要投生的地方,所以能生於彼處。。持戒的因叫做業,持戒的果報叫做生命形態,透過這個道理,就能顯現出自在的境界。。之所以能自在地信仰與理解,是因為忍辱波羅蜜已經圓滿。由於萬法都隨心而轉,所以能依照自己的願望而行,所有想要的都能夠實現。。所謂的「願自在」,就是達到了精進波羅蜜的圓滿果位。因為透過精進,讓所有願力的實踐都達到終極目標,所有思考計畫的事項也都全部成就了。。能自在運用五通的神力,是修習禪那波羅蜜達到圓滿後的結果,這是因為心具備了足夠的能力,才能產生神通。。能自在運用智慧且自在於法,就是達到般若波羅蜜圓滿果位的人。憑藉著般若的力量,能正確確立五蘊等法,並獲得之後的一切種智。。在超越對立的無二狀態中,並沒有所謂的「相」,因為所有法本來就沒有相。。那些不是無相的事物,是因為它們本身具有空的自性。。所謂有為法和無為法沒有兩種不同的相狀,是因為它們既不具備有為的本質,也不具備無為的本質。。這之中不是由業力或煩惱所產生的,所以不具有有為法的相狀。。另外所謂的「有為相」,是指在有為的現象世界中已經達到自在境界,能夠在各處顯現,所以被稱為有為相。。所謂「既是一且不同,又不分彼此」的相貌,是因為在法身之中,所有依止的對象都沒有區別,所以沒有不同的相貌。。因為是由無數的身相所構成而達到,所以不能說它只有單一的相貌。。在這兩者之間不能偏向其中一方而說,所以稱為沒有兩種相貌。。這個義理用偈頌來表達。。因為沒有對『我』的執著,所以依止的對象沒有差別;在世間中,正是因為有『我執』的力量,才導致身體與個體的差異;而在法身之中,沒有我執,所以沒有任何差別。。如果法身沒有差別,為什麼會有許多位佛像這樣一個接一個地證悟?。之所以用假名來描述差異,是因為有了無數種不同的身相,所以才產生了區別。。這些義理,接下來再用偈頌的形式來說明。。所謂的性質差異,是指菩薩的種類很多,因為每個人不同的特質,導致他們修行發心的方向不同;而因為修行方式的不同,使得每個人圓滿菩提資糧的情況也各不相同。。所以,如果世間只有一位佛,那麼其他修行者所累積的資糧就白費了。。所謂的「成就具足」,是指諸佛為了所有眾生,完整地完成能讓他們獲益的事宜,也就是將眾生安置在三乘的修行道路上。。如果諸佛只用佛乘來接引眾生,那麼佛陀所做的度化工作就不完整,所以必須有許多位佛。。就像生死沒有開始一樣,佛陀也是如此。。如果佛陀只有一個,那就會有第一個佛出現,既然有先後之分,就不能稱作唯一。。而且因為它所依據的對象沒有區別,所以也不能被認為是很多。。這就是所謂的無垢法界,其依止的狀態沒有任何差別。。這不是單一或不同的相狀。根據這個道理,就能說明恆常的相:因為三種因緣的關係,這個本體呈現出恆常住的相狀。。以清淨的真如作為佛的本體,這就是永恆不變的常住。應該知道,如來之所以能常住,就是基於這個道理。。之所以被本願所牽引,是因為過去曾發願要為所有眾生創造利益。。正因為如此,由於願力的牽引,佛的身體才顯現出來。。所以他的願望不會落空,應該知道這就是恆久不變的狀態。。如果認為如來為眾生獲益所做的事已經全部完成,這種看法是不正確的,因為如來的事業尚未達到終極的圓滿。。也就是說,現在仍有無盡的事項需要處理,因為所有眾生都還沒有進入涅槃的解脫狀態。。因為這個因緣,能恆常保持在這種相應的認知狀態中。。雖然已經這樣解釋了,但仍應知道,那件事依然是無法用常情想像的。。這不可思議的因緣,現在就為大家說明。。所謂只有自己能證知,是因為諸佛透過自覺來體認那個本體。。因為那個體性只能由它自己證明,不是意識覺察所能思考推論的,在世間也沒有類似的東西可以用來做比喻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自在(解脫自在)的獲取條件。
    說明「業自在」(能自在主宰業力)與「生自在」(能自在選擇出生處)這兩種果位,其根本原因在於「屍羅波羅蜜」(持戒波羅蜜)的圓滿。
    文中「攝」字體現了論著的邏輯結構,將修行原因(因)與所得果位(果)共同納入討論範疇。

    此句說明在特定的修行境界或法力加持下,修行者能對自身的身體行為(身業)與言語表達(口業)達到一種不被習氣束縛、能隨意運用的自在狀態,強調業力轉化後的靈活運用。

    本段討論業力與投生之關係。
    所謂「自在」,是指修行者或具備特定業力者,能根據其願力或業力,在不同的生命形態(善惡等趣)中選擇投生之處,而非被動地被業力牽引。
    這強調了業力在特定條件下可轉化為一種選擇投生處的「自在」能力。

    此處論述戒律(屍羅)與業力、生命狀態之間的因果關係。
    說明修行戒律不僅是行為的規範,更是塑造未來生命形態(生)的業因,而透過對此因果道理的徹悟與實踐,修行者能獲得在生死與法性中不被束縛的「自在」境界。

    本句解釋「信解自在」的成因。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忍辱波羅蜜不僅是忍耐,更是對真理的堅定不移與接納。
    當忍波羅蜜圓滿,修行者不再被外境擾亂,心境達到高度的統一與純淨,進而能運用心意識轉化萬法,使願力與現實契合,達成隨心所欲的自在境界。

    此處解釋「願自在」之義理。
    在菩薩道修行中,精進(Vīrya)是達成願力的核心動力。
    當精進波羅蜜達到圓滿果位時,菩薩不再受限於能力或環境的不足,能使心中所發的一切願行(發行)都能徹底完成(究竟),且所有對法義的思惟與規劃(思量事)皆能轉化為現實成就,故稱之為「願自在」。

    本句解釋神通力的來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神通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將「禪波羅蜜」修至圓滿後,心意識達到高度的定力與堪能(能力),進而生起五種神通的自在運用。
    強調定力是神通的基礎。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圓滿後的果位特徵。
    當修行者達到圓滿果位,將獲得「智自在」(對智慧的運用自在)與「法自在」(對萬法性質的洞察自在)。
    這種力量使其能正確地安立(確立)五陰(五蘊)等現象的實相,並進而獲得一切種智,這是成佛必經的智慧成就。

    本句論述「無二」與「無相」的關係。
    在破除對立(無二)的境界中,不能說存在某種特定的「無相之相」,因為一切法在實相上本就 devoid of characteristics(無相)。
    此處旨在防止修行者將「無相」視為一種特殊的相而產生新的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相」與「空」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即便是有相(非無相)的現象,其本質(自性)依然是空的,強調現象的存在並不妨礙其自性的空寂,以此破除對實有相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有為」(由因緣造作而生)與「無為」(超越造作、恆常)之對立的執著。
    從究極實相觀之,一切法皆空,不具備固有的自性,因此有為與無為在實相上並無二相之區別。

    本句在討論特定法相的性質。
    在佛教論典中,「有為法」的定義是必須由「業」或「煩惱」作為因緣而生起。
    若某種狀態或法相並非由業力或煩惱驅動產生,則其不具備有為法的特徵(即非有為相),是用以區分無為法與有為法的關鍵判準。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或覺者在現象界(有為法)中的運作。
    所謂「自在」,是指不再被有為法的執著與束縛所困,而能隨緣運用有為法來進行度化與顯示,將有為之相轉化為教化眾生的方便。

    此處討論法身(Dharmakāya)的體相。
    在法身之絕對境界中,雖然在名言上可區分「一」與「異」,但由於法身本質無分彼此、無有差別(無別),因此在實相上並不存在真正的差異相。

    此句在論述佛身或法相的特質。
    強調其圓滿狀態是由無量種種的功德身或相相所集聚而成,而非單一、孤立的相狀。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多即是一,一即是多」的圓融義,說明至高之相是由無量相之聚合而得,而非排他性的單一相。

    本句論述中道或不二的義理。
    在對立的兩種觀點或法相中,若偏執於一方即落入邊見,唯有不偏不倚地觀察,才能體現「無二」的實相,破除對立的分別心。

    在論釋經典中,作者在詳細闡述完某項法義後,通常會以精煉的偈頌(詩 verse)形式將其總結,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領悟。

    本段論述「我取」(grasping at I/self)與「差別」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世俗層面,眾生因執著於一個恆常不變的「我」,產生對立與區分,導致身心的種種差異(身差別);而法身(Dharmakāya)代表的是絕對的真理與空性,在此境界中,由於徹底除滅了我執,不再有主客對立,因此呈現出無差別的圓融狀態。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法身一相」與「個體佛陀證悟之時間/空間差異」之間的矛盾。
    若體質上(法身)完全無差別,則不應出現多個個體在不同時間點次第證悟的現象。
    這是在分析佛陀之身(法身、報身、化身)與證悟過程中的邏輯關係。

    本句討論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大乘義理中,萬法實質無別,但為了方便說明或對應不同機根,而設定「假名」來區分差別。
    這種差別並非實有,而是基於無量化身(身相)的顯現而建立的暫定名稱。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作者在以散文(論述)形式闡明法義後,為了方便記憶或進一步總結,將轉用詩律形式的「偈頌」來重複闡述相同內容。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個體差異性。
    由於菩薩的根機、習氣(性別)不同,導致其發心與實踐(發行)的路徑有所區別,最終在積累菩提資糧的過程與結果上呈現出多樣化的圓滿狀態,強調修行需依根機而定。

    此處在論述多佛共存的必要性。
    若僅有一位佛,則無法普度所有眾生,導致許多修行者雖積累了資糧,卻因缺乏導師(佛)的指引而無法證悟,使其修行成果失去意義。

    此處解釋佛陀在成就佛果後,如何透過「具足」的慈悲與方便,將不同根器的眾生分別導向聲聞、緣覺或菩薩乘(三乘),使其依各自能力獲益,最終達成解脫。

    本句論述佛陀度化眾生的圓滿性。
    由於眾生根機各異,若僅使用最高階的「佛乘」而捨棄權巧的方便乘(如聲聞、緣覺、菩薩乘),將無法接引所有根機的眾生,導致佛事不圓滿。
    因此,需要有許多不同願力與教法的佛,以對應不同根機的眾生。

    本句探討佛陀的成道與存在之時間維度。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佛陀的覺悟或其法身之體現,如同眾生在輪迴中的生死流轉般沒有可追溯的起始點(無始),以此說明佛果之深遠與法性的恆常。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破除「唯一佛」的觀念。
    若承認只有一個佛,則必然涉及時間上的「最初」產生,而有「初」即意味著有時間的演進與多個狀態的區分,這與「唯一」的絕對性相矛盾,從而證明佛並非唯一。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多」與「一」的邏輯分析。
    在論述中,若某個對象(彼)所依止的基礎(依止)本身沒有差異(無差別),則無法在邏輯上將其區分為多個個體,從而否定了「多」的成立條件。

    本句描述法界在最純淨、無染汙的狀態下,其本質與依止的基盤是絕對平等且無有差異的。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法界之本然狀態超越了對立與區分。

    本段討論法相的恆常性。
    透過否定「一」與「異」的對立(不一不異),導出法體在特定因緣(三因)的支持下,能顯現出超越時間遷變的常住相,旨在論證大乘法體之不變性。

    本句闡釋如來常住的法義基礎。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佛的本體(佛體)即是真如。
    由於真如本身具有不生不滅、離於變異的特性(清淨),因此佛體亦然。
    這證明瞭如來並非僅在色身上存在,而是在法身(真如)的層面上永恆常住。

    此句解釋菩薩或佛之所以能成就特定果位或展現特定威神力,其根本原因在於過去世所建立的「願力」。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願力是推動修行、決定果報的重要動力,強調利他願心與最終成就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說明佛陀在世間的顯現並非偶然,而是基於其先前所發的宏大誓願(願力)而導引顯現,以利於度化眾生。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願」與「行」的關係,即願力是成就佛事與化身顯現的根本動力。

    此句論述菩薩發心之願力與法性常住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強調大乘菩薩的誓願因契合真實法性,故能不虛且恆常住於正法之中,不隨時空而滅。

    本句旨在說明如來之慈悲與事業具有「無盡性」。
    在論述佛陀的功德與作用時,強調如來度化眾生的願力與事業並非在某個時間點就宣告結束,而是持續不斷、永不停止的,以符合大乘佛法中如來 omnipresence(遍在)與永恆救度的特質。

    此句說明菩薩即便在高度覺悟的境界中,仍感有「無邊事」需做,其核心在於大悲心。
    只要眾生尚未解脫(未般涅槃),菩薩的度化工作就永無止境,體現了菩薩道中「悲智雙運」且不捨眾生的誓願。

    本句說明在特定的因緣條件下,修行者能使心意識與法義(或特定的定境)達成恆常的相應,不再有間斷或偏差,是進入深層認知或定慧等持的狀態。

    本句強調佛法義理(特別是在《攝大乘論》所討論的深奧法義)即便經過詳細的論述與說明,其本質依然超越了凡夫的邏輯推論與語言描述,具有不可思議的特性,提醒修行者不可僅憑文字理解而產生執著。

    本句為承接之語,預告將詳細闡述大乘法門中超越常情、難以用語言邏輯推論的因果關係與機緣,旨在引導讀者進入深層的法義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佛陀之覺悟體質(佛體)的不可言說性與私密性。
    由於佛果的體證屬於第一人稱的直接經驗,非外在邏輯或他人可推論,因此強調「自證」,即只有覺悟者自身能直接體認其法體之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究極實相或真如的特性。
    由於其體性具有「自證」特質(即不需要外部對象或認知工具來證明),因此超越了一般的意識覺觀(思量)範圍。
    因為它是唯一的、絕對的,在現象世間中找不到對等的對象,故無法透過譬喻來完全描述。

名相註解
  • 攝:佛教論書術語,指將多個項目或義理涵蓋、納入同一個範疇中。
  • 身口業:佛教指人的三業(身、口、意)之中的前兩者,指身體的行為與言語的表達。
  • 隨欲:指隨心願、隨願力而行。
  • 生處:指投生之處,即生命所處的環境或世界。
  • 等趣:指六道等不同的生命去向(六趣)。
  • 屍羅:梵語 Śīla,指戒律、道德操守,是佛教修行的基礎。
  • 生:指生命形態或投生狀態,在此指業力導致的果報之生。
  • 信解自在:指對佛法信仰堅定且理解透徹,心境不受束縛而自由自在。
  • 忍波羅蜜:指忍辱波羅蜜,指在面對逆境時保持心不偏移,並在深層義理上對真理的接納與恆定。
  • 隨心轉:指心能主導萬法的顯現與運作,而非被外境牽引。
  • 願自在:指菩薩在願力上達到隨意運用、無礙成就的境界。
  • 圓滿果:指修行達到最高階段,完全成就該波羅蜜的果位。
  • 發行:指將願心轉化為實際的修行行動。
  • 堪能:指心靈具備承載或執行特定法門的能力。
  • 安立陰等:指正確地確立、界定五陰(五蘊)的性質與實相,不落入錯覺或執著。
  • 一切種智:佛之智慧,指能知悉一切種子、一切法相及其因緣的圓滿智慧。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心法與物質法。
  • 無相:指法之本性空寂,不具備恆常、獨立的特徵或標誌。
  • 空自性:指事物本身不具備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性質。
  • 有為相:指具有生、住、異、滅四相,由因緣和合而成的現象特徵。
  • 無別:指沒有差別、不分彼此的狀態,在此指法身之體性統一。
  • 無量身:指佛陀因圓滿修行而具備的無數種化身或功德之身。
  • 一相:指單一、唯一或孤立的形態或特徵。
  • 身差別:指眾生在色身、種姓、能力或個體特徵上的不同,在此指由我執所導致的對立區分。
  • 身:此處指法身,即佛之真身,超越空間與時間的絕對真理之身。
  • 證:指證悟,即覺悟真理、達到圓滿覺悟的狀態。
  • 性別:此處非指男女之分,而是指菩薩根機、性質的差異。
  • 菩提資糧:指為了成就覺悟(菩提)而需積累的福德與智慧等條件。
  • 資糧:指修行成佛所需的福德與智慧,如同旅途中的食糧與資材。
  • 具足:指圓滿、完備,在此指佛陀圓滿地成就利他事業。
  • 佛乘:最高階的乘相,直接導向成佛的教法。
  • 安立:指接引、安置或使眾生進入某種修行狀態。
  • 生死無初:指眾生在輪迴中生死流轉,沒有可追溯的最初開始點,即「無始」。
  • 佛:在此指覺悟之正者,或指其法身之體。
  • 唯一佛:指假設宇宙中僅存在一位佛陀的觀念。
  • 有初:指具有時間上的起始點或最初的產生。
  • 無差別:指沒有區分、沒有差異,在論理分析中常用於破除對象的多元性或對立性。
  • 無垢法界:指清淨、不受煩惱與妄想染汙的真如法界。
  • 不一異相:指既非單一且不變,也非完全不同而斷裂的狀態,常用於破除對立的極端見。
  • 常相:恆常不變的相狀,在論釋中指法體本質的永恆性。
  • 三因:指構成特定法相的三種條件或原因,依據論著體系而定。
  • 佛體:佛的本質或實體,此處指如來的法身本質。
  • 常住:永恆存在,不隨時間而生滅或改變。
  • 如來:佛的稱號,意指從無為法而來,到有為法而來。
  • 利益:指對眾生在世間與出世間兩方面所提供的幫助與救度。
  • 願: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發出的誓願,旨在救度所有眾生。
  • 無邊事:指度化眾生、化導有情等無窮盡的菩薩行。
  • 般涅槃:進入涅槃,指脫離生死輪迴,達到寂滅解脫的狀態。
  • 不可思議:指超越常情、言語與邏輯推論所能涵蓋的境界或法義。
  • 自證:指不依賴外在對象或他人的證明,而由心直接體認、證悟內在真理。
  • 彼體:指前文所述的佛之覺悟體質或法身實相。
  • 覺觀:指意識的覺知與觀察能力,在此指涉一般的分別心或思維過程。
  • 思量:指透過邏輯推論、思考來分析對象的心理活動。

業自在生自在由尸羅波羅蜜滿故者,攝因 及所生果故。又以此故,身口業自在轉應知。 由隨欲所生即彼業現前生自在者,謂生處 自在轉應知,由於善惡等趣隨意欲生即能 生故。尸羅因名為業,尸羅果名為生,由此 道理即得顯其自在故。信解自在由忍波羅 蜜圓滿故者,諸法皆隨心轉故,得隨所樂 欲,如所樂欲一切事悉成就故。願自在是毘 離耶波羅蜜圓滿果者,由精進一切發行皆 究竟,一切思量事悉成就故。五通所攝神力 自在是禪波羅蜜圓滿果者,由心有堪能,出 生神通故。智自在法自在是般若波羅蜜圓 滿果者,般若力故安立陰等,及得此後一切 種智。無二相中,非有相者,一切法無有相故; 非無相者,有空自性故。有為無為無二相者, 謂非有為自性,非無為自性故。於中非業煩 惱所生故非有為相;亦是有為相者,於有為 中已得自在處處顯示,由此義故名有為相。 一異無二為相者,於法身中由依止無別,是 故無異相;由無量身得至,故不得為一相。於 此二中不可偏說故,名無二相。此義以偈顯 示。我取無有故依止無差別者,於世中我取 力故有身差別,於法身中無有我取故無差 別。若身無差別,云何有多佛前後次第證? 假名說差別者,由此無量身得故,亦有差 別。如此等義,更以偈說。性別者,諸菩薩有 眾多,由此差別故發行亦異,由發行差別 故有眾多人菩提資糧得圓滿。是故若唯一 佛,餘人資糧則應虛。作具足者,諸佛具作一 切眾生利益事,謂安立於三乘中。若諸佛唯 以佛乘安立眾生,則所作佛事不具足,是故 應有多佛。如生死無初,佛亦如是。若唯一佛 即是有初,是故非一。又彼依止無差別故,亦 不得為多。即是此無垢法界依止無差別。此 不一異相,由此道理即得顯示常相者,三因 緣故此體常住為相。真如清淨以為佛體,此 即常住,由此道理得顯如來常住應知。本願 所引者,由昔發願作一切眾生利益事。由此 願所引故,佛體顯現。是故彼願不虛,此即常 住應知。若謂如來作眾生利益事已竟者,此 義不然,以所作未究竟故。即於今時有無邊 事,謂一切眾生未般涅槃故。以此因緣故,常 住為相應知。雖如是等說已,彼亦不可思議 應知。此不可思議因緣,今當顯示。唯自證知 者,諸佛自證彼體故。由彼體唯自證故,非彼 覺觀所能思量,於世間中亦無此比類以譬 喻知故。

37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如何最初證得此法身?以總相大乘法為所緣故;以無分別智及其後得智為因故;五種相善加修行,於一切地中善集資糧故;為了破除極微細難破的障礙,猶如金剛的三摩地。在這三摩地之後,離一切障礙,即能轉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接下來要討論的是,最初是如何證悟到這個法身的?。因為是以大乘法的總體特徵作為觀察與思考的對象。。是因為具備了無分別智以及隨之而來的後得智。。這五種相狀能得到良好的修行,是因為在所有的修行階段中,都積累了充足的資糧。。因為這種禪定能打破那些極其細微、難以消除的障礙,所以被比喻為金剛三摩地。。接著在這種三摩地之後,能除去所有的障礙,進而達成轉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轉折,旨在探討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起始點,以及獲取法身(真如實相)的具體機理與條件。

    此句說明認知或修行的對象(所緣)是大乘法的「總相」。
    在論釋體系中,「總相」是指能涵蓋該法類所有特徵的共同概括性質,而非個別的別相。
    此處強調大乘法作為一個整體系統被攝受為意識的對象。

    此句說明認知轉化之因果。
    首先透過「無分別智」直接契入實相,破除主客對立的分別心;隨後在不落入斷滅空寂的情況下,重新生起能運用於世間與出世間的「後得智」(後得),使修行者能以圓融的智慧在世間運作而不起染著。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進入不同階段(地)時,其成就之高低取決於先前所積累的「資糧」。
    資糧指福德與智慧,是成就佛道的必要基礎條件。
    五相之善修,正是基於在各個修行層次中不斷積累資糧的結果。

    此處說明「金剛譬三摩提」的義理,強調該禪定具有如金剛般堅硬且銳利的特質,能摧破修行者心中最深層、最細微的煩惱與習氣障礙,使其無法再對修行產生幹擾。

    本句描述修行次第。
    在進入特定的三摩地(定)之後,能消除煩惱與業障等一切障礙,最終實現「轉依」,即將依止於煩惱的習氣轉變為依止於清淨的智慧(從凡夫位轉向聖者位)。

名相註解
  • 大乘法:指旨在度盡一切眾生、成就佛果的廣大教法體系。
  • 所緣:意識、心識所對準、觀察或思考的對象。
  • 後得智:指在獲得第一義智(無分別智)之後,重新生起的能區分名相但不再執著的智慧,用於對機度化。
  • 五相:指修行過程或心態中的五種特徵或相狀。
  • 地:指菩薩修行由淺入深的階段(如十地),代表修行進展的層次。
  • 微細難破障:指極其隱蔽、深沉,難以透過一般修行手段所能根除的煩惱或執著。
  • 金剛譬三摩提:金剛三摩地。以金剛之堅固不可摧、銳利能切斷一切比喻,指一種能徹底斷除一切煩惱的強大禪定。

論曰:復次云何得最初證此法身?總相大乘 法為所緣故;無分別智及彼後得智故;五相 善修,於一切地中善集資糧故;破微細難破 障故,金剛譬三摩提。次此三摩提後離一切 障,即得轉依。

38
白話直譯
釋曰:此中所說最初證得,是因為法體本無生,屬於無為。若有生起即是無常。所謂金剛譬三摩地,是指這三摩地如金剛,能破極微細難破的障礙。所謂得轉依,是指由這金剛譬三摩地,能轉依而證得法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提到的最初獲得的境界,是因為它的本質本身就沒有生滅,屬於無為法。。只要有生起,就必然是無常的。。用金剛來做比喻:所謂的三摩地(定),就像金剛一樣堅硬強大,能夠打破那些極其微小且難以消除的障礙。。所謂的「轉依」,是指透過這種像金剛般堅固的三摩地(定),能夠改變生命基礎,進而證得法身。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解脫道中「最初所得」的性質。
    強調該境界並非由有為因緣所造而生,而是體現了「無生」的本質,因此被定義為「無為法」。
    在論釋體系中,區分有為與無為是判定法義屬性的核心。

    此句闡述生與無常的必然聯繫。
    在論釋的邏輯中,任何有生起(產生)的現象,必然伴隨著變異與滅失,因此「生」本身就是「無常」的證明,旨在破除對現象實體性的執著。

    此處以金剛之堅硬、不可毀損且能摧毀一切之特性,比喻三摩地(定)的強大力量。
    在修行中,有些煩惱與習氣極其微細,一般的對治方法難以根除,必須依仗深沉且堅固的三摩地才能將其徹底破除。

    本句解釋「轉依」的具體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轉依是指從輪迴的依止(客塵依)轉向覺悟的依止。
    此處強調透過「金剛譬三摩地」這種極其堅固、不被雜染的定力,將凡夫的依止轉化為佛的依止,最終證得法身。

名相註解
  • 無生:指法性不生不滅,不由因緣造作而產生,指涉真如或涅槃之本質。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處於不斷變遷、不恆久的狀態。
  • 金剛:梵文 Vajra,象徵堅固不可摧毀且能切斷一切,在此比喻定力的強大與銳利。

釋曰:此中說得最初得者,由 此體無生,以無為故。若生即是無常。金剛譬 三摩提者,此三摩提猶如金剛,能破微細難 破障故。即得轉依者,謂由此金剛譬三摩 提,能轉依得法身。

39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法身有幾種自在,能得究竟自在?略說有五種自在:一是國土、自身、相好、無邊聲、無見頂自在,由轉色聚依故。二是無譏嫌、無量高大、安樂行自在,由轉受聚依故。三是說一切名身、句身、味身自在,由轉想聚依故。四是變化、變易、引導大眾、引發白法的自在,由轉行聚依故。五是鏡、平等、觀、作所應作智的自在,由轉識聚依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法身具備多少種自在能力,才能達到最高境界的至自在?。簡單來說有五種自在能力:包括對國土、自身、相好、無邊廣大的聲音,以及頂部不可見的自在,這些都是因為能轉化物質色聚而獲得的。。第二,沒有被譏諷嫌惡,且具有無量的高大,在極大的安樂行中自在,這是因為能轉化受與聚的依止而然。。第三,說明所有名稱:包括身句身、身味身以及身自在,這些都是因為依賴於轉變後的想聚而產生的。。這四種能力包括:隨意變化、改變性質、吸引大眾以及自在地運用顯白法,這些都是依據轉化行聚的基礎而實現的。。五種智慧——包括鏡智、平等智、觀智以及作所應作智的自在運用,是因為轉化了識聚的依託而成就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法身(真如身)如何透過多種層次的「自在」(即無礙的運用能力),最終達成絕對、圓滿的「至自在」狀態。
    這是在分析佛陀法身之功德與運作機制。

    此處論述佛陀或大菩薩在色法上的神通自在。
    所謂「自在」是指能隨意運用、不受限制。
    這五種自在(國土、自身、相好、聲、頂)皆基於能轉化「色聚」(物質的聚集與組成),將物質形態轉化為符合法身功德的表現。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後所獲得的境界。
    其中「無譏嫌」指超越世俗評判的清淨;「大安樂行自在」指在法行中獲得絕對的自由與安樂。
    其核心在於「轉受聚依」,即能將感官的受(感受)與聚(意識的聚集/執著)轉化為正覺的依止,從而脫離束縛。

    本段討論名相的成立依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意識如何透過「想聚」(sannipāta)的轉化,將對象區分為不同的身分或功能名稱(如身句、身味、身自在),強調名相的虛幻性及其依賴於意識構造的特質。

    本句論述菩薩或聖者在運用神通與教化眾生時的四種自在能力。
    其核心在於「轉行聚」,即透過對心身行法(行聚)的轉化與掌控,使其成為依止,進而達成變化與引導眾生的自在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圓滿覺悟者的四無礙智(或相關智力)之自在運用。
    在瑜伽行派(Kāya-manas)的體系中,修行者透過轉化意識的聚集(識聚),將其由染汙的意識轉變為清淨的智慧依託,從而獲得對萬法如實觀照(鏡)、視之平等(平等)、洞察微細(觀)及隨機應變(作所應作)的自在能力。

名相註解
  • 至自在:最高層次的自在,指完全超越一切限制、達到絕對圓滿的境界。
  • 相好:指佛陀身體上具備的殊勝特徵(如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 無見頂自在:指頂部不可見或超越常人視覺認知的殊勝自在。
  • 色聚:指物質(色法)的聚集與組成,是構成身體與環境的基礎。
  • 無譏嫌:指行為清淨,不被他人指責或嫌惡,亦指心境超越對立。
  • 受:佛教心理學中指對刺激產生的感受(苦、樂、捨)。
  • 聚:指意識對對象的聚集或執著,在此指感官與意識的聚合狀態。
  • 依:指依止、依據,指修行者將轉化後的心理狀態作為證悟的基礎。
  • 想聚:指意識中對對象的記憶與概念的聚集,是形成名相與認知的基礎。
  • 身句身、身味身、身自在:此處指不同層次的身體功能或意識對身體感官、味覺及主宰能力的定義名稱。
  • 變化:指改變形相或質地的神通能力。
  • 變易:指將一種法轉化為另一種法。
  • 引大眾:指運用方便法門吸引並導引眾生趨向正法。
  • 引白法自在:指能自在地運用清淨、顯明的正法(白法)來教化眾生。
  • 轉行聚:指轉化、調御心身之行法聚集,作為施展神通或教化的基礎依止。
  • 鏡智:如鏡照萬物,能如實見一切法而無執著。
  • 觀智:能觀察萬法之微細特徵與因果關係的智慧。
  • 作所應作智:能隨機化現,對眾生施行最適合的教化手段。
  • 識聚:指意識的聚集或意識的集合體,在此指需被轉化的染汙意識基礎。

論曰:復次法身有幾種自在而得至自在?略 說有五種自在:一國土、自身、相好、無邊聲、無 見頂自在,由轉色聚依故。二無譏嫌,無量高 大安樂行自在,由轉受聚依故。三說一切名 身句身味身自在,由轉想聚依故。四變化、變 易、引大眾、引白法自在,由轉行聚依故。五 鏡、平等、觀、作所應作智自在,由轉識聚依故。

40
白話直譯
釋曰:此中顯示自在,是因為依轉色等五聚而得自在。其中,依轉色聚而得佛剎自在,就是能顯現金銀等莊嚴。隨意顯現身自在,是指在大眾中,隨眾生的樂欲而顯現身形,應當明白。相好等自在,是指隨其樂欲為彼顯現,因此即是無邊聲。無見頂等自在,是因為轉變受聚的依止所致。獲得無譏嫌、無量高大、安樂行自在者,是指在無譏嫌、無量高大等安樂行中,能自在行持。其中的無量,應知是各種不同的緣故。高大,是指這種安樂超越三界的樂趣。應知因為轉變想聚的依止,在說名身等中能得自在。由於執取形相的想法,緣於名言等而執取其相,進而轉而滅除這種想法。因為轉變行聚的依止,對於變化、變易、引導大眾、引發白法等,皆能獲得自在。其中變化自在,是指能隨心所欲地變化,應當了解。變易,是指能將變易地等轉化為黃金等物。引導大眾,是指能隨意引領諸大眾,如引來天、夜叉等眾,應知如此。引發白法,是指隨心所欲,白法便能現前,應當了解。因為轉變識聚的依止,能得鏡智、平等智、正觀智、作所應作智。其中鏡智,是指所應知的法雖未現前,卻不會遺忘,如世間善於學習經書一般。平等智,是指在通達時,對一切眾生生起平等心,這就是清淨心,應知如此。正觀智,如同典庫管理者,於陀羅尼三摩地門,無論何時對何法作意思惟,智慧運行皆無障礙。作所應作智,是指顯示從兜率天直到涅槃,於其中展現佛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提到的自在能力,是因為能夠掌控色、受、想、行、識這五種蘊集的依據,所以才獲得這種自在。。在其中透過轉化物質色聚的依據,獲得對佛國世界的自在掌控,例如能隨意顯現金銀等物質。。所謂「能隨意展現身體的自在」,是指在面對大眾時,能根據眾生的需求與喜好,隨意顯現出適合的身體形態。。所謂對相好等具有自在掌控的能力,是指能隨意地為對方顯現,這就是所謂的無邊聲。。沒有能見到頂端之類的自在能力,是因為受、聚等轉化依止的關係。。所謂在沒有人指責、且極其廣大安樂的修行中獲得自在,是指修行者在這種不受毀謗且無量高大的安樂行持中,能自由自在地運作。。這裡提到的數量無量,是因為其種類繁多而然。。之所以稱為「高大」,是因為這種快樂超越了三界中的所有快樂。。應該知道,是因為依賴於轉化意識的聚合,所以才能在稱名、化身等方面運用自如。。因為產生了對相狀的認知,依據名稱和語言等而執著於其相貌,隨後轉而滅除這種認知。。因為依止於轉行聚,所以能夠在變化、變易、吸引大眾以及顯現白法等方面獲得自在掌控。。這裡所說的「變化自在」,是指能夠隨心所欲地進行變化,請知悉。。所謂的「變易」,是指把像大地之類的東西,轉化成黃金之類的東西。。所謂引導大眾,是指根據他們的根機與意願來引導,例如引導天人或夜叉等眾生。。所謂的「引白法」,是指只要心中想要,這種白色的法就會立刻顯現出來,這點需要知道。。因為轉化了識聚的依止,所以獲得了鏡智、平等智、正觀智以及作所應作智。。在這種智慧中,具備鏡智的人即使面對不在眼前的對象,也不會忘記,就像世上熟讀經書的人一樣。。擁有平等智慧的人,在徹底領悟時,能對所有眾生產生平等心,要知道這就是所謂的清淨心。。具備正觀智慧的人,就像管理倉庫的庫管員一樣,在陀羅尼的三摩地境界中,無論什麼時候、面對什麼法,都能隨意地思考運作,其智慧的運用完全沒有障礙。。所謂「做應做之事」的智慧,是指展現佛陀從兜率天降生直到進入涅槃,這整個過程中所成就的佛事。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自在」的來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自在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對五蘊(色等五聚)的掌控與轉化。
    透過對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聚集體(五蘊)及其依止基礎的運作與轉化,修行者方能獲得自在之果。

    本句論述佛陀如何透過對「色聚」(物質聚合)的轉化,達成對淨土環境的自在掌控(佛剎自在)。
    這屬於瑜伽行派關於神通與淨土營造的論述,強調透過對物質依據的轉化,能隨意顯現各種殊勝的物質形態。

    此處解釋「身自在」之神通,指佛菩薩能隨機化現,根據機根的不同,顯現出能令眾生產生信心或方便教化的身相,而非固定單一之形態。

    此處討論佛陀或大菩薩的自在神通。
    所謂「相好自在」是指能隨意變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使其產生信心。
    而「無邊聲」在此語境中並非僅指聲音,而是指一種能廣泛、無礙地向眾生傳達法義或顯現色身的能力與特質。

    此處討論意識或感官在特定狀態下的限制。
    說明由於受(感受)與聚(聚集/集結)等心法轉化依止的運作機制,導致無法獲得能見頂端(最高處或全貌)的自在掌控能力。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獲得的境界。
    所謂「無譏嫌」,是指其行持完全符合法義,不被他人指責或毀謗;「無量高大安樂行」則指菩薩之願力與行持廣大深遠,且在其中感受到法喜安樂。
    得「自在」意味著修行者已將此境界內化,能隨緣運用而不受束縛。

    本句在論述法相或類別時,說明「無量」之原因並非單純的數量累加,而是基於「種種」(種種相異、種種種類)的差異性而導致的無限延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對法相分類的精確辨析。

    此句解釋「高大」之義,強調解脫之樂或涅槃之樂在質與量上遠超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的世俗快樂,以此對比出聖諦之樂的殊勝。

    本句解釋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透過對意識(想聚)的轉化與運用,使其在教化眾生時,能隨機應變地運用各種名稱、身相(化身)來進行接引,達到自在無礙的境界。

    本句解析認知錯誤的產生與消除過程。
    首先是「取相」,即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透過語言標記(名言)而產生對特定相狀的認定(想);修行之要點在於「轉滅」,即透過覺察與智慧,將這種對相的執著認知予以消除,以回歸真實法性。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掌握「轉行聚」(指能轉化行法之聚集)後,所獲得的神通與調伏能力。
    此自在能力包含對物質形態的改變(變化、變易),以及在教化眾生時能隨機應變地吸引大眾或顯現清淨法(白法)的能力。

    此句在論釋中定義「變化自在」的內涵,強調一種不受限制、隨意掌控形相或狀態的能力,通常用於描述佛菩薩或高階修行者的神通力。

    此處在討論神通或物質轉化的能力。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此句旨在定義「變易」的含義,即將一種物質性質轉化為另一種性質(如將土變為金)的現象。

    此處討論菩薩在度化眾生時的「方便」運用。
    強調引導眾生必須「隨其意」,即根據眾生的心態、根機與需求來採取相應的引導方式,而非強加統一的標準,即使是天人或夜叉等非人眾生亦然。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心意識對物質或現象(法)的操控與顯現能力。
    在論釋的語境中,強調心念與顯現之間的直接關聯,說明當意識意欲時,對象(白法)能隨之顯現,用以論證心法之特質。

    本句描述從轉化意識(轉識)到獲得佛之四無礙智(或四種圓滿智)的過程。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透過對識聚(意識與意識之依止)的轉化,使心意識轉為圓滿的智慧,能如鏡般照徹萬法(鏡智)、視眾生平等(平等智)、正確觀察法性(正觀智),並能隨機化度、施行適宜之救度(作所應作智)。

    此處解釋「鏡智」的特性。
    鏡智如同鏡子映照萬物,不僅能照見當前之法,且對已照見的法具有恆久的記憶力,不會因對象不在眼前而遺忘,以此類比為世間對經典文字的熟稔程度。

    本句闡述「平等智」與「淨心」的關係。
    當修行者透過智慧洞察眾生本質無異(平等智),進而對所有眾生生起無差別的慈悲與平等心時,這種心境即是擺脫了執著與染汙的「淨心」。

    本句以「典庫者」(庫管員)比喻正觀智的運作。
    典庫者對庫中物品位置與種類瞭若指掌,取用自如;同樣地,修行者若能進入陀羅尼三摩地(定境),其智慧便能隨機地對各種法進行思惟,而不會產生混亂或阻礙,體現了定慧等持、隨法運用的自在境界。

    此處解釋「作所應作智」,是指佛陀在世間運作的圓滿智慧。
    這種智慧體現於佛陀從兜率天降生、出家、成道、轉法輪直到入滅的整個過程,所有符合法性的教化與事業(佛事)皆由此智導引完成。

名相註解
  • 五聚: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現象的聚集體。
  • 佛剎自在:指對佛國世界(佛剎)環境具有隨意掌控、變現的自在能力。
  • 依故:指作為依據的條件或基礎。
  • 樂欲:指眾生的願望、喜好或心理需求。
  • 無邊聲:在此指能隨機化現、廣度眾生的無礙神通能力。
  • 安樂行:指在修行佛法中獲得的內在寧靜與法喜,非世俗之快感。
  • 種種:指種類繁多、各不相同,強調質的差異導致量的擴張。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受報、輪迴的整個物質與精神世界。
  • 轉想聚:指將意識的聚合進行轉化,使其從凡夫的妄想轉為覺悟的智慧運用。
  • 說名:指對法名、稱號的運用,用於對應不同根機的眾生。
  • 取相:指心意識對對象的特徵進行捕捉並認定為實有的過程。
  • 想:佛教心理學術語,指對對象的概念化、認定或表象化認知。
  • 名言:指語言符號、名稱或概念性的描述,是產生執著的基礎。
  • 引白法:指引導或顯現清淨、純潔的法義,用以教化眾生。
  • 變化自在:指能隨意改變形態或顯現各種相狀,不受物質或空間限制的自由能力。
  • 引:指引導、導引,在佛教語境中指以方便法門導向正法。
  • 天:指欲界、色界或無色界的諸天之眾生。
  • 夜叉:古印度神話中的一種精靈或鬼神,在佛教中常被視為護法或需被度化的眾生。
  • 白法:指在禪定或心意識顯現中出現的白色法相或對象。
  • 轉識聚:指將意識及其依止的聚集狀態進行轉化,使之脫離染汙,轉為淨智。
  • 正觀智:能正確觀察萬法之生滅、因緣與實相,不生錯覺。
  • 淨心:指遠離貪嗔癡等煩惱、不染著於對象的清淨心境。
  • 典庫者:管理倉庫的人,在此比喻對法義掌握精確且能隨取隨用。
  • 陀羅尼:意為「總持」,指能攝持所有法而不散失的定力或咒法。
  • 作意思惟:指有意識地將心念定向於某個對象並進行深入思考。
  • 兜率陀:即兜率天(Tusita),指佛陀在下生人間成佛前暫住的天界。

釋曰:此中顯示自在,由轉色等五聚依故 得自在。於中由轉色聚依故,得佛剎自在,謂 顯示金銀等。隨意顯示身自在,謂於大眾輪 隨諸眾生樂欲,顯示身應知。相好等自在,謂 隨所樂欲為彼顯示故,即是無邊聲。無見頂 等自在,由轉受聚依故。得無譏嫌無量高大 安樂行自在者,謂於無譏嫌無量高大等安 樂行中得自在行故。於中無量者,應知是種 種故。高大者,謂此樂超過三界樂故。應知由 轉想聚依故,於說名身等中得自在故。由取 相想故,緣於名言等而取其相,轉滅此想故。 由轉行聚依故,於變化、變易、引大眾、引白法 等故得自在。於中變化自在者,謂隨意變化 應知。變易者、謂變易地等令成金等故。引大 眾者、應知隨其意引諸大眾、謂引天夜叉等 眾故。引白法者、謂如意所欲、則白法現前應 知。由轉識聚依故、得鏡智、平等智、正觀智、 作所應作智。於中鏡智者,所應知法雖不現 前,無忘失,如世間善習經書故。平等智者,於 通達時,於一切眾生得平等心,此即是淨 心應知。正觀智者,如典庫者,於陀羅尼三 摩提門隨於何時何法作意思惟,於彼中智 行無礙故。作所應作智者,謂顯示如從兜率 陀乃至涅槃,於中顯現佛事。

41
白話直譯
論曰:應知法身依止於幾種法?簡略來說有三種:一、種種佛住依止。其中有兩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應該知道法身是依賴於多少種法而存在?。簡單來說分為三種:
第一種是各種佛陀所依止的住處。。這裡面有兩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題,旨在探討法身(真如實相)在成立或顯現時,其依止的法理基礎。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法身之本質及其與現象界關係的分析,旨在釐清法身是獨立自性還是依於特定條件而成立。

    此處在論述佛陀或菩薩在證悟後,依於何種境界或處所而安住。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依止處旨在說明佛之境界與凡夫或聖者的差異,以及其隨機化現的依止特質。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將要論述或引用之兩段偈頌,在論釋體例中起導引作用。

名相註解
  • 住依止:指佛菩薩安住、依憑的境界或處所,涵蓋了法身、報身及化身在不同層次的安住狀態。

論曰:應知法身為幾法所依止?略說有三種: 一、種種佛住依止。此中有二偈:

42
白話直譯
得受五種自體的喜悅,諸佛因證得自界,遠離五種喜悅是因未證得,因此應證得這種喜悅。具備無量成就的能力,法味、義利、功德圓滿,諸佛恆常見到無盡,因此獲得最無譏嫌的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獲得五種來自於自身本質的喜悅。諸佛是因為證悟了自身的境界才擁有這種喜悅;如果沒有證悟,就無法獲得這五種喜悅。所以,這種喜悅是修行者必須去證悟的。。能夠成就無量無邊的事業,具備法味、實際利益與功德;諸佛恆常見到且永不枯竭,因此獲得最深且沒有厭離心的歡喜。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獲得的「自體喜」。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種喜悅並非感官快感,而是基於對法界真理(自界)的證悟而生起的深層法喜。
    強調了「證悟」與「喜悅」的因果關係:唯有證得對應的境界,才能獲得相應的自體喜。

    本偈描述修行大乘法門所獲之果位與功德。
    強調大乘法不僅能成就無量事業,且在法味(精神滋養)、義利(實質利益)與功德(善業累積)三方面皆圓滿。
    由於此種功德與智慧是恆常且無盡的,能令修行者與諸佛共同契入,產生永恆且不生厭倦的法喜。

名相註解
  • 自體喜:指由自身本質或證悟真理而生起的內在喜悅,非依賴外在對象的感官之喜。
  • 自界:指佛陀所證得的自有境界,即法界真理或佛果之境界。
  • 法味:指領悟佛法後所體會到的精神愉悅與深層滋味。
  • 無嫌:指沒有厭離心,形容法喜之深厚且持久。
得受五種自體喜,諸佛由證自界故,
遠離五喜由不證,是故為喜應須證。
堪能事成無有量,法味義利功德具,
諸佛恒常見無盡,故得歡喜最無嫌。
43
白話直譯
二、種種受用身依止,是為了成熟諸菩薩。三、種種化身依止,多是為了成熟諸聲聞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是依賴各種受用身,來讓所有菩薩達到成熟。。第三,佛陀化現出各種不同的身形來依止,大多是為了讓聲聞等眾生達到成熟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佛陀化現受用身的目的。
    受用身(Bhukti-kāya)是佛為了對機度生而顯現的身形,透過這種依止,能根據不同菩薩的根機提供相應的教導與加持,使其在菩薩道上趨於圓滿成熟。

    此處論述佛陀運用「化身」的機理。
    佛陀根據眾生的根機,化現出不同的形態(依止)來教化,其目的是為了使聲聞等根機較淺的眾生能逐漸成熟,最終契入正法。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隨機化現」的方便法門。

名相註解
  • 成熟: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透過佛力的加持與教導,使智慧與功德達到圓滿,準備進入最終的覺悟階段。
  • 化身: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隨機現現的身體,非其真實身。

二、種種受用身依止,成熟諸菩薩故。三、種種 化身依止,多為成熟諸聲聞等故。

44
白話直譯
釋曰:應知有幾種法依止於法身?其中種種佛住依止,是指聖住、天住、梵住等各種住所的依止。或有人這樣思考:諸佛為何需要現化身?因為諸聲聞未證得此法身,所以遠離五種喜悅,也就是說諸聲聞等不能證得法身,因此遠離五種歡喜。因此,若想獲得這種歡喜並證得,應當勤修方便。這五種歡喜,由第二首偈頌顯示。具備無量成就的能力、法味、義利、功德,是因為法身具有無量的堪能,無量人成就正覺者,皆能平等堪能,應知如此。因見到這無量堪能而生起歡喜。而且成就這些事也無有窮盡,若一佛為眾生作利益之事,即是一切佛的事,因為諸佛所作之事無量無邊,由於見到這一點而生起歡喜。法味者,是因見到並領悟修多羅、祇夜等十二部經法而生起殊勝的歡喜。義利功德具者,是指財利圓滿與功德圓滿。其中財利圓滿者,是指隨心所想即能圓滿具足,應當知道。功德圓滿者,是指十力、十八不共法等皆圓滿成就,應當知道。因此能得最殊勝無失的歡喜,所謂最殊勝,是超越三界的歡喜;無失,是因煩惱與習氣滅盡之故。應知諸佛恆常見到無盡的歡喜,就是見到前面所說的四種歡喜,乃至於窮盡生死後際也不會滅盡,即使進入無餘涅槃也無有窮盡。因此諸佛能特別獲得最殊勝的歡喜,聲聞則不能。法身也是受用身的依止。什麼因緣能成為受用身的依止?若離此,已入地以上的諸菩薩也無法圓滿成就。同時也是化身的依止。什麼因緣能成為化身的依止?多是為了成熟諸聲聞之故。因為下根願樂的聲聞等,若離此則無法成熟之故。所謂多為者,也包括信行地的諸菩薩,應當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說:應該知道有哪些法是依止於法身的?。在這些之中,佛陀所依止的各種處所,所謂的各種,是指聖住、天住、梵住等不同的依止處。。有些人會這樣想:既然佛已經覺悟,為什麼還需要化現出不同的身體來度化眾生?。因為聲聞者無法證悟這個法身,所以他們不會產生那五種歡喜。。所以,對於那些應該證得歡喜的人來說,意思是如果想要獲得這種歡喜的境界,就應該勤奮地修行方便法門。。這五種歡喜,是在第二個偈頌中說明出的。。能成就事情的力量是無量無邊的。因為法身具足了法味的精妙、義利的實益以及功德,所以具有無量能耐。因此,無數成就正覺的佛,其能力都同樣平等。應該知道,正是因為見到這種無量能耐,才會產生歡喜心。。所謂成就的事行也無量,是指如果一位佛為眾生做利益的事,就等於在做一切佛事;因為諸佛所做的事非常多,所以是無量無邊的,看到這一點就會產生歡喜心。。所謂的「法味」,是指在領悟了修多羅祇夜等十二部經法的內容後,心中產生的極大喜悅。。所謂具備義利與功德的人,是指在物質財富和精神功德這兩方面都圓滿的人。。這裡所說的財富利益圓滿,是指只要心中想要,就能立刻獲得充足的滿足,請記得這一點。。所謂功德圓滿,是指具備了十力以及十八種不共法等特質,請這樣理解。。這裡說的「得到最沒有缺失的歡喜」,其中「最」是指這種歡喜超越了三界;而「無失」則是指所有的習氣和煩惱都已經消除。。應該知道,諸佛恆常觀察到那種無盡的狀態,也就是前面提到的四種歡喜。這種歡喜直到生死輪迴的終結也不會消失,即便進入了無餘涅槃,依然是無盡的。。所以,只有諸佛能獲得最殊勝的歡喜,而其他的聲聞弟子則不能。。法身也是受用身所依賴的基礎。。是因為什麼樣的因緣,才能成就受用身的依止?。如果離開了這一法門,進入初地以上的菩薩就無法達到圓滿成熟。。這也是化身所依賴的基礎。。是什麼原因,能讓化身獲得依止的基礎?。這大多是為了讓許多聲聞弟子達到成熟的境界。。因為有了後面的願力,才會對聲聞等聖者產生歡喜心,如果離開了這個願力,就無法達到圓滿成熟。。那些說得多而做得少的人,也包含在信行地的菩薩之中,這點應該知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提問,旨在探討「法身」作為依止對象時,有哪些具體的法(現象或性質)是以其為依據而存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法身代表佛的真理實相,此處討論其與其他法之間的依止關係。

    此句在論釋中解釋「種種佛住」的涵義,說明佛在不同層次的境界(如聖者境界、天界、梵界)中依止,強調佛陀隨機化現或在不同定境、境界中運作的廣泛性。

    此句提出一個典型的論辯問題,質疑佛陀在達到圓滿覺悟後,為何仍需運用「化身」之權宜手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是在討論佛之三身(法身、報身、化身)之必要性,旨在說明佛陀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而設方便法門的慈悲義理。

    本句說明聲聞乘修行者因其果位僅限於阿羅漢,未能證得大乘所指的法身(真如實相),因此無法體會大乘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經歷的五種法喜。

    本句強調修行與果位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要達到特定的覺悟境界(如歡喜),不能僅靠願望,而必須透過「方便」(Upāya),即適宜的修行手段與方法來實踐,方能獲得證悟。

    此句為論釋對論文結構的指引,說明前文提及的五種歡喜之具體內容,應對照第二偈頌來理解其義理。

    本段論述法身(Dharmakāya)的無量能耐。
    法身因具足法味(真理之妙)、義利(實踐之益)與功德,故能隨機化現,成就一切事業。
    所有成佛者皆共享此平等的法身能耐,此乃大乘佛法中法身普遍且圓滿的特質,修行者見此能耐而生歡喜,進而發心。

    此處論述大乘佛法中「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單一佛陀的利益眾生之行,在法界體性上並不孤立,而是與一切佛的事業相通。
    由於諸佛的慈悲願力與事業無盡,故稱「事成亦無量」,修行者體悟到此種廣大圓滿的事業時,會生起法喜。

    此處定義「法味」並非指物質上的味道,而是指修行者在接觸、領悟佛法(特別是十二部經)後,因法義的清淨與真理的顯現而產生的精神法喜。
    這種歡喜是基於對正法見解的深化而生。

    此處在論述關於施與獲益的條件。
    在佛教論典中,討論佈施或利他時,常區分世俗的「財利」(物質利益)與出世的「功德」(精神與業力上的正向成就)。
    此句定義了「義利功德具」是指同時擁有這兩種成就的狀態。

    此處在論述修行或果位所獲之功德,說明一種隨念即得的自在能力,強調財利之具足並非透過世俗勞作,而是依於願力或定力之成就而隨心獲得。

    本句定義佛陀「功德具成」的具體內涵,明確指出其核心在於具足唯佛纔有的特殊能力(十力)與獨特特質(十八不共法),用以區分佛與其他聖者(如聲聞、緣覺)的境界差異。

    本段在解釋修行達到某種境界後所獲得的「歡喜」之特質。
    這種歡喜不同於世俗的快感,而是因為超越了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束縛,且徹底根除煩惱及其深層的習氣(慣性),因此是一種絕對、純淨且不再退轉的法樂。

    本段論述佛陀之覺悟境界與歡喜心的恆常性。
    強調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獲得的四種歡喜(法喜)並非暫時的心理狀態,而是與佛之智慧相應的無盡功德。
    即使在達到最高解脫境界的「無餘涅槃」中,這種覺悟的喜悅依然存在,體現了佛果之恆常與圓滿。

    本句強調大乘佛法與小乘聲聞果位的差異。
    諸佛因圓滿大乘菩提,其所證得的法樂(最勝歡喜)在質與量上遠超僅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弟子,以此論證大乘法門的殊勝。

    此句闡述三身(法身、報身、化身)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法身作為絕對的真如與體性,是受用身(報身)得以顯現並運作的根本依止與基礎。

    本句探討佛陀成就「受用身」的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受用身是佛陀為了在色究竟界中享受法樂、教化眾生而成就的身體,其形成需依據特定的願力與功德因緣。

    本句強調特定法義或修行條件(此)對於菩薩道進階的必要性。
    在大乘修行體系中,「入地」指達到初地(歡喜地),此後之菩薩需依此法義而修行,否則無法在菩提心中獲得究竟的成熟與圓滿。

    此句說明在佛菩薩的三身體系中,特定的法身或理體狀態是化身(應身)顯現的依據與基礎,強調化身並非憑空產生,而是依止於根本法身而顯現以度化眾生。

    此句在探討佛菩薩化現於世時,其化身(Nirmāṇakāya)得以成立並依止於特定對象或環境的條件與因緣。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三身(法身、報身、化身)之建立及其運作機制的論述。

    此句說明佛法教化之機宜。
    所謂「成熟」,是指透過適當的教導,使修行者的根機達到足以領悟真理、證悟聖果的程度。
    在此語境中,強調針對聲聞乘修行者的特定教化目的。

    此處論述菩薩在修行大乘道時,如何透過特定的願力(下願)來接納並利於聲聞、緣覺等小乘修行者。
    強調大乘的圓滿成熟必須包含對所有修行階位的慈悲與接引,而非排斥,若缺乏此願,則無法在菩提心中達到真正的成熟。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行初期的狀態。
    在信行地(菩薩道之初階)中,部分修行者可能處於「言多而行少」的階段,雖有大乘之志且能宣說法義,但實際的行持尚未完全跟上。
    此處旨在說明信行地的涵蓋範圍較廣,包含各種不同程度的修行者。

名相註解
  • 聖住:指聖者所處的清淨境界或定住狀態。
  • 天住:指天道之中的依止處或居處。
  • 梵住:指梵天境界中的依止處,通常指極高層次的定境或天界。
  • 五喜: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因證悟不同層次的真理而產生的五種法喜。
  • 無量:指數量極多,超越了有限的計算,在此指佛陀事業的廣大與無盡。
  • 修多羅祇夜:即「須陀洹」(Srotapanna)之音譯,指入流果位,在此處指代相關的教法或經籍。
  • 十二部經:指佛教經典的十二種分類形式(如長部、中部、短部等),涵蓋了佛陀教法的不同體裁。
  • 勝歡喜:超越世俗慾望的、極其深沉且清淨的法喜。
  • 財利:指物質上的財富與利益。
  • 具成:指圓滿、完備,沒有缺失。
  • 十力:佛陀特有的十種圓滿力量,能洞察世間一切因果與法性。
  • 十八不共法:僅佛陀才具足、與其他聖者不共有的十八種特質或能力。
  • 習氣:指煩惱雖已斷除,但心中殘留的慣性傾向或潛在印痕。
  • 四種歡喜: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因對法、對行、對果及對利他之成就而產生的四種深層法喜。
  • 生死後際:指生命輪迴的最後階段或終結之時。
  • 最勝歡喜:指證得圓滿覺悟後,超越世俗與小乘境界的極致法樂。
  • 信行地:菩薩修行之初階,指建立正信並開始實踐菩薩行之階段。

釋曰:應 知有幾法依止法身?於中種種佛住依止者, 種種謂聖住、天住、梵住等諸住所依止故。或 有人作是念:諸佛何須現化身?以諸聲聞不 證此故離於五喜,謂諸聲聞等不能證此法 身,則遠離五種歡喜。是故為喜應須證者,謂 若欲求此歡喜取於證者,當勤修方便也。此 五種歡喜,以第二偈顯示。堪能事成無有量 法味義利功德具者,於中法身有堪能無量 故,無量人得正覺者,皆悉堪能平等應知,由 得見此堪能無量故生於歡喜。及事成亦無 量者,若一佛作眾生利益事,即是一切佛 事,由諸佛多故事亦無量,由見此故生於歡 喜。法味者,由見了修多羅祇夜等十二部經 法故生勝歡喜。義利功德具者,謂財利 具成及功德具成。於中財利具成者,謂隨所 思念即得具足應知。功德具成者,謂十力十 八不共法等具成應知也。故得歡喜最無失 者,最者過三界歡喜故,無失者及習氣煩惱 滅故。應知諸佛恒常見無盡者,見此次前所 說四種歡喜,乃至窮生死後際無有滅盡,雖 入無餘涅槃亦無盡。是故諸佛別得最勝歡 喜,非餘聲聞。法身亦為受用身所依止。何 因緣得成受用身依止?若離此,入地已上諸 菩薩不得成熟。亦為化身所依止。何因緣 得成化身依止?多為成熟諸聲聞故。由下願 樂諸聲聞等,若離此不得成熟故。言多為者, 亦攝信行地諸菩薩應知。

45
白話直譯
論曰:應知有幾種佛法能攝持法身?簡略來說有六種:一是清淨攝,阿梨耶識轉變後,獲得此法身之故。二是果報攝,色根轉變後,獲得果報智之故。三是樂攝,轉變欲行等樂後,獲得無量智樂之故。四是自在攝,種種業所攝的自在轉變後,獲得一切世界無礙神通智的自在之故。五是世流布攝,一切見聞覺知、世間流布的言說轉變後,能令一切眾生心生歡喜,正說智得自在之故。六是拔濟攝,拔濟一切災難過失轉變後,能獲得拔濟一切眾生災難過失的智慧之故。這六種佛法,能攝取諸佛的法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應該知道有哪些佛法能涵蓋法身?。簡單來說分為六種:第一種是清淨攝,是因為阿賴耶識經過轉化之後,得到了這個法身。。第二種是果報的攝受:因為色身根器在轉化之後,能獲得果報智。。用三種樂來攝受並轉化對慾望的追求等樂受;在這些樂受結束之後,能獲得無量智慧的快樂。。四種自在被種種業力所攝受。在將這些自在轉化之後,能獲得在一切世界中無礙的神通智慧自在。。在五個時代中廣泛傳播並攝受眾生:讓所有能見、能聞、能覺知的人們在傳播與言說中產生轉化,使所有眾生都能心悅地獲得正法教說的智慧自在。。第六種是拔濟攝,是指在轉化了所有災難、橫禍與過錯之後,獲得了能救拔所有眾生脫離災橫過失的智慧。。這六種佛法,涵蓋了所有佛的法身。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構成或涵攝「法身」的佛法組成要素。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法身是指真如之身,此處旨在分析法身之內涵及其與佛法之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轉依的過程。
    在瑜伽行派(Kāryā-yoga)體系中,修行者透過轉化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種子與功能,將染汙的識轉為清淨的智,進而證得法身。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進入特定果位後,其生理根器(色根)如何轉化為智慧根器,從而獲得對果報境界的認知能力(果報智),屬於論述修行轉化與果位獲取的法義。

    此處論述修行者如何透過更高層次的「樂」(三樂)來攝受並轉化低層次的「欲樂」。
    其核心在於以正法之樂取代世俗欲樂,使行者在欲樂消盡後,能進而證得超越世間的無量智樂。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將原本受業力牽引的「自在」能力,透過轉化(轉依),提升至一種不被業力束縛、能於一切世界自由運用的「無礙神通智自在」。
    這體現了從受業力支配到主導業力、最終證得智慧自在的過程。

    此句描述菩薩在五個時代(五世)中運用流佈法(廣傳教法)來攝受眾生。
    透過將正法在世間流傳並使眾生在聞法中轉化心念,最終達到讓眾生對正法產生歡喜心,並在正法智慧中獲得自在的境界。

    此處論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獲得的「拔濟」能力。
    強調透過自身的轉化(轉已),將災橫與過失轉化為智慧,進而具備救度他人、拔除眾生苦難的實踐智慧。

    本句說明前述之六種佛法(通常指佛法之核心特質或分類)具有總括性,能將諸佛之法身(真如、絕對真理之身)完整地攝納其中,顯示出法義的圓滿與統一。

名相註解
  • 佛法:指佛陀所悟之真理或其教法。
  • 清淨攝:指將染汙心識攝入清淨狀態的修行或法門。
  • 果報攝:指將果報的境界或特質納入攝受範圍。
  • 色根:指構成肉身感官的物質根源。
  • 果報智:指證果後所獲得的、能直接覺知果報境界的智慧。
  • 三樂:指修行過程中用以攝受、轉化欲樂的三種正法之樂。
  • 欲行:指基於慾望而產生的行為或對欲樂的追求。
  • 無量智樂:指證得圓滿智慧後,所體驗到的無量無邊且永恆的法樂。
  • 四自在:指佛教中四種自在能力,通常涉及心、意、身、語或不同層次的自在境界。
  • 自在轉:指透過修行將受限的狀態轉化為自由、不被束縛的狀態。
  • 無礙神通智自在:指一種圓滿的智慧能力,能不受任何障礙地在所有世界中運用神通與智慧。
  • 五世:指佛法在世間流佈的五個不同階段或時代。
  • 流佈:指將佛法廣泛地傳播於世間。
  • 正說智:指對佛法正確教說(正法)的智慧領悟。
  • 拔濟攝:指救拔眾生脫離苦海的攝受能力。
  • 災橫:指意外的災難或橫禍。
  • 攝取:涵蓋、包容或總結。

論曰:應知有幾佛法攝法身?略說有六種:一 清淨攝,阿梨耶識轉已,得此法身故。二果報 攝,色根轉已,得果報智故。三樂攝,轉欲行等 樂已,得無量智樂故。四自在攝,種種業所攝 自在轉已,得一切世界無礙神通智自在故。 五世流布攝,一切見聞覺知世流布言說轉 已,得令一切眾生心喜正說智自在故。六拔 濟攝,拔濟一切災橫過失轉已,得拔濟一切 眾生災橫過失智故。此等六種佛法,攝取諸 佛法身。

46
白話直譯
釋曰:若有法能攝持法身,現在當顯示。轉變什麼法才能獲得此法身?阿梨耶識轉變後能得法身者,是指獲得法身及清淨之故。這法身清淨,名為清淨攝。果報攝者,就是果報所攝的佛法。色根轉變者,是指眼等色根轉變之故。得果報智者,是指轉變彼色根而獲得果報智慧。樂攝中欲行等樂轉者,是指世間的欲行轉變後,獲得佛法之樂。得無量智故者,就是能遊歷於種種樂中。自在攝中種種攝業轉者,如同世間各種業,如耕田興生等,轉變之後,能於一切世界中獲得無障礙神通智慧。世流布攝者,是指世間見聞覺知等流布轉變後,於見聞等中得自在,因而獲得歡悅一切眾生的智慧。拔濟攝者,如世間王法苦惱事起,或依靠親友之力、財物之力而得以拔濟。轉此已,能獲得拔濟一切眾生一切苦惱的智慧,這種拔濟智慧遠離一切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解釋說:如果真的有某種法能涵蓋法身,我現在就把它說明給大家知道。。修行什麼法門才能獲得這樣的法身?。當阿賴耶識完成轉化後,就能證得法身。這裡說的「原因」,是指因為獲得了法身並達到清淨狀態。。這種法身的清淨狀態,就稱為「清淨攝」。。所謂被果報所攝受的,就是指那些被果報所涵蓋的佛法。。所謂的「色根轉」,是指眼睛等物質性的感官根源在起作用。。所謂獲得果報智,是指將原本的色根轉化之後,才獲得這種果報智。。所謂用快樂來攝受那些還在追求慾望、被慾望驅動的人,是指讓他們在經歷世間慾望的轉化後,最終獲得佛法真正的快樂。。因為獲得了無量智慧,所以能夠在各種快樂中自在遊戲。。在自在攝法中,能夠轉化各種攝受業力,例如世間的耕種、建築、生育等各種活動;在能轉化這些業力之後,就能在所有世界中獲得沒有障礙的神通智慧。。所謂的「世流佈攝」,是指在世間的視覺、聽覺、感知等經驗廣泛流傳並轉化之後,能在這些感官經驗中達到自在掌控的狀態,這是因為獲得了能讓所有眾生感到快樂的智慧。。所謂的「拔濟」是指:就像世俗生活中,人們因為法律或官司而陷入痛苦,透過親友的幫助或財力的支持而得到解救。。在轉化這個心念之後,就能獲得能救拔所有眾生脫離所有苦惱的智慧;因為這種救拔眾生的智慧已經遠離了所有錯誤與缺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之導引,旨在探討是否存在一種能將「法身」(真如或佛之絕對體)涵蓋、攝受的法門或理體。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法身性質及其與萬法關係的深層論證。

    此句探討獲取法身(究竟覺悟之體)的具體修行路徑與轉化機理,強調從凡夫法或有漏法轉向無漏法、究竟覺的過程。

    本句論述心意識轉化為覺性的過程。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修行者透過轉依,將儲藏種子的阿賴耶識轉化為大圓鏡智,進而證得法身。
    此處強調「轉」與「得」的因果關係,即意識的轉化是獲得清淨法身的必要條件。

    此處討論大乘法身之特質。
    法身本性清淨,無染汙,而這種清淨的特質能攝受、涵蓋一切,故名為「清淨攝」。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法身不僅是清淨的,且具有攝受萬法的功能。

    此句在論述佛法與果報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法與果的攝受關係,說明某些佛法(如果位之法)是隨果報而生或被果報所涵蓋的,用以釐清法相的歸屬。

    此處在解釋「轉」字的義理。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轉」指感官根源(根)與其對象(境)相接觸而產生認知功能的運作過程。
    此句明確指出,這裡的轉動是指物質性的感官(色根)在起作用。

    本句討論修行者如何獲得果報智。
    在瑜伽行派(或相關論釋)的體系中,果報智並非憑空產生,而是透過對色根(物質感官基礎)的轉化(轉依),將凡夫的感官知覺提升至覺悟的果報智慧層次。

    本句解釋「樂攝」的義理,說明修行者如何將凡夫對世間欲樂的執著,轉化為對佛法正法樂的追求。
    這是一種「以樂轉樂」的教化手段,將低層次的欲樂轉化為高層次的解脫樂。

    本句解釋菩薩因證得無量智( omniscient wisdom),而能自在運用種種方便,在法界中隨緣遊戲,得種種法樂。
    此處強調「智」與「樂」的因果關係:智慧的圓滿是獲得自在法樂的前提。

    此段討論菩薩在「自在攝」的修行中,如何透過轉化世間種種業力(如物質層面的生產與生存活動)來成就無礙神通。
    其核心在於將世俗的業力轉化為修行資糧,最終達到在所有世界中運用神通智而無障礙的境界。

    此處解釋「世流佈攝」之義,強調修行者在面對世間種種感官經驗(見聞覺知)時,不再被其牽著走,而是能將其轉化並在其中獲得自在。
    這種自在源於一種特殊的智慧,能洞察如何令一切眾生歡喜,進而達到攝受眾生的目的。

    此處以世俗的救助(拔濟)作為比喻,用以說明大乘菩薩在攝受眾生時,如何運用各種方便手段將眾生從苦海中救拔出來。
    將深奧的佛法攝受比擬為世間王法苦惱的解脫,使讀者易於理解「拔濟」的實際運作方式。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轉化意識(轉依)後,所獲得的「拔濟智」。
    這種智慧不僅能救度眾生,且其本身已達到圓滿無礙、無任何過失的境界,體現了大乘菩薩以圓滿智慧利他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樂攝:以樂趣或快樂的法門來攝受、吸引眾生。
  • 中欲行:指處於欲界之中,隨順慾望而行的人或狀態。
  • 無量智:指佛菩薩遍知一切法相、法性且無量無邊的智慧。
  • 遊:指在證悟真理後,於世間或法界中自在運用、不被束縛的狀態,常譯為「自在遊戲」。
  • 自在攝:指菩薩能隨機便就、自在地攝受眾生,使其趨向正法。
  • 攝業:指為了攝受眾生而所運用的各種手段或業力活動。
  • 無障礙神通智:指一種超越空間與物質限制,能隨意運用且無任何阻礙的智慧與神通能力。
  • 世流佈攝:指在世間廣泛流佈法義並攝受眾生的能力或狀態。
  • 歡悅一切眾生智: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生起的能令眾生感到喜悅並接納正法的智慧。
  • 拔濟:指將眾生從苦海或煩惱中救拔出來。
  • 王法:指世俗的法律、政令或官方處置。
  • 拔濟智:指能將眾生從苦海中拔除並救濟到彼岸的圓滿智慧。
  • 過失:指修行或認知上的偏差、缺陷或障礙。

釋曰:若有法能攝法身,今當顯示。 轉何法故得此法身?阿梨耶識轉已得法身 故者,謂得法身及清淨故。此法身清淨,名 清淨攝。果報攝者,即是果報所攝佛法。色根 轉者,謂眼等色根轉故。得果報智者,謂轉 彼色根得果報智故。樂攝中欲行等樂轉者, 謂世間欲行轉已得佛法樂故。得無量智故 者,即是遊於種種樂故。自在攝中種種攝業 轉者,如世間種種業,謂田作興生等,轉此 已得於一切世界中無障礙神通智故。世流 布攝者,謂世間見聞覺知等流布轉已,於見 聞等中得自在,由得歡悅一切眾生智故。拔 濟攝者,如世間王法苦惱事起,或以親友力 財物力而得拔濟。轉此已,得拔濟一切眾生 一切苦惱智,此拔濟智離一切過失故。

攝大乘論釋論卷第九